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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水匿-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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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
找一个你喜欢的生活,我跟着你,你喜欢的,我也必然喜欢。顾珞宸
若是你在,生活于哪,都是一样。白若离
第一回 浮华之绊,始于离别
“织梭光景去如飞,比翼连理终为幻。年华处处拾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沉淀旧时缱绻意,半世沉沦只为君。”安阳,容紫素题词。
我终于看清白色锦帕上殷红的绣字,在紫衣女子悄然的离开后。偌大的凝山只剩下我,形单影只。
我紧握着白色锦帕,紫素,你留给我的只是这个念想吗?
不谙世事的垂髫之年里第一个悬浮着暖阳般的微笑,音波婉转: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想也没有想,便使劲地握住她的手。
剑术,轻功,她一一传授,包括那个一解情怀的秘方三步殇。你曾说,如果等待让你苍老到无需等待时,你便会隐在凝山,在山脚下,好好的开一间酒肆,认真卸去尘世的情结。
依旧记得步入桃李之年的那晚,我与你如往常般借着月影的晕黄,畅饮三步殇。你淡淡撇下一句话:你若真的想称呼我什么,就直唤姓名吧。
你看出我的惊讶,便浅浅道,江湖儿女,无需计较辈分。
我没想到,陪你饮了八载的三步殇,偏偏这一晚,不省人事。紫素,还未来得及轻唤一声,你便离了凝山。我现在唤着你的名字,你可否听见。
你曾说,琉璃城里有你等了半生的人,你总有一天要回去看看结果,看那人是否值得你拱手相让最好的年华。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你有太多的故事,只是,你一直都很小心,从不让我靠近那个故事半步。你说,每个女子都要历一个劫,轻者,心伤,重者,心碎。如若你等不到你想要的结果,心碎之后,便剩下残壳,了此一生,再无贪恋的执念。
我怀着油纸伞,融入到一片白霙中。我想,自己应该先为紫素种下酒肆的根,无论她的等待是否苍老。若她幸福了,这起码是两个人的归属。离开之前,我还能为紫素做的事便是帮凝山顶上的那小方曼陀罗华当当风雪。认识紫素十年,她每日不改的除了是饮一壶三步殇,便是照料曼陀罗华。
曼陀罗华,花开叶长眠,叶出花长眠,花叶两不相见,彼此思念,生生相惜。犹记得三年前,紫素认真的告诉我,她不相信,这是曼陀罗华的宿命。我陪着她,遍寻合欢草。突如其来的雪崩,隐绝了我们的足迹,迷失了整整双日。
我依旧记得朦胧中看到的那个水蓝色身影,淡缃色的月影撩着轻纱薄雾,将那人的脸轻轻晕染,带着水墨画的清冷,又带着工笔那难以描摹的精致和美好。他抱着无弦琴,却奏出有淡淡气息的音姿,只觉自己仿若生处在一片春暖花开之中。
也许因为他,我与紫素才可以苏醒,更值得庆幸的是,雪下竟是一片合欢草。
回去之后,紫素将采集的合欢草煮水煎熬,过滤出的残渣便是曼陀罗华的肥料。彼年冬季,那一小方曼陀罗华没有败去。紫素露出如向日葵般的笑容,因为她终于看到一个希望,那一小方曼陀罗华只要熬过寒彻的冬日便可以四季不败。
记忆回到原位,此刻,我已到达凝山顶端。我缓缓撑开怀中的两把油纸伞,恰好,能不漏的掩盖这一小方曼陀罗华。我照着紫素过去的样子,拔去周围的杂草,又松了松土。
绿……绿叶。
我诧异了良久,万万没有想到,花叶居然相见。
这便是紫素离开的原因么,我怔怔的想了良久,的确,她曾经种下曼陀罗华,无法是给自己一个期限,花叶相见,便是等待终结之日,也便是她寻答案之日。
可是,紫素你忘了吗,琉璃已不再是从前的琉璃。我埋怨自己,如果当初再咄咄一点,一定可以知道她等待之人,姓氏名谁。
来到琉璃时,天际已呈墨画。
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人群穿梭不息。我夹杂在一片繁华之中,仿若一个纯粹的陌生人,怀揣着尘世流客般的孤独,慌张的面对着一张张无法相识的面孔,我的内心再一次遭受恐慌,十年了,我以为这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可惜的是,它又油然而生。我明白,这里的喧泄杂然并不适合我,只是现在,我别无选择,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迎合,即便这里从不属于我。
我尽量抑制内心的紧张,逐渐地加快了步伐。对,我必须去见一个人,她是唯一的希望。
夏侯夕嬛梓羡国的长公主。
我记得过去曾与紫素一起拜见长公主。紫素说过,当她想念某一故人时,长公主是唯一的牵引。如今,也成了我唯一的牵引。我在脑中勾勒出美好的景象,紫素在公主府的后庭院中安然的品着她最喜爱的茉莉银针。她看到我后,会惊讶的问:你怎会下了凝山?
借口,我早已想好。紫素救了我,没有种下任何心思,可是,我有心思,便是找到她,亲口问上一问,这恩情应如何偿还。
我草拟着明日拜访之事,忽略了身边的一切。只一个趔趄,竟踏过了门槛。
我下意识的平衡了身体,定睛,这是,书画坊。
“公子需要书籍还是丹青?”我缓缓抬目,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祥和。
“我是不小心~~~”
“敝店的书很全,公子请随意看看。”店主打断我,依旧春风。
“哦,好。”看看也无妨。
我四处望望,定睛在墙壁上的那幅泼墨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草书落款。
淡淡的水墨,化开层层的痕迹,一切相得益彰。没有颜料的渲染,依旧挡不住桃花的栩栩如生。
“看来,你也觉得这画不错。”一修长的身影瞬间挡住我的视线。只见一位身着水青色长衫的男子缓缓卷起了画,“只可惜,它已名花有主。”他一直背对着我。
书肆晕黄的灯盏,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掌柜,说了多少遍,这幅画我一定会买,你怎么还是挂了出去。”男子似有责备。
“顾公子,您总不在约定的时间出现,也不晓得您是否还要。您也知道,敝店生意向来淡薄。”
“哼。”男子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有理,好了,一朋金贝,不多不少。”
水青衣长衫的男子与我擦肩,他的声音却又弥漫在空气中:“先走了,下次要买好画,记得早点下手。”
不过一幅画,我暗想。
踏出书画坊,店主的热情又在耳后回荡。
我望望天际,已是亥时。纵然夜灯流光溢彩,怕那夕嬛公主也是早休息了吧。若是此刻打扰,总是失了礼节的行径。
恢复一个人的平静,内心的不安又浮在心湖。紫素,你曾经说,你只是一个沉溺在美好憧憬的小女子,你等待那个人来救赎你的寂寞与苍老,你说你不会去找他,为何又给了自己一个花期。莫非,你真的忘了,这里是琉璃城,一个你根本不该来的地方吗?
第二回 再遇,青影
昨夜,已然太晚。见到夕嬛公主时,是次日午时。
后庭院中的侍婢们,各自端着不同的银盘,步伐轻盈的来回奔走,她们的身影被阳光沐浴,挥洒出盎然的朝气。
石桌上,珍馐胪列,还有各式糕点。
石桌旁的姽婳女子衣着乳白色绣着金花的云烟衫,逶迤拖地堇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金色双蝶步摇,斜插鬘发。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此女,正是夏侯夕嬛。
“拜见公主。”我俯身行礼。
凝脂纤手,将我轻扶。“不必多礼。”眉黛间,似有一丝疑惑,“紫素没同你一起来吗?”
“嗯。”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夕嬛公主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只知紫素来了琉璃。”我顿了顿,忽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民女此次前来是请求公主帮忙寻寻她的。不知公主,可否帮忙?”
公主似乎看出我眉宇间的期盼,秀美挑了挑:“白姑娘,你…………”
“公主,不好了。”突如其来的惊慌打断了夏侯夕嬛欲言的话语。
我与她皆寻这声音望去。只见身着银色盔甲的侍卫匆忙而来,接着单膝跪在夏侯夕嬛的面前。
“什么事,如此慌张?”
“这…………”侍卫轻瞥了我一眼,似有避忌。
夏侯夕嬛似看出侍卫的端倪,淡然一句:“有什么便说吧,这位姑娘是自己人。”
“是。”侍卫安心的应了一声,放大了声音,“末将刚得到太后娘娘从宫里传来的消息,陛下已被平威王迁去宿清阁。并且…………派有重兵把守。”
“太后可曾安好?”夏侯夕嬛立即起了身,墨色浅黛立即涌现几波忧潮。
“太后娘娘也…………也被重兵把守。”侍卫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恐怕,不能再与公主互通消息了。眼下,营救陛下一事越发困难。恐怕整个皇宫,都已是平威王的爪牙。”
夏侯夕嬛用劲地甩了衣袖,惹得轻纱勾勒出飘逸的弧度,“真想不到,父王怜悯之心,对他犹如亲子,他居然恩将仇报。慕容焕啊慕容焕,本宫真未想到他有这般野心。”
“公主,现下应当如何是好?”
“你先下去,本宫会另谋良策。待有了端绪,再作打算。”
“是,属下告退。”
“公主,宫中出事了吗?”我缓缓踱了几步。
“嗯。”夏侯夕嬛忽然一愣,好似我方才都不在此处一般。“陛下在几天前被平威王慕容焕软禁,这是母后派人向本宫禀告的。没想到,短短几日,陛下被迁居,还遭到重兵把守。看来,慕容焕此次造反,势在必得。眼下,能帮助本宫的人越来越少,本来还有母后,可是她也…………”夏侯夕嬛流转的秋波尘埃落定在我身上,那眸子失去以往的柔和,却是我无法看出的意味深长,只听到她郑重了一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交易?”我有些不解,自己不过是孑然一身的平凡女子,有何值得与她做什么交易。我只是想寻找紫素,要她离开对她而言危险的琉璃,除此之外,我并不打算进行什么交易。
夏侯夕嬛似看出我眉宇间浅现的疑惑,“你尽得紫素的真传对吗?”
我睊睊一眼:“紫素的确传授我一些武艺,却不能说是尽得。”
“那也足矣。”夏侯夕嬛露出一丝笑意,“我答应帮你寻找紫素,你也须答应,在这段时间中,受命于我。”
我淡然一笑,这便是所谓的交易。到底是俗世凡尘,怎抵得上凝山那片纯粹的洁白。紫素,真是难以想象,你这唯一的牵引也不过如此。我有些埋怨自己,琉璃对于我也算不上什么陌生,我为何还没有四处寻寻,便直直来了公主府呢。
“怎么样,白若离?”许久的未曾回应,夏侯夕嬛的似已有了不耐烦,“你可要知道,这琉璃城中我是你们唯一的牵引。”
唯一的牵引,这五个字,足以拨乱我的心弦。夏侯夕嬛所言绝对属实,这便是我最担心紫素的原因。二十一年前,梓羡国开国君王夏侯羽非突然薨逝,当晚,最受宠的柔妃在宫中也神秘失踪。那柔妃,便是紫素。整个朝堂乃至后宫,都以为夏侯羽非的意外身亡与紫素有关,一夜之间,紫素便成为逃犯。只是,这些偶尔流出的事情,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如,我只知道紫素在琉璃非常危险,却不知她为何还冒着巨大的危险来此。
从前,我一直以为夏侯羽非是紫素等待的人。没想到听到我言此话时,紫素的笑意更加肆无忌惮,她挑着柳月眉,眯着双眼,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那我早就陪他死了。只能说,夏侯羽非只是紫素记忆里必须遇见的宿命。
我不知,夏侯夕嬛是如何得知紫素便是当年的柔妃。只是这个所谓的交易让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无论我同意与否,这都是一条该走的路,就像昨晚那片不属于我的繁华一般。我很清醒,明白尘世这东西,一旦踏入,它便会纠缠着你。
“公主想我怎么做?”我终是卸下自己该有的坚持。
“你很像她。”夏侯夕嬛轻语,“你放心,我只想你帮我救下当今君主夏侯璇。”
“好,我答应你。紫素的事,拜托于你。”我将目光重重落在她身上,接着道,“我还有个条件。”
“请说。”这两个字,夏侯夕嬛吐得毫不犹豫。
“我很看重自由。我希望除了帮你之外,闲暇的时刻,我只是我自己。”
“好,一言为定。”
紫素,我已安然留在公主府。你曾说,要我离开你之后,走一条自己心甘情愿走的路,我还傻傻的想过,属于我的会是怎样的一条路。懵懂之期里总有那么青涩的感觉,也许你还不知道,我还想再见见那个抱着一把无弦琴的水蓝色身影。
本以为起初是比较清闲的,没想到夜幕之时,名为芷幽的侍女传达了夏侯夕嬛的第一个命令查探当今君王夏侯璇可曾安好。我换上侍女为我准备的夜行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偷鸡摸狗之辈。
举目,孤寂的月色居然甚美的令我有些沉醉,怪不得,这里叫做琉璃。嘴角不由自主的沁出一丝浅笑,彼时的月夜,正在与紫素对酒当歌:白茫的月,鲜花的酒,二红四喜两朵梅。想想也着实好笑,我其实根本不懂什么猜拳,每次就是敷衍敷衍,随便伸出某个指尖。哎,离开凝山实在有些仓促,怕那枫树下掩埋的三步殇要寂寞好一阵子了。
思绪流离于整个脑海,不知不觉,已来到皇宫的后围墙,据夏侯夕嬛所说,这里的守卫人数较少,进入皇宫是比较容易的。
皇宫的围墙高度适中,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跃过暗红色的围墙,紧接着又跃上附近的阁楼顶上,一切先静观其变。我取出腰间的宫廷图样,自嘲了起来,如此的黑夜,这图带的真是有些枉然。还好,夏侯夕嬛心思缜密,借着探望关太后之名,在白日里带我在宫中转了一转。我纵身跃下阁楼,一路穿行,也险些被侍卫发现,大概是他们已经疲惫不堪,已打不起精神。距离夏侯璇的寝宫宿清阁已经不远,但侍卫的数量却逐渐增多。我躲在宿清阁前面的红色巨柱后等待时机。
良久,终是发现了一些眉目。有十名侍卫是直接驻守的,除了换班,他们根本没有动过。来回巡逻的守卫间隔很短,二十左右。我到底是没有经验的,面对眼前的状况,我毫无下手的余地,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看到夏侯璇的现状。此刻,退一步海阔天空,不知是不是适用。
正当我思考如何接近宿清阁时,忽然有冰冷的东西微触后颈,眼角的光洒去,是一把长剑,瞬间,剑锋的凌厉肆意蔓延。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出现?”男子的声音,深沉而冰冷。这人大概是什么御前侍卫之类的吧,身手这么好。
“怎么不回答?”那男子又继续追问。
“哼。”男子忽然轻笑,“看你一袭黑衣的,莫非你是来盗宝的?”
盗宝?我暗自一惊,莫非宫中平凡出现窃取宝物的人吗,否则,他也应该想到,我会是惩恶扬善的侠士之类。
算了,赌一次好了。我安定心绪,不顾后颈紧触的长剑,向前迈出了第一步,继而,第二步…………
“你不怕死吗?”男子意外的收起长剑,步随我而来。
我没有理会,依旧前行,略微加大步子,也准备着拔出环在腰间的薄剑。紫素在我生辰时,精心打造的玄铁薄剑,淡定了这么久,看来也需要活动活动了。
忽然间,男子从后面握住我欲要拔剑的右臂,我诧异回眸看他,只一瞬间,我们便隐在了暗阁中。他声音微小:“有侍卫来了。”
我定睛的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他也与我相同,一袭黑衣,不同的是,他蒙了黑纱,露出深邃却寒彻双眼。开来他很老道,下一次夜闯宫中,我也应该效仿他蒙块黑纱。我暗暗想着,方才还以为我是鼠窃狗盗之辈,这不是以五十步笑百步吗。
“快点抓刺客。”阁外下令的声音不时回荡。
“还是被发现了。”男子清浅一句,却丝毫没有惊慌,侧目看着我,“你只身夜闯宫中,想必也是有些本领的,不管你是敌是友,逃出去才最重要。”
男子打开暗阁的纸窗,左右看了看,然后回头,“看来为了离开这里,只有硬来了。”接着,他轻松越到窗外,向我招了招手,“走。”黑色身影瞬间不见。随即而来的,是一阵阵兵器相撞的声音。
我毫不犹豫的拔出环在腰间的薄剑,也越出了窗外,只见那黑衣男子已被侍卫们团团围住。我蹜蹜来到侍卫聚集的地方,击倒了几个侍卫,侍卫们也逐渐将我围住。
黑衣男子左手握着长剑,缓缓移到我身边,“看不出,你还不错,果然不怕死啊。”
我默默叹了气,十年前那个叫做白若离的小女孩就死过一次了,如今重生的白若离还怕什么。不过,若是今晚就这般死法怕是有些荒凉了,我还想和紫素饮上几壶三步殇呢。
忽然间,黑衣男子似爆发一般,左手挥着长剑,刹那间便倒下十几名侍卫,我侧目看了看他,那一汪深潭竟是令人颤惊的寒意。其余的侍卫们,开始浮现出惧怕的神情,只在原地来回踱步,失去了先前冲上来的意识。
黑衣男子似觉察到侍卫们的不安,便不慌不忙向前走了几步。前方的侍卫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后方的侍卫有随了几步。他迅速从腰间取出龙爪长绳,空中一转,那龙爪便紧紧扒住阁楼顶端。这期间,他拉住我的手臂,借着长绳,我们飞荡到阁楼顶端,侍卫们像是中了咒一般,纹丝不动。
还好,有惊无险。今晚飞檐走壁,当真过了把瘾。离了宫中,久违的惬意也随即而来。一种想法顷刻蔓延在脑际,这森严的守卫对于夏侯夕嬛来说,算不算一个消息。
就在此时,黑色身影挡住了去路。
我抬了眼帘,是那黑衣男子。是呀,习惯了一个人,我总能把身边的一切都忽略。“多谢你了。”我轻然的说道。
只见黑衣男子忽然拉下黑色面纱。月下,轮廓逐渐清晰。剑眉,挺鼻,略白的脸。
他轻微一笑,“早知你今日帮我,我应将那幅泼墨桃花拱手相赠的。”
“泼墨桃花。”我轻呼了一声。莫非,他便是那书画坊的青衣男子。
“原来,你会说话。不过…………”他略微顿了顿,“你的记忆好像不太好。”
我有几许无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在下顾珞宸,就此拜别。”
未及反映,那黑色身影便如悬在月影下凉薄的剪画,在刹那间被风卷走。
第三回 醉音苑
顾珞宸,当我念出这三个字时,夏侯夕嬛立即露出雀跃的神情。她很是欢喜的告诉我,顾珞宸是梓羡国开国名将顾音华的独子。她一直以为半年前两父子的双双辞官,只为避世,却得知顾珞宸夜闯宫中后,突兀的显了一个念头,也许他们,为的也是救出夏侯璇。
夏侯夕嬛派了人,多日的明察暗访总算有了结果。我万万没有想到,顾珞宸深夜潜入宫中的原因竟然与我如出一辙。原来,顾音华早早便看出平威王慕容焕的谋反之心,因此,才会有了辞官的借口,为的只是捉住一个机会。
几日前,我曾受到夏侯夕嬛的命令,拜访顾府,望合力想出营救夏侯璇之法,却适逢顾音华患病。
榻上慵懒地斜倚了一个男子,披了件玄色锦织的宽大袍子,眉宇间糅合了沧桑与憔悴,虽是病态,却无法掩盖他绝世的容颜,这便是顾音华。迷离的双眸轻轻一扫,强挤出一丝惨白的笑意:顾家世代必效忠夏侯氏。
听到这,我安心很多。多一个帮手,对于我尽早脱离夏侯夕嬛都是不错的消息。
只是,顾音华与顾珞宸两父子向来不和,即便顾珞宸答应顾音华参与了营救之事,可是他的性格向来难以捉摸。比如说,他已经桀骜叛逆到这种地步,连父亲病重,还流连在繁华之中醉生梦死。顾府,对于他而言,不知还算不算得上家来。
家,这是一直以来我最为迫切想要得到的。难过的是,它总离我太远。若不是紫素带我来到凝山,我还真未感觉过什么是温暖吧。
眼下,我已抵达今日的目的地,寻了顾珞宸几日,这是最后的线索。
偌大的三个字醉音苑醒目的落在金漆牌匾上。双层楼阁,气派瑰丽。万花丛中万花绽,弦音酒里弦音颂。有曲有酒有佳人,这等繁华,足以使人驻留。
我跨过门槛,迎上的是两位娇颜柔脂的女子,缓缓施礼。
“公子,可是来听曲的?”右边身着粉色纱裙,半露香肩的女子娇声道。
言语欲启,却被左边的朱色女子止了去,“公子,是第一次来吧,不如听听奴家弹奏的小曲,可好?”她纤细的手忽然搀住了我,我略微一惊,这便是传说中的断袖吗,还好还好,我安慰着自己,此刻我应当是倜傥风流的翩翩公子。
我轻轻挣了挣被缠住的细腕,逼着自己在无奈下强挤出一抹笑意,“姑娘误会了,在下是来找人的。”本想称自己为小生之类的,可是自己所着的粗布麻衣着实有些寒酸,与这小生之名实在不搭调。
见我挣了手臂,朱色纱裙的女子似有些失望,“原来是找人的呀。”她淡然喃喃,又看了我一眼,“公子,所找何人?”
“姓顾,名珞宸。”
“那,公子可是霍锦延,霍公子?”
霍锦延,无端的又冒出一个素未听闻的名字。“不是。”
“请恕奴家爱莫能助。”女子露出遗憾的表情,又道,“顾公子吩咐过,除了霍公子,他不会见任何人,公子还是回去吧。”
这便说,顾珞宸必然在此,总算不枉此行。
“姑娘只为我指指方向便好,只要不是亲口说出,便不算违背客人的吩咐。”
“这…………”女子陷下了犹豫,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期待的望着她,半晌,终有些等不住,便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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