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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清宫主之凤鸣紫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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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又躺了许久,福清才强忍着身上的酸痛下了床。
她没有叫宫女进来伺候。她不想看见那些人眼中的羡慕,更不想听她们说‘恭喜’。
因为,那只会让她觉的讽刺可笑。
福清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裳,摸了摸,幸好药囊还在。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宝蓝色的瓷瓶,然后,愣愣的看着它发傻。
忽然,帐外响起了草原的悠悠牧歌,夹杂着孩子们幸福的笑声。
福清浑身一个激灵,再不敢犹豫。
她快步走到桌边,熟练地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就着桌上倒好的水,一扬脖便把它咽了进去。
“清儿,你在吃什么?”康熙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福清的身体僵硬了。她慢慢的回转过身来,下意识的把手背向了后面。
“你……来了?”她的嗓子里干的厉害。
“嗯。”康熙平静的伸出手,说:“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朕。”
“我……”福清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垂下眸子。
“乖,把那个药瓶给朕看看。”康熙的声线微微颤抖,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福清抬起眼,看向康熙,仍然不动。
“朕要你把它给我!你听到了没有?!”康熙终于暴躁的大吼起来。一双眼睛,瞪的通红。
空气有些凝滞住了,福清用力的呼吸着,可还是感到胸口闷闷的。
她本来不想的。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她还是希望给康熙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的。
可既然让他发现了,那或许也是天意吧。
福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那个药瓶递向康熙。
今天的太阳很好,帐篷里也很暖和。可康熙的身上,却冷的吓人。
他几次哆嗦着手,凑近那药瓶。但都仿佛怕被烫着一样,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突然,康熙猛地抱紧了福清,用力之大,似是要将福清拦腰折断一般。
“我……我不要看了。”他上下牙有些打颤。不知不觉间,一滴泪水顺着眼眶滑了下来。
“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信。”康熙小心的推开福清,直直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像个无措的孩子一般。
“只要你说,我就信……”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就好像这句话,是可以将他救出苦海的咒语一样。
铜镜里,映出了一张男人惶恐不安的脸。
恐惧,便是这张脸上最鲜明的颜色。
多么可笑。面对鳌拜的专横跋扈,康熙没有怕过;面对三藩的骤起叛乱,康熙没有怕过;面对葛尔丹大军的疯狂进攻,康熙没有怕过。
可是此刻,他真的怕了,退缩了。
他怕当真相揭开,事实却狰狞可怖到他无法接受。
福清抬起手,主动拥住康熙有力的腰身。一下一下的,温柔的抚摸着康熙的后背。
然而,就在康熙渐渐放松下了身体,几乎就要溺毙在这难得的温暖中的时候,耳边却蓦地响起了福清平淡的声音。
“那里面装的……是避孕的药丸。”
康熙的身子晃了一晃,眼前有些发黑。可他仍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的,微微离开福清少许,艰难的启唇说道,“清儿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康熙眼里的期待与乞求,是那样的明显。福清知道,只要自己现在改口,说瓶子里只是普通的补药而已,康熙一定会开心的笑出来。
就像他说的——只要她说,他便信。
可是,她却不想给康熙自欺欺人的机会了。
福清长舒了口气,平静的重复道,“那里面装的是避孕的药丸。”
“你再说一遍……”
“是避孕的药……”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福清的话。福清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了下嘴角,指尖上是刺目的血渍。
她仰起头,看向面色灰败的康熙,淡笑道,“那就是避孕药,我不想给你生孩子。”
福清的笑容,终于将康熙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摧毁了。他一把拎起福清,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破口大骂道,“贱人!朕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康熙只觉自己胸中烧着一团火。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什么身体虚弱不宜怀孕,什么调理身子的补药,还有那个该死的张启阳,居然全都是骗人的!
福清早就在吃避孕药了,所以才会连续承宠一年有余,都没有身孕。
她甚至还联合了太医,把他当猴耍!
康熙越想越气,下手也越发重了了。
一掌又一掌,福清的脸很快便肿的不成样子了。但是,康熙的怒火非但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倒烧的愈加旺盛了。
终于,他下死力,一脚踢向了福清的腰。剧痛之下,福清口中不自觉的溢出了一声闷哼。
康熙眼前一亮,脸上马上闪烁出了嗜血的光芒和报复的快感。
他,用力的踢踹起了蜷缩在地上的福清。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这样残忍的殴打,也不知过了多久。康熙的手累了,脚累了,而心……也累了。
他缓缓滑坐到了地上,挨着遍体鳞伤的福清,眼神呆滞而空洞。那样委屈,那样无辜,就好似刚才挨打的人是他一样。
“清儿,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你一定要把事做的这么绝吗?”
“只要你肯回心转意,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我可以废掉后宫,把你讨厌的那些女人,通通都赶到冷宫里去。”
“我可以立你为后,每日与你形影不离,让你名正言顺的接受天下人的朝拜。”
“我甚至可以向你许诺,只要你将来能生下皇子,我便将皇位传于他。”
康熙慢慢的转过了身来,面对着福清,任泪水争先恐后的流下也不去擦。
在这种时候,帝王的尊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眼泪可以唤起福清一丁点的同情,那么他愿意在这个女人面前,将自己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
只可惜,福清看着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平淡无波。
“别这样。”福清轻轻说道。她硬撑起身体,抬手为他拭去了眼泪。“没了我,你还有很多。”
“不,我不要,我只要你!”康熙失措的握紧福清的手,颤抖着哀求道,“求你,留下来,别走。求你……”
帝王的一个‘求’字,沉甸甸的压了下来。曾经,她会为之欣喜,而今,她只觉无法负荷。
福清闭了闭眼,缓慢却坚定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叹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啊。”
她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左腿因为刚才被康熙狠狠的踢了几脚,所以走路有些跛。
她,就这样一拐一拐的,走出了御帐,走出了康熙的生命。
而康熙的手,仍空落落的举在半空中,好似还在期待福清会忽然回过头来,握住它一样。
许久之后,康熙才慢慢的放下了手,低垂着头,喃喃自语道,“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
严云被人带进了御帐,第一眼看到康熙时,就感到心里莫名的发毛。
今天的康熙,神色有些落魄,亦有些……疯狂的决绝……
“严云,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康熙面无表情的问道。
严云心下一惊,面上却仍不动声色。他躬身答道,“东西都是现成的,不过一碗迷药,一根银针罢了。只是……皇上您已经决定了?”
康熙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道,“告诉朕,你具体要怎么做?这会不会对清儿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严云思索片刻后,方斟酌着答道,“过程很简单,只要让师姐喝下奴才特制的迷药,她便会昏睡过去。奴才再趁此时机,用银针刺进她左脚脚底的然谷穴,便可废去她的一身功夫。”
“至于损害……”他顿了顿,跪下答道,“奴才不敢欺瞒皇上。这是一定会有的。”
“比如?”康熙问。
严云沉吟了一下后,答道,“武功尽失,至少会让师姐卧床相当一段时间,可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奴才最怕的就是,这样做是有极大风险的。一旦失败,师姐她……她……”
“她怎么样?”康熙不耐的问道。
“她可能会残废。”严云一咬牙道。
残废……康熙眼里闪了闪,怔忪了许久,忽然开心的笑了。
如果福清真的变成了一个废人,岂不是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样的日子,康熙就连想想,都觉的欢喜。
既然这样,那废了便废了吧,反正他永远也不会嫌弃她。
“你下去准备吧,越快动手越好。”康熙摆手道。
严云垂下眼帘,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
哥的意思,似乎是想让康熙亲手打破,小姐对他的最后一丝期待。
严云想了想,终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递给康熙道,“皇上,别的倒都好说。可师姐她对人向来防备,要给她下药,真是比登天还难。所以奴才斗胆,想请皇上您代劳。”
淡黄色的纸包并不耀眼,但却让康熙马上狼狈的别过了头去。“你怎么就能肯定,她会放心的吃朕给的东西?”
“呵呵,”严云低下头,轻声笑道,“奴才不敢肯定,您一定就能做到。但是,若普天之下有一人能给师姐下毒,那个人便必定是您。”
这句话,算是夸赞吗?康熙闭上眼,自嘲的笑了起来。也不在意严云话语中那些微的讽刺。
反正,就连他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他转过脸,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儿,刷的一下接过了那药包。
既然福清已经不爱他了,那他还要她的信任有何用?
毁了吧,一并都毁了吧……
严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默默退了出去。像是如释重负,亦像是在惋惜。
他刻意夸大了失败后的负面影响,给了康熙回头的机会。他也按照幕凉的吩咐,将那包药交给了康熙。
他竭力在不辜负幕凉的同时,也对的起福清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
福清魂不守舍的坐在自己的营帐内,任手下麻利的为她上着药。晌午与康熙发生的激烈争执,到现在还在她的脑海里盘绕不去。
身上的疼痛固然难忍,但心中的苦楚却更让她倍觉煎熬。
她当初选择康熙的时候,便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了。可她却偏偏一派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和康熙两个人真心相爱,就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
她用了十五年的时间,为自己创造了犯错的机会。又用了一年有余的时间,证明了错误终究就是错误。
上苍……还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
然而,命运却显然不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福清正在胡思乱想间,门帘忽然一动,一袭黑衣便极快的闪了进来。
“小姐,云少爷给您的信。”那人跪下道。
“云儿?”福清一愣,随即赌气的别过了头,不愿意去接。
她一直都反对严云当官,更反对严云这次跟着康熙出门。可严云最近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了,非得和她对着干。
那黑衣人见福清迟迟不肯接信,犹豫了一下后说:“云少爷说这信十万火急,一定要让您过目的。”
他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啊?福清撇撇嘴,虽这么想着,但还是接过信,打开来看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脸上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很快便一点点褪尽了。
噢,不,不止是表情。甚至就连她脸上那些微的血色,都一并消失干净了。
福清的手一松,轻飘飘的一页纸,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清澈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恐惧。
她抬起头,白花花的帐篷顶上,仿若爬满了会吞噬灵魂的恶鬼。
“不……这不是真的。他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动 手
很快便到了晚膳时分。福清独自坐于帐内,没有点灯,样子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她怔怔的望着门口,等待着康熙的到来,亦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片噪杂声,让福清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赶忙抬手擦拭了下眼角,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后,方斜歪到了小榻上假寐。
门帘被下人掀开,康熙缓缓靠近福清,好像生怕吓到她似的,轻声问道,“清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坐到福清身边,伸手覆上福清的额头。然后,不无担心的说道,“好像有点热啊,宣太医了没?”
福清坐起身,拂开康熙的手,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受伤后的正常现象而已。已经吃过药了。”
看着福清脸上犹未消退的红肿,康熙眸子暗了暗,攥紧了手,低声道,“对不起。”
福清别过眼,勾勾嘴角,说:“不必了,你我之间早不用再道歉了。”
康熙愣了下,神色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福清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同样的话,意义却已大不相同了……
康熙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裂开。
天堂与地狱仅在一念之间。而他,已有了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睁眼望向福清,平静的问道,“预备什么时候走?”
“等结束了这次木兰秋祢吧。”
“这么快……”康熙喃喃道,“难道你就连陪我去趟热河,都不愿意了吗?”
福清沉默。
康熙的心,一直往下沉。最后,终于落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潭。
他忽然笑了,把一个‘我爱你,所以愿意放你走’的好男人的形象,扮演的惟妙惟肖。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多勉强你了。今日你便再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吧。我们……好聚好散。”
说着,康熙便拍拍手,示意下人们端上了丰富的菜肴。
看着一道道菜被奉上桌,看着下人们有序的退了出去。福清也慢慢的松下了紧绷的身躯。
因为,桌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不该有的味道。
福清心念一动,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康熙。
然而,康熙却并未注意到福清的眼光。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他突然想问清楚一些事情。不然,等到今日过后,他大概就再没有机会,跟福清心平气和的对话了。
“你是从何时起开始服药的?”他给福清夹了一块鱼,故作随意的问道。
康熙没有准确点出是什么药,但他知道,福清一定听的懂。
福清低下头,专心的拨弄着鱼刺,说:“从我们第一次在一起。”
康熙的眼,蓦地瞪大了。
他一直以为,福清是在这次回宫后,被他伤了心,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来。可没想到,清儿竟是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给他生孩子。
“为什么?!”康熙极力压抑着怒火说:“朕当初可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
“你误会了。”福清淡淡的看了康熙一眼,说:“最初我服药,只是因为觉的自己年纪尚小,还没有能力去当一个母亲。这与你无关的。”
康熙转过眼,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了一丝讽刺。
狡辩,全是狡辩!
十五岁还算年纪尚小?
哼,多少女人都是十三四岁就怀孕了!
他恨恨的咽了口唾沫。原来,福清是早就给自己预备好了后路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跟他天长地久。所以,当然不愿多个孩子,多个牵绊。
康熙想到了当初让福清另眼相待的幕凉,想到了令福清当众失态的维克多,还想到了让福清关爱有加的保成。
这些男人,有的曾威胁到了他的幸福,有的正在威胁他的幸福,也有的……将来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幸福……
福清可以的选择太多,而他却早已无路可退。康熙重重的喘了口粗气,再不敢犹豫。
他站起身,竭力镇定的揭开了桌子中央的汤盅。
一股浓烈的香气,马上便扑鼻而来,福清的身子也随之僵硬了。
那汤里,有三日醉的味道……
“清儿,来,喝点汤。”康熙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汤勺与瓷碗相碰,发出了令人不安的清脆声响。
福清死死地盯着,康熙递到她眼前的汤碗。白色的汤汁里,倒映出了她的双眸。
里面有怨恨,有绝望,还有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福清的沉默,让康熙越发紧张了。
他强打起笑容,催促道,“快喝呀,以后可不会再有皇帝亲自为你盛汤了。”
“你……真的要我喝?”不知不觉间,福清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她猛地抬起眼,直直的看向康熙,厉声喊道,“我问你,是不是?!”
康熙的手一抖,直觉的感到不对。一个‘是’字就卡在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帐外,严云看着福清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褪去。心中不是不痛的。
他沉重的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在心里默默说道,“痛吧,痛过这一次,一切就都过去了。”
然而,就在严云深陷于愧疚,康熙紧张的不能自已之时,福清已劈手夺过了汤碗,将那些汤一饮而尽!然后,苍凉的一笑,低声问道,“我喝完了,你满意了吗?”
这次,她再也不欠康熙什么了。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瓷碗‘啪嚓’一下掉落在地。
严云眼前一亮。难道是院士动手了?
他兴奋的撩起帐帘,往里探头一看,马上整个人就傻了。
“师姐……她、她怎么晕过去了?”严云不可思议的问道。
“当然是喝了你给的药了。”康熙正心慌意乱着呢,也没听出严云话语间的破绽。
他哆嗦着手抱起福清,往里间走去,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快进来!马上动手……”
严云的脑子里乱作了一团。可是,在康熙的催促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手里原本轻巧的针囊,这会儿却重若千钧。
此刻,他可真明白了何谓骑虎难下了。
怎么办?难道真要他给福清扎上一针吗?
虽说那‘然谷穴’在哪儿,康熙一定是不知道的。可好好的,在脚底那种穴位密集的地方扎上一下,也总归是不好的。
严云恨恨的咬咬牙。小姐一气之下喝了药,晕过去倒一了百了,却把麻烦都丢给了他!
不过,也怪他没脑子,怎么就给了康熙真的‘三日醉’?!
这厢,康熙已经将福清放到了床上,并且为她脱去了鞋袜。一回头,见严云却还神色纠结的戳在门边,不禁烦躁的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施针啊!”
“啊?噢,施针,施针……”严云苦着脸,一点一点朝床边蹭去。
他迟疑着掏出一根银针,另一只手抬起福清的左脚,几次凑近,却都下不去手。
康熙的胸口,已经闷的快要爆炸了。他狠狠地扯住严云的衣领,低吼道,“你到底在等什么?快扎呀!”
也不能怪康熙发火。方才他亲手喂福清喝下迷药,就已经是他心理承受的极限了。
这会儿,他还要亲眼看着严云废掉福清的武功,心情会有多糟糕,也就可想而知了。
严云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可怜兮兮的说道,“皇上,您在这里看着,奴才有点紧张。
因为,这施术过程颇为繁琐,若是惊扰了圣驾,奴才有几个脑袋可砍的?
所以……能不能请您先到外间稍歇片刻?”
“呼……”康熙重重的喘了口粗气,站起身来答道,“也好。”。反正他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
严云见康熙准备离开,刚要松下口气,却见康熙忽然又转过头来说道,“卫一,你留下来帮严云吧。”
“喳。”康熙的身后,立刻闪出了一道黑影。
卫一站到严云身边,语调平平的说道,“严公子,然谷穴就在您银针下一寸,请下针吧。”
严云的手一抖,真是连哭都没地儿哭了。
这卫一便是清皇室暗卫的首领。武功高强自不必说,偏偏还精通医道!想要糊弄过他,可比登天还难!
严云的心,跳的如同擂鼓一般。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
如果就他一个人,或许还可以硬闯出去。可想要带上昏迷的福清,就根本不可能了!
冷汗湿透了严云的衣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明昏迷着的福清,却奇迹般的用传音秘法对严云说道,“不要怕,按照师傅当初教的去做。”
严云眼睛蓦地一亮,惊喜的看向福清。可福清却依然双眸紧闭的躺在床上,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严云的幻觉一般。
严云深吸口气,竭力平复下自己过快的心跳,同样用本门的传音之法向福清问道,“小姐你疯了吗?这会让你变成废人的!”
福清冷声道,“别多问了,我自有打算。快动手,别让卫一怀疑了。”
她顿了下,又铿锵有力的说道,“相信我,没事的。”
此时,严云已是别无选择。
他咬咬牙,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味道说:“小姐,你最好没事。否则,云儿这张皮,不定要有多少人来扒了!”
送出这句话后,严云便认命的闭上眼,一针刺向了福清的然谷穴!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过后,卫一突然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竟是少有的惊慌失措。
康熙手端着茶盏,竭力稳着情绪问:“如何了?清儿的功夫……”
“都没了,皇上。”十一扑通一下,单膝跪地道。
好了,终于都结束了。康熙无力的靠向椅背,眼神涣散而呆滞。
他总算彻底圈住福清了。夙愿达成,康熙本以为自己会高兴的。
可是没有,居然一点也没有。
他只感觉到压抑,沉重。
未来两人的路该怎么走,他心里真是一点底儿都没有了……
就这么过了许久,康熙才费力的站起身,想要进屋。没想到,卫一却突然膝行几步,阻住了他的去路。
“皇上,还有件事……”卫一艰难的启唇说道,“方才严公子在给宫主驱功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宫主她……她……”
“她怎么样了?!”康熙只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宫主的左腿……废了。头发……也白了……”
康熙的手一松,茶杯就这么落到了地上。浅褐色的茶水,迅速在洁白的地毯上氤氲开来。
污浊了的,是布,还是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在周五早上九点。
另:现言新文已确定将在周五早上发文,届时会在文下和群内放链接,请大家多多捧场。
口胡:题材绝对萌哦,捂脸~(*^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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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任
康熙连进去看一眼福清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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