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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眉轻锁玉钩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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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一批被就近召来的大夫迅速赶到加入了疗毒的行列,此时的迎宾传舍就如同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所有的人都在倾尽全力与天争命。就在月灵忙着各处查看情况的时候,忽听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哎呀,不好了!”

月灵闻声回头,只见琉衣族族长北宫拓面色青紫地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嘴角边白沫和鲜血混在一起,一拨接一拨地涌出来。原来,用内功替他压制毒性的那个军中小校修为不高,没多久就已经顶不住了。

见所有大夫都腾不出手来,而其他懂内功的人也不可能丢下正在救助的中毒者过来帮忙,月灵无暇多想,立刻赶到北宫拓身边,打算自己先顶上去再说,可她还没来得及扶起北宫拓,忽有一道黑影从旁掠来,一把推开她,抢先伸掌按上了北宫拓的背心。

“凤先生?”月灵看着眼前之人愕然而呼,随即焦急地去拉他,“你自己中的毒还没解,怎么能这样损耗元气?还是让我来吧!”

“你现在的职责应该是主持大局!”凤魈影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拜托你像个族长的样子,不要感情用事!”

他的语气平静而漠然,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月灵终于无可奈何地咬了咬唇,狠起心肠转身离去。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奋战,所有中毒严重者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其余人可以逐步救治,局面总算是控制住了。凤魈影在北宫拓得救后又连续救助了其他几个等待医治之人,此刻,最后一个停手的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想要回房,却身不由己地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小心!”正好站在他旁边的卜惊天赶紧扶住了他虚弱无力的身躯,同时回头喊道:“皇甫神医,快过来!”

“哎,来了来了!”皇甫松目睹他不顾自身安危连救数人的义举,心中早就对他佩服至极,见状赶紧提着药箱奔了过来,伸手便去扯他的衣襟。

“别碰我!”刚才还软绵绵靠在卜惊天身上的凤魈影陡然像见到毒蛇似的惊跳起来,慌乱地推开了皇甫松的手。

“哎,不解开你的衣服我怎么给你扎针啊?”皇甫松吹胡子瞪眼地急道,“你又不是女人,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呀?”

“我只是不习惯这样!”喘了口气,凤魈影轻声道:“请皇甫神医告诉我如何用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自己来?”皇甫松又气又急地咆哮起来,“你以为这种针法不用刺背后的穴道就可以自己胡来了?连正式的大夫也不是人人都行,你当自己是天才哪,一学就会?”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皇甫神医若不愿相告,凤某宁愿一死!”凤魈影努力挺直了身躯,虚弱的声音中蕴涵的气势竟把暴跳如雷的皇甫松给震住了。

“皇甫爷爷,听他的吧!”这时,刚从另一处院落赶回的月灵忙上前劝道,“他就是这种脾气,你要是跟他犟,只会逼死他!”

“嚯,你怎么知道?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皇甫松疑惑地瞥了月灵一眼。

“您管这个干吗?”月灵红着脸使劲推他,“快去呀,救人要紧!”

“罢了罢了,算我服了你们!”无奈地一叹,皇甫松回首对凤魈影道,“行,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成不成,全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冲月灵微一颔首,凤魈影谢绝了卜惊天的扶持,回身一步一顿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皇甫松余怒未息地瞪了这个倔强的怪人一眼,最终不得不长吁短叹地随后跟了过去。


   

执法何犯法 真相复迷离1

  “爹,今天辛苦您了,要不是您拿出一呼百应的威仪压住了阵脚,还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确认所有来宾都已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忙碌了一夜的月灵、皇甫松等人都分散到传舍的空房内暂作休息,月灵一边替卜惊天捏着肩膀,一边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却始终无暇出口的心里话。

“我女儿的事就是我的事,说这些做什么?”卜惊天微笑着轻拍女儿的手背,“而且这也是关系到我们景月族对外声誉的大事,我既然听说了,能袖手不管吗?哎,对了!”他忽然神色一端道,“你别忘了,今天最辛苦的人可不是我啊!那个凤大当家,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这样不顾性命地帮助我们?”

月灵心头一跳,红着脸娇嗔道:“我和他哪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说到这里,她禁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说一面之缘都有些夸张了,我到现在就连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他这人啊,也跟他那张脸一样,扑朔迷离的,总是叫人看不清,摸不透……”

听月灵心情复杂地说起在玉凰峰的所见所闻,卜惊天也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迟疑地看着月灵道:“小月儿,爹问你个问题,你可别不高兴。你……是不是对他有好感?”

“爹,您说什么呀?”月灵抽回正在给卜惊天捏着肩膀的双手,赌气地背过了身子,“不都说了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您还尽瞎想!”

“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对他的在意超过了应有的限度!”卜惊天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道,“你想想,如果你只是以景月族族长的身份跟他结交,只要确认他没有侵犯邻族的野心,跟他打好场面上的交道也就是了,他在自己的领地里行为如何,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为此心神不宁这么久吗?”

“我……”月灵一时语塞,绞着双手说不出话来。

“按理说,你是大姑娘了,现在又是一族之长,要结交什么样的朋友,爹不该多说什么,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这个凤某人不简单哪!”

略感忧心慨叹了一声,卜惊天缓缓站起走到了月灵身后:“刚才我扶他那一把的时候,感觉他的骨骼脉象不似年迈之人,粗略判断,年纪应在三十上下,但他的内力修为却极其惊人,你爹我似他这般年岁时也无此等造诣,再想想他收服栖凤岭那帮山大王的手段……真是连我都有些胆寒。他这样的人倘若为善,当是难得的英主,若为恶,便是混世魔王,依你所说,他为人忽善忽恶,难以捉摸,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太接近他为好,免得将来后患无穷!”

月灵只觉心窝处微微揪疼了一下,许久才强笑道:“我本也没打算和他有什么瓜葛,只是屡屡欠他恩情,日后总得找机会回报就是了。我现在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还有……就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早日真正地团聚,外婆、爹爹、兰姨、独孤伯伯、澄姨和我,呃……最好再加上樊大哥和他的红颜知己,我们所有人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那该有多好……”

卜惊天默默地听着,心中不觉涌起一阵酸楚,这听来简单的心愿,真正实现起来却是难如登天,且不说独孤明是否会有苏醒的一日,就说眼前的两件事——余婆婆能否原谅他,樊通能否放下月灵另觅红颜知己,便已是叫人难抱乐观的态度。更让他难受的是,月灵在说起一家人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自己的另一半,她此生究竟能否忘却失去浩原之痛,重新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呢?这些问题,他没有一个能回答,也没有一个敢肯定。

感觉到父亲的情绪低落,月灵不愿再加重他心头的负担,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回身正色道:“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吗?关于这次各族宾客集体中毒的事件,我觉得不简单,有很多问题还想向爹爹请教呢!”

听她这么一说,卜惊天也立即收拾起了凌乱的心情,把心思转移到了这件大事上:“我也是这样想,不如我们先来交流一下各自的看法,等天亮以后,你再去和众长老商议吧。”

回到几案旁坐下,卜惊天父女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  *  *  *  *

第二天一早,接到传召的年炅怀着一丝忐忑带领樊通、蓝叶二人来到政务堂。他们进门时,其他长老都早已入座了,显然事先已就如何调查下毒案之事商议过一番。深吸口气,他率先来到月灵面前行礼:“见过族长!”

樊通和蓝叶跟在他身后行礼,两人都是神情郁郁,似乎各有各的心事。

“三位请坐吧!”月灵姿态优雅地挥手示意,目光中没有丝毫愠色。

见月灵没有一上来就追究他的责任,年炅反倒有些不安。“族长……”他迟疑道,“这次的事全是属下部署不当,领导无方所致,属下愿接受任何惩罚,只希望您和诸位长老不要怪罪二位队长才好!”

“年长老!”

樊通和蓝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抗议之声,不待他们说出什么子丑寅卯,年炅便回头轻斥道:“住口,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们多嘴!”

“年长老不必如此!”月灵缓缓站起,和颜悦色地道,“皇甫爷爷已经告诉我了,下在饮食中的那种毒人称‘天一散’,无色无味,用普通的验毒之法根本检验不出,即使是使毒行家,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也很难发觉。是我低估了这些居心叵测之人,原也怪不得你们。所以,我今天请三位来,并不是要追究责任,只是想请你们来和大家一起分析一下这次下毒事件,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帮我们挖出那个罪魁祸首。”

“这件案子非得尽快查清楚不可!”司徒云忧心忡忡地叹道,“各族首领第一次到我们景月族做客就出了这种事,影响非常不好,现在已经有些脾气火暴之人嚷嚷着要回去,说是不参加什么见鬼的会盟了,免得把性命丢在这里!我们若不能早日查出真凶给他们一个交代,这事,恐怕不好收场啊!”

月灵轻摆了摆手,再次示意年炅等三人坐下,待他们入座后,她才继续说道:“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现在最要紧的是仔细回忆一下,这些日子里,尤其是昨天这一天的时间里,传舍内外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的状况?”

“这个……让我好好想想……”年炅把这段时日刑捕队向自己汇报过的情况在心底迅速整理了一遍,随后道,“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据最先听到中毒者呼痛声的安骥和毛子雄二人说,在出事之前,曾见都乾族的龙知政一夜起来五六次……咳咳,好像是吃坏了肚子,他们那时有点担心饮食有问题,但他自己说是凉水喝多了的关系,他们也就没再多问……”

他说话的时候,樊通一直心不在焉地埋着头,似乎只顾想着自己的心事,根本没在听他说些什么,而蓝叶则是小心翼翼地听着,当他说到龙锦麟拉了好几次肚子的时候,她的眸中情不自禁地闪过了一抹惊愕之色。月灵正在专心地听年炅汇报情况,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但经验老到而又心思细密的司徒云早把这些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琢磨起来。

听完了年炅的禀报,月灵蹙眉沉吟道:“皇甫爷爷也说,据诊断,龙锦麟因为曾服下过作用强烈的泻药,在所有宾客当中中毒最轻……这两件事,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我有话要说!”

忽然,一声大喊把厅堂之内的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大家齐齐抬头看去,只见樊通“腾”地站了起来,满面泛红地看着月灵。

“怎么了,樊……樊队长?”月灵望着他愕然拧眉。

“族长,属下一时糊涂,没有将一个重要情况及时禀报年长老,现在想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什么?”年炅不禁大吃一惊,“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侧首看了看低头默坐于一旁的蓝叶,樊通狠狠一咬牙道:“昨晚给各房送饭之前,我曾看到蓝副队长从珠花中倒出一些粉末准备放入一碗汤内,我立即进去阻止,随后质问了她几句,但她给出了听似合理的解释,因为我本就没有看得太清楚,又信任她平时的为人,不想无事生非,所以就没把这事告诉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指蓝叶有下毒的嫌疑,蓝叶平素在刑捕队的业绩和口碑都很好,众人一时间实在难以相信她就是阴谋毒害各族来宾之人。

瞬间的愣怔后,年炅忽如火山爆发般跳起,一把揪住樊通的衣领狂吼起来:“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蓝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分明是你想推卸责任,才胡乱编出这样的谎言来陷害她!”

“年长老,年长老,你冷静点!”坐在他身旁的公孙谨、令狐贤达等几位长老一起冲上去拉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按坐了下来。

月灵初听樊通之言也是颇为惊讶,她和其他人一样难以相信在刑捕队表现出色的蓝叶会执法犯法,可她更不相信樊通会为了推卸责任而陷害蓝叶,定了定神,她扬声道:“年长老,你且稍安勿躁,樊队长只是说出他看到的情况,并没有确指蓝副队长就是下毒之人,他不是也说,当时看得不是很清楚吗?我们不妨听听蓝副队长自己怎么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听她这么一说,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把目光移向蓝叶,只见她螓首低垂、双手紧绞地蜷缩在椅子上,一张俏丽的瓜子脸已然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看到她这大失常态的样子,大部分人不由得都开始有几分相信樊通的话了。

众人异样的眼神让年炅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他顾不得在正式场合应有的礼仪,一把揽住蓝叶的肩膀大声道:“叶子,你别怕,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出来!年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叶子,这声他在心中呼唤过千百遍却始终不敢当着她的面宣之于口的爱称随着澎湃的心潮脱口而出。在一片讶然的目光中,蓝叶吃惊地瞧着满目柔情、神情坚毅的年炅,泪水霎时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串串落下。

“叶子,你别……别这样!”年炅慌忙伸手替她拭泪,“有年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年哥,我对不起你!求求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不配,真的不配……”蓝叶别开脸孔,哽咽着开了口。

年炅的手蓦然一颤。她的反应让他嗅出了些许不妙的味道,疑惑间,他的心下意识地提到了喉咙口。

片刻的犹豫后,蓝叶抹了抹泪水,缓缓抬起头来:“樊队长没有陷害我,他说的,都是真的!”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窒了,年炅更是呆若木鸡地定在原地,灵魂仿佛瞬间游离了他的躯体。

艰难地扶桌站起,蓝叶踉跄地走到月灵面前,双膝一屈跪倒在地:“族长,蓝叶辜负了您和众位长老的信任,实在是罪该万死……”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月灵心乱如麻地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是各族首领与你有仇,还是……”

“不,不是这样的!”蓝叶突然摇头尖叫起来,“樊队长没有看错,我的确是往哪碗汤里加了药粉,但那不是毒药,只是泻药而已,而且我也只加了这一份,各族来宾为什么都会中毒,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情势奇峰突起,原以为真相即将大白的人们顿时又愣住了。刚才还面如死灰的年炅闻言立即扑到蓝叶身边,垂死挣扎般急喊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那你赶快把事情说清楚啊,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快说出来,族长和诸位长老都会相信你的!”

“没错,蓝副队长……”月灵定了定神道,“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确实不是你下的毒,我们自然不会把罪名强安到你头上的!”

“其实……”蓝叶张口欲言,可就在话到嘴边时突然顿住,最终化作了一抹凄然的苦笑,“我没什么可说的,总之……就是鬼迷心窍了!但我真的只是下了泻药,并没有下毒,信不信,随你们吧!”

“蓝副队长,你这是什么态度?”司徒云微愠地开了口,“如今的情势你也知道,各族来宾都在给我们施加压力,要求我们早日查出真凶,目前除你之外还没有找到其他可疑之人,你要是不说清情况,如何洗脱自己的嫌疑?退一万步讲,即使大家都相信你没有下毒,那下泻药也该有下泻药的动机啊,你们刑捕司问案,嫌疑人该如何交代问题,你不会不懂吧?”

蓝叶抿了抿唇,垂首不语。

“说话啊,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到底有什么苦衷,你倒是说出来啊!”年炅近乎哀求地推搡着蓝叶,然而,蓝叶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认命地闭起了眼睛。

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司徒云回头对月灵道:“族长,这事……你看怎么处置吧。”

沉吟着注视了蓝叶片刻,月灵黯然道:“按族规,既有嫌疑,只能先下狱了!众位长老,你们说呢?”

众人无不为蓝叶莫名其妙的固执而扼腕叹息,但答案都是一致地点头,惟有年炅如石像般僵立不动。

“年长老,请不要因私忘公!”司徒云沉下脸,向他投去了严厉的一瞥。

“罢了,你们说,我还有反对的理由吗?”了无生气地长叹一声,他放开蓝叶,疲惫地站起身来。突然,他转身冲向门口,一脚踹开大门,发疯似的冲出政务堂狂奔而去。

“年长老!”

坐在近门口处的上官岑起身欲追,却被月灵涩声叫住:“算了,由他去吧。”

含泪朝年炅踉跄远去的背影看了最后一眼,蓝叶木然站起身来,迈着僵硬的步子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面如死灰地向被司徒云叫来押解自己的刑捕队员走去……

*  *  *  *  *

尽管因为蓝叶涉案之事心情沉重,但忙完政务之后的月灵还是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来到迎宾传舍,拐进了栖凤岭群雄所住的东北侧院落。

由于刚经历过一场毒伤的折腾,他们这边的人又是最后解毒的,此时,所有的人都在休息调养,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月灵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凤魈影所住客房的门口。

停下脚步后,她抬手想要敲门,但忆起凤魈影那喜怒难测的怪脾气,却又不免有些怀疑,自己这会儿来找他到底该是不该。

她倒不是怕他会对自己怎样,只是知道他素来不喜见外人,自己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跑来,万一惹恼了他,岂不是对他的身体有害无益?可要不亲眼看看他现在状况如何,她又着实放心不下。犹豫再三之后,她蹑手蹑脚地蹭到窗口,眯起眼睛从窗缝处看了进去。

屋里的凤魈影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在一人独处的房间里,他竟仍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外露,只是头上黑纱斗笠的位置略微偏了偏,以便把头靠在枕上。

月灵的嘴角不自禁地抽了抽。这人,防范之心还真是重,就这样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的真容吗?她知道他会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也不是非要探人私隐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不可,令她不安的是,如此一身打扮,怎么可能休息得好?难道在他心目中,保住容貌的秘密,居然比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是性命还重要吗?

刚想到此处,只见凤魈影双手扶着床栏,略显吃力地爬了起来。月灵吓了一跳,以为又像躲在山洞外那次一样被他察觉到了,照他那脾气,若是知道自己躲在这里“偷窥”他,没准又是一场暴风骤雨——虽说他发脾气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但现在他的身体这么虚弱,动肝火总是不好的吧。

心念未已,她便发现自己料错了,凤魈影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踉跄着走向床前的一张八仙桌,抬手去取桌上的茶壶。

原来,他是口渴了想喝水!月灵松了口气,但随后心情却又沉重起来。他的武功远在她之上,正常情况下,她即使闭了呼吸也是逃不过他的耳目的,这回,他之所以没有发现她,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中毒之后又消耗内力,元气受了很大的损伤,如今他的功力远远没有恢复到正常的水准,耳目的灵敏度自然也就差了很多。

这死倔驴,都这副德性了,还是不肯让任何人到屋里服侍,真是个……真是个要脸不要命的主!

凤魈影对于守住自己容貌秘密的执着程度,实在让月灵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就在她趴在窗台上直生闷气的时候,屋里却是变故突起。

因为体虚无力,凤魈影刚提起茶壶便双腿一软摔倒下去,茶壶也自他手中滑脱直线下坠。茶壶落地后必然摔个粉碎,要是他再跌倒在那些碎瓷片上,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见此情形,月灵心中一急,再也顾不得什么会不会惹他生气,当下一掌劈开窗子飞身而入,纤足一挑把茶壶踢起送回了桌上,同时伸出手去,不偏不倚地抱住了朝自己身上倒来的凤魈影。


   

执法何犯法 真相复迷离2

  一跤跌入眼前那温软馨香的怀抱,这样的结果显然太过出乎意料,凤魈影愕然伏在月灵胸前,竟是全没了往日的脾气,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开口斥骂,除了抓着她肩头的手微微颤抖之外,好半晌都是一言不发,纹丝未动。

感觉到他鼻端呼出的柔暖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颈项,宽阔健壮的胸膛紧紧熨帖着自己的身体,月灵不知为何有些晕头转向、心猿意马起来,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悸动阵阵掠过心房,让她混乱得不知所措。

等了又等没见凤魈影有起身的打算,她终于撑不下去,只得轻咳一声窘笑道:“凤……凤先生,你病体初愈,不适合久站,不如……我送你回床上去可好?”

凤魈影激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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