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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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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小四,石非不在。”
他们一行人经过一场恶战,难得红衣慈悲允许他们更换衣衫,休整调息。军中讲究不多,欧阳与舞阳恰好分在了一屋。欧阳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舞阳,我去方便一下,你先换衣裳。”说着撩了门帘走了出去。
舞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热,没有做声,急忙换了衣服。情知他已经发现自己的秘密,轻叹一口气。这才走出帐篷,看着帐外一片苍茫景色,凛冽寒风依旧肃肃有声,刮在脸上硬生生的疼。
夜里不用轮值,欧阳和舞阳各自躺在地毡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但是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
“欧阳,一般护送药材这任务是侍卫的事么?”舞阳心里明白,若不问,怕以后也没机会。
“别有任务,只怕要我们配合作战。”欧阳突然坐了起来,“你接近桓王爷想做什么?”
舞阳霍然睁开眼睛,顿觉周身悚然,凛冽寒意从欧阳身上传来——杀气,她再熟悉不过的杀气,如长剑在铗中铮铮低鸣急于嗜血的杀气。
“舞阳是不过一草民,绝不敢做国之罪人。”舞阳看着坦然欧阳一笑,去除他的戒心。“你盯错人了!”
“我看你不象作恶之人。”欧阳一展袖子,掩了杀气,淡淡说了一句。
“了我心中未了事,如此而已,舞阳不过一奴。”说着又闭上了眼睛,安然阖目而眠,竟无半点戒心。
欧阳心中一动,想了一刻,也睡了。
舞阳在漆黑夜里突然睁开眼睛,暗夜里深深叹了口气。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曾经是他的最大的快乐呢,可如今已经成了奢望。唉——
此事古难全,此事古难全啊!
“你走吧!姑娘。”暗夜里看不清彼此的脸色,欧阳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坚定。“王爷不喜欢女子参与政事。”
……
一时间,一长一短,帐篷里只有两人都还算匀净的呼吸声。
“我尽快!”舞阳沉默了一刻。“谢谢你,欧阳大哥。”
“咳——”
“欧阳,你注意第五,他不一般!”舞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练的是忍术,若要行刺,只怕难以应付。”
欧阳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在黑暗中舞阳也能看见一样。他早已经察觉舞阳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也就不再伪装。“两军交战之时是个机会!”
“明白!”
此时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冯将军正与红衣和四老研讨布置作战计划。红衣和四老看着冯将军的部署,并不质疑,只是末了说了一句:“公子吩咐,此役中要一击拿下统帅耶律青的首级,震慑辽主臣服我邦。”
“这——”冯将军顿时语塞,万军丛中取统帅首级,不说辽军彪悍,士卒勇猛,单是这耶律青的功夫一般人也近前不得,何况拿下他的人头。
“这个不劳将军操心,我们已经准备了人手。自有我们的人动手,你自管部署军队即可。”
呵……冯将军长出口气,丝毫不掩饰他的轻松,有雨霁初明之色。
“公子令,务必全歼敌部,若有差池——”红衣剩下的话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冯将军,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边陲塞上,初秋时分已经肃杀衰败如冬日。一轮澹澹白日伏隐在大片流云之中,时隐时现,看不出云走,还是金乌穿行。朔风掠过,只见连天的青黄衰草,悉数低伏于地,露出一片凄凉惨白颜色。接连几日狂风暴雨,如今坑洼处依旧余有积水,风过时,间或微微闪耀一点惨白光泽,映衬得更加凄凉苍茫。
几面旌旗被疾风撕扯得猎猎有声,偌大一个冯字的帅旗翻飞正中,无上的庄严肃穆。
三千铁骑皆是枣红宝马,墨黑盔甲,黑色簪缨,行军处铁甲泠泠有声。
对面辽远国的大军足有五千,蛮夷之人看上去甚是威猛,骁勇,气势丝毫不比这边差。
三千铁骑应付对手五千人,还要一役拿下主帅人头。冯将军想着想着,禁不住咽了咽干唾,喉结翻滚,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舞阳和第五俱穿了寻常利落装束,策马走在队伍中央,彼此望望,沉默不语。
只能沉默不语,实在无话可说。
舞阳听着前面那沉重的铠甲簌簌声响,不必看就可想而知此人乃彪悍骁勇大将。
红衣的面无表情的的脸浮现在眼前:“第五,舞阳,务必一击拿下耶律青的人头,死命令!”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犹豫的机会,同时屈膝在地。“遵命!”
“舞阳,有把握吗?”第五暗自密音传出。
“你呢?第五!”
“没有!”
“没有,我俩就得死!”舞阳轻轻耸下肩,目光暗沉沉一片,如坠深渊。
“我清护卫,你施暗器!”
“行!”舞阳四处打量一下,除了红衣和欧阳几个人已经着了盔甲走在队伍中,四君子居然没有露面。
“冲!”冯将军一声令下,数千铁骑策马扬鞭,直扑对手。第五看了一眼舞阳,两人几乎同时狠狠抽了一下马背,□坐骑吃痛狂奔,冲在了最前面。
舞阳和第五冲到了耶律青的身边,两人几乎同时手据马背飞身跃起,同时扑向耶律青。舞阳兀自左手持着那日夺来的铁剑,寒光一闪,一招长虹贯日直劈耶律青的左肩,气势如鹰隼般犀利。耶律青本是军中大将,功力深厚,拧身闪过,手里长枪一横如一条蜿蜒青龙轻松化解了凌厉攻势,两人缠斗在一处。舞阳暗自琢磨如何将他引走,方便自己远遁,剑势逐渐缓慢下来,耶律青当然不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他没想到一个身着便装的普通小卒子敢挑战他这个军中大帅,心里无名怒火早已经燎原,看见这个小卒子出手缓慢,还以为是压在了自己的枪着之下,一条长枪更是舞得如虬龙一般,迫得舞阳节节后退,渐渐远离了混战中的队伍。厮杀声啸叫声渐渐远离,连第五也不曾跟上来。舞阳暗自打量周围没有异样,剑招突变,手一换,剑交右手,一招飞沙流瀑,无数剑光将耶律青层层包围,寒光刺目,烧灼人眼。左手一扬,手中雪影飞剑猛地甩出。耶律青眼前一花,再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嘴一张,一声呼喝也来不及吐出,人头骨碌一声甩了出去,身子犹自摆着进攻的架势,脚踏乾位,迈步向前,摇了两摇,死尸摔倒在地,喷出一腔鲜血。
舞阳收了剑,不敢多想,回头看看,猜测红衣马上就会撵了过来,不及打量周围,施展轻功向下飞奔。一路上,只觉寒风猎猎刮在脸上想刀子一般生疼,无边树木迅疾向后闪去,呼呼的风鼓的衣衫嘶嘶作响。
“雪影剑!”一声噩梦般的声音遥遥传来。
舞阳顿了一顿,险些跌倒,根本不敢回头,用尽全力,心中只一个念头,若是被抓,自己这层皮非得被他掀了不可。
只是,只是已经来不及,空中四条身影早已经飘飘落下,堵住了去路。
念吾可怜
“雪影剑,还跑!”劲松老人一声怒喝。“还不跟我们回去!”
“四老,放过小人吧。”舞阳咽了咽干唾,大口喘气,双手抱拳。
“公子找你一年了!还不跟我们回去请罪。”
他就是我的噩梦——舞阳心道,不跑,我不是送死!
“四君子——四老,小人生性淡泊,与几位没有过节,放小人一条生路。”
“雪影剑,你第一次出手我们就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与我们回去,听凭公子处分。”墨竹冷冷看着。
“小人有点私事没办完,了结之后自会去请罪,请四老再给些时间,可否?”
舞阳连连抱拳,额上沁出冷汗。
“还要我们动手么?”冷梅挂着一脸寒霜。
“耶律青,小人已经奉命杀了,求四老放过我!”舞阳打量着阵势,估计脱身不易。
“少废话!”
“四老要怎样才肯放了小的!”
“没有可能!”
咳——
舞阳长叹一声,手腕一翻,剑尖指地,“那小人得罪!以下犯上了!”
“雪影剑,你敢反抗?”
“小人有些私事没处理完,请四老理解!”
冷梅不禁一怒,也不再好言劝说。手一拂,一招‘唯有暗香来’骈指点向舞阳的肩井穴。
舞阳错步拧身闪在一边,将长剑扔在地上,切掌迎了上去。冷梅不禁一愣,强大的内力居然让他后退两步。“梅老,您不放过我么?”
“……他老人家——在哪里?”
“过世了!”一双幽深的剪水瞳眸看着梅老。“舞阳办完私事就回王府请罪,决不食言!请四老成全!”舞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低了头。
“……你走吧!半年限!”梅老只觉嘴了恶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届时不归,取你项上人头。”
“谢四老!”
舞阳不敢在耽搁,双手抱拳拱手,抓起长剑,飞身而去。
“真是他老人家的传人?”墨竹上前一步。“我们如何交差?”
梅老点点头,眼里一阵惘然。“他老人家居然过世了!”
“老人家的人,我们怎么敢动,只怕公子出马才能拦下他。”劲松迎着朔风,眯起了眼睛。
“回去!”
梅老凝视着连绵起伏的远山,此时已经暮色苍苍,整个山脉远远铺了过去,竟象是青色虬龙蜿蜒盘结到暗灰色天际,望不到尽头,望不穿前尘旧事。朔风猎猎,苍茫中似乎依旧感觉大片流云风驰电掣一般游走。“又要变天了!”
红衣早已经带着欧阳几个人追了过来,看见地上的耶律青的头,和扑到在地的尸身,命人收拾抬了回去,唇角不自主地扯了一下。欧阳在一边看着,却是不象笑的模样。
“红衣!”欧阳话一出口,有些后悔,回头看见那几个侍卫离得很远,这才放心。
“欧阳九,看他出剑的手法,四老拦不住他,公子震怒,你还是想想怎么交代吧。”
欧阳九轻轻叹口气,自己也是头疼,不禁一阵苦笑。
“为什么不给他下毒?”红衣沉声怒喝,脸色铁青。
“我回去请罪!”欧阳看了一眼,转身走进茫茫暮色,背影疏多寂寥。
红衣看了不禁一愣,暗自思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遥遥看见第五蹭了过来,不禁大声怒喝,“安排你们两个人击杀耶律青,你为什么要迟了一步。”
“属下与舞阳商议,我清理护卫,他去搏杀。”
“哼!”
“舞阳呢!”第五看见红衣脸色不对,紧忙谦卑地询问,躬下了身子。
“不知所踪!”
“这?”第五看着他的脸色,不敢再问,慢慢退了下去。
红衣冷了脸子带领众人返回军帐。此一役,歼敌五千,敌部主帅授首,可谓胜的彻底。冯将军一向紧绷的脸难得舒展起来,又耐于自己的威严不能明白表露。部下却早已经开了花,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冯将军在战场上吩咐副将带领军士清点战力物资,缴获的辎重等物。 扭头看见红衣过来,急忙招呼。红衣一拱手,示意他先忙,红衣并不干涉,带领卫队自行返回大帐,准备启程回京。心里惦记已经逃脱的舞阳,也是头疼,急忙回身招呼一个黑影人上前,低低嘱咐几句,黑影人应诺消失在帐外,这里红衣才吩咐拿起哨鹰,写了密件亲手绑到鹰爪上,放飞。
舞阳终于成功脱逃,心里情知早晚不等,无论如何不能躲过那一日。时间不多,想着如何快速接近桓王,更加头疼,一路晓行夜宿直奔当时药人攻击的海甸子而来,她一直怀疑此地有诈,虽然心里急着返回京城,心底忧虑药人的事还是决定查探一番。快速返回海甸子,却不禁呆了一呆,除了衰草连天,曾经血洗的广袤大地,如今一点迹象没有,地上甚至连打斗过的痕迹已经不再,决计不是官兵来收拾的痕迹。辨认下方向,确认自己记忆没错。舞阳轻轻蹲下身子,捏了一搓泥土放在鼻翼下嗅了嗅,虽是被大雨冲刷过,土里的血腥尚有一丝。当初就是追了黑衣人在此失去了痕迹,如今大力厮杀下居然痕迹这么快就不见。真是咄咄怪事,难不成撞见鬼了不成。舞阳沉思了良久,不知道从何处着眼,如今世子必不会放过她,时间紧迫,如何进行下一步竟成了难题。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药人所居定是离此不远。
遥遥传来人的脚步声,舞阳急忙闪身躲在了草丛深处,偷眼看去居然是欧阳!心里一惊,她无论如何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地追了过来,在草丛中挣扎片刻,到底不想拖累他站了出来。
“欧阳大哥,你是来追我的?”
“上峰指令,我们执行。”欧阳语气平淡,却没有温度。“分了三拨人找你。我猜你会来这里。”
“嗯,如果欧阳兄为难,舞阳束手。”舞阳看着他淡淡一笑。
“我在赌放姑娘放错了没有。”欧阳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看样子没有!你在追查药人的下落,正义之士。”
“没有痕迹!”舞阳走到欧阳面前,眼神却看着远处青色山脉。“居然没有一点痕迹。上次我追踪至此,人消失不见,却探不出蹊跷。”
“姑娘是?”
“雪影剑!”舞阳笑着一抱拳。“欧阳公子一条银色七星鞭立足江湖,想已是世子幕僚,善于易容,自然精于识人,舞阳佩服!”
“在下欧阳九!雪影飞剑三年前已经成名于江湖,却不知道居然是个女子。”
“还请欧阳兄遮掩些个。”
“公子飞鹰传书,必须将你拿下!”
“他就是我的噩梦!”舞阳叹口气,仰面望天。“舞阳办完自己的事,任世子处置罢。”
本来已经渐渐平静的心房如今就如一锅已近烧滚的热油,突然溅入了几滴冰冷水,登时漫天开花四溅飞散,心内如火烧,失去了淡定,胸臆间有些烦躁。
“你怎么得罪的公子?”欧阳很想细问,犹豫了下,吐出几个字。
“呃——我怎么敢——流光一出,万剑臣服!雪影有什么例外。”舞阳笑了笑。“欧阳兄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们不妨先查查药人的事。”
欧阳看她不愿意解释,想是有难言之隐,便不追问下去。“我们分了三条路,我这一路正好是我自己,咱们同行?”
“好!”舞阳轻轻耸耸肩,“这里痕迹居然清理的如此干净,他们离此定是不远,后面的白马镇重兵压境,那这前面的白河镇最可疑。”
“那就跟我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飞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舞阳明白,欧阳已经掌握了线索,他多半是来查找药人的下落,不是真的来追踪自己,心里一阵轻松,不再多语,跟在他身边向白河镇奔去。
欧阳侧脸凝眸看看她,突然温和一笑。舞阳虽不回视,却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
“欧阳九,这是哪里?”舞阳和欧阳飞身跃上一株老槐,隐了身形。
“白河镇最大的富商老袁家。”
“敢比陶朱公的那个老袁?”
欧阳淡淡点点头,对舞阳的质疑并没有表现一点怪异。“舞阳,我在四方镇已经发现你精于阵法。”
“略知一点。”
“欧阳九需要借助你的识阵能力。”
“竭尽所能。” 舞阳蓦地转过去看向他,恍然大悟,他是故意带她来这里,他是要借助自己。
“这所宅子你发现什么了?”
“九宫八卦布局,但是生门死门逆转。”舞阳摇摇头,“奇怪,总是感觉有些不对。”
“太安静,对于一个豪门大院,它的护院太少。”
“不是?问题在生死门。”舞阳缓缓摇摇头,努力聚集心智,仔细琢磨。欧阳九小心翼翼地防备周围动静。
“欧阳九,生门就是生门!”
“这样?”
“我们进去?”舞阳一扭头,正撞上欧阳九的一对沉瞳,在漆黑夜里,如熠熠寒星,正看着自己。脸微微做烧,她还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急忙避开了他的眸子,又转向了院子。
“不,如果进去,无异于告诉老袁,他已经被注意了。”
“那是谁?”说着一扭头,欧阳一愣,就在他错愕之际。舞阳一个燕子抄水,人已经落在了院子里,快如闪电,向前掠去,霎时已消失了身影。欧阳看着哭笑不得,只得飞身沿着她的路线追了上去。
“姑娘,你可以不来!”
“同是江湖人!”舞阳并不回头,淡淡吐出几个字,“不要叫我姑娘,欧阳九。”
说着拐了几个弯闪身在假山底下。
“舞阳!你看出阵了?”
“这阵的生门就是生门,他在故弄玄虚。只是里面加了九四乾卦,或跃在渊,不如送他亢龙,有悔。”
白河探秘
舞阳坦然笑笑,黑暗中两只眸子越来越清亮起来。欧阳不禁点头赞赏,多看了她两眼,情知她已经用药洗了模样,还是觉得这沉静容颜莫名地吸引人,尤其那两汪春水似的眸子,心突地一跳,手不由得握紧,手心里粘滞滞地有汗浸出。
“看清阵法我们就撤!舞阳。”
舞阳轻轻点点头,知道他自有公务,自己不方便打扰,免得打草惊蛇。
“看见那人了么?”欧阳九突然指着远处角落里一个正呆呆站在灯笼下的人影。
“路子方!”舞阳瞪大双眼,声音蓦地颤抖起来,手情不自禁地攥紧,提足就要上前,迈了半步,脚顿在了半空。
“你认识?”
“耒阳四杰的老三,前年的武林大会上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呢。”舞阳眼眸深闭,待睁开,眼底一丝寒光闪过。心里一股怒火升起,想起了与其浔阳楼共饮的瞬间,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亦文亦武才华横溢的样子,再难淡定。而去年的往事蓦地冲上脑海,怪不得自己遍寻不见。“欧阳九,帮帮我,我要带他出去,我一定要带他出去。”
“舞阳,不可鲁莽!”欧阳九急忙压低声音。
“抓他回去研究下他们被下了什么药,会迷失心智?”舞阳说着不等欧阳回答纵身上前,直扑路子方,她已经瞄准了机会,手里的几枚青蚨同时出手,瞬间点了路子方的昏穴。”子方,子方,是我!”舞阳一把抱起路子方。
“快走!”欧阳心里一急,上前一把抓起舞阳的手,轻喝了一声。“来不及了。”
就在这瞬间,却真的已经来不及,暗处突然轰隆声响,机关启动,不知道何处闪出了数十黑影将两人重重包围。
“主人一直在等你们,想走?”
“夺路出去!”欧阳九一声密音传出。
舞阳将路子方放在地上,轻轻站了起来,眼睛里却不再是远山般的淡定,一抹仇恨深深刻在了脸上。
两人以身犯险,不再犹豫,直接出手。舞阳本不愿意出左手剑,无奈对方竟都是高手,情急之间,左手剑掣出,凛凛寒光灼人双眼,激起千层波澜,只是她依旧不愿意杀戮,是以轻易不出手,旨在找寻漏洞,准备夺路而出。
“左手剑雪影,我家主子等你很久了!”一个黑瘦的蒙面精壮汉子狞笑着走了上来。“弃剑吧,猜你就会来找路子方。”
舞阳心里一惊,对手早就判定自己就是雪影,原来张开罗网一直等待自己上钩,难道自己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看来很多人惦记我这无名小卒!”舞阳淡然一笑,飞剑掩在袖中。
“我家主人断定你会来!”
“雪影剑名头不响,居然被这许多人惦记,真是荣幸。不知道贵主人是谁?”舞阳和欧阳九背靠背站定。冷眼四处打量,走并不难,但还是心有不甘,只是欧阳九与她并肩而战,总不能拖累他。“欧阳九,竟是我连累了你。”
“雪影剑,留下很快就可以见到我家主人了。”
“雪影素喜独来独往,没有兴趣在此逗留。”
“雪影剑,那由不得你了。要活的!”几十个黑衣人听令上前足踏七星,游走在舞阳和欧阳九身畔。
“我竟不知道舞阳居然——”欧阳九看看周围,语气飘忽。“路子方我们带不走了。”
“我知道。”
“舞阳,你小心!”欧阳九到底嘱咐了一句。
“他们这是万事如意阵,死角在艮位,欧阳九,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要用鞭,跟着我!”舞阳密音传出,左手剑已经掣在手中。
欧阳九也自一愣,只是点点头,并不说话。
舞阳也不再犹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子方,叹了口气。两人全力击向艮位的黑衣人,剑风过处,血肉横飞,朔风凛凛,刮过腥风,不过片刻,撕开口子。
“走!”欧阳九一声猛喝,手里一把银色针芒甩出,黑衣人急忙纷纷闪避。
两人长身而起,几个飞纵跃出了院落,后面已经有黑压压地十几个人影从暗处闪了出来,无数箭簇向两人飞来。欧阳袍袖一抖,击落了飞驰而来的箭弩,两人跃出院落一阵狂奔。很快将黑衣人闪在了身后。
及至天明才住了脚步,舞阳展袖擦擦额上的冷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急忙将手抽出,这才察觉欧阳一直拽住自己的手未放开。
脸微微发红,急忙一拱手。“多谢欧阳兄,舞阳鲁莽了。”
“舞阳,这不象你!”欧阳关切地看着她,一直觉得她很淡定,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如此激动。“你认识路子方?”
“去年我与他们在浔阳楼巧遇,不想那日后他们四人同时失踪,受他家人所托我一直在寻找,已经找了许久。”舞阳叹口气。“舞阳知道官府自有安排,只是……大好青年就这么毁了。”
欧阳看着平素淡泊的舞阳居然心底一股正义之火在烈烈燃烧,心里也是感动。低头看她额前一缕头发垂下,有些纷乱,轻轻地抬手去摸。舞阳一怔,向后一闪,退后丈余。欧阳九的手僵在半空,舞阳也觉尴尬,不好意思地自己将发丝抿到耳后,脸颊发红。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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