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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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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计划跟住欧阳九,查出他紧跟自己不放的真正原因,并藉此远离轩辕的魔掌。
师父的遗命她甚至已经不想再遵从,恨不得自己就这样快意恩仇,浪迹江湖也罢。
不想跳水之前,轩辕的一句话便使自己的计划落空,受其影响,她才没有避过耶律的那一刀。
不出这魔鬼所料,欧阳九很快找到了重伤的自己,并熟练的躲过她匆忙布下的迷阵,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不用费心思了,夫人!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轩辕微微皱眉。“本王不利用女人成事!”
“轩辕一醉,我没兴趣嫁你。血案的始作俑者是不是还有漏网的?”舞阳沉默着看着脚下。“青老都能被你说服,我不难为你;希望你也能做个君子,不要难为我。”
轩辕低头看看她光洁的额头,半天没有收回目光,坦然道:“我从来不是君子!”
呃……
舞阳语塞!
“太子已经到了门前了,不要失礼。”轩辕垂下手,展展了袖子。“天机师父说你过目不忘。走吧!”
“师父眼里的弟子总是最好,难免言过其实。”
“走,太子是专程来看叶相遗孤的,不能让他失望!”轩辕的眼中渐渐凝起一层浮冰。“季良还没有传来消息!夜里无人打扰,告诉你。”
“不要食言!”舞阳抬起手指抚了抚头发,确认没有乱发,这才随在轩辕的身侧,随着他站在了门前。
两旁黑衣轻甲卫士看见大门一开,齐展展躬身行礼,随即挺直身躯,个个英姿勃发,孔武英雄。
舞阳用余光打量,心里莫名酸楚,手早被轩辕握住。
王府门前,鼓乐细细,一派彩幢绛节,羽旄花旌。无数内侍宫娥团团簇簇,迤逦而来,花团锦簇中托着一人。
身穿织锦明纹绛紫色蛟龙出水王袍,头束金冠,腰围紫色玉带,左佩玉右带璜,一身蜀锦,在秋日暖阳下熠熠闪耀,让人睁不开双眼。
好一派江山锦绣!
好一个锦绣王侯!
轩辕长臂一展,托着舞阳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桓疏衡不知何时很自然的站在了轩辕的左侧。
“太子殿下!”轩辕轻轻松开舞阳的手,抱拳拱手。“王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请——”
“上命差遣,孤也想与二位王弟叙叙,便讨了差事!”微微侧首。“这位是?”
舞阳碍于女装,早微微屈身,略福了一福,便站直了,一对暗幽幽眸子投射在太子的身上,心中一动。
“夫人,见过殿下。”
舞阳的手轻轻一抬,放在了轩辕的掌心,这才微微螓首。
“殿下金安!”
吐语如珠,温润淡然,却丝毫不缺礼数。
“太子殿下,这是我夫人!”
太子惊怔抬眸,撞见一对深邃的眼神,却只一笑便收回投射在她脸上的目光。
“怪不得王爷累日不问政事,原来筑成金屋,得想齐人之福。”
“我夫人身体羸弱,一直在别院将养,日前接来,便染疾卧床。本王心下焦躁,哪里顾得上。”轩辕伸手做了个请字,“殿下,里面请。”
“……原来如此!不知是谁家千金?”
太子撩起袍子走在中间,四个人同时向府门走去。
桓疏衡心里一翻,太子的话里挑不出毛病,温和礼貌,实质上是绵里藏针,他根本没有承认舞阳的身份,刻意忽略了轩辕的介绍,偏偏用了“金屋藏娇”这样一个暧昧字眼。
既不承认舞阳的身份,却又不少轻视之意。
“家父当年定下的亲事,出自寒门,却是端方沉静,甚合我意。”
轩辕的手轻轻捏了捏舞阳的掌心,舞阳的眼角向后瞟了瞟,垂下长睫,面纱微微颤了颤。
“哈哈,轩辕及夫人伉俪情深,让人艳羡。只是——”桓疏衡故意咋舌,趁机落阱下石。“只是贤王妃一直不肯撂下面纱,让我等一睹芳容。轩辕,这可不厚道了,我们本就是亲眷,难道见了哥哥还要规避不成?”
太子闻言,脚下也停住了,面带和善,看了看轩辕,又看了看舞阳,没有说话。
“内子身子不舒服,脸色极差,等中秋家宴上,我自会携她入宫,再会会各位亲眷。”轩辕眉头动也不动。“今日贵客登门,我也不会让夫人一并迎迓。”
桓疏衡猜不透轩辕的真正用意,面上有些不尴不尬,正要说话。
忽然,树上突然一阵瞿瞿蝉鸣,如一锅沸水热汤,汩汩翻涌,不由奇怪,抬眼望去,树密荫浓,除了阳光透过叶间缝隙洒下细细碎碎的光泽,看不见这一群这翎毛虫羽在何处。
“秋日暖阳,蜩螗嘶鸣,虽承暖意,终是后日无多,徒生感叹。”轩辕仰面看着老槐,薄唇微启,淡然说道。
四个人很快坐到布置奢华的正堂之上,仆从恭谨奉上茶来。
太子四处打量一眼,古色古香的名人山水大轴居中,两侧各两条泥金古篆对联。
金丝楠木的八仙桌上,一只雕工精致的博山炉正袅袅依依吐出香烟。
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这才放下了杯子,开口问道。
“不知这位姑娘贵姓?”
“殿下,出嫁从夫,我轩辕的夫人,复姓轩辕!”轩辕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嘴角滑出一抹笑意。
太子整顿衣衫,褰袍站直,自袖中曳出一卷黄色帛绢,笑道:
“既这样,轩辕一醉,轩辕姑娘,接旨!”
轩辕瞟了一眼,伸手拉起舞阳,微微低头,躬身静听。
轩辕家族在朝上有三不同:
上朝可佩剑,面君不须跪,车驾可直接进金安殿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轩辕历年来为国事操劳,以致中馈长虚,朕心不安。有爱女娉婷,正当摽梅之年,国色天姿,性情和顺,今招轩辕一醉为朕之婿,佳儿佳妇,举案齐眉,朕心足矣。
轩辕早年聘定之妻,今封为侧妃。——钦此”
……
整个正堂之上,静的可怖,
物与人不同,袅袅香烟自镂空花隙间喷出,自在氤氲,盈满一屋。
峰回路转(2)
轩辕面无表情地低头打量,只觉掌握中的佳人微微动了一动,偏向自己一侧的娥眉蝶翅般颤了几颤,便不再动,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波澜不惊的眼神穿透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三途,飘向了无边无际的黑。
整个人便似笼在白雾中的仙子,飘忽,遥远……
或者更像隔岸观火的不相干的看客,已经厌倦了这一场热闹。
兜头一盆雪水浇下,冰寒清冷的眸光在舞阳的头顶转了几转,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一股麻木自脚下升起,心凉似寒霜沁骨。
用力捏住舞阳的手,掌中人微微一颤,这才想起她已经被封了穴位,自己下手重了。
终是于心不忍,忙安抚地展指微微一碾,修韧指腹滑过掌心,突地停了下来,肌肤滑腻,粘嗒嗒微汗沁出。
不可置信的用指尖碾了几次,一把按住。
喜悦悄然升起,喉间微动,冰霜严寒渐渐散去,抬起两指敲了敲柔夷掌心。
“家有贤妻已经四载,何来中馈长虚一说。”轩辕面色一凛,不屑皱眉。“这恩赐臣不能领。”
“轩辕王爷,山野女子,封了侧妃已经是莫大恩赐。娉婷绝色天香,世间无二,阖朝佳丽无一能及,不知多少少年才俊羡慕你。”
太子丝毫不掩饰对舞阳的鄙夷,温和中隐隐含着一丝轻视。
“既然轩辕姑娘端方沉静,想必也是识大体的女子。是不是,轩辕姑娘!”
舞阳垂着眼帘看着眼前方寸地砖,透过模糊一团暗影,恍惚看见一对清凉眸光如钩刺,狠狠扎向自己的心脏,又生生拽出心头那一团软肉,摁进了一些生硬的东西。
迦南沉香浓郁,几乎透入脑中,无法顺畅呼吸。空气异常沉闷压抑,心跳的每一下都觉得迟疑了太久。
舞阳突然想笑,这便是堂皇的朝堂,这便是堪不破的镜花水月。
掩在轻纱下了嘴角扯动几下,终究没有笑出来。
“一醉,还不接旨!”太子眉头一皱,语气却还是谦和。
桓疏衡也不妨这圣旨下的如此之快,瞥着轩辕,再看向无动于衷的舞阳,一时竟也怔住了。
“四年前本王已经娶妻,难道陛下和太子殿下要本王做那不仁不义的薛平贵之流?”
舞阳被轩辕大力箍住,偷偷吞了几口空气,心如鼓擂,恨不得一个压制不住,一颗芳心便会飞了出去。轩辕目不斜视,只是安闲的看着舞阳,素来冷冽的眼神,只有这一刻露出些许温柔。
目光幽深,死死盯住舞阳的眼睛。
舞阳微微偏了偏头,心狠狠跳了一下,有种诡异错觉,那眼光好似三伏天里正午毒辣日头照在脸上,光芒刺眼灼烧,有睁不开眼的灼热和慑服。
四目纠缠,舞阳想要避开,却实在避不开。
只要身在是非中,她永远都将避不开,躲不去。
“轩辕!又没让你休妻,自来男子三妻四妾,有何不可。”
“本王何曾妄语,殿下请将圣旨收回,恕难从命。”轩辕移开落在舞阳脸上的目光,不以为然道。
太子缄默负手,深深看了一眼舞阳,眼中怀着一份探究的神色。
“轩辕姑娘,圣旨下,无人能抗命,还是劝劝王爷接旨,时候久了,陛下心生不快。”
“夫人!”轩辕紧紧握住舞阳的手指,眼中锋芒一掠而过,淡淡笑了笑。“为夫说过,此生只娶你一个,大丈夫一言九鼎。”
“轩辕,这怎可同日而语。违抗王命,按律当斩!”太子啪地一声,一掌击在八仙桌上,据案而起。
“公主莫不是嫁不出去?非要给我这个有妇之夫。”轩辕一拂袖子,脸登时黑了下来。
“轩辕——”桓疏衡看事态急转直下,吞了吞干唾,叹了口气,又转过头看了看舞阳。“清……轩辕姑娘,你劝劝!”
舞阳盯住足下的一方地砖,心渐渐静了下来。
抬眸盯着太子,又瞥了一眼桓疏衡,眼角眉梢挂起浅浅笑意,将手一寸寸从轩辕掌控中抽出来。
对着太子和桓疏衡略略拱手,依旧是男人之间的礼节。
“太子殿下和桓王爷既然如此热心,小女子正有一事相求。”
太子和桓王看见舞阳言语温婉安闲,面上一松。
“哦,姑娘说说看,孤为你做主!”
“轩辕王爷娶谁都与我无关,我本是蓬门孤女,身世浮萍。”舞阳漠然看着太子,“就请太子殿下做主,轩辕王爷赐小女子休书一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无瓜葛,漫说娶公主,便娶十个八个的也不为过。”
“……”太子闻言气得七窍生烟,用鼻子笑了一声。“这就是轩辕王爷的端方沉静的夫人?”
轩辕一把揪住舞阳的手,低头看看舞阳,俄顷,突然爆发一阵大笑。
“殿下,内子别的犹可,只这吃醋的小性儿本王吃不住,不过……”
“轩辕!”桓疏衡暗暗使眼色,却发现轩辕一醉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
“轩辕一醉,你当真要抗旨不成。”太子唰地一声走了过来。“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你居然要抗旨?”
“我无意休妻!也不想再娶。”轩辕冷言答道。
“什么样的女子连一张脸都不敢露出来,是妲己捧心故作姿态,还是褒姒一笑戏了诸侯?”太子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轩辕,狐媚妖女下贱之人,怎么配得上你。”
“我轩辕的夫人不劳殿下品评。”轩辕转身喝道:“红衣,送夫人回内宅服药,任何人不得打扰,有擅自进入者 ,乱棒打死。”
“一醉!”太子的脸已经绿了。
轩辕旁若无人地低头对着舞阳耳语一句,似是嘱咐她好生服药。舞阳低头不语,
轩辕安慰地拍拍她的头,不禁意间滑过青丝,雪白面纱恍似折翼的蝴蝶轻盈盈簌簌飘落。
呵——
太子如遭雷击,瞠目结舌,愕然道:“是你?”
桓疏衡更是张圆了嘴巴,那些在心中兜兜转转千百回的话,再也不能说出口。
轩辕手一翻,接过面纱,给舞阳带上,这才示意她退下。
舞阳瞟了一眼轩辕,不再理会太子和桓疏衡,随着红衣款款向外走去。
绝世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行一动间,好似泼墨山水飘逸出尘;一嗔一颦间是工笔画间勾勒细腻的灵动风情;
眉尖轻轻一锁,好似西子捧心微叹,貂蝉望月沉吟;
秋水两弯如泓,足令杨妃含妒转身,绿珠艳羡掼镜。
肌肤细腻有如上好的羊脂玉无半点瑕疵,唇似渥丹红润,贝齿如珠洁白。
桓疏衡猛然闭了眼,心中喟叹一声。
退出正堂的瞬间,恍惚听见轩辕语气淡漠说了一句:殿下觉得我会休妻么?
里面再无声息。
“夫人,这边请!”红衣伸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红衣,叫我舞阳!”
舞阳轻咳两声,“我想在花园走走。”
“天气凉了,我去给夫人拿件披风。”
红衣笑笑,却并不离开,只是打了一个唿哨。很快一个仆人上前,红衣嘱咐几句,不过一刻,下人捧了一件蓝色披风过来。红衣轻轻接过,双手递给舞阳,笑着示意她披上,自始至终不肯离开一步距离。
“我跑不了,不须跟的如此近!”舞阳接过披风,将自己裹住,展颜浅笑。
“在下保护夫人安全。”红衣笑的如春风拂面。“不要理会太子的话。”
“红衣,叫我舞阳!”舞阳闲闲道。
“赏菊?菊园开的正好。”红衣并不接话,低声继续说道。
“好!”
舞阳伸出手来将披风裹住,忽然觉得异常疲惫。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这地方她住了一年,却还是觉得这是别人的院子,从没有过熟悉的感觉。
“王爷知道你不喜欢木槿,都砍了。”
舞阳蓦然抬头,撞上一对清澈干净的瞳仁。
“……红衣,你还真是忠心。”
“王爷于我有知遇之恩。”
舞阳点点头,不再言语,提着裙裾走入花间,满园秋色撩人,繁花馥馥。舞阳一行走,红衣一行指点花的名字。
大多时候,舞阳只是木然点头。
“舞阳,你说句话。”
“外面有长空大川,有大漠瀚海,我在想石非一定很开心……只不知道有没有命开心。”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言罢,舞阳转身向内院走去。
红衣怔了一刻,没有跟上。
细细弱弱的身影裹在淡色披风里,好似开在彼岸的一支百合,清幽而孤独。
红衣攥了攥拳,这才提足跟上。
“舞阳,王爷为了你已经……”
声音戛然而止,一对清澈眸子逼近了红衣眼前,唬了红衣一跳,突然眼前发花。
声音变得懒散,轻微。
“妻我都没兴趣,何况是妾!”
“……王爷怕你危险。”
“我当初去南山乱坟岗的时候,你一直在跟着我!究竟隐瞒了什么?”
四目相对,红衣向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唾沫,口舌有些慌乱,用力睁开眼睛,眼前人变成了两个。
舞阳仰面看着红衣渐渐麻木的眼神:“别怪我,我也是情非得已。这个金玉牢笼我住不惯!”
……
轩辕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犹在梦中的人,自顾自坐了下来,泯了两口茶,这才说道:“我轩辕的夫人可够绝色?”
太子和桓疏衡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
“是她?”
“轩辕!她是你夫人?”
“本王已经娶妻,就请殿下转告万岁,臣有一妻足矣。”
“轩辕!”太子恢复了常色,抬手展展朝服。“你想清楚了,父皇旨意已下,金口玉言,怎么可能收回?”
“我已经对陛下解释过。”轩辕端茶在手。
“王爷,酒筵已经备在水阁!”莫问在门口轻轻问了一句。
“今日的酒就罢了,孤回去复命!”太子撩袍站起。
“送殿下!”轩辕懒懒放回茶盏,站了起来。
桓疏衡铁青着脸陪着送走太子,看着轩辕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忿忿。
“轩辕,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轩辕侧首看了一眼。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桓疏衡一脚踢翻了椅子,恨恨说道。“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是叶家的后人。”
“疏衡,保护她是我的事。”轩辕看着桓疏衡,淡然说道。“你现在信了?”
“不对,这里面还有蹊跷,我要见她,我还有话问她!”
“她会见你么!”轩辕端起了杯子,做出了送客的姿势。“这个蹊跷你知道应该问谁!”
诶!
桓疏衡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指了指轩辕,恨恨转身离去。
轩辕看见太子和桓疏衡相继离开,这才皱着眉头向内院走去。
“王爷!”莫问紧走两步,忧心忡忡的喊道。“事情不可能就这样了结!”
“当然不会!”轩辕看了一眼。“地鬼仍无消息?传信季良,石非必须全须全尾的活着。”
“一醉,老夫有种奇怪的感觉。”莫问犹豫一刻,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尚未摸到网中心。”
“到了!”
勾起唇角,轩辕突然笑了。
莫问见状,心里讶然,自从舞阳出现,轩辕的脸便是融化的冰河,时不时露出几分春意来。
“夫人不是无故回来的,王爷还是实情相告……”莫问住了口,转身而去。“陛下既然下旨,王爷怎么避得过去。”
“莫问,我不能再失去她!”轩辕转身,大步向内院走去。
穿廊踱苑,走过花间小径,这才拾阶而上,两扇门无声打开。
舞阳立在门前,静静看着他。
轩辕错目之间,心里有一丝怪异,只觉眼前人笼在了虚无缥缈中。
“轩辕,我等你很久了。”
峰回路转(3)
轩辕负手站在舞阳前面,良久不语,眸光深邃,却毫不掩饰眼底的情愫。
舞阳看着那眼中的一抹得色,偏首,凝眸,语气有些飘忽。
“轩辕,我……在等你……解释。”
轩辕展臂按在舞阳肩上,不客气的将她圈在身上。“这一时三刻都等不得?怎么做大事?”
声音很轻,却有四两拨千斤之效,眨眼间,这个恶魔又盛气凌人。
舞阳皱眉,面色一讪,这话未免有些太伤人自尊了,轩辕的话隐隐夹着一丝轻视。
“红衣呢?”
“我想吃荣宝斋的梅子!”
哦?
“堂堂的侍卫长成了跑腿的。”
“你的人我不能支使?”舞阳轻咳了两声,从轩辕的掌箍中脱身而出。
“当然可以!只是怎么想吃这个?”
“幼时的心魔罢了。”舞阳回身走到桌前,并不理会,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坐了下来。“轩辕,你该知道,叶清舞不是那样容易糊弄的人。”
“来,我看看后背的伤口。”语中满含宠溺。
“已经没事了。”舞阳伸手挡住他的魔爪。“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看看伤口。”轩辕置若罔闻,灵活的手指挑开了扣袢。
素手搭在了腕上,用力捏住五指。“已经愈合了,轩辕。”
“肌肉撕裂了。”轩辕反手拿开舞阳的手,继续解衣衫。
舞阳不再反抗,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你百般隐瞒,是因为……爱我,还是担心我是谁的暗桩?”
轩辕仔细看看舞阳的眼睛,那里面满是固执,停了手,沉吟片时,答道:“……兼而有之。”
“现在呢?”
舞阳抬起手一一将解开的扣袢系好,一抹似笑非笑挂在唇畔,似乎无关风,无关雨,只是挂在了虚空。
“你说呢?”
轩辕伸手捏去舞阳的下巴,直盯盯看着她,嘴巴猛地扎了下来。“你是故意回来折磨我的。”声音暗哑,粗浊,温热的鼻息在白瓷一般的肌肤上游移,飘忽似三月飞花,淡淡柳絮,撩拨的人有些痒有些酥。
“你隐瞒了和他打过交道这件事,让我如何放心。”
“是……桓疏衡的毒是我下的,也去过太子府刺探。只可惜大内功夫果然了得,一不小心露出行藏,被他看见,费了好大周折这才脱身。”
舞阳并不躲避他四处乱扎的嘴,眼中闪过一抹冰寒一抹淡笑。
“我知道!”轩辕又不甘心的在脸上啄了几下,这才直起了身子。“那日你的一招漫天飞花已经暴露了身份。”
眼里的淡笑渐渐消散,往事依稀迭次奔来,舞阳的眼中渐有水色氤氲,眼神茫然而痛楚。
“轩辕一醉……若不是你绝情崖前这一句话,便是死在荒郊野外,死在欧阳九的圈套里,也不会回到你这笼子一样的轩辕府。”
舞阳突然咧嘴又笑了一下,抬起手抓住轩辕的前襟,语言有些急切,有些哀求。
“叶家真的还有人活着?是谁?”
眼角有些微凉,微痒,想来也不曾哭,还是轻轻伸手抹了一把。
“清舞!”
轩辕看着清舞的似哭似笑的脸,再也不能端着架子说话,伸手扯过纤细的身子,拥着她向内室走去。
门外不远处正一手托着梅子纸袋前行的红衣,见状急忙转身退了出去。
“是谁?我哥……还是我姐姐?”舞阳突然掩住樱唇,住了口,死命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清舞,申时末刻,必须换药。”
轩辕没有回答,动作极轻地将舞阳扶坐在床上,手插进一领向两肩一滑,浅色上襦滑落。
“……劳驾了!”
舞阳看他不答,心里明了他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勉强闭了闭眼睛,稳住心神。任由身后人微凉的手掌在后背摩挲,反正此时她一道骇人的伤疤,想来他也不至有何邪念。
“当年那个白衣人不可能是太子,那人右耳上有一道细细的疤痕。”舞阳习惯性盘膝,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恢复了常态。
“你还在跟为夫谈交易?”轩辕盯着这尺长的伤疤,蹙眉。“准备一直这样戒备着我?”
“这不是王爷要的么,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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