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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水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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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东西,看的如此出神。”紫素已将茶水端来,轻放在桌上。
我将半块紫玉紧紧攥在手心,一阵紧张,“没……没什么……”
紫素微微一笑:“不就是睹物相思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故作镇定,将半块紫玉放回腰间,顺手拿过茶碗,咕咚了几口。
“这半块紫玉不是顾珞宸的吗,怎会在你身上?”
“咳……咳咳……”我轻拭去嘴角的茶水,暗想着,紫素还是看见了。“我只是替珞宸暂时保管。”
“珞宸?”紫素短暂停顿后,月眉轻挑,“莫不是,你红鸾心动了吧?”她笑的愈加肆意,“你与他相处那么多的时日,这也难怪。当初,他不说这半块紫玉是他母亲留于的唯一念想嘛,如此之物,我看他并非要你暂时保管,而是诚心相赠。”
“紫素……”
“快点喝茶吧。”她打断我,却敛了笑意,“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
“你……你看错了,怎么办?”
紫素不以为然,轻瞥了我一眼,“我说你一直缺根筋来着,你还不承认。”
我被紫素气的憋红了脸,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小屋内瞬间静若寒蝉,只有晕黄的油灯闪了又闪。
“如果清楚自己的心意,理当义无反顾。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情意全部写在你的脸上,我看得到。”紫素看着我,意味深长,“女子的一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若是中了感情之毒,便是无药可解。只会有两种结局,幸则长相厮守,不幸则相忘于江湖。我想你们,会长相厮守。”
紫素的一席话使我似乎明白对珞宸的那种感觉,我忽然记起他曾经问过我,若是与他长相见,我可曾欢悦,现在想想,我的确会。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去晴岭?”
“怎么,想把我早些赶走,好回去见他?”
“哪有……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若被发现,小心捉了你给夏侯羽非守一辈子墓,你这二十年的苦等不救付诸流水了嘛。”
“真能操心呀,你放心,明日便离了此地。”
“这些日子,是不是很幸福?”我问出一直以来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紫素看着我,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夫妻匪易,契注未绳,我好好珍惜着,所以,很幸福。倒是今后,怕是见面少了,你要记得,珍惜眼前人。”




第十八回  你,一直都在 

清晨,睁开双眼时,紫素已没了踪迹,我知道,这是她惯有的不辞而别。我习惯性地像从前在凝山一般将房间整理干净,想到整理好之后,屋外便传来紫素温柔的呼唤,若离,快来吃饭。掩住房门时,才发现时间是最好的岔口,我与紫素向着相对的方向,渐行渐远,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由于天气渐凉,白日的阳光变得格外温柔,洒在身上,觉得很舒服。我坐在街边的茶摊狼吞虎咽起来,只为犒劳一夜饥饿乱叫的肚腹。
前桌,两个男子交头接耳:
“……就这几日了……”
“长公主不是成过一次亲吗?”
“成过亲又如何,人家身份尊贵,再嫁也是可以的。”
“嫁给何人呀?”
“听说是琉璃城内首屈一指的富贵之家。”
“…………”
与夏侯夕嬛总算是相识的,即使先前曾有不悦,但在喜事面前,也应当烟消云散了,理应送上些祝福,毕竟,她再次有了幸福的归宿。我记得紫素说过,岁月静好,只因与尔同伴,女子一生,本该将手放在心爱之人的手中。不过,至于要备上怎样一份贺礼,还是得先回去与珞宸商谈商讨。
一路晃晃荡荡,不紧不慢,左边看看,右面摸摸,这一转身,竟看到有位女子拿着被串气的红色珠链从一家小店走出,走了两步,按在心口,露出羞赧的表情。
我一时有了好奇,便垮了门槛。
木台上的盒子中,铺满了十分袖珍的红色珠子,每个珠子的上面还有一个黑点。
“姑娘想做成什么呢?”掌柜笑脸相迎。
我指了指红珠,“这是……”
“孔雀豆,意为相思。”掌柜欣然说道,“可做成手链,颈链,也可放在香囊里,送给心仪之人,他必定开心。”
相思时节梅花雨,情愁入骨次第,断肠人长盼,洗尽铅华,天涯路,君归,伴。这是我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小词,写相思的小词,我虽没有词中女子的哀情,但却明白,思念这碗浓烈的汤水,若饮了下去,此生便引了一个劫,至死不休。如我真正了解自己心意的那刻,便会,一直念着他,无悔。
“姑娘要做成什么?”
“要很多很多,装满香囊。”我看着掌柜,笑着补充道,“最好绳子长一点,能系在腰间。”
“装满香囊。”老板迟疑了一下,笑道,“看来姑娘对意中人的思念已是数不清了。”接着,便从锦盒中取出香囊,一把把虑了进去。
不知,珞宸会不会喜欢。
来到顾府门前,忽然一阵紧张,因为想到怎样交到他手中才算合适。
“姑娘可是白若离?”
我侧目,正是曾在醉音苑外接珞宸的车夫,颔首道,“是我。”
车夫笑道:“那便好了,少爷说,琉璃城外的梅缘居酿好了一壶上等的旧梦癫,要我接姑娘过去同饮。”
“你的意思是说,珞宸在梅缘居?”
“是呀,少爷与夜公子等了您一早上,见您还未来,便先去了,要我再此候着白姑娘。白姑娘快上马车吧。”
喝喝小酒也不错,说不定兴致方浓时,就直接将这香囊交到珞宸手中。

我揭开窗帘,看着方才还是晌午的天,这会便至申时。
起初,心情是不错的,因为出了琉璃,车窗外的景色愈加美丽。只是,时间越来越久,一路的颠簸令我五脏六腑极为不舒服,靠着不适,蹲下不适。归根究底,是因为自己腹中的食物实在被折腾到消耗殆尽。
“喂……那个梅缘居还要行多久?”
车夫回眸笑笑,“白姑娘莫急,拐个弯就到了。”
我怔怔看着不远处的拐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了马车,车夫含着笑,在前引路,转瞬入了一间木制小屋,屋内一面屏风,一张圆形紫檀木桌,四只圆凳,就是未见珞宸与陌凡,更别提什么旧梦癫了。
我坐在圆凳上,忍不住开口问一边候着的车夫,“珞宸与陌凡呢?”
“我与白姑娘解释,你拿了桌上的钱,便走吧。”屏风后,忽然涌出一个声音,似曾相识。
车夫小心的拿了圆桌上绣花钱袋,又颔首强调了一句,“姑娘千万记得,别告诉我家少爷,不然,我这一家老小的,就铁定失了饭碗呀。”
“你放心好了,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女子的声音缓慢而肯定。
车夫扬起笑意,安心的将绣花钱袋放进腰间,向我俯身,“白姑娘,我先告退了。”接着,颔着首退了下去。
“哦,对了。”车夫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又向我走来,“昨晚送少爷回府,我隐约听见,少爷说什么您若是在陌生的环境方向感不是很好,只要把您送到又偏僻又遥远的地方,您必定会长时间找不到地方,这么一来,就算您最后回到了琉璃,什么事情也都解决了。”车夫侧目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白姑娘保重。”说着,便闪了身影。
“喂……你……说清楚。”我慌张起身,车夫却已掩了门。
我欲要夺门,身后撂来一个声音,“白姑娘莫要担心,我会告诉你全部。”
我回过头,屏风后的女子轻盈走出,淡色百褶纱裙似百合一样盛开,青丝零零飘散,仿佛梦境中才能降临的女神,出尘绝色。
我惊了一声,“流……流烟姑娘。”
“白姑娘,应该感谢我吧。”她坐在我对面,柔声道:“若不是我给了车夫钱,恐怕,你此刻,会被送去更远。”
“为……为什么?”
“帮我还给他。”一卷丹青。
“这是……”
“顾公子送的,泼墨桃花。”
“为什么要……还回去?”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到底是过客,留下念想也是徒劳。”
流烟望向我,意味深长:“他很好。只可惜,他的心不在我这。你知道吗,我与珞宸认识三年。他几乎每天都来听我弹得小曲。我以为,他眼中的冰冷会逐渐变成温暖。可是,一直都没有。”
流烟转目,向窗外望去。“当他把那卷画送给我的时候,那一刻,是我生平中唯一的温暖。可是,我们终究只是朋友,在寂寥无边的黑夜,他喝喝酒,我弹弹琴,互相聊以自慰,说得难听点,不过是多一点熟悉的陌生人罢了。这交汇毕竟是海市蜃楼,永远不会升华。”
“你要车夫送我来此,就是还这一幅画?”
“不完全是。”流烟提起瓷壶,斟满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继续道,“昨晚,他来听曲,醉的不醒人事。一同前来的夜公子好不容易才带走他。”
我轻抿着茶水,内心已被苦涩渲染。头,再未抬起过。
“你为何不问我他怎会如此?”
半晌,一片寂静。
“怎么不说话?”流烟打破僵局,“你不想知道吗?”
“珞宸,他……他……”
“他费尽心思,无非是想让你平安。”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危险的事情发生,他想要你全身而退。”流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你别告诉我,你至今都没有明白他的心意。”
“为何,你不直接在琉璃告诉我,一定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他若没有看见你离开琉璃,怎会安心。”
“啪”瓷杯从我手中滑落,碎满一地。
流烟的裙摆轻盈晃动,我知道,她就在眼前。可是这一刻,我突然不敢看向她。
“你不是问我,为何要你送回这破墨桃花吗?”她把画卷推至我面前,喃喃道,“我感觉的到,你在他心里,这就是原因。”
“我……”
“一提起他,你便难以启齿?”流烟凝脂般的纤手放在我肩上,“虽然平安很重要,但是,陪伴更重要。”
我垂目,望着茶碗里飘动的叶片,正如此刻自己的心,摇摇晃晃。我想,珞宸也许从一开始,就进入我的心,只是,我发现的太迟。
“多谢流烟姑娘提醒,其实,若我今日没有见到他,我也一定会找到他。”我看着安静躺在圆桌上的那卷丹青,“你是特意给我们留个借口吗?”
“你明白就好,看来,这丹青也该功成身退了。”流烟笑笑,“我雇好另一辆马车,既是同路,便一道回去吧。”




第十九回  再相见 

两日之前,我准备了一份贺礼送去公主府,代表我与紫素。公主府内被一片红棉锦绣渲染,呈现出无比的喜庆之感,这是我从未见到的景象。夏侯夕嬛因快要成为新妇,忙碌的不可开交,邀我在后花园喝茶,还未至一刻,就没了踪影。正在此时,遇见了夕映。
夕映很欢快的问我,“若离姐姐,你会不会参加王姊的喜宴呀。”
“贺礼已送来,便意味着我不会参加,因为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我以不可告知的事情为由,婉言的拒绝了她。
“真可惜呀,王兄下了旨意,此次喜宴是在宫中举行,异常盛大,文武百官都会亲临。”
“果然很盛大啊……”我抿着茶水,瞅了满眸期盼的夕映,“可惜,我的事情还没做,着实去不了。”
夕映撅了嘴,“也不知道,你一个人的,哪来的那么多事做。你和顾公子形影不离的,他都去,你居然不去。”
“你说珞宸会去,你怎会知道?”
“朝堂之上,谁人都知道顾珞宸与霍锦延交好,如今,霍锦延成亲,他岂有不去之理。”
顿时,我竟有在迷林之中寻到路途的感觉。
我感激的看着夕映,“若真是这样……”我喃喃道,“我去。”我把这看作唯一的希望,我想,我可以见到他。
我随夕映一到入宫,来到凌霄殿,夏侯夕嬛的婚宴举行的地点。我满怀期待,四下张望,深怕一个不留神便再与珞宸失之交臂。我看着宾客,由最初的三两稀人,到高鹏满座,却独独少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我逐渐失了信念,我知道,我错了,因为自始至终,珞宸都没有出现过。
我记起紫素说的话,女子的一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若是中了感情之毒,便是无药可解。我想,不过是七日没见,怎会这般深刻,若是以后,他真的从我生命中消失,我可能会躲在某一个地方,抱着三步殇,寄着这份愁眠。
我以不适为由,离开宫中。
所有的可能在短短的七日化为灰烬,而,在浮水重遇是我唯一的奢望。我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踏上去浮水的路,珞宸消失了七日,我希望,若是他回来了,能先去浮水,因为,我会在那里等他。
我徘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繁华三千早已将我湮没。我被挤到一边,人流阻塞了前路,回首望见排场盛大的迎亲队伍,喇叭高响,鼓声震耳。最后一次回望,希望再次破碎,我告诉自己,珞宸真的不回来了。
隔着红纱的女子,衣着清晰的入了眼帘,鬘发高挽成髻,金色双凤鸾插至中央。胭脂灿若红霞,点绛于樱红娇唇。鹣鲽锦帕,金蝶耳环,如意锁,凤凰镯。锦绣大红嫁衣,金色线条逶迤流畅,相辅相成,精妙绝伦。
这一刻,我想夏侯夕嬛一定很幸福。
前方的人群随着迎亲队伍逐渐散去,我继续漫无目的的行走。此刻,我多么希望,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身影,接着温柔的轻唤,若离。可惜,我错了。
七日,暮云叆叇的七日,我发现一切都不再旖旎。七日,我来回奔走于顾府与浮水之间,为的只是将那包鼓鼓的香囊好好的放在他手里,因为,我从未蕴藉半点对他的思念,我想要,他知道我的心意。
“姑娘,为你的佩玉选一条流苏吧,我这里有好多种颜色呢。”
念想戛然而止。
紧了紧手中的半块玉佩,缓缓抬眼。
韶华晴好的女子,只是单薄了些。她期盼的眸子望望我,接着从小摊上拿起不同颜色的流苏。笑靥明媚:“姑娘,可有喜欢的?”
要不要选一条呢,我暗自扪心。珞宸的半块紫玉上只系了条蓝线,如再系条流苏,便相得益彰。女子见我已有挑选之意,又连忙拿起些。
只是暂时保管,我忽然转念,珞宸还没有回来。我俯身,将选好的金色流苏放回摊上。女子月眉微蹙:“姑娘,不喜欢吗?”
“不是,只因这半块紫玉……主人不是我。”
“这样啊……”女子颇有些失望。
“这一条很好看,为什么不买?”话音刚落,只见修长的手指拿起了金色流苏。
“姑娘,这条买下。”话语欣然。
我怔住,顿了良久。
清风漫舞在晕黄中,掀起一缕缕墨丝。我眄视着衣着水青色长衫的男子,一如初遇时的装束,一点都没有改变。我缓缓长了口,却没有突出半个字,我好怕,这会不会是一枕黄粱。
我想去揉眼睛,却被拉住,“陪我去喝酒。”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我终于确定,是珞宸,那个我最想长相见的男子。
夜色下,繁华淡尽,只晕出安然的光晕萦绕在我们周围,我随着他,匿迹在茫茫人流中。

沄沄水声在寂静下显得格外响朗,琥珀色的月光布上一层氤氲,仍旧倾泻的良好,潋滟的湖面上霎时映出两个身影,微微晃着。
“你怎会来的?”
“有流烟姑娘这位高人相助。”
“为何还回来?”
“你不是说,浮水的四茉莲快要开放了吗,它很美可是花期很短,仅次昙花,我不想,错过这么美的景色。”
“我们的确这样约定过。”叶影的斑驳落在水青色长衫上,晕出清风飞扬的痕迹,他墨色的瞳仁映出一丝流光,缓缓将金色的流苏递过来,“现在系在紫玉上。”
我将半块紫玉握在指尖,玉上被月光折射,犹如玓闹楸ΑN医庸鹕魉眨夯合瞪稀�
我看着珞宸,然后递给他,“系好了。”
蒙上夜色的容颜瞬间清晰,我再次看到那一波深潭,有着零零光点,他没有接过紫玉,只轻声道,“知道我为什么会要你陪我去拜祭家父吗?”
“不知道。”
他笑了笑,转而正色,“我想要家父看看,我心中的那个人是谁。所以,你要记住,这半块紫玉是你的,永远都是。”
我没有吱声,只小心的将半块紫玉放入怀中,接着又从中取出那包满满的香囊,递给他,“送给你。”我垂下眼帘,内心的紧张席卷而来。
珞宸接过,有些诧异,“这么满,是什么。”
“你自己看看。”
他期待似的打开了香囊,“孔雀豆,什么意思?”
“你知道它的名称,就不知道它的含义么?”
珞宸轻笑一声,“你要我把它放在哪?”他向前与我靠近,忽然撩起我鬓角零落的发丝,挽在耳后,柔声道,“放在心里,永世不忘,好不好?”
我侧低着头,已是一片绯红,向后退了几步,却忽然被珞宸拉住,“带你去个地方。”
我喃喃道:“那,不喝酒了吗?”
“继续欠着。”珞宸敛容,“我喜欢你欠我。”

一片大好的芙蕖塘。
已迈入寅时。塘边人潮依旧不减。不远处,灯火依稀,似是泛舟之客。
珞宸拉着我上了蓬船。
船窗打开,月光洒在紫檀木做的袖珍四角圆桌,鹅黄色的灯盏静静配合。透过窗棂,清风激起的小小波澜轻晃着,琉璃色的柔光若隐若现。四周的芙蕖娇艳欲滴,随风轻舞。
这几日,一直是无心下咽,如愿以偿见到珞宸后,才感到胃已然痉挛。此刻,桌上甜品罗列,有了浓烈的胃口。
珞宸缓缓地将泡好茶水斟入茶盅,轻轻摇了摇,倒出船窗外,又重新斟满。一股清香瞬间沁出,弥漫了周围。是茉莉银针,我很熟悉,这是紫素最喜欢的茶饮。
“吃点心,喝点清茶就不会腻了。”说着,便将斟满的白瓷茶盅递了过来。
我接过,轻抿一口,唇齿留香。
“味道如何?”珞宸双手轻撑下颌,触目的微笑漾在唇边。
“很好。”
“这甜品与香茶都是玉琼楼的招牌,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经常去。”
以后经常去,这是多么美好的字眼。
我微笑着点头,将一块叶状的小甜品放入口中。
此刻,心中的涟漓一层接一层。七日前,还以为一切缘悭,彼此不再交汇。如今,灯火阑珊,近在咫尺。
“喜宴一口没吃,你可要多吃点。”
“你……去了夏侯夕嬛的喜宴?”
“嗯。”
“可是……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看见你不就好了。”
眉黛轻抬,碰到珞宸灼热眼波中挥洒的笑意,我缓缓垂下眼帘,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甜品已所剩无几。而珞宸,好像一块也没吃吧。
“我在你身边,就这么有食欲?”
我摩挲着手中的白瓷茶盅,盅上的金钿似快要被我抠除。我想自己明明是很认真的看着来往的宾客,却还是落了他,幸好,珞宸看见我,否则否则……
修长手指遽然按住我手中的茶盅,抬眼,珞宸一只手托住侧腮,眸中深池点点柔光。转瞬,他又抓住我的手腕,晕出一抹微笑:“走,去船头看看。”
我与珞宸并肩伫立。
月光洒下,他映入塘中的身影更加颀长,墨色青丝与挽发的白色薄带随着夜风轻轻飞扬。
他忽然从长袖间取出一只芙蕖灯,接着递给我,“还记得怎么放吗?”
“点灯,许愿,放灯。”我接过芙蕖灯,一字一句道。
珞宸露出好看的弧度,“是不是,我说的每句话,你都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向远方望去,半晌未动。
珞宸忽然拽了我的衣袖,我回眸,只见他已经坐在船头,双腿垂下,与湖面垂直,“坐下,放河灯。”
我坐在他身边与他同样的姿势。
他吹起手中的火折子,刹那,燃了火光,我双手捧着芙蕖灯,递到他面前,灯芯瞬间亮了光点,在夜风的吹拂下,晃着晕黄的身影,周围的芙蕖瓣,也被映照着露出粉色的身影,一时间,相辅相成,煞是好看。
“许个愿,接着,放入湖中。”
“以前许过的愿,还能再许吗?”
“什么愿望,你还想再许一次。”他歪头看着我,“莫不是,要我安好之类的吧?”
“咳咳……”我暗想,珞宸怎会猜得那么准。




第二十回  平叛(一) 

夕嬛公主大婚,琉璃城庆贺三日。
城中一片繁华宣泄,百姓们融入大喜之事,各个如浴春风。毕竟,公主大喜,君王夏侯璇早就下达旨意:人人有赏,举国同欢。
只是这城中忽然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
珞宸不紧不慢的斟着酒,毫无担忧之意,我在想,我都看出,他应该会晓得吧。
一旁的陌凡轻轻擦拭着长剑,剑面上已泛出锐利的光。
两人如此悠闲之举,仿若朝堂之中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难道,是我多虑了。我静静望向窗外。玉琼楼可谓是琉璃中少有的高屋建瓴,很多景色都能尽收眼底。比如,前日晚上的芙蕖塘。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我晃过神,看向珞宸,他侧面相对,仿佛也遥望那片芙蕖塘。转而微笑:“你也看到了?”
我怔住,两腮已开始泛热。
“看到什么了?”陌凡突然一语,接着向外望了望,“哼,除了人就是人。”
珞宸举起青花酒杯,含笑:“你当然不会看到。”接着,一饮而尽。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莫名其妙。”
珞宸轻笑,没有做声。
不一会,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愈加临近。
“终于来了。”珞宸忽然一语,放下手中的青花酒杯。
陌凡也笑道:“看来,挺准时的。”
珞宸似看出我满面的疑惑,温柔道:“一会,你就会知道。”

来者一袭紫色长袍,正是刚刚完婚的长驸马,霍锦延。陌凡见到他后,点头示意后便向阁外走去,想必是怕隔墙有耳,看来,霍锦延此行,绝不是小事。
“我还以为,你与长公主沉溺在风花雪月之中,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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