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昭昭日月-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虽然是玩笑的言语,却若有隐意,长公主尴尬的一笑,不再多言。
昭怀目光转向春晓,目光诡异露出邪笑,春晓的心一惊,却见昭怀再次启奏道:“父皇,聂学士不能返京!”
春晓惊愕得目不转睛的望着昭怀,他偷望她目光含笑,他又要如何兴起波澜?
脸色顿时煞白,她记起了昭怀那番狂纵放肆的言语,心惊肉跳生怕他节外生枝。
“求父皇恩准聂学士暂留凤州两日,稍后返京。儿臣卧病这几日,钦差任上的公务不及同聂大人交待,如今凤州府刺史苏全忠才到任,许多遗留的卷宗须得和聂大人和昭怀一起交代才是。” 纵是昭怀的话牵强,皇上稍事犹豫,询问惊澜时,惊澜也顺口应下。
昭怀替她留下澜哥哥,他留下又能如何?可能改变天定的姻缘?
“放肆!”太宗一声叱责,她却见昭怀正拉着父皇的衣袖依恋的低头无语,她不知昭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见他后背一挫一挫,低声说了句什么话,她听不清,但见皇上长长咽了口气,拉扯下他牵紧衣袖的手,应了句:“朕不告诉她就是。”
銮驾起驾回宫,仪仗隆重,她颓然兀立,听了身边退潮般而去的嘈杂声,直到只她孤零零立在原地。
“小姐,圣驾走远了。”翡翠提醒,她才恍然回头,行不过几步,那伤到的脚腕酸痛得再无气力支撑,她扶了墙瘫坐在石阶上。
“我为你留下了他,两日的光景,足够你讨个说法。”昭怀出现,倨傲的目光上下打量她,随即冷嘲的一笑问:“我可还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靠了廊柱,面颊上透着虚弱,但目光中凌傲不减。只一挪动身子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痛苦的表情再不似昔日鹰扬跋扈搜府时的锦王昭怀。
她惨然笑笑,不作答。
“帝王权力至高无上,一句话可以让你成神,也可以让你成鬼”他负手怅然道,“昭怀昨日鲁莽冲撞了表妹,表妹见笑了。表妹好歹也是驸马府的千金,昭怀如今是只落魄的老鼠。”
他无语的离去,那缓步挪动步伐的身影在日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孤零零的,打落随行的小太监如意搀扶他的手,倔强的前行。
昭怀大病不起。
不是赌气,不是矫情,自己都不知因何送走父皇就如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软如泥周身滚烫。
疯爷爷不再骂他,只用尽各种怪异的“刑罚”折磨他。
只是他周身无力,无法反抗。
他隐约觉得自己如一条被捕捞上岸的大鱼,被疯爷爷摔在榻上,他摇动着尾巴挣扎,却被按在那里喘息着粗气。那药粉钻心的沙痛,但疯爷爷乐此不疲的折磨他,他不再哭闹,徒劳也没人关注。心灰意冷的闭上眼,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隐约听到一个尖刻的声音。
“真是跟他老子一个模子出来的。这腰身模样,活脱脱的像,举手投足都是极像世安年少时,睡觉时手摆在枕边的样子,和他老子一样。”
昭怀静静的听,是他厌恶的大姑母来了。
屋外传来疯爷爷用石杵捣药枯燥的声音。
姑母骂着:“一般的拗脾气,讨打的性子。”
他闭着眼也觉得眼前一阵黯淡被挡住了光亮。
“哎,宁,若被昭怀听去不好,哪里能当了他议论圣上。”驸马的制止声,姑爹平日做事最是谨慎,只是昭怀爱听长辈们拿他同父皇去比较,这一切令他能寻到自己的归宿,他是父皇的儿子。
大姑母依旧那么不知避讳,信口道:“让他听去又如何?当了世安我照样敢说的。世安这顽劣的种子,才种出个小的也这么的冥顽不灵的。”
“丈母娘疼女婿,心里这杆秤也该摆平的,都是侄儿,何苦厚此薄彼。麟儿在凤州也是对事不对人,你那宝贝儿子我都恨不得打死才清白家门!”
昭怀心头一震,果然姑爹是公正的,反是愧对了姑爹。
“世安他一走了事,把这惹祸的根子摆在府里日日来气我,真是前世欠他的。当年你我洞房花烛夜,世安才不过八岁,就鬼精的钻进我们的衾被中。熄灯后一片昏黑的,我自当是郎君你贴在我身后,伸手去摸,凉凉滑滑的一把肉,慌得人心惊脸红,哪里来的浮浪轻薄的东西!”
明驸马呵呵的笑了低声道:“我只觉美人腿压在了腹上,这不是投怀送抱?伸手去摸美人,却摸到一条肌肤柔腻的腿,再摸上去,怎么这美人…… ”
“啐!啐!啐!”长公主骂,惊羞如当日那闺中少女。
昭怀却忍俊不禁,终于咯咯的笑个不止,如何去想爹爹幼时钻进姑爹姑母的洞房鸳鸯衾中光溜溜的身子就觉得可笑。
“哎呀!”大姑母急恼得要走,却被姑爹一把拉住,沉了脸训斥:“殿下这就不是了,如何偷听长辈讲话?”
知道姑爹佯怒,他厌恶姑母,也被这几句话逗得开怀,如何也想不到父皇年少时还有此趣事。
昭怀怯怯的望着姑母,低声试探问:“我父皇说,他年少时孝顺懂事,从不顽皮的。”
“屁话!”长公主瞪眼道:“他不顽皮?次次被家法打得皮肉开花时是谁给他上药涂伤的?”


醋海翻波
 

缀锦阁,春晓抚摸那柄昊天宝剑,冰凉的剑鞘,不知沉睡多少岁月。她猛然用力拔剑出鞘,噌棱一声,寒光夺目。

“小姐!”珊瑚一声惊呼,大喊:“来人!快来人!”圆圆的小脸紧张得眉头纵去一处。

她笑了,如何珊瑚会疑心她会去寻死?

她才劝过昭怀殿下,不要糊涂到自戕,反帮对手除去大敌胜出此局。

翡翠和嬷嬷们闻讯冲上楼时,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这柄剑是爹爹给她的嫁妆,如今她却不知这柄剑该指向何方?

“三小姐,女孩儿家不宜动刀动剑的,驸马爷也真是乐得糊涂了,如何给小姐这个劳什子舞弄?”孔嬷嬷絮絮叨叨的责备。

春晓宝剑入鞘,嘴角依然噙了似无奈的笑,自言自语说:“宝剑蒙尘,也便不是宝剑。”

瞬息间,那熟悉的箫声响起,呜咽在夜风中如泣如诉,足足一日,澜哥哥总是回来了,那箫声如风中竹林的哭声,悲惨凄切,有心无力。树欲静而风不止,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

她的泪向心里垂,往日澜哥哥惹她气恼,她闭门不见时,澜哥哥总会在楼外小园花间吹箫,直到她破涕为笑推开轩窗探头俯身下望。

她吩咐翡翠紧闭轩窗,翡翠似看穿她的心事,见她对了冷烛独自发呆,试探的劝:“小姐,听说澜公子在楼下徘徊过几次,离去,又归来。珊瑚请他上楼,他不肯,问他可是有什么话要捎给小姐,他又摇头。”

“关窗!”她果断道,珠泪却涌出。此时相见不如不见,伯劳燕子各西东,已成定局,何苦再惹人闲话?

珊瑚关上窗,那箫声不是隔断,而是嘎然而止,顿时间四下清净,只冷烛无烟,寒影跳动,她心中顿然一阵失落,怕是澜哥哥也明白她的心迹绝然。

“小姐—”翡翠拖长声音嗔怪,又望望那扇扇紧闭的窗,少顷,那幽咽的箫声又破窗飘来,只是声音不似先时的大,却依旧悱恻凄绝,渐渐的,那声音如冲破胸臆的呐喊哭嚎。

她用尽一生去等待他,他何尝不是静静的浇灌她这株小花盼她一朝娇艳采摘,谁料一夜暴雨摧花,从此天涯各一方。

咽泪装欢,她来到清操古琴边,端坐,吩咐翡翠盛水净手,又迟疑片刻,猛然起身吩咐珊瑚熄灯歇息。

“小姐,皇上赐婚,怕是长公主的主张,澜公子何其无辜呀?八成是皇上看不上那刁钻的二小姐做泰王殿下的王妃,才不得已将二小姐许配给了澜公子。”翡翠说,气恼不平。

春晓坐在琴前,无限心思无从说起,事已至此,有缘无分,夫复何言?

她信手抚琴,那曲《猗兰操》不觉弹起,她的心清幽孤傲如空谷幽兰,生于杂草间,待贤者一朝识别她于山野。铮琮的琴声和了那飘渺的箫声,一唱一答般,只是她心绪烦乱,不宜弹,又不得不弹,只是自此少了一知音。她自此断弦绝琴的心思都有,嘎然打住琴音,伏在清操上啼哭起来。

箫声停住,却传来一阵尖刻的冷嘲热讽:“我说是谁半夜琴瑟和谐呢?原来是有勾魂的女鬼在这里琴诱情郎呢!”

二姐姐,她如何来了?春晓忙用衣衫拭去泪痕,人未到,安嬷嬷恶毒的声音抢先传上楼来:“什么贱货娘生什么下贱的女儿,专去勾引别人的男人,用的手段都是一样的。”

二姐若英气急败坏的冲来,沉着脸嘴角微垂,刁蛮异常,哪里还有名门千金的体面。

一群恶妇丫鬟随在其后横眉冷对的,兴师问罪的架势。

“贱货!我若晚一步,你是不是还要学你那□娘投怀送抱以身相许了?”二姐若英横眉冷对。

听她侮辱娘亲,春晓气得周身发抖,柳眉一提,悲恸化做愤怒,迎上前去毫不惧怕的厉声训斥:“二姐姐这还是名门千金能说出的言语吗?污言秽语的,市井泼妇都羞于启齿,有失驸马府颜面。”

看二姐那悍妇般的模样,春晓倒是想到一句“将门虎女”可以来形容此刻的二姐,真是有伤大雅!

“还轮不到你教训二小姐!”安嬷嬷这长公主身边的老人倚老卖老,狗仗人势。

“安嬷嬷就是如此伺候□二小姐谈吐的吗?宫中的规矩似不该是如此谈吐,落人笑柄了。”她寸步不让。

“你,你个贱货,贱货!”二姐若英被噎堵得无言以对,气急败坏扬手抽向她的面颊,她晃身一躲,二姐却一个踉跄跌去香案,哎哟哎呦哭闹不已。

春晓大口喘息,惊魂未定。

“三小姐动手打二小姐,你们愣了做什么?”安嬷嬷一声吆喝,悍妇们竟然冲上,翡翠挡住她护主,被胖婆子揪住头发暴打。

“住手!”春晓眼明手快一把抓起案上昊天宝剑,噌棱一声名剑出鞘,吓得众人瞠目结舌,如定住一般。

“杀人啦!杀人啦!二小姐要杀人!”安嬷嬷调转身大喊冲下楼。

混淆是非的手腕春晓儿时曾领教过,二姐姐推她下河没能得逞,自己掉进河里,安嬷嬷反诬告是她存心要害二小姐,她年幼无助有口难辩,被长公主当众责罚险些丧命。

今非昔比,她手中利剑剑锋一倒直刎脖颈瞪直眼叫了声:“是你们逼我死!”手中的剑就要刎下,慌得翡翠扑来拦阻,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惊慌失措。

“安嬷嬷逼死人命,二小姐杀人啦!”翡翠大哭着:“小姐不要死,小姐!”

随即惊呼声四起,说法不一,缀锦阁乱作一锅粥。

惊澜不曾出现,箫声同人都没了声息,平日保护她的澜哥哥不见了踪影。

这家本不是她的家,如筑巢在人家梁上的小燕子,如今这危檐下她已无法安身。

二姐姐醋海翻波,这波涛不会停息。

众人如乌鹊飞散时,长公主身边的苏嬷嬷却气喘吁吁的冲来大喊着:“三小姐,快去看看吧,驸马爷要活活打死大公子。”

已是自顾不暇,却添出这事端。

“三小姐,快!长公主请你速速去,驸马爷只听三小姐的劝。”不容分说拉扯住腿脚不便的春晓奔去大哥至仁的宅院,边跑边解释说,驸马爷送走圣驾回府,破天荒的去看望大公子,不想大公子正和两个娈童鬼混,恰撞个正着堵在了床上。

春晓一阵面红耳赤,大哥总是做些不成器的事,令人恨得牙根痒痒。

她脚上伤未痊愈,赶到门外,满眼是黑压压围观的人们,见她到来纷纷闪开一条道。

轩窗上灯光投出父亲修长的身影,抖了袍袖同长公主气急败坏的吼叫:“此等孽障,留他何用?打死了家门清静!”

“让他打,让他打死儿子,他巴不得我早死,我从来没有爹!”

这竟然是大哥是吼声。是大哥吗?平日大哥见到爹爹都如老鼠见猫的躲闪,从来不敢正视高声,更不要说顶撞。

“仁儿!你疯了心了不成!”长公主的制止声未停,大哥的声音又响起:“我如何做他都不会满意,十四岁就随他去军中,出生入死,从不曾惧怕什么,冒死立了军功,他却压下来不肯正常上报以求封赏。前年却口口声声夸赞昭怀年少纵横军中大有作为,他可曾夸过我?同样的错误,他能宽容别人,却将我这儿子拖去帐外当了全营的士卒打军棍,证明他的公正无私。我才十四岁,几乎送命!我去军中,他骂我是孽子;我不肯去军中,他骂我是纨绔,他说我生来就是讨债的鬼!他不给我钱,我自己去挣去挥霍,他凭什么管!一年到头,他有几天在府里做我父亲?”

大哥声嘶力竭的吼着,仿佛山洪爆发,洪水汹涌而下。

“逆子!我今天就成全了你!”咆哮声,春晓慌得捶门,大喊着:“爹爹,爹爹放晓儿进去。爹爹不要打哥哥了。”

她恨大哥不争气,但大哥这番话听得她心酸。仔细回想,似乎爹爹对大哥的要求一直苛刻。

“你先打死我罢了,知道你心里为晓儿的婚事赌气,拿仁儿来出火。可那是皇上的主张让惊澜娶若英,我何曾插嘴半句话?”长公主争辩着。

春晓回身,清厉的目光扫了众人,一旁的二管家赖旺忙吆喝众人退去院外。

父亲质问一句:“将晓儿许配给皇后那个傻外甥,也是皇上的主张?这恶毒的计策还有谁能想出?”

“我恶毒,我随了你半生戎马,为你生儿育女,还养活你小妾的女儿,我恶毒?是你那掌上明珠四处卖弄那点聪明,要惊澜要为她请调离朝外任,无心功名,无人能劝!皇上一心让惊澜辅佐太子,日后做个宰辅,皇上岂会应承。心无大志的若英许给了惊澜为妻,也是让惊澜安心朝廷。娶了若英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愿意回府日日面对个河东狮子?”

长公主此言倒真是不偏不袒,一针见血。

春晓伫立门外,进退两难,霹雳惊魂一般,却原来有这段隐情,皇上如此的武断专行,难怪昭怀被责抑郁寻死,难怪那呆头呆脑的太子昭怿能做一国储君。人人称颂太宗皇帝是盘古开天地以来历朝历代罕有的一代明君,如今看来也是寻常。

长公主委屈的哭诉:“还有若英,我本是想她嫁与四皇子泰王,皇上怕是要我们一心辅佐太子,不要动了旁的心思,破釜沉舟,这才让若英嫁给惊澜这日后的宰相,让我们别无他选。”驸马听了冷笑几声问:“若英的婚事我不去管,春晓的婚事我早说过不必你费心,你如何不忍将若英嫁给了痴呆女婿,偏偏要去害春晓。”

“我害她?我是害她?我不过是成全她。我本有心让她给澜儿做侧室,姐妹共侍一夫,只是你一心要将她嫁体面人家做正房。她一个小妾的庶女,谁家嫡出的公子肯娶她为正室?若不是龚大人家的大公子有些憨实,才不肯屈尊娶她一个庶女。我要平白填补多少嫁妆为你这宝贝女儿呢,反落得一身埋怨。”

但春晓就在门外,这番言语虽然赤精得毫无遮掩,但却是实情,她是小妾所生的庶女,爹爹曾说这是美玉上的瑕疵,但真心爱她的人不会计较这点瑕疵,爹爹的眼里她就是明珠。

澜哥哥不会计较,但是聂姑爹会计较,皇上会计较,那份失落显得苍白无力,她如踩云雾不知自己如何立在门槛外。

门在动,似被风吹开,一晃一晃嘎吱吱打开一道缝隙,又没了动静。

父亲同长公主依旧大声争吵,互不相让。她很少听到父亲同母亲大人争吵,心烦意乱时,父亲会拉她去下棋,听他抚琴,排遣愁烦,她看的出爹爹有诸多的无奈,但却心胸如海般静静容忍了各种风浪翻涌。

可今日,爹爹终于爆发了。

门在晃动,仿佛平日长公主的那只琉璃眼小猫在玩弄门扇,猛然间一只手抓在她脚下的门槛上,那手上有血,她惊得惊叫退后定睛一看,大哥的头随即探出,牙关中费力的挤出句:“妹妹,救……救我!”

父母在争执不休,大哥这惹祸的种子却逃到了门口。春晓蹲身就去扶他,但那不整的衣衫,皮开肉绽的伤口惊羞得她“呀”的一声叫,丫鬟们都羞得扭头,她喊来家丁速速帮忙扶起大哥抢去厢房安抚,而爹爹和母亲相继追出。

“晓儿,随爹爹走。”爹爹大步出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那手有力,握得她酸痛,泪汪汪的眼乞求般望着爹爹劝:“爹爹,息怒。”

“你去哪里?”长公主追出一把扯住驸马腰间青玉带。

“我带晓儿回江南老家省亲,小住一阵。顺便去安置晚秋姐弟。”明驸马沉着脸,极力平静心气,看着哭泣的长公主,缓和几分语气道:“家兄半年前病逝,我人在边关未能去祭奠已属不敬,带春晓回祖宅,也和晚秋侄女儿做个闺伴。”

表妹晚秋是二伯父的女儿,晚她一个月出生,伯母也是个极其和蔼的人,可惜早逝。小时候晚秋妹妹曾在驸马府小住过半载,却因为大姐姐丢了一只镯子,竟然怀疑晚秋这外人偷了去,平地风波一场是非,结果自然是丛草收场,自寻没趣。晚秋妹妹是个有志气的,笑吟吟的不见生气,不过几日后就寻个籍口以思乡探母为名回江南去了,一别再不曾登过驸马的门,想来如今也该是亭亭玉立的女儿家了。

爹爹要带她回故乡,她如今去留无意,怕是爹爹要让她避开这伤心地,只是娘亲还在凤州,又当如何?

“去吧,该不是带上庵堂中的如夫人一道回乡省亲吧?”长公主酸酸的讥讽,“用不用也带了商婆子和菡萏丫头一道去?就算人家年老色衰,总不该厚此薄彼吧。”

“不劳公主费心。”爹爹草草回敬。

竟然争吵也如小夫妻斗嘴般,令人无奈。

昏沉沉一夜未眠,守着更漏到天明。

“小姐,这条菱花裙可要带去江南?”珊瑚欣喜的问,能出门游玩,珊瑚乐得何不拢嘴。

她记起爹爹的吩咐,同去江南回避这一切,可是该得的得不到,该躲的就能躲开吗?

皇后要将她许配给龚大人家的傻儿子为妻,这噩运如伤口抹盐,落井下石。

“三姐姐,三姐姐。”小弟妙儿来了。

一脸春光无限的笑意,天真的问:“三姐姐的脚可是好些了?答应去藏书楼帮妙儿寻的那本《山海经》可还没替妙儿寻到。”

妙儿翘着嘴嗔怪,那矫情的样子反令春晓为之一笑。

“不是澜表兄替你去寻了吗?”她问。

“澜哥哥忙了衙门里的事,一早就同三殿下去议事,根本不理妙儿。还有,两宜斋里有个疯老头儿,眼睛瞪得想铜铃吓人,奶娘说他专吃小孩儿的心肝的。”妙儿认真道,春晓心头一乱,耐不住妙儿纠缠,虽然周身乏力,神魂飘飘不定,还是随了妙儿向藏书阁去。

踏上熟悉的楼梯,步步满是回忆。自幼她就随在澜哥哥身后爬这藏书阁。楼梯窄陡,年幼的她次次心慌,口中不停怯怯的央告:“澜哥哥,慢些。”手却紧紧抓住澜哥哥腰间的丝绦不肯放手。

“晓妹,你终是肯来了。”楼上的声音,她抬头,惊愕止步,澜哥哥立在楼栏上,俯身望他。

“澜哥哥,三姐姐带到,妙儿走了!”妙儿掉头就跑,调皮的嚷着。

霎时间五味杂陈翻涌上心头,她脱口而出:“澜哥哥肯带春晓远走高飞,学陶朱公一叶扁舟忘情江湖吗?”

她自知不该逼他,她此前曾有千百个理由去体谅他的无辜,但不知为何见面时还是情不自禁吐露这句话,这是昭怀为她指点的明路。

惊澜显然被这话惊得语讷,兀自打量他,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他手中卷这一卷书,却显得局促不安起来,言语吱唔道:“晓妹,如今一动不如一静,身处困局,还是静观为妙。听说晓妹要随舅父回乡省亲,这本书带去路上观看。”

递给她的那卷书是《玉台新咏》,她哪里还有心看这些乐府诗,虽然也怀疑澜哥哥的隐意,但仍不免往日矫情不减扬扬头苦笑道:“澜哥哥走得好也归来的巧,怕能逢上春晓的喜酒,龚大人家的傻公子,或许澜哥哥在宫中还曾有一面之缘的,皇后的外甥。”

惊澜面颊上掠过惊撼,始料未及这变故,两人就呆立在楼栏处,她自然没去接那卷书,也没等到他肯定的答复,哪怕只是安抚的哄骗,海市蜃楼也能让她在一片茫然的荒漠中看到期冀。

无声的等待,她默默将衣袖从他的手和楼栏间一点点抽出,转身而去。

他没有如往日般去拦阻哄劝他,虽然那言语都显得笨拙令她发笑,她甚至立在楼下等了片刻,终于咬牙拖着微痛的脚离他而去。 


布衣皇子
 

万紫千红开遍,风光旖旎,韶光无限,杨花和恨,向东风满。

转眼近两个月的光景,昭怀伤愈,却落下咳嗽的病根,逢了夜晚入睡前就咳得厉害。

他坐在后门外的小河边,父皇的禁足令不许他擅自离开姑母府中半步。

他如一只小鹰,被拘束在狭窄的金丝笼中,只能仰头望天,空余嗟叹。

难道父皇希望他一生一世老死民间碌碌无为吗?难道这就是父皇对他的期冀?

困惑,不解,于心不甘,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如果他先前就是一只麻雀,混迹雀群里,如今或许会好过得多些。

举目无亲,他想。

伤怀时,也会想起奶公在耳边的喋喋不休,如今想来都是温馨,心揪扯般撕痛。

“殿下,殿下!”一身小厮的打扮头包帕巾的菡萏跑跑跳跳过来,顺手揪扯着岸边垂柳碧绦,无拘无束道:“长公主殿下去庙里祈福已经动身上路了,要住上个两三日,殿下可想出府去散心?”

“不再有殿下,日后改口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