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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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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联系的两个人怎么能扯到一块呢?她望着窗户纸上映着窗外树枝的影子,痴呆地望着,努力想把薛玉昌从脑海中赶出去,赶出去了,一会薛玉昌又悄声无息地在脑海中浮现,并嬉皮笑脸地说:“你是大姐姐,你想个辙呀?”
“想,想什么啊,想你娘个老臭屁!”张燕在心中暗骂,嘴角却漾出了笑意。
正文 第十八章 乡土爱情
当天晚上,薛玉昌也没睡着,他也傻愣愣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来回折饼,数了不知多少回,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一直数到一百只羊,五百只羊,一千只羊,五千只羊,一是睡不着。
他惊诧自己当时怎么突然冒出了:“你是大姐姐,你想个撤呀?”这么句突兀的话。村里的女知青是高中生,男知青一进村就知道女知青比男知青大几岁,都是从北京来的,又在一个插队,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按理说,是应该管他们都手脚大姐姐,可是,插队刚几个月,关系并没有那么近,还没有一个男知青管比他们大几岁的女知青叫姐姐,更别说叫大姐姐了,自己这样叫人家,是不是太唐突了。
要是放在知青没回北京国春节前,薛玉昌是绝对不会这么称呼张燕的,两人关系的走近,只缘于知青都回北京了,伙房里每天只剩他们俩,天天一个锅里吃饭,天天你挑水我烧柴,天天你蒸窝窝我炒菜,天天四目相视,虽然不到一月时间,接触多了,又是单独接触,生狗皮也揉熟了。
薛玉昌也觉得这个大自己几岁的张燕的喜人之处:头发黑黑的,眼睛小小的,眉毛细细的,皮肤白白的,说话声音有些冲,可是二中的挺有趣的,尤其是和你说话时,那双不大但黑亮亮水汪汪的眼睛,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使人心神魄动。
薛玉昌又想到,当他和张燕说:“你是大姐姐你想个辙呀?”那句话后,他观察到张燕的脸红了,是一层浅浅的,但很艳丽的红,像三月天气微冷刚刚开放的第一朵桃花,还有些羞答答的样。
他想了又想,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不禁骂道:他妈的,我净想什么呢,先想想明天吃什么吧。
第二天,薛玉昌在伙房又和张燕见面了,他们虽然都装作若无其事,但在眼光一接触的瞬间,两人的眼光都自觉地迅速挪开,好像在躲避着对方的目光。
他们一天只做一顿饭,照旧是焖小米饭,煮大葱,上午十点多吃饭,剩下一点各自带一些回住处,下午饿时再填补点。
自知青回北京后,薛玉昌和张燕便有一顿没一顿地凑和着,薛玉昌感觉自己瘦了好多,原来隆起的熊大家,平了。胳膊上的一道道肌肉,软了身体瘦弱,四肢无力,可是昨天夜里一激动,全身好像又有了气力,他一边烧火一边说:“张燕,你说咱们插队真在这里安家啊?”
“不在这,在哪?”张燕边剥葱,边把目光挪向他。
“在这儿,你说咱们要吃没吃,要住没住的,怎么安啊?”
“怎么安,谁知道,反正没地去,就在这过一辈子把?”
“过一辈子,天天吃小米饭煮大葱,还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以后有了第二代怎么办?”薛玉昌道。
“有第二代,跟谁有第二代?”张燕有些嗔怒地瞪了薛玉昌一眼。
“我又没说跟你呀,你急什么?”薛玉昌忙解释。
两人突然都沉默起来,良久,才互相看了一眼,又低头烧火和剥葱。
那天过后,他们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不少,在伙房两人呆的时间比往日长了,虽然天更冷,风更大,薛玉昌也常到张燕的住处去找她,俩人关上门,在屋里一呆能呆上几小时,张燕呢,偶尔也到薛玉昌的住处找薛玉昌,两人关上门在屋里也能呆上个半饷,照老乡的话说:俩知青搞上了。
薛玉昌和张燕这段时间虽然经常呆在一起,但他们没像老乡说的:搞上。他们呆在一起,只是漫天海聊,天南地北地闲扯,只是他们说话的格调有些变化,说话双方更大旦些,互相能开个玩笑,坐的也近了,原来是一个坐炕上,一个必然坐炕下的小凳上,现在俩人能同时坐在炕上,有时间距离就一尺远。
张燕这段时间心里暖融融的,从小到大还没有任何异性和他这么开心地聊过,这么单独地和她呆在一起,有时,薛玉昌两天没来,她心里甚至盼望他来。她感觉到这时恋爱的前站,她明白,发展下去,可能两人就会恋爱。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和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知青恋爱,今后定居此地,是好,是坏,吃什么,住在那,物质生活有保证吗?她想不出什么结果也就不愿再想。
一天,张燕刚起来,便听到院里大榆树上的喜鹊喳喳叫,叫的可欢了,喳喳,喳喳,两只喜鹊上下翻飞,不停地叫着好像遇到什么喜事。
早叫喜,晚叫财,中午叫事有人来。张燕琢磨着喜鹊叫有什么好事要来时,便听到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她推开门,见一个穿着没领章帽徽新军衣军裤,背着不对背包的青年,挺胸阔步地走进院子。
“你找谁啊?”张燕见来人陌生,便问。来人见张燕,一愣,见张燕问他,便道:“你是知青吧?”
“嗯,你找谁啊?”张燕又问。
“我谁都不找,我回我家。”那青年指指房东的屋子。
这时,房东李大虎出来了,看见穿军衣的青年,忙上前道:“金虎,回来了,咋不先捎个信呢?”说着,上前帮那个穿军衣的青年卸下背在身后的背包,见张燕在院里,忙介绍说:“这时我兄弟,当兵当了三年,刚退伍,还说到县里接他呢,没想到自个回来了。”
张燕这才想起,早就听说房东有个兄弟当兵去了,还在北京昌平当兵,一直没见到,现在人家回自己家,自己倒问人家找谁,喧宾夺主啊?她自嘲地笑了笑,便回到自己的屋。
很诧异地,张燕没去看望这个当兵复原房东的兄弟,过了一会儿那位房东当兵复原的兄弟到先看望她来了。
门打开,她让这位房东的兄弟进门,房东的兄弟竟然捧着一大捧水果糖给她送来了。
“吃,吃,这是北京的糖!”那位叫金虎的复原军人把包的花花绿绿,闪着锡纸的银光的一捧糖递到张燕胸前,这是熟悉的北京奶糖,是那么亲切。张燕推托不过,只得拣了一颗,包掉糖纸放进口中。
甜,真是甜!张燕来插队已经几个月没有尝到糖的甜味了,糖在他口中细细品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在口中荡来荡去。
“你们插队来我村,算是来这儿对了。这是川,是个**原,要到山里插队,那就得住窑洞了。没柴烧,没粮吃,那才叫难呢。瞧咱家住的不错吧,新房子,暖炕,窗纸都那么白,原来这屋是准备给我结婚的,我一当兵,屋空了刚好你们来,便住上了,你们有福气啊!”
这个金虎很能说,也是自来熟的人,和张燕聊天并不像第一次见面,倒像老熟人一样。
“你在北京哪当兵?”张燕在金虎说话时,一直插不上嘴,这时见他说完了,便问了一句。
“在北京昌平那块儿。”没想到刚把话音停住的金虎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说当新兵怎么练正步,他打枪怎么打了个全排第一。
当兵一年就入了党,一年半当上班长,后来还要提他副排长呢,都报上去了,后来又让人顶了,说到这,金虎脸上有些遗憾的神气。
“回村也不错,我们北京知青不也是从北京来你们村了吗?”
“对啊!人今天在这儿,明天可能就在那儿,前一个星期我还在天安门前照相呢,今天就和你坐在一个炕上聊天了。”
张燕听到金虎说和她坐在一个炕上,觉得这句话有些别扭,下意识地一看,金虎和她坐的还挺近,便急忙向外挪挪屁股,看到她和金虎做的距离远了些,便故意岔开话茬说:“你说这屋是你准备结婚用的,那对象是谁啊?”
“嗨!对象是十里外徐庄的一个姑娘,我当兵前都订好了婚,彩礼也过了,没想到,我刚当兵半年,她就跟她们村的一个小学老师结婚了,你说气人不?”
“她破坏军婚,你不会告她?”张燕有些忿忿地说。
“想告,没理由,只订婚,没领证,法律是不保护的。”
金虎好像被戳到痛处,滔滔不绝的话语停住了,双手托腮,凝视前方。
“你再找一个姑娘。”张燕说。
“唉!”金虎叹了口气:“人的眼光变了,原来没当兵时,没见过世面,见村里的姑娘每个都跟貂蝉似的,个个都让人稀罕,去北京一当兵,见北京的姑娘,不管长的好坏,穿的新旧,总觉得洋气,给人一种不俗的样子,在回村一见村里姑娘,就觉得不惹眼了。”
“嗯,你还想找个北京姑娘?”张燕睁大了眼。
“咋不想,在北京当兵天天想呢,只是北京姑娘只和咱连队联欢,不合咱大头兵谈恋爱,好梦也就一泡尿尿出去了。”
张燕对这个金虎产生了好奇,这才仔细地看,原来这个金虎也是一表人才,眉毛浓浓的,眼睛大大的肩宽宽的头发黑黑的,就连村里大部分成年男人都有的一口黑黄色的牙,在他嘴里也变得白白的,大概是在部队刷牙刷的吧,张燕想。
正文 第十九章 乡土爱情(2)
金虎复员,金虎造访,并没有给张燕心里造成多大波浪,可是看电影那天晚上,却让张燕把金虎和自己连在了一起。
那是村里的节日,插队以来,村里只放过两次电影,是在村里的打粮食场上放的。
宽阔的场地上,前边老人小孩坐着小凳,十来排,后边年轻男女站着,拥挤着看,一道光柱,从电影放映机上射向挂在二十米外的大幕布上,四周都是黑黑的,只有电影放映机前有一盏灯,射向幕布有一道光柱,其余便只有一个个时闪时灭的小红点,那是男人们在抽烟。
这是村里的节日,全村的青年男女只有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地,这个黑黑的电影场里,才能尽情欢乐。电影演的是《列宁在十月》这也是个熟电影了,大家都已经看了好多遍,为什么看呢?只为了欢乐。
而村里的一帮光棍,因为穷娶不上媳妇的三四十个老少光棍,便会趁这个黑黑的电影场地,解一下馋,用胳膊肘碰一碰挤在身边的妇女,或用短刺的头发歪一下,刺一下身边妇女或姑娘的脸,而那些妇女和姑娘也并不躲闪,也不尖叫,好像没感觉一样,照样看自己的电影或嗑已经嗑了半个钟头的瓜子。
张燕上次在村里看电影,就让村里的几个小伙子用胳膊肘用头占了点小便宜,好在冬天穿的厚,感觉也不大,也没喊叫,劳动是,她问村里妇女:“村里这帮光棍这么占妇女便宜,妇女怎么不喊啊?”
村里妇女告诉她:“哎,都是一个村的,不经意的,人那么挤,哪能不相碰呢?”
“可我看他们男人是故意的。”
“那又怎么样?”村里妇女看了她一眼,好像这个问题很幼稚,“一个村的,又没办法,他们又是光棍,碰你是喜欢你,人越多碰你,证明你越惹人喜欢,这有甚不好,谁都不碰你,见你都躲远远的,老孤蛋一个,就好了?那不是新华,那是狗尾巴草。”
不管是鲜花,还是狗尾巴草,张燕对这种举动有反感,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所以这一次看电影,怕让村里小伙子占便宜,便躲到一群十三四岁小姑娘中间,去看电影。
开始还好,她的身边并没有小伙子,可是电影才放映半小时,几个小伙子和村里的几个姑娘便挤了过来,把那群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挤到一边去了。
张燕想离开着,可是又觉得自己好没勇气,太胆怯了,怕什么,就站着,看他们能怎么样。
这几个小伙子看来也是有目的的。不久,张燕觉得越来越挤了,自己腰的部位被一条攻博挤住了,自己的后背好像又被谁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也被哪位短短的刺头刺了一下,张燕努力保持镇静,装作满不在乎,围了围围巾,继续朝银幕观看。
这时,她感觉自己身边的人群躁动起来,她看到一个小伙子用力地把她身边的几个男人挤开,然后,便站在了她的身边。她斜着眼望边一看,见此人是金虎,便佯笑着和他点点头。
“看电影呢?”金虎明知故问。
“你也看呢?”张燕反问。他们说了两句,便又双双地把目光对准幕布,好像真的用心在看电影。
不知后边谁在拥挤,人堆掀起了波浪,张燕站不稳了,几次努力还是没站稳,身子一歪,竟然倒在身边金虎的怀里,张燕还没反映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两条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大约有半分钟时间这两条胳膊仍没放开,张燕抬头瞪了金虎一眼,小声说:“放开!”声音有些严厉。
电影结束,回到住处,张燕的心仍然呯呯乱跳,她的眼前总晃着金虎的身影,身上又总感到有金虎抱过的感觉,这个坏金虎,简直是乘人之危,张燕心里骂道。
她不得不认真地思考起来,金虎这么大胆放肆,先趁自己歪在他身上,他便将自己抱住,让他放手才放手,过后便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不时乘人拥挤时候,碰碰自己,真是讨厌。
“唉”张燕长叹一声,以后咋处呢?自己和他住院,又在一个队,以后别真搞在一块,拿自己不得嫁给他了,这个当兵刚复员的,“真是当兵整三年,见了母猪赛貂蝉”张燕想到这句话,可又想,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自己是母猪吗?自己可不是母猪,自己可是白白净净的北京大姑娘,她胡思乱想了好久,才躲在炕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一个男青年在哼唱二人台“五哥放羊”,这个歌张燕刚进村没两天就听老乡唱过,觉得好听,她便也学会了,所以一听那五哥放羊,便觉得熟悉。
开始她还不太在意,可是听着听着,觉得院里男青年唱的五哥放羊的词和别的老乡唱的不一样,只听院里传出:“七月里,豆角白,妹妹倒在哥哥怀,哥哥哥哥亲一个,喜得那个妹妹妹妹起不来……”
这简直的淫词烂调,要在北京唱这个词,早让红卫兵抓起来了,谁这么唱呢,她从窗子往外看,捡拾金虎正穿着部队的衣服在院里锻炼身体呢,一边做操,一边哼唱的。
这家伙,在院里唱这个淫词烂调,唱给谁听?张燕心里骂道。可是转念一想,她心里又有些发热了,唱给谁听,那不是唱给自己听吗?
这这这,张燕臊的直拍炕沿,她起了床,连洗漱都没有,便出了屋门。
“起来了?睡的好不?”院里的金虎忙问询。
“嗯。”张燕只“嗯”了一声,便推开院门,奔向伙房。
今天张燕来伙房来的太早了,伙房里冷冰冰的像冰窖一洋。
她点火,烧水,焖米饭,煮大葱,一切都做完了,薛玉昌才徐徐而来。
张燕见到薛玉昌,真有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她真想把昨天被金虎他们这几个村里小青年起伏她的事告诉薛玉昌,她真想听薛玉昌替她骂几句金虎他们的话,她甚至心里在想,薛玉昌能说出爱她的言词。
薛玉昌好像一点都不理解张燕的心情,进了伙房后,见饭菜都已做好,只说了句,“你怎么这么早就把饭做好了。”便盛上饭吃。
张燕见薛玉昌只顾吃饭,便问:“昨天你看电影了么?”
“看了一半。”薛玉昌答。
“怎么只看一半啊?”
“电影都看过好多遍了,又怪冷的,我看了一半,就回屋睡了。”
“你看见我了吗?”张燕问。
“看见了,你和那群小姑娘在一起,我本想过去,见那么多小姑娘,不好意思所以没过去。”
“后来你又看见我那有什么事吗?”张燕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么黑,也看不清。好想你们那边挺挤的?”薛玉昌说。
是,是挤。张燕心里说。见薛玉昌没见到自己被金虎抱,心里有些遗憾又有些放松,她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你说咱们知青在村里插队,是知青和知青自己结合好呢?还是知青和老乡结合好?”
“结什么合啊?”薛玉昌开始有些不明白,但片刻后,便明白了,他做出深沉的样子说:“知青和知青结合,好是好,可是物质上一无所有,只是飘在水上的浮萍,没根,和老乡结合,就成了这儿的人了,再穷,也有个住处,也能攀上个三亲六故,遇上个事也能有个帮扯的。”
“知青和老乡能有共同语言吗?”张燕问。
“共同语言?”薛玉昌笑了,“共同语言,饿了还讲共同语言,没有,慢慢培养吧。”
“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呆一辈子?”张燕问。
薛玉昌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当然不想在这儿呆一辈子了,可是国家和党让我在这儿呆一辈子,我也没法儿。”
“如果你在这儿呆一辈子,你的革命战友是选择女知青呢?还是选择当地姑娘?”
薛玉昌有些奇怪地看了张燕一眼,便道:“姐姐呦,我当然想选个知青陪我一辈子了,可是谁跟我啊,我的父母都出了事,家不是家了,自己在这村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身无分文,知青谁能和我过一辈子?”
张燕听他说这话,真想说:“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可是她没说出口,她是个姑娘啊。
张燕这几天一直期盼着薛玉昌说出爱自己的话,因为只有说出这样的话,张燕认为她们恋爱的关系才能确定,她的心里才能有主心骨,才能抗击外敌的侵略。
因为这几天外敌的入侵太厉害了,不停地骚扰她,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个外敌不是别人,就是他房东的二儿子李金虎。
李金虎好像故意是的,张燕只要一出屋门,就能碰到他,他虽然佯装在扫院子,捣腾挂在屋檐下的几串红辣椒,打开门边的酱缸盖,又打开旁边的醋缸盖,或是抬头看喜鹊跳跃在树上的枝杈间,但不管做什么,张燕只要一出屋门,便会看见他。而李金虎又总是对她笑笑,打声招呼,随后便递过来火辣辣含情的眼光。
正文 第二十章 挖渠
张燕开始躲避着这火辣辣含情的眼光,但一次次和这眼光相撞,撞得她的心里像小鹿在跳,脸上也热乎乎的,慢慢地,她倒有些习惯见到这眼光了,几时不见,倒觉得有些焦渴了。
她心里琢磨,莫非自己喜欢上了李金虎这个村里当了三年兵刚复原的农民,她便觉得李金虎挺英俊的,长相不错,身材不错,说话办事都很干练,她望着墙上挂着的端着钢枪的解放军战士像的宣传画,觉得李金虎便是那画中英姿勃勃的解放军战士,是个最可爱的人。
自己是知青,真要和当地农民结合吗?她心里冷静下来时,仍有些不甘,她努力地把念头转向薛玉昌,甚至在心里呼唤:薛玉昌,你这个书生,黏黏呼呼,慢慢腾腾地干什么呢,你要不坚决果断点,我就要被别人俘虏了。
薛玉昌一直没有表现出坚决与果断,使张燕非常失望,俗话说:恋爱的女人是糊涂的,而张燕也真糊涂了。
一天傍晚,张燕被金虎娘邀请,在金虎家吃了顿饭。饭虽然普通,高粱饸饹和几个玉米面贴饼子,外带几个小菜。张燕吃饭时,觉得金虎家的人堆她格外热情,这个让坐那个让茶,这个给盛饭那个给夹菜,简直待她像贵宾一样。
宴无好宴,饭无好饭,张燕吃完饭,又聊了会天,便回到旁边自己的屋,金虎跟她也进了她屋。张燕以为金虎只是过来坐坐,聊聊天也没在意,可是没想到,金虎这个复员军人,竟然刚一进屋,便拿出了军人的勇敢,一下将张燕紧紧抱住,说:“我爱你,嫁给我吧?”
张燕一时慌乱,心像腾起在五色彩云之中,她挣扎,没了力气,她想喊,声音却小的可怜,她浑身绵软,倒在金虎怀里。
第二天,去伙房吃饭时,薛玉昌说:“姐,我真喜欢你!”
张燕却说:“晚了,什么都晚了。”
“怎么晚了?”
“怎么晚了?”薛玉昌问。
“我要嫁给金虎了。”
“金虎,谁是金虎?”薛玉昌又问。
“就是我们房东的二儿子,刚复原回来的那个……”
“当真?”薛玉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当然是真的。”张燕转过身,忙擦掉眼眶里刚流出的泪。
薛玉昌又喝醉了,这次是他自己去供销社卖了一斤白酒,就着小米饭和煮大葱喝的。一下喝下去四五两,便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这几天张燕已在房东家吃饭,不来伙房了。伙房只有薛玉昌一个人,冷清,寂寞,委屈,薛玉昌像一只被主人和羊群抛弃的小羊,孤零零地在沙漠上乱撞,绝望逼得他只能借酒浇愁。却谁知,借酒浇愁愁更愁,愁来愁去白了头。
他想,一醉不休,忘却这些人间鸟事,却不想勾起心头痛楚,无限心酸涌上心头。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北京的家,想到了刚刚在心头滋出来爱情的小小嫩芽,可是这一切全完了!
老天啊,为什么对我这样不公啊?他在心里呐喊,委屈压不住,便化作了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她的泪便如泉水般涌出,哗哗的落到衣服上,一会湿了衣服上便冬储一片冰硬的片片。
他哭了一气儿,心里舒畅了一些,便醉醺醺高一脚低一脚地往自己的住处走。
他迈进院子时,天已微黑,他拙笨地打开屋门,又和上次一样,只不过上次是在院门,这次是在屋门,他又被门坎绊了一下,身体又软软地跌倒,他又感觉到一个人急忙进屋,把他搀起,他突然心里火烧火燎起来,他闻到了搀自己的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的柔柔的味道。
他控制不住自己了,便将来人紧紧地抱住,并且亲吻她。“别闹别闹!”他听到年轻女人低声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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