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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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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

“呃——欧阳九鲁莽了。”

“欧阳兄,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方才舞阳打草惊蛇了?”

“不碍!已经料到他们可能会察觉。”说着手又伸了出来,轻轻捏下舞阳的手,很快松开。“我等姑娘!”

舞阳一怔,焉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自己从没有想过这些,也没有资格想。“欧阳大哥,舞阳办完私事立刻回王府请罪,绝不敢耽搁。”说着飘飘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之礼。

欧阳心底一酸,明白她的潜回答。他平素为人谦和,堂堂君子,从不会矫揉造作,如今见舞阳这么一说,泰然一笑。欧阳九暗自叹息一声,上前扶起了她。不是情不深,实是缘太浅。不是此情不够刻骨铭心,而是情太伤,所以只能选择尘封冰冻,他不愿意勉强她,也不能勉强。

“他们似乎在等我?”舞阳回忆着方才那个精瘦汉子的话语。

“是,舞阳,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舞阳在江湖名头不响,不过一个功夫平平的小角色,何至于?”舞阳一脸的惘然,绝不是装出来的造作。欧阳九一怔,他也糊涂起来。

舞阳想了一刻,却只是摇摇头,又点点头,似乎想藉此肯定自己的怀疑。

“欧阳大哥,舞阳功夫一般,身无长物,除了这柄剑。难道他们要抢我的剑?”

欧阳九轻轻摇摇头,虽然雪影剑以左手成名江湖,但是却没有参与十大君子剑的争夺战,是以她能否列到十大君子剑里还很难说,一个很淡薄的剑客何以如许人惦记?

“欧阳大哥,现在你要去哪里?”

“这里已经打草惊蛇,无令我不可以轻举妄动,我要赶往澄州,与他们会和,然后返回京城。舞阳妹妹呢?”

“想来路子方已经被转移或是——我回京城,总得试试!”

“妹妹有难言之隐。”

“舞阳绝无恶意,只是想去桓王爷府上找一个故人。桓王爷身份高贵,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人物,此番就是冒险易容想借这个招募死士的机会询问查找,谁知道阴差阳错被留在了世子府。如今身份暴露,只怕更难!”舞阳无奈笑笑。

“你很怕王爷?”

“呃——”舞阳呆了一下,吞了本想脱口而出咒骂的话,那几个字在肚子里转了一转,无处消遣,憋在了胃里,万分的难受,只想上涌,勉强呼了几口气,这才缓了过来。“听说他甚难相处。”随即对着欧阳又双手抱拳,“欧阳大哥,咱们就此别过,将来轩辕府见,舞阳要先赶回去,四君子给我的时间不多。至于雪影本是女子的事,江湖尚无人知晓,还请欧阳遮掩些个。”

欧阳点头微笑,彼此分手各奔了自己的前路。欧阳九看着舞阳远去的背影,情知她没有说实话,还是不禁有着片刻的失神,心内惆怅,想了一想,不敢耽搁沿着大路迅速奔向澄州。

舞阳一直沿着大路下去,琢磨着欧阳九已经去远,这才折了回来,确定没有人跟踪,急忙奔着来路迅速返回老袁的宅院。她虽然知道方才已经打草惊蛇,只是看着路子方的样子,她实在不能放心,她已经找寻他们几个大半年,今日意外发现,无论如何她是不想放弃。猜测欧阳九是故意领自己认路,心里还是一热,莫名夹杂的还有些疑虑,欧阳九居然敢泄露如此重大的秘密,他难道不怕轩辕一醉处分?事情紧急也来不及多想,只觉这夜里有诸多的暗合,诡秘之极。

天已经大亮,她急忙换了装束迅速返回白河镇,心里依旧忐忑不安,在老袁府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转移的动静,耐着性子寻了一家最大的酒馆走了进去,一边饮酒一边侧耳听着闲言碎语。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二次摸索着返回老袁的府宅。借着朦胧月色,登时惊呆——里面已经一点人声不见,空空如也。只有雕槛飞檐,石雕鸱吻昂首向天,合着月色星辉,似乎滑出了讥讽之笑,肆意嘲弄着她。

院内一株老树下——挂着一幅素绢,随风飘过,卷起一方冰凉。舞阳琢磨片刻,飞身跃过,撕扯下来。

雪影剑——想见耒阳四杰,来大都!

大都?辽远的国都?

雪影剑不敢在院中逗留,一个凌空虚度,折出院落。那明明白白的挑衅和嘲讽无不揭示自己本是他囊中之物,这是哪路阎罗?何方神圣?

如何是好?舞阳想了半晌,心知以自己之力无论如何是救不出路子方的。如今欧阳九已经返回京都,那个恶煞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藏,地鬼只怕三两日久会跟上自己,避无可避。想的头疼,恨恨地走向酒家,找个角落坐了下来。机灵的小二早已经上前擦抹桌子,片刻过后,几碟小菜,一壶烧刀子摆在了桌子上,她自己噙着杯子却并不饮,她素来酒量甚浅,此刻也不过是做个幌子,避免人起疑心罢了。

四周打量,看见几个辽远商人打扮的人坐在一角声音低低地说着什么,她素来懂得唇语,耳力也是甚佳,此刻看出端倪,心里暗暗吃惊。尤其那几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教主令,她立刻判定这里面有阴谋,而且事关重大,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大都救人,想着那也不过是对手的诱敌之计,心虽不甘,也只得放弃。犹豫良久,决定还是盯紧这几个商人。不敢放松,一路行行走走居然也很快沿着官道返回了京城。终于看见京都的城门,眼里一阵恍惚。

舞阳自白马镇露出了雪影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借击杀耶律青一役脱逃,四老挡路之际,她无奈亮出老人家的名号,喝退了四老,如今红衣等早已经返回京都述职,若是被轩辕一醉抓到自己,马上会被轩辕一醉剥去一层皮,本想躲得一时想到办法再说。不曾想白河镇老袁那里居然也在等待自己,手里的东西这么重要?待发现那几个商人是辽远的探子,只能遥遥地跟上,终于又返回了京都,只在头疼如何将消息传给欧阳九又不被发觉。礼尚往来,欧阳九这么帮助自己,总是该报答的。

檀郎半面

京都轩辕世子府内,红衣和四君子跪在院中一言不发,他们已经跪了几个时辰。

夕照正好,半天斜辉徐徐铺张,似火如朱的晚霞映照得飞檐碧瓦流光溢彩,园内古树奇葩洒落上一层金粉。轩辕一醉着一身白色遥鄣辜羲至⒃谠褐校菅占偶湃绾褚绯銮謇洌旆上既髁怂簧砼斐啵砩先瓷⒎⒆乓黄说谋洹�

人居然跑了?

轩辕一醉抬眸看着夕阳,压抑自己的怒火。他派地鬼遍寻大江南北,整整一年,很不容易查到了人,没料想又消失不见,打乱了自己全部部署。心火嘶嘶上炎,双唇紧抿,几乎就要发作。

莫问和季良陪侍在公子身边,盘算着时间,莫问这才走近公子身边。“公子,还是部署下一步,暂记下此过,待以后一起处分。”

轩辕一醉这才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梅老几人。

“还有什么说的?”

“没有!属下知罪。”梅老跪伏在地,感觉出了轩辕一醉的冷冽,不敢则声。

“自废左臂!”

“是!”梅老额上冒出冷汗,一咬牙,回手一掌击在左臂上,咔嚓一声,其他四人眼睛一闭。

“此人本王已经找寻一年,如今居然丢在你们的手里。”轩辕一醉冷冷道。“你们可知罪!”

“属下知罪!”

“红衣,在城内宣扬出去,桓王府新侍卫石非涉嫌包庇舞阳,暂囚桓王府,不日——问斩!”

“是!”红衣一阵错愕,不敢质疑,急忙站起身来,领命出去。

“本王要亲自会会雪影剑!”轩辕一醉弹弹衣袖,向竹林走去。

梅老强忍剧痛磕头站起,其余三老早已经扶住老大为他接骨,看见梅老额上冷汗层层洒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管家莫问沉默地抬眼看去,但见王爷的嘴角虽是滑出一抹笑意,但是一双黯幽幽的瞳仁却是冰凉凉地。斑斑驳驳的竹影斜斜地投在白衣之上,半边尚自沐浴在晚照之下,一张脸也被剖开两半,半面朱红,半面暗青,从他这角度看去,便如同见了恶煞一般,寒意自脚底瞬间窜到了顶心,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

轩辕一醉的影子终于消失在了林子里,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时里面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莫问一惊,着实为舞阳捏了一把汗,不由得垂了头去,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舞阳尾随几个辽远国的奸细进了京都,看着他们在京都纵横交错的街路上左转右转拐了几个弯,似乎并没有想找客栈住下来的意思,相反倒像是发现了自己一样。心里犯猜疑,不敢跟得太紧,小心翼翼地跟在不远处,却也怕功亏一篑。

前面的几个商人几乎走了大半个京城,这才确信无人跟踪,放心地走进了迎仙居客栈。

舞阳在远处打量许久,只见迎仙居外面看着虽然不大,外面的围墙却不是普通的篱笆院落,相反却是一抹清水墙,连雕花露窗也无,上面覆满了青藤,夹杂着一些小小不知名的花朵。如今已经是暮秋时分,藤蔓虽然依旧绿着,已经不是碧青,相反间杂了些许黄意,露出颓败的气息。

舞阳想了一刻,提起包裹,佯装旅途疲惫,没精打采地走进了迎仙居。“小二,有上房么?”

小二急忙点头哈腰地上前,“客官,对不住!没有上房了。”

“那就随便找一间,我累了!”舞阳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狠狠瞪了小二一眼。

小二一激灵,他本来是想说没有客房了,不想嘴一抖,说错了话。不敢直视舞阳的眼睛,只觉犀利异常,嗫嚅半晌,扭头求救似地看向掌柜的。掌柜的老林恨不得扇他两个嘴巴,多事之秋,不敢有纰漏。想了一想,又偷着打量了一下书生打扮的舞阳,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心放回了肚子里。

“三儿,后院的地字号不是还有一间么。”然后对着舞阳躬身行礼,“客官,小二记性不好,后院还有一间,只是阴暗潮湿,许久不曾安排客人。客官想必也不屑入住,出门右转不过二里地,有家来升客栈,要不请客官移步?”说着连连抱拳。

舞阳斜着眼睛看看,“撵大爷我?怕我没银子给?”啪地扔出一锭二两的银子在桌上,象是动了气,上了牛性。“今儿本大爷就住这儿了!”明明不过二两银子,却甩出了百两的气势。

掌柜的一看文弱书生居然言语粗鲁起来,想是真的动了气,急忙给小二使个眼色。

“客官,跟我来!您要不嫌弃,这边请。”

舞阳气哼哼地跟着小二向后院走去,暗地里不住地打量着院落的布置,面上不露声色,心里着实紧张起来。

她将包裹扔到床上吩咐小二去打水,支走了小二,这才沿着门缝向外面打量,那几个商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情知不会打探出什么东西,也不愿放弃这难得机会。

索性推开房门走向了院子,站在了一株樟树下,伸个懒腰,似乎携着许多倦怠。

一边黑影一闪,不回头也知道有人在暗自打量。这满院紧闭的暮色里,携着没有半分笑意的脸子沿着院子走了几圈,不时撇撇嘴巴。遥遥看见小二端了水过来,故意大声喝斥:“小二,打个水怎么这么慢?院子这么脏,这是人住的地方?怎么象个猪窝?”

一边絮絮叨叨地挑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一副无赖的模样。小二看了,心里暗自碎碎念着这个书生真是有辱斯文,半分气节不见,活脱一副泼皮破落户的小气样子。

拼命在脸上挤出几道僵硬的笑纹来敷衍舞阳,嘴角却老实地出卖了他的心里,一直弯了下去。

狗眼看人低!

舞阳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看着小二已经不疑有他,这才转身回了客房,嘴里兀自挑剔着毛病,嘟嘟囔囔地絮叨不停。本小说由@www。fsktxt。com@提供下载

小二好不容易从舞阳的唠叨中抽身出来,走出院子,这才用力抠抠耳朵,象是要把舞阳硬塞进他耳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废话掏了出去。

舞阳捱到后半夜,不见那几个商人走出来,想了一下,闪出房去。潜到客栈老板的房间下,贴着墙壁躲了起来。里面一灯如豆,昏昏黄黄,里面却只有两个黑影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你个废物!”

“老板,他不过是一个无用的书生。”

“万事小心为上。他们几个安排妥当了?”

“是!”

“主人很快就会前来,不可出现纰漏。否则你我的脑袋不保!”

年轻小二诺诺而言,不敢大气说话。那老板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夹杂着许多北地的俚语,舞阳心里一怔。看他们说的已经没多大用处,转身奔着后院走来,只见机关皆已经启动,想是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客人。眼睛余光扫过亘位和坤位,闪了进去,摸索半晌没有发现机关的消息室。

那几个商人想是已经躲进了暗室,只不知道这暗道在何处,自己不敢轻易打草惊蛇,心下揣摩许久,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准备将消息送出去再说,找欧阳九还是找梅老心里还是没底,决定还是去找欧阳九比较保险。打定主意并不退房,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出了客栈,小二在后面看见,噤着鼻子偷偷啐了一口。

眼看着一丸骄阳渐渐西斜,舞阳心里急躁,额上浸出了汗珠。她不敢过于接近轩辕王府,如何找寻欧阳九还真是个难题,无奈之下,只得铤而走险,到底寻了一个小孩子去轩辕府上送了一封信给欧阳九。自己急忙离开王府周围,先行向酒家走去。

欧阳九正在校场习武,接到门子送来的信笺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该汇报此事。犹豫良久,终是不想辜负这一份信任,请了个假走出王府奔着迎宾楼走来。舞阳在暗处观察着没人尾随这才走进雅间。

“舞阳!”欧阳九看着她焦急地喊了一声。

嘘!

舞阳又左右打量一下,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关上了雅间的门,冲着欧阳九一拱手。“欧阳九大哥!别来无恙!”

“舞阳,你怎么得罪了公子,公子在府上大发雷霆,连梅老的左臂都给废了。”

呵——

舞阳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心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闷地疼,四肢百骸象被碾过了一般,指尖脚底都是麻木的。眼睛里流淌的除了酸楚还有一丝愤恨,喃喃自语,“梅老何罪?梅老何罪?”

一拳砸在桌子上,杯儿盏儿稀里哗啦摔了一地,“轩辕一醉,你太过分了!难道幕僚难道下人就不是人?!”

欧阳九看着情绪激动的舞阳心里甚是震惊,伸手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暖流沿着舞阳的手向上漫延。舞阳打个寒噤,清醒了过来,急忙抽出了手。

“舞阳姑娘!”

“我……我……”舞阳极想说我跟你回府请罪,不去拖累他人,终是话到嘴边,只在舌尖缠绕,呜咽在唇畔没有说出来。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现在回去一切都会前功尽弃,自己怕是永远没有机会查到真相。

她在雅间里走了几步,不住起伏的胸膛终于平静了下来,心跳也渐渐匀净了。欧阳九看着她因为震惊通红的脸渐渐恢复了常色,心里忧虑,抬起眸子看着她。“舞阳,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欧阳九帮忙的,尽管说就是。”

“欧阳九大哥,正是求你帮忙。”舞阳恢复了镇定,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并将那商人住的地址等一一告知。

欧阳九听了大吃一惊,这个消息实在太意外了也太重要了。

“舞阳,这消息太重要了,我马上回府。”

“欧阳九大哥,我的时间不多,在世子抓到我之前,舞阳还是想办完自己的事。”舞阳坦诚地说道,“若是欧阳九大哥现在想抓我,舞阳绝不抱怨。”

“舞阳,你为什么要回来报告这件事?”欧阳九声音暗哑,不无酸涩。

“我们都是子民,国家的事总是最大。”舞阳坦坦荡荡地笑了笑。

“你知道么?石非出事了。”

嗯?舞阳奇怪地看了一眼,疑惑不解。

“他被你牵连,已经被抓,不日问斩!”

“什么?与石非又何干?”舞阳音调陡然升高,刚恢复的平静瞬间崩塌,额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这个魔鬼!”

天意,也许这就是天意!

“欧阳九大哥,我——跟你回去请罪。”

“舞阳,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做大事者势必要取舍。我给你七天,七日后欧阳九在府门恭候,若是不来,欧阳九就不客气了。”

舞阳的手指狠狠折向手心,指甲深深刻在肉里。“也好!请欧阳兄转告世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他不要难为平人。”

欧阳九笑着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事情紧急,两人并没有说得太多,急匆匆地分手。欧阳急忙回府硬着头皮去拜见世子殿下,事情重大,他是无论如何不敢自作主张,更不敢隐瞒。跪在轩辕一醉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讲述一遍,完毕后跪在地上不敢则声,等着轩辕一醉的雷霆大怒。

“她回来了?”轩辕一醉低头看着欧阳九,只是冷冷吐出四个字。

“是!”

“欧阳九,你知罪吗?”

“属下知罪!”欧阳九以头叩地,“属下愿意领罪!”

“罚你?”轩辕一醉唇角微微一勾,“你马上带人去监视迎宾客栈。”

“是!”

“不得打草惊蛇。”

欧阳九诧异抬头,半晌说不出话来。历来严厉的公子居然没有惩戒自己,实出意料。眼前的王爷素来高深莫测,行事乖张,一时半刻自己也是咂摸不透,急忙走出院落按公子的吩咐带上第五等人去监视客栈。

天罗地网

轩辕一醉远远看着欧阳九领人出去,这才将红衣召唤至跟前,低声吩咐几句。红衣一愣,面上带着久久不散的疑惑,却是不敢违命,连忙退了下去。

“雪——影——剑!”轩辕一醉凝视着墙上悬挂着的流光剑半晌不语,却自喉咙间挤出了三个字,冰冷刺骨。

舞阳正自房间饮茶,突然一个激灵,打了个寒噤。心象是一面正在军中督战的鼓,砰通砰通地跳了起来,只觉不安。

石非!石非!石非不能有事,否则她如何心安。难道这个恶魔察觉了自己的意图。舞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全没有了品茶的意趣,反倒象是喝了一杯苦涩的酒。

仔细思量片刻,急忙打点行礼包裹退了房而去,小二见他离去,自是欢喜的很。

是夜,一轮雪白冰魄破云而出,天地一片皎洁。实在不适合夜行,想了一下,舞阳还是换了夜行装束,趁着夜色摸进了桓王府,她实在不放心石非,她本是借助南派才好混入轩辕别院,不想石非居然因此而获罪,良心无论如何不忍。如今怎么做都是错,轩辕一醉决计不会轻饶自己,石非自己也没办法救得,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得先打点精神先看看石非的现状将他救出来再做考虑。

她一身黑色衣衫,几个起落闯进了桓王府,看着院内树木葳蕤,虽是秋季枝叶依旧繁茂,闪身上了一株古柳。她曾经日日盼望进来的桓王府,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想到却是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自己也觉得人算不如天算。

打量许久,不知道石非被关在什么地方,心里万分的焦急,摸索着闯进了后园。曲曲弯弯的长廊绕老绕去,她心里越来越忐忑。穿过水榭,她遥遥看见两个身影似乎正在饮茶,脑子飞闪一下,暗叫不好,急忙向后飞身,再不敢回头。

“雪影剑!”冰冷的声音刺向了她的全身。“你回来啦!”

声音几丈之外,一股疾风已经扑向了她的后背。舞阳向侧面一闪,哪敢回头,再也无暇顾及,用上了十足的内力向府外奔去,惶惶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穿过小巷朝着凌河方向奔去。

“还敢跑?”

一股强大的指风戳向她的肩头,舞阳听得风响,急忙闪身,顿了一下,终于迟了一步。

梦里都不敢见的俊逸挺拔身影就这样稳稳站在了她的面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跑?”轩辕一醉收了双指,倒剪双手冷漠俯视着眼前的舞阳。

舞阳的胸膛一起一伏,剧烈喘促,左看右看,知道以她的功夫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烦闷异常,心里万分不甘。

“想亮剑?”轩辕一醉的嘴角勾起一抹含混笑意,不无讥讽。

舞阳蹙紧眉头许久,心底的绝望一点点溢了上来,充满心房,紧抿双唇不甘心地跪了下去。

“奴才知罪!”

“练了几年功夫忘本了?” 啪地一声,一记耳光扇在了舞阳左脸上,半边脸登时麻木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舞阳匍匐在地上不敢则声,更不敢反抗,嘴角的鲜血一点一滴地流了下来。

轩辕一醉冷眼看看,转过身去慢慢向前走去,怒喝一声。“跟上!”

舞阳站起身,默不作声地跟在一箭之外,眼睛里几乎是绝望,偷眼看着前面那个凶神恶煞一般的身影,郁闷满怀,想叹气又不敢,不住地咽下干唾,胃里也觉得灌进了冷风,生硬的很。浓重的夜色紧紧钳住了她的心房,自己倒象是被千万缕银丝死死箍住的蛹,无论如何扎挣不出。

云翳渐渐遮住了玉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雾,潮湿的雾气扑了她满脸,连心也潮湿了。她奔波了一年,还是逃不脱他的魔掌。

“将来自有你的因果——”师父的话蓦地耳畔响起。

她心里一阵气愤更多是懊恼:谁种的因,让自己遇上这个魔鬼。

轩辕一醉悠闲地沿着凉河向自己的府邸走去,唇角犹自挂着一抹冷酷的微笑。他早已经算定舞阳必会去桓王府找石非,是以自在与桓疏衡在水阁饮茶,等着自己股掌里的玩物自动现身。

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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