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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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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王爷要的么,总要跟王爷拿出些诚意,清舞知道王爷素来轻视女子,只是……仇是束缚,不报此生不安。”
“别动!”
轩辕拾起旁边的针砭等物,拈起一排银针刺向了后背几处大穴。
“你既想知道,告诉你也不妨,只是此人如今身份不明。叶家的确还有一人活着,不过……”轩辕沉吟一刻。“你的哥哥、姐姐们……”
“……我知道!!”哑声接过话头,舞阳眼中灼灼光亮瞬间黯淡下来。
轩辕抬起手指在鹅脂般的肌肤上摩挲了几下,波澜不惊的问道:
“夫人,你回忆一下当年你家中还有什么人会漏网?”
虽然明知是奢念,此时希望破灭,肺腑还是瞬间被抽空,浑身半点气力没有。
舞阳的头深深垂下,缓缓摇摇头,“除了那个白衣人和……老王爷知道我活着,想不出还有什么人。”
“这个人熟知当年内情,知道你活着,并且一直在你附近活动,只因红衣等一直看护在你周围,他没有机会接近。”
轩辕言罢,缓缓碾动银针,舞阳后背一硬,霎时逼出了一层汗珠儿。
“疼就叫出声来。”轩辕眼不抬,继续碾动银针。
舞阳身子抖的厉害,不知是心痛,还是肉痛,后背很快被汗珠沁满,很快连成一片,淌了下来。
“我不是千金小姐。”
“绷紧的弦容易断,偶尔示弱没人嘲笑,在我面前也要硬撑?”
舞阳懒得接话茬,偏首看着自己的手心,转移的话题。她不敢再次去提,陈年过往是她最大的伤,不堪提起,一提起,便如万蚁食心,摧折心肝。
“……看手法,你是青老的弟子。”
“嗯”了一声:“还不算笨!”
“算你狠!那三个条件为你量身定做。”
舞阳哼了一声,终于明白当年青老诡异的笑,并提出了那三条苛刻条件的原因,否则自己无论如何不至于对轩辕如此忍让。
冷汗滴滴答答沿着额头,越过娥眉,顺着长睫流进了眼睛里,眼睛涩涩的有些酸。
轩辕斜了一眼,手指却没有停下来,直至碾动一遍,这才伸手拿起一方帕子擦了擦她额上的冷汗。
“青老没有说,否则我不会利用你。”
“求王爷办事,付出代价,很公平。”
“清舞,你非要如此与我划得清楚?你还什么瞒着我的?”
“没了。”
“撒谎!”
“事情已经走到今天,我撒谎没有意义,你看的如此紧,我就想杀桓居正也没有机会。如果我爹的冤案与他无关,我绝不会伤及无辜。”舞阳无声的笑了一下,不无苦涩。“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那张图就在老宅里。我千方百计要进桓王府,就是想拿回我爹的东西,我不信这伪君子的操行清白如水,若不是被你横生枝节,我的确是想杀他!”
“真的没了?”
“没了,除了你不肯实言相告的。”
银针又一次碾动,舞阳的手钳住裙边,身子抖如瑟瑟秋叶。
轩辕只是眯缝着眼睛看着难看的血红色伤疤,手里却不肯停下。
“你一个女子,知道又能如何?只要冤案平反,真凶授首,也算对岳父一个交代。”
“身为叶家人,我总要知道家父因何被冤,冤从何而起。”声音异常坚定。
“如你所愿……叶相怀据宝图,此其一;推行新政惹怒新贵,此其二;性情耿直,此其三……清舞,当初白马镇军中曾有一桩血案。七千男儿被辽远人马围困雁云山夹皮沟,全军覆没。真相却是内有皇子秦王,外有鞑虏相互勾结,叶相不知从何途径得知了真相,写了奏章准备上奏,只可惜这成了致命的证据,被反咬一口。既然全军覆没,他从何渠道得知真相,他又不肯说出消息来源。于是不等上达天听,当日便被抄家,反被太子谋逆一案牵扯进去,所有的证据最终都指向你父亲,在叶宅翻出往来信函密件,其中有许多皆是辽远大都发出来的,圣上因此震怒……这才没有给你父亲一个辩驳的机会,当庭下旨……”
轩辕看了看面目平静的舞阳,这才说道。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许多真相,只是再次听来依旧不啻天雷霹雳,耳朵里嗡嗡作响。舞阳暗暗吞了吞空气,并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仔细猜测着里面的真实性。
“我想知道幕后的推手到底是谁,当年秦王刚刚封王,绝不可能是一个人。”舞阳吸了口气,接着说道。
“桓居正既然是主理案子,与我父亲面上相交甚厚,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的真伪?这里面有漏洞!”
“舞阳,当年七千男儿血案一旦披露,军中必会哗变,结果是辽远乘隙而入,直捣中土。……对方特意做了局,只等你父亲入瓮,其目的还是你父亲手里的半张宝图。”
轩辕一直盯着舞阳的侧颜。
“不知何故,叶相至死不肯承认有这东西,陛下心里虽然半信半疑,只是天威难测。”
……当年铁马金戈,朝堂政事汹涌而来,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舞阳蹙眉沉思,盯着眼前绣着春花秋月的锦衾出神,透过锦绣帷幄,神思飘忽出窍。
良久不语,锦绣帷幄里只有两人淡淡的呼吸声。
吟荷香烟袅袅,氤氲满屋,两个人的面目渐渐模糊。
想了许久,舞阳终于握住轩辕伸过来的手指,象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
她慢慢的说起来,她说的很慢,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停,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点点厘清自己的思路。
“父亲耿介中直,清高如莲,因为这一张图被人算计,只能说是桥关落锁,技不如人。
不外乎有几种可能:那个送出这桩血案真相的人是始作俑者;二,太子被污指谋逆的幕后真凶;三,陛下想得到这份前朝宝藏,恨我父亲不肯交纳,加之不想军中哗变,一怒之下下旨诛了我一家。如果是前两种还好,若是第三种,文起帝如何会肯为我父亲洗雪冤情?”
“陛下已经答应为叶相平反,你再耐心等等……等秦王一案处理完毕后,自然会……”
“轩辕,你做的这些舞阳愧领了,文起帝无非是要这藏宝图,既然王爷肯为舞阳做这些,我不难为你。”
“我不借女人成事,自有为夫承担。”
舞阳摇头,后背的痛渐渐转成了麻木。
“这份东西本不是我叶家之物,它是我师父天机子的。父亲代人保管,怎么可能背信弃义擅自交出去。”舞阳突然苦笑出声。
“可笑的是,兜兜转转这许多年,父亲为了师傅,师傅为了父亲,到最后还是要用这个不会说话的劳什子洗雪冤案。”
“清舞,你安心在这里,我会还叶相一个清白。”
“王爷已经知道谁是真凶了?”
“是!”
“是太子?齐王?还是桓居正?抑或本就是陛下?所以你一直不肯实言相告。”
舞阳突然颓丧,说到底他们转来转去,都是一家人,打折骨头连着筋。
轩辕探出两根手指一根根将银针拔出,不时打量着依旧乌黑的银针。拿起散发着冰麝香气的药膏细细沿着伤口涂抹,又抽出一团素白细布与她慢慢包扎,就势搂在怀里,低头嗅着发香。
“舞阳,事关辽远和西戎的边防,我数十万百姓安危,只能委屈你在等等,我说过一力承担,你放心。”
“轩辕,明日去桓府,我将那半张图取出送你,只求文起帝提前昭告天下,为我父正名。”
“图是你的,留着吧!”湿热的鼻息在舞阳的耳边游离。“夫人!事情一了,我们便成亲!”
“轩辕,我是要远离这里的。”
“不行!我不信你的心里一点没有我。”
柔软的耳垂被轩辕噙住,双手合在了胸前。
“轩辕,因为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便如此无礼?”
“我想确定一件事,清舞!”轩辕的嘴巴渐渐向下啃吻,渐渐埋在了颈下。“便是块石头,也该有了温度。为夫再不好,你总该给我赎罪的机会,我只要你一句话,路子方是怎么回事?”
舞阳的脸登时没了血色,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半晌,却是发不出声音。
“我在和一个死人争你?”
峰回路转(4)
胸前好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迫的她不能呼吸。这厮没有接着解释,却提起了子方。
“你……”
“第五欧阳在你身上不可谓不用心,你却正眼不曾瞧过……”轩辕碾指在舞阳的脸上蹭来蹭去。“否则我会任由他两个在你身边眉来眼去?”
舞阳斜着眼睛看着轩辕一醉,缓缓点了点头。
“是……如果子方活着,报仇之后,我一定会与他远遁江湖,远离红尘俗世。”舞阳突然笑了。那个温和的英气少年毫无征兆的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轩辕的手指突然一僵,没有料到舞阳坦然承认,一时措手不及,耳边只有舞阳依旧迟缓的声音。
“当年师父将我许配给了你,给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他老人家以为这样我的安全便有了保证,我会平安过一辈子是他老人家最大的心事。师傅什么都算对了,独独没料到你没有善待我。”
“清舞!”一声压抑的低喝从心底掏了出来。
“后来……后来师傅临死不曾闭上眼睛,要我去京城找你,说你会回护我的安全……若不是师傅严命……我对你千般隐忍,甚至不惜以身取悦于你。实指望你为我父亲雪冤,为我叶家找一个公道。只是我究竟也是一个人,在你眼中却连一只犬都不如。绣春楼你引出了谁?我叶家的人?皇子的人,或者是慕容的人?”
眼中漾起一层水雾,斜斜透入的日光一照,闪过一丝诡异光亮。
“这世上,除了师父,只有子方对我是真的。他功夫虽一般,却愿意为我出生入死。他当年是去桓王府刺探才失去的踪迹,你本来是有能力救他的……”
眼泪终于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还好……”
呼之欲出的话在喉咙间转了几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心说幸亏死了,不然一剑劈了他。
“……你巴不得他死。”舞阳冷声道:“当初求你救他,你为什么不救?我已经与你有了婚约,自然不会再与别人有什么瓜葛,你为什么不救他?”
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听了这一番话,轩辕本已惨白的脸忽然多了一丝血色,不错眼珠的看着,渐渐渐渐,紧蹙眉峰一松,眼角的凌厉消失不见。
“清舞……你的心里还是有我……当初季良带人过去,晚了一步。”
舞阳黑幽幽的眼珠儿转了转,显见不相信他的话,突然浑身发软,无力的冲他摆手,身子向下歪去,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冰冻三尺不是你这小恩小惠就算了的。你出去,我累了。”
“我也累了!”轩辕一点没在意侧身躺下的舞阳,将舞阳捞在怀里。“清舞,我已经道歉了。”
“你们这些王爷不会在乎百姓生死,你且出去准备迎娶你的公主,莫忘了给我一份休书。否则,我对九泉下的师傅没办法交代。”
“想都不用想,我们重新来过。”
沉默,微笑。
一朵淡淡的花开在了唇角。
“轩辕,那三个条件,你若真能办到,我就留在你身边,否则……只怕王爷舍不得面子。”
“休要胡闹!难道你要我当众出丑。”
舞阳的胃里开始翻腾,舌尖死命抵住下颚。“你出去,这毒好霸道。”
“我只娶你一个!”轩辕拍拍舞阳的脸。“夫人。”
“吐吧!”一只痰盂递到了嘴边,眉间锁成了疙瘩,一只手轻轻敲着她的后背。“这几日不知吐了多少回。”
……
舞阳撩眼看看轩辕既嫌脏又强忍的抽搐的脸,心里尴尬,轻轻别过脸去。
“王爷素有洁癖,舞阳生受不起。”
“我既然认准了你,绝不放手。人已经过世,忘了他!”
听这语气,舞阳刚刚有一点感动的心登时又收紧,暗暗后悔当初不够用功,若是自己功夫够强,此时说什么也要先打他几掌出出胸中恶气。
“你忘了一点,你我都曾立下毒誓,我不得停妻再娶,你也不可弃夫再嫁。”轩辕耸肩,“我绝不会背弃誓言。”
舞阳心里郁闷,一把撕下系着帷幄的流苏,躺下去,不想后背一触锦衾,竟象是躺在了荆棘上,刺的后背疼痛难当,蹭的一声又坐了起来。
“去吃梅子吧!”轩辕隔着薄纱说道。“知道你急,我已经祛除了你的毒,辛苦一夜。”
舞阳不理,不睬!
勉强侧过身子,擦了擦汗。
“王爷!王爷!”外面杂沓脚步声传来。
嗯?
轩辕眉头一皱,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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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出事了!桓王爷又来了!”红衣低声说了几句。
“走!”
轩辕撩袍子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
梅子?
舞阳心里有事,坐不稳,躺不安,不敢问红衣要这东西,过了一刻,眼皮无论如何抬不起来,侧倚在精美的被子上,昏昏噩噩睡了过去。
“红衣!”
红衣快步走到轩辕一醉的身侧,站稳。
“任何人不得进这个院子,违者,杀!”
轩辕撂下话来,手中东西一放,不疾不徐的迈步走了出去。
“王爷!”
两个下人手里托着王冠和朝服侯在一侧。
“王爷!”莫问看着下人已经为更衣完毕,这才示意他们下去。
“秦王怎么死的?”
“自杀!”莫问有些忧心。“王爷,夫人身份的暴露,只能引来更大的追杀。”
“莫问,秦王绝不会自杀。我上朝后府里不会太平,小心伺候夫人,除了红衣,任何人不得接近她。”
“王爷!”
“说!”
“雁云山如今流寇死灰复燃,已经有十数拨小股流匪骚扰边境百姓安危。只是对手出没诡异,大军一去,便鸟兽散,抓不住影子。”
“西戎坐不住了。由着桓王爷的人马先折腾,骁骑营暂时不动。”
“几个皇子也坐不住了!”
此时车已经到了门前,轩辕不屑,踏上了马车。
莫问望着马车的背影,摇头念叨了一句:山雨欲来!
惹得旁边的侍卫好奇的看了一眼,没有发出声音。
舞阳昏昏沉沉一觉,次日终于醒了。
透过薄纱的帐子,看见晨光透过窗纱透了过来。
暗暗运气,浑身依旧酸软乏力,丹田内却不再有郁结之气,不单是落魂香,伤心蛊的毒也解了。
站起身,穿鞋下地,这才却发现银盆里已经备好了水和沤子,桌旁齐齐整整叠放着一套新衣。
舞阳向外看去,红衣一尊石佛一样坚守在门口。
舞阳想了想,挽了挽衣袖,不紧不慢的洗漱了,这才走出了里间。
“夫人,你要的梅子!”
红衣早听见了里间的动静,正在吩咐下人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摆了一桌子,看见舞阳出来,也不询问,只是将一个小纸袋递了过来。
“王爷嘱咐,厨房备了几样细粥,你来尝尝……这是你昨日要的梅子。”
“好!”
舞阳将梅子推到一边,拿起调羹食不知味的挑了几勺粥送进嘴里,便放下了调羹。
回身拿起披风裹住自己,又接过红衣的梅子,这才向外走去。踏过门槛的一刻,舞阳又回过头来轻声唤道。
“红衣。”
“夫人!”红衣想了想,走到舞阳身边。
“叫我舞阳!”舞阳沉默的一下。“第五?第五如何?”
“他的父亲在国内遇刺,第五只得暂时回国。你放心!”红衣只一笑。
舞阳点点头,转身向外面继续走。
“舞阳不要再为难王爷,最近他因为叶相的事……已经几次惹怒陛下。”
舞阳木头一样站了一刻,又向前走去。
“秦王死了!”红衣狠狠握拳。“便宜了他。”
“秦王死了?”舞阳惊愕回头。
第一次看见红衣脸上露出这般憎恨的表情,心里纳罕,极想从他的身上找出一些答案,不想红衣很快正了脸色。
舞阳看见红衣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一时不好再说什么,也知道不能再问下去,只得默默转身捧着梅子向园中走去。
秋风起,翻起满园清凉。
秦王死了,文起帝没有下旨人就死了。如果秦王死了,父亲的冤案是不是又要延期昭告天下?
拈起一个梅子塞进嘴里,眼睛扫着纸袋的里侧,姜黄色的薄纸上淡淡几个赭色痕迹。
石非失踪,与欧阳九有关。
熟悉的暗号。
子瑛果然没有出卖她,只是石非居然又失踪了。
舞阳慢慢在园子里踱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眼睛扫着外面,十数个侍卫已经将这里围成了铁桶,自己身子虚弱,此刻想出府是不太可能了。
是谁非要自己的命,害的轩辕一醉防范这么严密。
此时日已西斜,天空中几片寡淡层云在秋风的推动下,缓缓移动。
舞阳看着,只觉浑身如沸,脸颊也烧了起来。
“王爷进宫了。”红衣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药服下!”
“谢谢!”
“舞阳,其实我应该谢你!”
红衣看着舞阳,轻轻摇了摇头。
呃?
一对不解的眸子对上了红衣清澈如水的眼神。
“当年戍边战死在夹皮沟的洪将军是我父亲。”红衣倒背双手,仰面望天。“他老人家与叶相是旧交。万岁爷如果肯为叶相平反,就会为七千将士一并雪冤。”
七千男儿惨死在夹皮沟?
舞阳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轩辕一醉今日说的话。
“洪毂大将军?”
“是!”
怪不得文起帝迟迟不肯昭告宇内为自己一家雪冤,竟有这样的巧合,难道是怕遇难家属纠集旧事不放,在朝堂上引发大的动荡?
“舞阳,王爷这样做也是担心你出事,你不要在难为他。王爷少遇大劫,致使后来厌恶女子,如今为了夫人已经放下了架子,现在无人不知王爷为你不惜得罪圣驾!”
“不要提他!”
“咳!当日王爷是为了逼出对手……王爷的毒一直在等你来解,你还看不出你在王爷心里的位置么!”
“我没兴趣……”
舞阳猛地掐住自己的虎口,压制不住胃内的翻腾。想来不过喝了几口白粥,吃了几枚梅子,胃里发空,此时又发作起来,连忙蹲下身子搜肠刮肚的呕了起来,恨不得将胆汁都吐了出去。
红衣看着不敢伸手帮忙,连忙转身进去端着茶盘出来。舞阳接过茶盏漱口,歉意的笑笑。
“王爷说,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嗯?
“什么人喧哗?”
外面杂沓脚步声传来,红衣一怔,低声喝问。
“启禀统领,外面公主车驾已经到了门口!”
“公主?”
红衣的眼珠子几乎要爆了出来,使劲眨了眨,这才归位。不无忧虑的看着舞阳,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夫人!”
“这些个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皇亲国戚。”舞阳一脸厌恶,裹住披风向寝房走去。
“只怕她不见到你,不死心!”
“那就不死心好了!”舞阳冷淡淡继续走,突然扭过头来。“红衣,我突然想吃得月楼的桃酥。”
动荡(一)
“舞阳……王爷担心你的安全!”红衣面色一白,有些左右为难。“我安排人去买!”
“趁着王爷不在,我想出去散散心,这里太闷。王爷不是吩咐你照顾我么。”
驻足,回眸,漠视了亭台水榭,也漠视了奇葩古树,眼中只有一道白粉墙壁。
红衣看着舞阳毫不掩饰失望的脸,心中突然不忍,却又找不出什么托词。从前习惯她冲锋陷阵,生杀予夺,自是将她看成了肩可挑日月的天地男儿。
后来虽是知道她的女子,却不能改变第一印象,向来将她视作飒飒英姿的江湖儿女,绝无矫柔造作。
如今突然化成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他自觉舞阳倏地一下子变得遥远了,与他有了距离。
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年不萌动。便是他铁血男儿,不曾沦陷过温柔乡里,此时见了端方温雅的绝色佳人不能不“我见犹怜!”
“舞阳,王爷……王爷虽然霸道,却也是因为担心出事。如今不仅仅是江湖上频频有人失踪,更有甚者,边关上已经有十余大将被暗杀。而且……江湖上针对你,散发了必杀令,王爷不得不请你回府。”
红衣看着舞阳压低了声音,好言安慰。
“看样子有人请了高手,还真是高看了舞阳。”舞阳裹住披风坐在了水榭的栏杆上。“单单一个公主是做不到的。”
“王爷绝不是要禁足你,只是为了安全考虑。”
“我不会走,此次绝不会破坏王爷的部署。” 舞阳笑了一下,嘴角微微颤抖。“我知道上次的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跑了慕容……那个地宫里出现的陌生人是慕容!”
“你能理解王爷就好!”
“我不需要理解。”慧婕悄然落下,手轻轻滑过腹部,垂放在两侧“事到如今,还能怎样。”
“王爷很紧张你!”
“那又如何?……中秋要到了!”一声淡淡的叹息,自齿间滑落。“我想去见一个人,不见心里不安。”
“……舞阳!”
看着舞阳的眸子里渐渐溢起一丝迷离,红衣有些慌乱,只觉心跳的也不太均匀,嘴巴动了几动,极想让她打消出府的念头,不想说出来的却是:
“舞阳……你……非要出去?”
“你躲得过公主?”
舞阳扬起脸,反问一句,一抹淡笑笼在雾里!
“好!”红衣狠狠一握拳,生怕自己改了主意。“趁我没改主意,你去换衣衫,我带你走地下通道,正好躲了娉婷公主,属下……也不愿意见她。只有两个时辰,万一王爷回府,我就真担待不起了。”
“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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