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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水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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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夏侯羽非冷笑一声,“你理当被处置,不过,你可知,你腹中的胎儿是无辜的,你起来……”他扶起她,声音依旧冰冷,“孤不想枉杀无辜,一切,待你旦下孩子再说。”语毕,夏侯羽非轻解锦衣,为自己宽衣,接着睡到喜床的里面,背对着紫素,道,“孤不习惯睡外侧。”
紫素感激的望着夏侯羽非的横卧的背影,她知道,他是怕她行动不便。
紫素入宫后不久,便宠冠后宫,夏侯羽非更是为了她,废除后宫之制,偌大的宫廷之中,除了王后关氏,就只有她一人。她心中是明白夏侯羽非的心意的,只是不能把自己的心好好的交给他。
紫素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静静观望天边的流云,她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她想过,有一天,要如何面对顾音华,还有,如何还得夏侯羽非的一片恩情。
“你是父王新娶的娘娘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扰乱紫素脑间萦绕的片想,她垂眸瞧了瞧,竟是约莫四五岁得小女孩,她柔和的笑笑,“我是你父王新娶的娘娘。”说着,她不由的轻抚起小女孩圆嘟嘟的脸颊,“你是小公主吗?”
“是的,娘娘,我叫夕嬛,夏侯夕嬛,是父王给我取得名字,你觉得好听吗?”
“嗯,很好听。”
夏侯夕嬛忽然拉住紫素的玉手,“娘娘,你陪我玩吧,夕嬛一个人,真的很寂寞。”
“那你母后呢,为何不去找她。”
夏侯夕嬛撅着嘴垂下头,似有很多委屈,“母后不喜欢夕嬛,整日整夜都陪着王弟涵儿,没有人陪夕嬛玩。”她顿了顿,又抬起头,“我知道,父王最喜欢娘娘了,娘娘是好人,一定会陪夕嬛玩。”
“夕嬛要你陪她玩,你答应了便是。”
紫素还未反应,夏侯夕嬛便松了手,向她身后跑去,“父王。”
夏侯羽非抱起她,露出慈爱的笑意,“夕嬛是不是又不听话了,所以才没有人玩呢?”
“才不是呢,夕嬛很乖很乖的。”她转头看向紫素,“娘娘说是不是。”
紫素微笑着颔首,却撞见夏侯羽非注视的眸光,“天气转凉,你怀有身孕,没事就不要出来走动。”
“外边的空气很清新。”
“是吗?”夏侯羽非漾起莫名的笑意,“既是如此,明晚在容华阁设下的宴席,你便陪孤一同前去。”
紫素面无表情答道,“一切听陛下所言。”
只是,紫素不曾想到,这宴席并不是普通的宴席,而是她内心最在意的事,顾音华征战沙场,旗开得胜,夏侯羽非摆酒设席,为他接风洗尘。
高坐之上,顾音华看见紫素坐于夏侯羽非身边,两人彼此相望,如此近的距离,在此刻,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露出痛彻的苦笑,拼命的饮着酒,接着举杯,“末将征战多日,却不知陛下成亲这等大事,实在不该,唯今之计,只能敬陛下与……”他深切的望着紫素,“柔妃娘娘。”语毕,他仰头饮下,怅然的眸中映出那抹紫影。
顾音华蹒跚了两步,紫素本能的站起扶住他,“音华……”
他眯着眼,满是自嘲,“原来,娘娘识得末将。”接着,推开她,向夏侯羽非面前走去,“末将不胜酒力,先行告辞,多谢陛下设宴。”
“既是如此,顾将军便早些回去歇息。”夏侯羽非沉着眼眸,看着离去的剪影,和,暗自伤悲的迷离双眼。
夏侯羽非忽然拉住紫素的手腕,高声道:“柔妃不适,孤先陪同她休息,各位大臣继续纵宴。”
他们穿过走廊,紫素只觉夏侯羽非的脚步太快,有些无力,她略微用劲的挣了挣,夏侯羽非停住,忽然转身,将她拥住,“你心中所念之人是他吧,所以,无论孤做什么,你都不可能爱上孤,对不对?”
“陛下多虑了。”紫素缓缓道,任由他愈加拥紧,她想,这份感情太深太美,所以,碎的时候,会痛到欲哭无泪。
良久,他放开她,轻声道:“你放心,孤会让你回到他身边。”
她看着他,竟没有一丝惊讶,只淡淡应声,“陛下这般待我,这份恩情紫素怕是无力偿还,所以,我愿伴着陛下,直到陛下长逝,那之后,我再离开。”
“那,你若比孤先死呢,你会再见不到他。”
“我认命。”紫素侧垂下眼帘,“很早以前,我就认命了。”
八个月后,紫素顺利产下一名男婴,这是她九个月以来唯一露出的会心的笑容。
夏侯羽非抱过啼哭的婴孩,很是开心,似是自己的孩子,“很可爱,长得很像你。”他看着她,“可曾想好名字?”
“没……还……没有……我是想……”
“想等他来取名字是么?”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也对,一般都是父亲取名字才对。”
月期满后,紫素的身体的恢复完全,她每日照看着怀中的婴孩,似是感觉这才是她的唯一。
“每日都带着孩子,不怕辛苦吗?”夏侯羽非饮着茶,轻声问道,“若是宫中的奶娘不合你意,孤可以再调些来。”
“不劳烦陛下了,我是孩子的母亲,想自己亲自照顾。”
“这样啊,随你的心意。”他走到她身边,“孤很喜欢这个孩子,他日长大,能让他唤孤一声父王吗?”
紫素怔住,接着轻微颔首。
夏侯羽非露出欣慰的笑意,“孩子满月的礼物,孤已经备好了,。两日后,未时,孤在御花园等你,你亲自来取,记得,抱上孩子。”
“陛下无需为这孩子破费。”
“不是破费,这礼物很有意义,孤想,紫素你一定会喜欢。”
“陛下……”
“你听孤说。”夏侯羽非轻缓打断紫素,“这一世,孤很明白,孤不可能走进你心里。但此生能遇见你,很是满足,你要好好生活,孤才会安心。”
两日之后,紫素如时而至。御花园中,倚坐着的却是王后关氏。
“妹妹来了。”关王后起身,含着一抹凉意,“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妹妹始终要离去。”
“姐姐……”紫素惊讶。
“妹妹不必惊讶,这是陛下的意思,你跟本宫来。”紫素随着关王后,绕过花园,除了宫廷的南门,眼前映现一辆马车。
“姐姐这是……”
“妹妹的事,陛下已经对本宫说了,陛下要本宫代替他将你安然送到顾府。陛下知道妹妹的心不在他那。”
紫素竟没想到,两日之前,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夏侯羽非,她更没有想到,这就是所谓的礼物。“娘娘,我曾经答应过陛下……”
“陛下说,那个承诺不算数。”关王后笑笑,“快上车吧,别让本宫为难。”
马车之上,紫素的内心百感交集,她想,她始终无法还得夏侯羽非的这份恩情。恍然之间,马车停驻在将军府。
“妹妹先进去,本宫在此先将陛下准备的东西整理整理,一会再进去。”
紫素颔首,怀抱着孩子,下了马车,她认为,她与顾音华之间,在冥冥之中的仍有牵引。她的容颜再次露出小女子久违的羞涩,顿了良久之后,径直走了进去。可是眼前的一幕,令她瞬间苍白。顾音华与倪斯君相拥。
紫素没有打扰他们,她安静的进来,安静的出去,只是瞬间,失魂落魄,她想,她有什么资格干扰他,她什么都不是。
“妹妹怎么了。”
紫素轻吻着熟睡的婴孩,接着将他抵到关王后手中,“感谢姐姐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想请姐姐再帮我一个忙。”
关王后抱住婴孩,“妹妹请说。”
“帮我交给音华。”关王后欲启言,紫素却又道,“姐姐不必问什么,一切是我的宿命,也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去处。劳烦姐姐再告诉陛下,这份恩情我无法偿还,请陛下原谅。”
当晚,踟蹰之后,紫素仍旧打算与夏侯羽非告别,然而,她不知,宫中正值白事。侍婢议论纷纷,说夏侯羽非之死,与忽然失踪的柔妃有莫大的关联。一夜之间,她竟成了逃犯。
自此一别,便是二十载。可是,老天总是很无聊,他习惯对世间的人们开开玩笑,他太残忍,他对紫素开了最大的玩笑。
曼陀罗华,花叶相见,她见到的,却是顾音华冰凉的寂冢。
她陪他数日,她想了许久,他们之间的爱来得那样合适。可是之后,到底是谁迟了一步呢。紫素的二十年没有白等,因为顾音华自始至终爱的只有她,只是,她太晚知道,彼年韶华,时间负了矜持,矜持负了他们。
“看来,一直迟的人都是我。”紫素自嘲的笑道,“我太迟出现,没有目睹音华拒绝斯君,却目睹了他们的相拥;我太迟感到,音华就那样含着遗憾与我阴阳相隔;我太迟知道,音华心中只有我一人,他根本没娶斯君。这二十年,我和音华实在错过的太多。最后,连夏侯羽非的恩情也还不了。”
“别再喝了。”我按住兰花瓷壶,“你现在最大的错不是太迟,而是不该让顾将军死后还会心痛的在天上看着你借酒消愁,你要他情何以堪。”
紫素的眉眼周围已然成了朱砂色,她缓缓启了朱唇:“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会完成音华最后的心愿,救出夏侯璇,也算是报答夏侯羽非的恩情。”
我收回右手,清浅一笑:“我会帮你。”
“你只要记得,在一切安好之后,好好伴着珞宸便好。”
我含了良久的疑问,终是吐了出来:“那珞宸怎会被封为宸王?”
紫素轻看了我一眼,将放下手中的酒盅端端放在四角檀木桌上,“忘了告诉你,安阳所属霜国,容家是皇亲国戚,当年我之所以嫁给夏侯羽非也算是政治联姻。”又继续饮起琼浆。
“那也没必要给珞宸宸王这样高的封爵。”
“嫣逸云,我看着他长到六岁,他是我姐姐的孩子。”紫素端着酒盅,晃晃望着我,“明白了吗?”
我轻轻应了声。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会不会好好伴着珞宸?”
“一定会。”
“这我便放心了。”紫素笑了笑,继而起身,向我身后看了看,“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们不要聊太久。”
我顺着她的眼光挥洒的方向转眸,竟撞见珞宸卒不及防的笑意,我缓缓起身,再回过头去,紫素的倩影已在琥珀色的月光下消失不见。
我欲要言语,却被珞宸揽过,一瞬间,近在咫尺。他忽然闭上眼睛,向我俯来,我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下意识向后倾了倾,我可以清晰的看见他浓密的睫毛。
“你总是不守信用。”珞宸睁开眼,表情有些俨然,“你忘了在忘川谷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还未来得及言语,珞宸便又开了口:“我们曾说好的,除了合卺酒,你不再饮酒。”
此刻,我竟挤不出半个字。与紫素在一起,我最情不自禁的便是举起盛满三步殇的酒盅一饮而尽,一时之间,真的忘记与珞宸还有此约定。
“不过。”珞宸略微一顿,扬着笑意,“‘一定会’那三个字说的那样毫无疑问,我真的很开心。”
顿时,我的两颊一片绯红。我低着头,半晌不语。珞宸突然间又紧了紧揽着我的左手,继而,我埋进了他的怀中。
第三十一回 安且暂
今年的冬季花期很长,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我与紫素由于久居凝山,对于雪总是有一份莫名的眷恋,平日清晨,我们总要在后庭院走上一番,顺便等着珞宸下朝堂。
陌凡素来是不早起的,今日竟然揣着暖壶在亭中品早茶,想想,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情景。
见况,紫素遣了侍女再送两杯茶水与一些甜品。
陌凡见到我们后,出乎意料的俯身行了礼,“伯母,早。”这种风雅的举止也是难得一见的。
“陌凡,不必多礼,你与珞宸乃是生死之交,万别这般客气。”紫素轻轻回应,我们便一同坐下。
陌凡如此的一反常态,不免有些可笑。
“离子。”陌凡轻唤一声,表情有些俨然,“从方才起,你就一直在笑,是不是在笑我?”
我暗暗隐去脸颊晕出的浅笑,缓缓抬了眼帘,“嗯?有吗?”
“装傻充愣。”只见他将印着落瓣的白瓷茶盅放在圆形石桌上,淡淡道,“我问你,你为什么把老女人也带来了?”
“不是我带来的,是碧姑娘自己愿意来的。”
“原来是自愿的……”陌凡露出莫名的表情,“专门来折磨我。”
“碧姑娘千里迢迢而来,是你的福分。”
“是呀,的确是你的福分呀,陌凡。”紫素端起的茶碗停在樱唇前,“想想这年头,一个女子孤身领着孩子很不容易,陌凡,你要好好对待碧姑娘才行呀。”
“呃……”陌凡的脸色骤然改变,有无奈有惊讶,“伯母,什么孩子,那孩子……”陌凡对着我使脸色,“离子,你快给伯母解释。”
我喝着茶水,装作没听见,陌凡忽然踢了我一脚,我愤怒的看了他一眼,意思就是告诉他,本姑娘就是不解释。
“陌凡,你无须这般紧张。”
我们三人向后望去,正是一身锦绣朝服的珞宸缓缓走来,他嘴角含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这边,陌凡的叹气声抑扬顿挫。
“母亲,那位碧姑娘不过比陌凡大了几岁而已,我与若离一致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紫素恍然大悟般的颔首,轻瞟了一眼陌凡,“我晓得。”
陌凡淡然了很久,表情更是惨淡,“这会若是六七月的天,必定会下大雪。哎,我就是不明白,你们为何总拿我寻开心,有事没事都喜欢把我和她扯在一起。”
珞宸笑了笑:“其实,你心中还是欢喜的,对吧?”
“陌凡,吃药。”一袭绿衣的碧影婥端端的将药丸放在陌凡面前,接着向我们其他人颔首行礼。
“知……道……了。”陌凡拖着长音,“小题大做。”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
“信,我信……”陌凡看了一眼碧影婥,明明是暗藏的喜悦,“我喝还不行嘛,放心,我还会一滴不剩。”
“顾公子,那个孩子已平安回到城南外的黎氏夫妇身边,一家终的团聚。”
“那个还是不是……”
“当然不是。”珞宸打断我,“他是一个小童工。这下,你可安心了吧。”
“伯母,您这下明白了吧?”陌凡迫不及待的询问紫素。
紫素含笑不语。
“算了。”陌凡笑笑,忽然正色,“今日早朝怎么样,嫣逸云还对你有所怀疑吗?”
“嗯,你的好妹夫对我的疑心依旧未泯,我的王爷爵位看来还得虚名一段时间。不过,今日朝堂之上,骠骑将军禀报了一个消息,说是边界之外的小国有蠢蠢欲动之迹象。”
“小国?”陌凡惊道。
“不错,你可知晓?”
“如今天下既定,嫣逸云虽一统江山,但令他发指的恐怕就是那水城吧。”
“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国便是水城?”
“嗯。水城与青城都是不理世事的小城,没想到发展到今时今日却有了这份野心。也难怪,水城靠近河流,水路是非常发达的要行,因此,水城也算是国富民强,那城主有这等雄心壮志也算难得。话说回来,论兵力,霜国毋庸置疑是最强的,怕只怕那想挑起战事得水城会引兵入瓮,采取水上作战。我想,嫣逸云最担心的便是这个。”陌凡瞅了一样珞宸,有一丝得意,“你若帮助嫣逸云解决这件棘手之事,他或许会对你减少很多疑心,甚至会对你没有疑心。喂,你头脑也算不错,不会想不到吧?”
“你抬举了。不错,我的确想到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请旨,已有人抢先一步。”
陌凡顿了一下,笑道:“该不会是霍锦延吧。”
“不错。”珞宸应声。
“白白丧失了一个大好机会。”陌凡用修长的食指指尖转动着白瓷茶盅,“你和昔日旧友还真是恩怨难分,怎么样,你打算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呢?比起我,霍锦延可是更值得信赖之人。”珞宸的脸色只在一瞬间便沉了下来。
“先别说了,机会总还是有的。”紫素忽然开了口,深切的看向珞宸,“你知道霍锦延何时出发平定水城吗?”
“调兵遣将还需要些时日,准备准备,不出十日,应该会出发。”
“水城,我也曾待过几日。那边境小城不过是想要些城池罢了,可是,若有一丝退让,怕是会得寸进尺。所以,断然不能有丝毫退让。这次的机会着实难得,绝不可失。”紫素的嘴角泛着一丝狡黠,“若让霍锦延领兵讨伐的机会化为乌有,我们不就是将这个机会重新拾起吗?”
紫素语出惊人,我们四人怔怔互望。
“伯母这一语,可谓一言惊醒梦中人,这件事交给我做,只要刺伤了霍锦延,他便是失了这个机会。而朝堂之中,珞宸必然是最有实力的。”陌凡迅速起身,伸展伸展双臂,“好久没活动了,我这浪客也算是有点名声的,重操旧业必然马到成功。”
“陌凡,这件事我亲力就可。”珞宸坚然道。
“行了行了,你总是有很多不便的,这件事还是小心点好,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都不是合适的人选。”紫素也忽然起了身,“霍锦延识得你们,倘若行刺败露,总是不好交代。”
“还是我去吧。”
“你也不行。”紫素看向站起的我,“霍锦延既然认识他们,也必然知晓你。唯今之计,我去最合适。”
珞宸立即涌出紧张的神色:“母亲,我们……”
“就这么决定。”语毕后,紫素便转身。
陌凡望着紫素远去的身影,抱起双臂,“伯母也是说一不二的倔强女子。”他用臂肘推了一下珞宸,“你真的放心要她去,你们见面才不过一个多月。”
“我会随同紫素。”
“若离,我看还是我随伯母去吧,你们两人比某人自己都重要,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某人情何以堪。”
我感觉到珞宸灼热的眼光,只是装作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比任何的人都沉重。我怕只是一眼的回应,也会令他的心更加不能平复。也许,我已经开始成熟了,有了很多的想法。纠结了那么久,本以为一切归为平静,原来只是暂时游上了岸,如今,还是下了海,只为救一个人,颠覆了很多时光。我并不是畏惧,只是好害怕结果还会不会是一个很圆很圆的圆。
我迅速转身,幸好泪水滑落的慢。
“你真的要去?”在身后,珞宸开了口。
“不必担心,紫素的武艺超群,不会有事。我比你更了解她,陪着她理所当然。”
我缓缓推开房门,一袭紫衣的紫素正抚着曼陀罗华,她朝我微微一笑,又垂下眼帘。
我踱步到她身边,“紫素,我们何时行动?”
她不紧不慢的端着插满曼陀罗华的青花瓷放回窗前,传来一句话:“你肯定是要嫁给珞宸的,只是迟早的问题。现在,还一直直呼着我的名字,有些失礼呀。”紫素转过身,微笑的有些肆意。
“那我,唤你……唤你什么?”
“呵呵,开个玩笑便这么紧张。”紫素继续微笑着,缓缓向我走来,“行动之前,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些情况,陌凡已经帮我们约好了当今王后。我想,她们兄妹一场,王后总会提供一些消息的。明晚,长欢亭,你便去会会她吧。”
“我一个人去吗?”
“当然。”
我忽然念头一转,顺即握住紫素的手臂,“你该不会刻意支开我,自己去行刺霍锦延吧?”
紫素怔住,一抹惊讶转瞬即逝,又浮现方才的笑意:“有想法了,很不错嘛。不过,错误的想法就有些贻笑大方了。你放心,我明晚另有约,所以才不会与你同去。”
“应何人之约?”
“故人之约,倪斯君,我好久没见她了。”说着,紫素便从栗色书桌上取来红色的请帖递给我,“多讽刺啊,我们都爱上同一个人。其实,我从没有恨过她,她何尝不是等待一个男子的爱等了二十载。想一想,她才是最难过的。等待一个人本已是痛不欲生的事,何况是等待一个从未爱过自己的人,一份没有结果的爱,她的痛才是最沉重的。我真的比她幸福很多,纵然音华不在,我起码还有珞宸和你。”
紫素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今晚拜托你了。”
我应了她,心中却是莫名的不安。
第三十二回 落花空自流
谧夜,碧落被渲染成墨色丹青。我行走在阁楼顶端,眼光丝毫不敢离开紫素熟悉的倩影,只因她的武艺太高强,我若稍不留神,她便会消失在我的视野。只要她是真的去见倪斯君,我便可安心赶去长欢亭,赴夜王后之约。
一路上,紫素行走的很慢,我在屋檐之上,也是缓缓而行。
忽然,阁楼中传来哀艳的琴声,随之而来的女子的声音也是极为苍凉。
前尘已逝,浮生若梦。
三千昼夜长生梦,怎敌你,一笑春生。
如今君故天涯,我生海角,梦织葬情冢,长载鲛绡透。
殇渗浮华,忆君此生,一厢单情,青丝蹉跎,回首寄相思。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纵今生难忘,只得魂断梦牵,对影惆怅。
一朝欢且,一生凉薄,无奈逝去柳暗花明,总是半生烟沙世世迷离。
“念嫸,跟到这了,还不放心吗?”
一声长呼,令我沉溺于琴音的专注戛然而止。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紫素正怔怔望着我。我想,她也许早就发现我了。我纵身,跃下阁楼。
“我……”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紫素指向二层楼阁,“看到弹琴的女子吗,那便是倪斯君。”
我顺着紫素纤细的玉指所指的地方望去,果然,是倪夫人,我曾在珞宸府邸见过的那位端庄秀丽的女子。
“怎么样,放心了吗?”紫素轻笑道。
“嗯。你与倪夫人慢慢聊,我现在便去见夜王后。”
紫素微笑颔首。
未免紫素燃起不悦之感,我转过身之后,蹜蹜行了数十步,又回了阁楼前。我告诉自己,必须十分确定才行。
抬眼望去,二层楼阁的纸窗前,端端坐着熟悉的两个身影,紫素与倪夫人。这一望,心中便安了下来。
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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