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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旅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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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怎么回事?”
操着各种不同语言的人惊慌地喊叫起来。船上没有救生设备,看来从未发生过类似事件。
落水的两个人似乎都不会游泳,眼看浪花渐渐减少,两人的头淹没在水中。
“谁……谁去救救他们!”
矢村夫人发疯似地叫喊着。
“矢村先生落水了!”
“有没有救生工具?”
同行的旅件叫嚷着,但谁也没有打算率先跳下水去救人。穿着衣服,同时要救两人,谁也没有这种勇气和信心。水中的人影被远远地冲向下游。附近的小船和游艇上也乱做一团,但也没办法进行援救。
突然水上公共汽车上一个人影跃入水中,溅起一股飞沫。他用有力的手大把大把划向被淹没的两人,旋即托住两人的头,游向最近的一艘游艇。船上有人向他们抛去救生圈。
落水的两个人得救了,他们是矢村时彦和武藤顺子,救人的是风间。
从落水到救起不过很短的时间,两人只喝了几口水,很快清醒过来,不需送往医院。
矢村说他多少会游一点水,但被顺子紧紧抓住,两手不好施展。武藤顺子还心有余悸,浑身颤栗。
由于发生了意料不到的事情,当晚的观光只得草草收场。
一回到旅馆,弘子就意队深长地说:“又是武藤女士!”
“这是什么意思?”裕希子大致领会了弘子话中的含义,却故意问道。
“难道你还看不出,她就是凶手!”
“你是说,武藤女士想谋害矢村先生?旅途中发生的一连串事件都是她搞的?”
“对。今天晚上她是故意落水的,装作身体失去平衡,把矢村拖下去。”
“这么说,她是想淹死矢村先生?”
“不错。只要看看她每次使用的手法,不能不认为是想杀死他。凶手终于暴露了,不过想在威尼斯运河上杀害矢村,这也太愚蠢了。”
“那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
“也许她已迫不及待,想强迫对方与自己同归于尽。”
“大可怕了。但愿我们是瞎猜。”
“这已是明摆着的事,不过与我们无关。倘若这是对背叛爱情的人进行报复,我倒要尽力予以帮助哪!”
“这只是你个人的推测,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呢。”
“女人报复男人,除了对方背叛爱情而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弘子对有人接二连三企图谋害矢村的动机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看法。
“不能再从其它方面考虑考虑吗?既可能仅仅是出于憎恶和怨恨,也可能是出于某种欲望。”
裕希子正说着,突然脑海中闪现一个从未想到过的念头。
“这么说来,难道……”
裕希子惶恐地揣摩着在这瞬间荫发的念头。如果根据这一想法推论下去,岂不是要得出截然相反的结果吗?
三
川本半次和增村周一被突然发生的情况吓坏了。在作案后的几天里,他们异常小心,不敢出门。但后来从报纸、电视的报导中得知警察似乎在追查别人,于是又开始行动了。
从事这种专门“职业”,如果想“偷懒”,“手艺”就会生疏。再说,平时生活没着落,手头也紧起来了。
‘听着,这次可不许象上次那样蛮干了。”川本半次在重操旧业时,向他的同伙增村周一再三叮嘱。
“知道了,老兄。上次是不得巳嘛。那老婆子冷不防大叫起来,有什么办法?谁知那么一下,她就完蛋了!”
“你总是毛手毛脚,顾前不顾后的,我们还从未弄死过人呢。”
“行啦,这话我都听腻了。谁都有出差错的时候。这次你放心好了。”
“一次出错就可能丢命啊!再不许蛮干,懂吗?”
川本向增村一再叮咛,然后开始准备行动。
在此之前,他们专门偷袭医院,空屋。
医院往往对贵重物品保管不善,尤其是患者及其亲属关心的多半是病情、伤势,对自己的物品毫不放在心上,甚至丢了东西还不知道。
偷盗医院十分容易。假装探望病人,即使在走廊上、病房中走来走去也不会引起怀疑,还以为是初次探访者寻找病人呢。
对暂时无人在家的空屋,只要弄清主人归来的时间就十分安全。
凡是夜间连续几天无灯光,或大门外邮件、报纸、牛奶瓶堆得老高的房屋,保准长期无人。
假若目标是短时外出的家庭,首先记住主人的面貌,一人在外放哨,一人进屋,一面用无线电报话机互相联络,一面作案。
近来,都市里的公寓和高层住宅的邻里之间,关系淡薄,偷盗起来十分便当。
现在他们决定重操旧业的第一个目标仍是公寓。
他们进行了反复调查,选中了尾山台车站附近的一幢公寓。这幢公寓共三层,居民大多是独身。这一点凭晾晒的衣物或倒出的垃圾就可知道。
他们发现这幢公寓的二楼尽头,有一户已十多天没有灯光。经调查,主人是位年轻女职员,去海外旅行了。他俩不由得暗自高兴。假如旅行的去处是欧洲,一时还不能返回,年轻女职员更容易欺负。
二楼的尽头也是最好偷盗的场所。如同酒菜早巳备齐、只等动口了。
他们于深夜两点开始行动,象走进自己家门那么顾利。先把面向走廊的厨房窗玻璃划了一个大口,伸手进去开了锁。
整幢公寓寂静无声。他们放心大胆地开始了“工作”。
四
虽然没有开灯,但是路灯的光亮从窗口透进来,把室内照得半明半暗。同他们的预料相反,房间里几乎是空空如也,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夜之间就变了?”
增村非常失望。
“别灰心,房主出门旅行时,说不定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了。”
两人分头搜寻,结果仍然—无所获。
“他妈的,万万没想到我们上当了。”
川本也大失所望。这时发生了对他们极其不利的情况。
住在三楼尽头的中尾和市是东京某印刷公司的单身职工,这天晚上在东京的高中同学会上喝得酩酊大醉,只得乘出租汽车回家。
到达寓所附近时已是深夜两点多钟。他好不容易下了汽车,但两条腿不听使唤,身子东摇西晃。
他醉眼朦胧,爬上楼去,踉踉跄跄来到房间门前,伸手在衣袋里摸钥匙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扇窗户的玻璃有碗口大一个洞,放进衣袋的手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儿没有洞啊!”
他懵懵懂懂觉得有点奇怪,走近洞口往里一瞧,发现里边有人影在晃动。
这使他更加迷惑不解。他定眼一看,看清了室内的情况:五斗橱的抽屉依次从上到下被拉了出来,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各种杂物,显然有人在寻找东西。他醉眼惺忪,看见一双穿着套鞋的脚,这时,他醉意顿消。
“有贼!”中尾本能地大叫一声,“砰、砰、砰”地砸起门来。
川本和增村突然听到一声“有贼”,同时又有人砸门,一时不知所措。想逃,门前已经受阻。
中尾还在不断大声喊叫,看来他已完全清醒过来。
“抓小偷!失火啦!杀人啦!”
中尾随心所欲地大叫大喊。
一向互不关心的公寓居民们,—听到这样的喊声,谁也不能置之不理,他们对火灾的反应尤其敏感,纷纷开灯起床。
两个盗贼急得团团转。从走廊上逃走巳不可能,他们急忙跑向阳台。阳台下象是庭院。追赶盗贼的人们越来越近。再也不能迟疑了,于是两人越过栏杆,向黑沉沉的下方纵身一跳。
公寓的居民们立即打电话向警方报瞥,警察很快乘巡逻车来到出事现场,在公寓隔壁院子里的水池边抓住了川本和增村。两个家伙的脚和腰部扭伤了,不能动弹。
第一个发现盗贼的当然是那位喝得酩酊大醉的单身汉。他搞错了房间。误认为盗贼进了他的家门,其实他少上了一层楼。
被抓住的两个盗贼本来作了周密计划,结果醉汉使他们彻底失败,成了地地道道的罪犯,他俩懊丧极了。两入合伙作案已有两年,被捕还是头一次。
警察还将追查他们的其它罪行。
第十六章 劫持汽车
一
旅行团一行在威尼斯住了两夜后经米兰会瑞士。
路线是穿过科摩湖、鲁卡诺湖、马琼勒湖,即“阿尔卑斯三湖”.再翻越桑戈塔尔山口去苏黎世。
出米兰北上,辽阔的波平原很快落在后面,道路渐渐往高山延伸。曲折陡峭的山道下方,科摩湖遥遥在望。红屋顶房舍宛如镶嵌在湖畔的串串珍殊。湖面反射着阳光。恰似阿尔卑斯山的宝石闪闪发光。
科摩湖过去了,鲁卡诺湖又映入眼帘。湖畔是绵延起伏的丘陵,公路就在这里穿行。从车窗向外望去,湖泊已经落在下方。碧绿的湖面上漂浮着几叶玩具似的小舟。水面时儿金光灿灿,时而银盘般熠熠闪光。
环绕湖泊的丘陵上。到处是葡萄园,橄榄树,小麦田,玉米地,给湖泊增添了不少魅力。杉树林中教堂响起的钟声,偶尔会传到行驶中的汽车中。
汽车在曲折蜿蜒的公路上慢慢行驶。湖泊渐渐远去,又开始进入带状的盆地。汽车前进的正前方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峰,似乎挡住了去路。
在离山顶不远的小坡上吃了午饭,然后开始翻越桑戈塔尔山口。公路盘旋而上,在连续不断的急转变处,视野特别开阔。午后一时左右到达顶峰。顶峰上有木板桥以的平台,周围是铁栏杆,各国的游客都在这里小憩。
从瑞士或意大利来的游客站在山颠眺望将要前往的国家,然后回过头来再看一看自己来的那个方向。
无忧无虑的游客们站在平台上,以视野所及的景物为目标忙着拍照,然后朝着各自的目的地方向下山。
周围的山峦大都相当子日本的“穗高岳”①的高度,顶端和岩壁均覆盖着白雪,挺拔的山峰直插云霄。岩燕在大气中穿梭般飞行,发出嗖嗖声响。
【① 穗高岳:位于日本长野县境内,最高峰有三座。三峰平均高度为3000公尺左右。——译注。】
面向意大利的一方阳光灿烂,瑞士一方云雾缭绕。
国境虽然早巳通过,但裕希子觉得仿佛这里才是其正的国界。
盐泽通知大家回到车上去。汽车超过山岭后直落山下。离山岭不远的地方还保留着意大利风情,然而一过山峰,呈现在跟前的则是一派瑞士风光。
青山绿水,苍松翠柏,奇葩异卉,这一切配合得十分协调!它是自然之美,没有一点虚饰,却又给人一种是由能工巧匠精心制作而成的感觉。
“无空隙客厅”般的风物井然有序,但没有意大利式的起坐间或茶室,虽然亲乱无章却使入感到温暖。汽车沿着鲁采尔湖畔,以令人舒心的速度直奔苏黎世。湖水的右侧耸立着一座类似马特哈恩峰①的高山,盐泽说它叫“利吉山”。
【① 马特哈恩峰:阿尔卑斯山中一高降,高4000多公尺,在意大利和瑞士交界处。——译注。】
多数人这时都无意欣赏景色,前仰后合地打起盹儿来。汽车快速奔驰的震动好似催眠曲。
这时风间来到裕希子跟前,凑近她的耳边悄悄说:“从米兰方向开来的一辆车好象在跟踪我们呢。”
到了苏黎世,有件事使盐泽大吃一惊。东京警视厅来电话说,杀人犯永仓正也巳逃往欧洲,很可能要对旅行团的某个成员下毒手。
警视厅预料的事情已经发生。难道那人就是述到海外的杀人犯吗?盐泽回忆起裕希子见到那人时轻轻喊了“永仓”这个名字。警察描述永仓的特征和在佛罗伦萨的旅馆里强迫裕希子见面的那个男人完全吻合。
“要我加以保护,这不是找错对象了吗?为什么不同当地警察取得联系,让警察逮捕他?”
盐泽在惊愕之余进行了反驳。
导游有保护旅行团成员的义务。但要避免杀人犯的侵害,显然力量太微弱。然而东京方面说,日本警察无权去海外搜捕.只要逃亡者不违反所在国的法律就毫无办法。
“再说,旅行团的流动性很大,请他国协助办案确有困难。”东京方面再次申述了理由。
经双方联络,警方知道永仓已经缠上裕希子,这正是河西担心的事情。
“永仓下一步要干什么,眼下无法判断,不过走投无路的永仓很可能要加害裕希子。您在她身边,只好请您保护她。请当地警察介入只能是发生事件之后,但那时已经晚了,所以务必请您协助我们。如有可能话您说服她提前回国。”
虽然河西言之有理,但是率领二十名游客作团体旅行已经够伤脑筋的了,现在还要随时提防杀人犯,盐泽感到责任重大。
今后的旅程可艰难啦!盐泽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乘火车直接赶来的井桁夫妇和北冈同旅行团会合了。
盐泽立即向北冈说明了警视厅的意见,北冈听后也大吃一惊。
“跟穗积小姐谈了吗?”
“没有,东京刚才通知,打算跟你商量之后再告诉她。”
“我认为应尽快告诉她。”
“你也这样想吗?”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呢!”
“好,现在就告诉她。”
盐泽和北冈把永仓的罪行告诉裕希子时,她并不显得吃惊,因为她早有思想准备,听了以后,只是进一步得到证实而已。
从日本打来的电话尚不清楚永仓杀害妻子的原因。
但是,他杀了妻子出罢,伤害了亲属也罢,这与她裕希子有何关系呢?如今他杀了妻子逃到海外,来到自己身边,这不过是男人自私自利的表现。自已特意出国旅行,就是为了割断同他的联系,而他又跟着跑来,无非就是想扰乱自己的心境罢了。
“警察说,永仓可能要加害于您,北冈君送您提前回国,怎么样?”盐泽说。
裕希子一旦回国,永仓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如果他回到正在通缉他的日本,岂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永仓会加害于我吗?”
“警察说了,很有可能。”
“我可不那么想。他杀了他妻子,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与我毫不相干。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害我。警察满以为我回国,他也会跟着回去,就能坐等犯人落网,这就是他们想出的好主意。”
她的看法似乎也有道理。
‘我这次旅行,心情特别舒畅。象我这样一个女职员,不可能有经常出国的机会。如果不给你们增添什么麻烦,我希望继续旅行。”
她这么一说,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她按旅行社的规定交足了费用,况且还没出现麻烦,仅凭臆想是不能强迫她回同的。
“明白了。不过请您多加小心,因为纠缠您的是凶恶的杀人犯啊。”盐泽无可奈何地结束了这场谈话。
与西部的日内瓦相对,苏黎世是瑞士的东大门。他们下榻的旅馆离市区校远,座落在苏黎世湖畔。白桦和红松环绕的旅馆,既精巧,又干净。
苏黎世没什么特别值得可看的地方。旅行团只是把它作为“宿营地”,在此停留一夜,准备第二天离开苏黎也通过市区时顺便观光市容。
“我担心从意大利一直跟踪而至的那辆菲亚特汽车。里边可能坐着在佛罗伦萨对您无礼的那个人。如果今晚要外出,请务必打个招呼,我给您当保镖。”在旅馆分配房间后,风间悄悄对裕希子说。
他在鲁采尔湖畔看到的那辆菲亚特,在接近苏黎世时不知去向。菲亚特是意大利国民普遍使用的汽车,在穿越国境之前,这种车到处都是。
进入瑞士后,很难见到菲亚特,而到苏黎世就更少见了。此地大多是德国、法国出产的汽车。
裕希子看到那辆菲亚特时还有—段距离,看不清乘车人的面孔。
菲亚特车不想超过他们,总是保持一定距离在后面尾随。过不久忽然消失不见了。
——也许风间是杞人忧天吧。
她叹了一口气,似乎隐约感到有一点失望。
“也许在我心灵的某个角落正期待着永仓尾随而来呢?”
裕希子窥视着自己的内心,暗自吃了—谅。她又提醒自己,就是永仓追随而来,也不能动摇,即使他用甜言蜜语来哄骗自己,也不要上当,对他已经没有热情和兴趣了。
虽然这么想,但又盼望得到他的消息。
“我这是怎么啦?”裕希子对自己的矛盾心理也感到莫名其妙。
“也许我不堪寂寞了吧。为了诀别过去才出门旅行,希望在旅途中追索到一种新的希望。但是现在明白了:这种希望哪里也不存在。因此,为了解除寂寞孤独之感,又情不自禁地陷入了虚幻的往事回忆之中。”
“裕希子,你怎么啦?看来你在思索问题吧。走,到屋里去。”野泽弘子招呼道。
她俩互相都了解对方的心思。
裕希子决定同弘子继续保持友好。
二
第二天早晨九点,旅行团一行准时出发。近年来,人们对乘汽车旅行都已经习惯了。司机叫波罗米尼,和大家相处融洽,都亲热地叫他“波罗”。
在佛罗伦萨和威尼斯,石仓和太田每晚必去酒店喝酒,很晚才回佐处,白天在汽车上打盹儿,以补充睡眠不足。昨晚,因旅馆离市区较远,似乎他俩未出去饮酒,早早就睡了,今天显得特别有精神。
“今天就要到海德堡了。到达目的地去朗蒂酒店为青春干上一杯!”
也许石仓是在炫耀自己的文学造诣,可与他的身分不太相符。可能他是在引用德国剧作家玛雅费尔斯塔的戏剧《怀恋海德堡》中的台词吧。萨克森地区的小国王子哈因里希在海德堡留学期间,同一个叫凯蒂的侍女热恋。由于大公病危,王子不得不中途辍学归国。他继承王位后又来到海德堡同凯蒂相会。但由于两人的地位悬殊,身份不同,终末结成良缘。
于是讴歌学生时代的恋情和悲欢离合的《怀恋海德堡》就成了青春的代名词。
可石仓关心的似乎不是文学,而是饮酒。
“那不是凯蒂酒店,而是柳达酒店。现在凯蒂酒店已成了学生俱乐部。”
“柳达酒店也在那一带吗?”
“要说酒店嘛,到处都有,何必一定要去凯蒂、柳达什么的呢?”
“盐泽先生,带我们到凯蒂曾经呆过的酒店去好吗?”
“要是石仓先生去那儿,就不是怀恋海德堡,而是大醉海德堡了。”
风间的俏皮话把大家逗笑了。
“看看是不是都到齐了,有拉下的人吗?请看看自己周围。好,现在出发。”
盐泽说完,向司机打了—个手势。
就在这时,从刚刚些关上的车门缝里,一个人影旋风般地跳了上来。
大家吓得目瞪口呆。
窜上来的人径直走到裕希子面前。
是永仓!
比起在佛罗伦萨第一次出现时,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衣服更脏更乱,憔悴的脸上只有两个眼睛闪闪发亮。
几位妇女同时发出了惊叫声。
“裕希子,跟我一起走吧。”永仓抓住裕希子的手臂,恳求说。
裕希子因有时晕车,特意选了最前面的座位。也许永仓一直在寻找机会,但她身边总有人保护,近不得身,所以在发车前的一瞬间跳上车来,试图拉她下车。
“永仓先生。别再纠缠我了,你我之间已无任何关系了。”
裕希子既害臊,又愤懑,声音直打颤。万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举动来。
“你坚决不同我一起走吗?”永仓的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为什么我要同你一起走?”
“求求你,走吧,我不能没有你呀!”
“你要是早说这句话就好了。”
“穗积小姐,这人是谁?前天在佛罗伦萨不就是他纠缠过您吗?”
风间出来说话了。为了保护她,他随时都准备采取行动。
“我不是纠缠!”永仓对风间说。
“风间先生,请你把他赶下车去,我已经毫无办法了。”
听了裕希子的话,永仓的脸上一阵痉挛。
三
“你听见穗积小姐说的什么吗?赶快下车!”
风间瞪着永仓。
永仓想,就是自己不下去,也会彼他推下车的。他的膂力,在佛罗伦萨已经领教过了。
“裕希子,你坚决不跟我走吗?”
看见裕希子默默地摇了摇头,感到绝望的永仓突然从衣袋里抽出一把匕首,横在裕希子的脖子上。
“谁也不许动,就这样开车。快开车!”永仓咆哮着。
女人们又是一阵尖叫,连风间也被凶器的寒光镇慑住了。如果不听他的指挥,裕希子定遭不幸。小小的凶器镇住了所有的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开车?”
永仓几乎是在吼叫。
裕希子惊呆了,以致没有出声。永仓原先不是这样粗暴无礼的人。他头脑冷静,思维敏捷,总是能够正确考虑自己的利益。正因为如此,他权衡利弊之后抛弃了自己。
在永仓身上看到的仿佛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暴徒。正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已不是从前认识的永仓了。在此之前,当她听说永仓杀了妻子,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肯定是事实。裕希子想到这里,反而一点也不感到恐惧,更多的是惊讶。
——永仓的凶器正对着自己呢!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难道他真要杀我?决不可能。但他又是一个做事认真的人,如果一味拒绝,说不走他真会动手。
她看着盐泽,似乎在问“风间干什么去了?”
盐泽开始有些踌躇,但稍微镇静之后,劝告永仓说:“就按您说的办,但请别伤害她。”
“好吧,马上开车!去海德堡!”永仓命令。
今天的路线是从巴塞尔进入德国,向北,穿过位于德国西部的黑森林,然后去海德堡,这段路程约三百公里。
“你说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但不要伤害别人!”
裕希子对失去理智的永仓说。
她想,只要自己同永仓一道下车,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这是永仓同自己两人之间的私事,与他人无关,不能连累别人。
裕希子正想下车的时候,旅馆的服务员跑来,手里提着照相机,可能是旅行团有人忘了带走的吧。
而永仓却误认为旅馆方面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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