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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凤求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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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巷子尽头跑去。
“孩子胆小没见过世面……”张三笑得一脸憨厚。
“孩子很可爱,怎么给他取名赖毛啊?”司徒清枫看着孩子的背影好奇地问张三。
“公子有所不知,这孩子一出生就特别爱生病,听别人说取一个贱名好养,这不,就取了赖毛。”张三呵呵笑道。
司徒清枫微微颔首,给孩子取个贱名,在E时代也很流行。
来到小巷尽头,张三在一个普通的小院门口站住:“这就是寒舍,两位请进。”
司徒清枫冲一脸犹豫的轩辕润道:“别愣着,走吧!”
轩辕润优雅一笑:“秦兄,请!”
司徒清枫一脸欣喜,抬步进门。
2
院子里,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院子一隅,晾着许多药草。
司徒清枫有些意外,这五大三粗的张三,居然是个医生?
张三似乎看出她的疑虑,笑道:“贱内略懂医术,邻里乡亲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这里抓草药。”
司徒清枫微微颔首,觉得这里更加亲切了。
张三媳妇相貌秀丽,她穿着浅蓝碎花布衣,显得十分淳朴。
看见司徒清枫,张嫂微微一怔:“公子是不是姓冷?”
司徒清枫摇头:“我姓秦。”
张嫂随即笑道:“对不起,认错人了。”
片刻后,张嫂端出一碗鲜枣:“小门小户,也没啥好吃的,这枣是自家树上的,还算新鲜。”
司徒清枫拿了一个枣放在嘴里,边吃边赞:“好甜啊!你也尝尝吧!”说着,将一个枣子递给轩辕润。
“嫂子别见外,我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大哥嫂子,我叫秦峰,这是我表哥肖烨。”见张三家中拮据,司徒清枫将一锭银子塞给张嫂。
张嫂连忙推辞,最后在司徒清枫那句“你不收下我们就不吃饭”的话中收下银子。
这是一顿名副其实的杂粮餐。煮熟的玉木棒子、清炒野菜、燕麦粥、红薯荞麦饼……吃着久违的杂粮,司徒清枫心里暖洋洋的。
见司徒清枫吃得开心,还不时与张三夫妇拉家常,轩辕润也逐渐放开了,尝试着吃那些从未吃过的食物,这才发现普通老百姓的食物虽然简单,却很可口。一时间,一种朴素的幸福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离开前,张三夫妇请司徒清枫为赖毛取一个大名。司徒清枫一眼看见院子角落那棵挺立的松树,于是道:“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就叫他青松吧,笔直挺拔,不畏强权,不屈不挠。”
张三夫妇高兴地道谢,将两人送出好远。
夜幕降临,老城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回头看着那一片青色屋顶的房屋,司徒清枫感叹不已。
“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他们对生活的需求并不高,或许每天只需两个馒头、一碗粥就足矣!生活虽然简单清贫,却充实幸福!人生能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吗?”司徒清枫感叹道。
那一刻,轩辕润对秦峰似乎有了更深的认识。
两人策马入城。
与此同时,几个黑影紧随而至。
虽然此刻月光皎洁,夜色温柔,司徒清枫的脊背却有丝丝凉意渗入。
“肖兄,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司徒清枫警觉地问。
轩辕润仔细倾听了片刻:“没有啊,秦兄会不会听错了?”
司徒清枫松不自然地笑了:“也许是我多心了。”
话音刚落,几条黑影从天而降,轩辕润连忙拔剑迎了上去,不料黑衣人避过他的剑锋一起扑向司徒清枫。
没有任何防备的司徒清枫安静地坐在马上,嘴角掠过一抹嘲笑。
“秦兄小心!”轩辕润见状吃了一惊。
最先扑向司徒清枫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暗中飞来的飞镖刺中了手腕,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一愣,犹豫是否继续出手。
轩辕润剑锋凌厉地刺向两人,两个黑衣人迅速后退。就在轩辕润与两人纠缠之际,另外一人飞向司徒清枫的马背,受惊的马随即狂奔而去!
两个黑衣人见状,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受惊的马一路狂奔,司徒清枫只听见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隐约感觉一个浑身杀气的人贴近自己后背,心里一惊,却依然挺直脊背,用力握住缰绳。
片刻后,马儿终于停下,司徒清枫对背后的人道:“现在四处没人,我又不会功夫,你总该下来了吧?”
黑衣人轻轻落地。
月光下,司徒清枫看见一双寒冷的目光。
“你们是何人?为何总是与我过不去?”司徒清枫问。
黑衣人冷哼一声:“司徒姑娘,别再演戏了,继续演下去就要穿帮了!”
司徒清枫哈哈一笑:“大侠真会开玩笑,我秦峰堂堂七尺男儿,站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们为何非得要我承认自己是另一个人?何况还是个女人?”
黑衣人沉声道:“就算你骗过所有人,也骗不过我们的眼睛,你一个姑娘,为何非要女扮男装卷入这无端的是非中?如果姑娘识相,赶快离开京城,别再趟这滩浑水!否则,小命难保!”
司徒清枫冷笑:“你们的主子真不长眼睛,我秦峰不过是司徒世家一个当差的,有什么好威胁的?就算把我杀了,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黑衣人目光寒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司徒清枫不屑:“虽然本公子不会杀人,却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黑衣人冷哼一声就要拔剑,司徒清枫连忙道:“慢,既然要死了,还是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黑衣人不耐烦:“死到临头了还罗嗦,你到底想问什么?”
司徒清枫目光平和:“死之前,我想知道谁是主谋?”
黑衣人沉默。
司徒清枫轻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就是与我同行之人,对不对?并且我还知道,你们并非真的杀我,而是另有所图。”
黑衣人气极:“胡说八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司徒清枫笑得一脸玩味:“我当然是秦峰啊!难不成叫那个什么肖烨——应该叫小王爷吧?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他!他可与我称兄道弟哥呢!”
黑衣人迟疑着。
司徒清枫嘻嘻一笑:“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不如跟了本公子,我保你吃香喝辣,还保你全家平安,如何?”
黑衣人气绝:“别仗着你与主子称兄道弟就如此放肆!”
司徒清枫纵声大笑:“小王爷聪明一时,糊涂一世,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些个笨驴呢!”随即脸色一沉,“如果在两军交战中,尔等无能鼠辈落入敌寇手中,岂不成贪生怕死,通敌卖国之徒!”
黑衣人恼羞成怒,却又不敢轻易出手。
司徒清枫笑骂:“瞪什么?要怪就怪你那自作聪明的主子,给你们出了这个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馊主意!”
黑衣人浑身颤抖:“休得侮辱我主人!”
司徒清枫哈哈大笑双手抱拳,目光投向无边的黑暗:“认识肖兄乃我秦峰一生荣幸,谢肖兄今日一路陪伴。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肖兄与秦某不是同道中人,小弟就此别过了!如若有缘,以后自会相见!希望那时我们还能是把酒言欢、夜话人生的朋友!”
司徒清枫随即策马远去,清淡的背影在夜幕下显得有些孤寂。
轩辕润目送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一人一马,回味着刚才的话,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蔓延到全身。
3
司徒清枫一行当晚从天缘客栈退房,悄然入住宰相府。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躺在床上,想起今晚的一幕,司徒清枫不觉微笑。幸好轩辕润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她的真实身份,如果没有今晚这一出,要想摆脱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呵呵,轩辕润,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是谁,我偏不让你得逞!想到轩辕润当时一定气得鼻子都歪了,司徒清枫就觉得特别好玩。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慕容婉身体康复,另外就是让清雯顺利入宫。等到一切尘埃落地时,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不再东躲西藏了。
院外传来一阵笛声,声音清脆悠扬,似行云流水,珠玉落盘,令人听之浑身舒畅。笛声吹出的正是那首“高山流水”。
司徒清枫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这个轩辕润,看来还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有这么好听的笛声做催眠曲实在不错,司徒清枫微笑着进入梦乡。
轩辕润整整吹了一夜笛子,始终没听见那个琴声出现,心中不觉升起一丝恼意。
司徒清枫在夜幕下忿然与之告别后,他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天缘客栈,哪知秦峰一行已退房离去,至于去了何处,却不得而知。
更令他恼火的是,安插在客栈的暗哨居然不明不白地睡了过去,而一直守候在宰相府外的暗哨也是一问三不知,显然是被人下了**。
这两天,每当想起慕容婉与秦峰的相似之处,轩辕润心里就憋得慌。秦峰明明是个男子(即便今晚身处危险中的他依然义正词严,声称自己是堂堂七尺男儿),他怎么可能与慕容婉有相似之处?那一定是错觉,一定是!所以,无论如何,他要弄清楚秦峰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真是男子,那倒罢了,反之,嘿嘿,对不起。
看来,游戏越来越有趣了。轩辕润线条优美的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慕容夫人一大早就来到西厢房。
“婉儿,你知道吗?小王爷在竹林里吹了一夜笛子。”自从司徒枫假扮慕容婉以来,慕容夫人与她一直母女相称。
司徒清枫一怔:“是吗?女儿睡得太沉了,不曾听见。”
慕容夫人脸色凝重:“你与小王爷,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司徒清枫蹙眉:“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况且每次见面我都是女扮男装,他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慕容夫人微微一叹:“婉儿身体未愈,希望你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司徒清枫点头:“母亲放心,我不会再见小王爷了!”
慕容夫人面色略微放松:“我和老爷仔细商量过了,为避免节外生枝,你先去别苑住一阵子,正好婉儿也在那里养病。”
司徒清枫微微一笑:“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婉儿妹妹呢。”
慕容夫人温柔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忧虑:“大夫说,婉儿的身体虽然有所起色,情况却不容乐观。她至今仍不能见光,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司徒清枫心里一阵难过,出阁前竟然得了这种怪病,婉儿真可怜。
慕容夫人脸上的隐忧渐渐褪去:“你舅舅已托人寻得圣医,不日就将为婉儿治疗,相信他能让婉儿药到病除。”
圣医?司徒清枫脑子里闪过两个人名。传说中泰安国有两个医圣,一个是素问仙子,另一个则是邪医冷漠然。相传素问仙子是一个年逾百岁的医女,却因驻颜有术,容颜始终保持在二十多岁的样子。此人悬壶济世,行走民间,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医仙。而邪医冷漠然则以剑术、医术和奇门遁术登峰造极被世人所敬仰,但此人脾气古怪,云游四海,能睹其真容的者屈指可数。不知舅舅请来的又是哪一位?
不管来者何人,一想到婉儿病好后自己就可以恢复身份,司徒清枫心里便轻松了不少。
4
“小姐,清雯小姐来了。”司徒清枫刚用过早点,桃红从外屋进来通报。
“姐姐,这两天你让我好找。”司徒清雯说到就到。玉锦坊的绸缎裹着玲珑的身体,娇美的容颜如出水芙蓉,秋水般的美目盈盈生辉,整个人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司徒清枫微微一笑,这个妹妹,自从结伴进京以来,对她尊重多了,也依赖多了。
“你这些天不是在学习宫中礼仪吗?今天怎么有空儿来看我?”司徒清枫一脸温和。
司徒清雯目光盈盈投向来:“姐姐可知那日你抚琴匆忙离去后发生了什么?”
司徒清枫微微一笑:“不就是太子殿下和小王爷来过吗?怎么了?”
司徒清雯咬咬嘴唇,样子羞赧又迷人。
“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司徒清枫打趣道。
司徒清雯一扭腰,嘟起樱唇:“姐姐……”
司徒清枫忍住笑:“好了好了,有事不妨直说,何必这么扭捏!”
司徒清雯眨着盈盈生辉的双眸:“姐姐可知那小王爷是谁吗?”
司徒清枫明知故问:“不就是小王爷吗?难道还会是谁?”
见她不像说谎,司徒清雯展颜一笑:“是你认识的,他就是在鹧鸪山救我们的肖大哥!姐姐,他的真名叫轩辕润!”
见司徒清枫一脸惊讶,司徒清雯得意不已。
司徒清枫心里暗道:“小样儿,我早就知道他是谁啦!”嘴上却说:“清雯,你不会看错吧?肖烨是小王爷?我的乖乖,他不会认出你了吧?”
司徒清雯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他好像对《高山流水》特别敏感,还当场请我抚琴一曲,却被我以没有当时的心境而拒绝了。姐姐,昨天晚我听见有人在府外吹了一夜笛子,会不会是小王爷?”
司徒清枫佯装:“是吗?我昨晚太困一觉睡到天亮,哪里听见什么笛声呀?对了,清雯,你不是说太子殿下与他一起来的吗?太子说什么了?”
想起太子注视自己的目光和那番颇含深意的话,司徒清雯心里一甜,垂下羽睫:“太子说希望以后能听我抚这首《高山流水》,我……我该怎么办?”
司徒清枫微微一笑:“看来太子对你有意了。既然他希望以后听你抚琴,你抚便是了,不必有任何思想负担。你这么聪明,琴艺一定会超越我的!只要你好好把握,一定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唉,既然这可怜孩子的目标就是飞上枝头当凤凰,自己除了祝福,还能说什么?
司徒清雯目光中带着探究:“姐姐,我看小王爷仪表堂堂,对你有意,你何不告诉他真实身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呢?这样一来,我们姐妹俩在京城也好有个照应啊!”
想起轩辕润那张潇洒俊逸的脸孔,不可否认,他是一个绝顶帅哥,可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与他的相遇颇有传奇色彩,可她对他全无异想,有的,只是朋友间的友谊,仅此而已。
“清雯,缘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姐早就断了那种念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着婉儿和你穿着玉锦坊的嫁衣坐上前往皇宫的玉辇,明白吗?”司徒清枫目光温和地说。
司徒清雯不解地看着她:“莫非你还在念着那个负心汉?姐姐,你醒醒吧,他五年前就变心了……”
那一刻,司徒清枫脑子里出现了一张久违的容颜:雕刻般完美的面孔,深邃清澈的目光、骄傲挺拔的鼻子、线条优美的嘴唇、清绝的表情……那人形似白雪飞,神似肖澜。
心里勉强大脑,不会的,不会是他!他可是婉儿表妹的夫婿啊!
“我所需要的缘分,在这里,恐怕是遇不上了。”司徒清枫微微一叹。
不知怎么的,这段时间总会想起E时代的事,尤其是晚上,经常会梦见那场火灾,梦见在逃生途中紧紧握住自己手的白雪飞。现在的她生活在一个遥远的异时空,根本不知道火灾后发生了什么。E时代的自己是否还活着,白雪飞是否还活着?而那个在平阳城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肖澜,为何长得那般像白雪飞?若他是白雪飞,为什么认不出自己?若他是三皇子轩辕澜,那他就是婉儿表妹的夫君,与自己,终究是陌路人。
看着她那若有所失的样子,司徒清雯忍不住问:“姐姐心里莫非有人了?”
司徒清枫涩涩一笑:“别胡思乱想了,你姐是什么人,会轻易喜欢一个人吗?除非……”
“除非什么?”司徒清雯问。
“除非奇迹发生。”司徒清枫自嘲地摇头,“根本不可能发生奇迹,所以,我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
第十七章 枫林别苑
1
枫林别苑。
名符其实,别苑外有一片枫林,枫树高大挺拔,直入云霄。现在已经入秋,枫叶早已浸染了一层奔放的红色,放眼望去,整片枫林宛若燃烧的火焰,又似一幅色彩绚丽的油画,在阳光中释放出秋天中独有的绚烂色彩。
别苑左边是一片菊园,洁白的菊花争相齐放,清淡的白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与对面高大红艳的枫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中间是用石板铺就的道路,进入庭院,院中花木扶疏,令人观之愉悦。
整个别苑方圆数亩,内有数个独立的院子,分别是东苑、南苑、西苑、北苑和中苑,苑内亭台楼阁、假山轩榭、花间幽径等无不精巧美观,令人叹为观止。司徒清枫住在东苑,与慕容婉养病的南苑有一段距离。
司徒清枫到来时,慕容婉正在治疗,据说这次为她诊治的正是慕容宰相请来的医圣。
司徒清枫十分兴奋,不知这位医圣是世人传颂的素问仙子,还是令人仰望的冷漠然?
然而,从中午到傍晚,圣医一直呆在慕容婉屋内,连用餐的时间都未露面。
司徒清枫有些担忧,婉儿的病,莫非连医圣也束手无策?
入夜秋凉。
郊外的夜晚,格外冷清幽静。
缺了一角的月亮依然挂在空中,月光洒在如画的别苑,愈加清凉寂寞。
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司徒清枫心思如潮,无法入眠。
披上披风,独自行走在如水的月色中。
入秋的夜风已带着浅浅的寒意,司徒清枫裹着披风,任凭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不觉到了那片枫林,高大的枫树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神秘,绰绰树影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忽闻一声喟叹,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凄凉。
是谁,在夜晚的枫林中叹息?莫非此人也与自己一样,无法在这寂静的夜晚入睡?
司徒清枫踩着地上的落叶,壮着胆子朝着叹息声走去,眼前除了一排排高大的枫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别无他物。
不觉自嘲一笑,哪来的叹息啊,原来是自己产生幻听了。
正要往回走,忽然闻得一阵箫声,声音低沉忧伤,似在传递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又似蕴藏着满腔幽怨,伤感得令人流泪。
司徒清枫一惊,这么晚了,谁会在这幽静的夜晚吹如此悲凉的曲子?
循声而去,穿过枫林,来到菊园。
司徒清枫不觉怔住了,原来,刚才的叹息不是幻听。
一个身穿玄衣的人背对着她在忘我**,那人背影冷清孤寂,尽管是在晚上,他的身上依然传递出淡淡的忧伤。
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忧伤的气息。
司徒清枫得出的结论是:失意而忧伤的**人!
细看之下,司徒清枫惊讶不已,他怎么会在这里?
此人正是在哀牢山遇见的那个神秘的**人!只有他,能吹出如此哀婉凄凉的曲子,也只有他,能将沉静的玄衣穿得如此张狂潇洒。
**人似乎并没注意到她的到来,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与初次遇见时一样,司徒清枫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仿佛害怕自己一踏入菊园,就会破坏眼前的意境。
那人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夜风中,箫声近似呜咽。
司徒清枫静静地伫立,看那人长衫在夜风中挥舞,长发也随之起舞,就连四周的菊花,似乎也随着箫声在跳跃。
那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与“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系列疑问,将司徒清枫的脑子塞得满满的。
箫声依然凄切,那人背影在寂寞的夜晚中显得更加孤寂,就连那随之飞舞的衣衫,也仿佛在诉说着内心忧伤。
那一刻,司徒清枫心里涌起一阵感慨。能让一个人忧伤如此、孤独如此、寂寞如此、痛楚如此、痴狂如此,必定是受到了毕生最为沉痛的打击。
那个打击他的人会是谁?
看着那片在月色下同样冷清的白菊,司徒清枫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真有天堂,相信天堂中一定有双美丽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或许早已泪流满面。
自古多情伤别离,那更堪,冷落清秋节!
2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秋意渐浓,空气中弥漫着萧索的味道。
枫林早已被深秋浸染成了深红色,几场秋风横扫,秋雨寂寥,地上早已铺上一层红毯般的落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枫林对面,高洁的白菊在深秋中绽放最后的美丽。
圣医依然每天为慕容婉诊治,治疗时间越来越长,司徒清枫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沉重,一种从未有过的揪心随着深秋的到来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尽管没有与圣医照面,她已不再好奇,并习惯了圣医的神秘。
**人依然会在深夜吹响凄切的曲子,有时候,原本欢快的曲子一经他吹出,也变得沉重而忧伤。
司徒清枫习惯在深夜中枕着箫声入眠。
又是一夜秋雨。
冷雨敲打着窗户,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菊花的芳香。
司徒清枫被夜雨惊醒。夜雨秋凉,此话一点不假,盖着缎被的她居然感觉到了浸骨的冷意。
风,呼呼地刮着;雨,淅淅地下着。
忽然感到脸上有丝丝凉意,伸手一摸,居然是水!耳畔传来呼呼风声,更大的水雾像喷泉一样扑面而来,司徒清枫这才意识到水是从窗户钻进来的!粗心的丫头,居然忘了关窗户,怪不得自己盖着厚厚的缎被也会觉得冷,原来被子早已被雨水浸湿。
司徒清枫哆嗦着披上衣服去关窗户,这才发觉衣服也一片潮湿。
当她竭力关上最后一扇窗户时,这才发觉四肢麻木浑身冰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刹那间,整个世界变得天昏地暗……
绵长而无助地睡去。
恍惚中,有一只手轻抚着她的额头,冰凉而温暖,熟悉而陌生,眷恋而失落,深沉而亲切。
她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自己一醒来,一切只是幻觉。
心里担忧着,又期待着,希望那只手不要离开,希望那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不再是梦。
只听得一个冷清的声音轻轻传来:“过了今晚,她就没事了。”
她想伸手抓住说话人的手,可惜力不从心。
又是冗长的昏睡。
司徒清枫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桃红焦急的面孔,见她醒来,桃红又哭又笑:“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圣医说你今天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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