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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旅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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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田把妇女们送回旅馆后又去了现场。男人们久久未归,留在旅馆的人越发焦急不安。

四

时间并未过多久,而等待的人却感到度时如年。一小时后盐泽来了电话。
盐泽说,弘子巳平安得救,现正应警察的要求说明事情的经过,等那边事情一完就回来。这时大家的紧张情绪才松弛下来,脸上露出喜色。
不一会,他们全都回来了。弘子有点不好意思,但看不出受害的样子。风间的脸上有格斗的伤痕,一定是嬉皮士袭击了他。
“让大家担心了,不过,你们已经看到,野泽小姐平安无事,请大众放心。”
盐泽说完后,弘子腼腆地低下头,说:“让你们担心,真是对不起。嬉皮士突然抓住我的手就往僻静处拖,幸亏风间先生很快赶来,所以一点没吃亏,实在感谢了。”
最后的一句几乎是面向风间说的。“一点没吃亏”大概出包括身体没遭作践吧。
喜欢搞恋爱冒险的弘子此时还心有余悸,脸色有些苍白。

回到房间后紧张的情绪才松弛下来、弘子一下倒在床上。
“受惊了吧?只要没事就好,真的。”裕希子想安慰弘子,却找不到适当的话。
“多亏了风间先生,如果他来迟一步,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风间先生一来救我,七八个嬉皮士便向他扑去,真吓死人啦。但很快被风间先生撂倒几个。这的盐泽先生和警察赶来了,嬉皮士们赶快逃之夭夭。”
“风间先生一个人同他们格斗?”
“是呀,嬉皮士中还有带凶器的呢。风间先生毫不畏惧,为了我。他一直冒死同他们格斗。”
弘子说话时的表情没有谈虎色变的恐惧,而是对风间用生命保护自己的行为表现出真诚的感动。
“过去还没有一个男人冒首生命危险为我拼斗呀!”弘子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在这一点上,我的命运同你一样。”
这时裕希子突然感到对弘子产生了一丝妒意。
——假若受到袭击的不是弘子而是自己,风间也能照样为我拼斗吗?
她把这毫无意义的假定作了一番比较。在去蓬特·伯克阿之前,盐泽告诉她,一个身分不明的男人执意想见她。盐泽忠告她不要单独行动。这人到底是谁呢?
她考虑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睡着了。

五

裕希子被细小而清脆的铃声吵醒。床头柜上的电话铃铃地响着。难道当地的电话被压低了声音?完全不象日本的电话那样刺耳。看看弘子,她似乎睡得很熟。
裕希子怕吵醒她,轻轻拿起话筒,耳畔响起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穗积裕希子小姐吗?”
这声音在哪里听别过,但因刚刚醒来,尚未完全恢复意识。一时您不起来。
“是我。”
待她回答之后,对方一改彬彬有礼的口气,急促地说:“裕希子,是我,永仓呀。”
“永仓先生?难……难道……怎么?”
突然同意想不到的人对话,裕希子开始有点语无伦次。电话里的声音很近。
“我从日本来,想见见你,你到楼下休息厅来一下好吗?”
对方说话的口气很焦急。
“那……那么突然,不方便啊。”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方便?”
“我同你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见面。”
达时,裕希子已睡意全消。到底他有什么急事深更半夜到这里来?对这位自私透顶的人纠缠不休的行为,裕希子感到气愤。
‘我有话对你讲,一定要见到你。”
“可我不想见你。”
“别那么说,只五分钟就行。见见我吧。”
“我已经把你忘了。我们彼此已同路人。现在不是陌生男女会面的时候,”
“现在没工夫瞎扯谈。你不来见我,我就到你房间去。”
“你要那样干,我可要叫旅馆的警卫了。我的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警卫会来的。”
永仓一听到警卫就退缩了。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我离开你后才获得了自由,别来妨碍我。”   “你,稍等等!……我……我……”   裕希子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在同谁争论什么吧?”
弘子不知何时醒来。
“把你吵醒啦?”
“听你同谁在枕边说话,我就醒了。”
“真对不起。”
“没什么,别那么说。刚才同你讲话的人,是以前的恋人吧?”
“是的,不过……”
“我没打算偷听你们的谈话,可房间这么小,不想听也直往耳朵里钻呀。”
“我已同他完全断绝关系了。”
“是吗?”
“你不相信?”
“已经断绝关系的人竟会从日本追到这儿来找你?”
“对方的话你也听见了?”
“没有。不过从你的话中听得出来,他到了这个旅馆。您到房间来见你,是吗?”
“是那么回事。”
刚才的对话被弘子猜中。裕希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以前的恋如追到意大利来,这可非同小可呀!怎么,你不想见他?”
“不想见他,没有理由要见他。”
“说谎!你明明想见得很,何必故意逞强呢?”
“我并不是逞强。这是我心头的创伤。他巳把我当作穿旧的草鞋一样扒掉。现在出国旅行想来见我,无非是对扔掉的旧草鞋还有点留恋。要想我再跟他往来,我绝对不干。”
“想不到你还真倔强。”
弘子表情愕然。这时有人敲门。
“一定是他。”弘子使了个眼色。
“别开门!”裕希子阻止正欲去开门的弘子。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传来了盐泽的声音:“刚才旅馆服务台讲,在休息厅抓到一个男人,他坚持说有要事来找穗识小姐。穗积小姐,你想想可能是谁?”
裕希子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开门就说:“那人一定是认错人了,刚才还打电话来纠缠,真讨厌。请把他撵走,我不认识他。”
“是吗?是这样就好。不过,可能是北冈电话里说的那个人,您是不是去看看到底是谁?”
“不,没必要,我根本不认识他。退一步说即使有要事,回日本后再说。请把我这个意思转告他。”
盐泽从裕希子的口气中觉察到可能有什么隐情。
永仓象被赶走似地离开了旅馆。

六

第二天早晨旅行团正要出发时,永仓象从地缝中冒出来似地突然出现了。那时大家刚刚吃过早饭,走到旅馆外面正准备上汽车,横刺里钻出永仓,紧紧抓住裕希子的手。
这行动太突然,使毫无精神准备的裕希子打了一个趔趄。在这瞬间,她以为遭到暴徒袭击,大叫了一声。
“是我!跟我一起走吧。”永仓说。
裕希子看清“暴徒”的面目后,继而发出一声叹息。对方死乞百赖的纠缠,使她感到束手无策。没想到抛弃自己的这个男人竟如此无礼地胡搅蛮缠。
“昨天晚上我已说过了,别妨碍我的自由。”
在众目睽睽之下。裕希子只得低声说。但这声音冷淡,表明毫无妥协的余地。
“求求你,跟我走吧,否则我到这里来就毫无意义了。”
永仓几乎是在哭泣地哀求。
裕希子告诫自己,他采取的是软化战术,别上他的当。无疑他是想借海外旅行的机会再见昔日的恋人,玩味旧情,为旅行添点雅兴而已。
她看透了这个男人的自负和自私。过去,裕希子是属于他的,只要现在她答应重归旧好,他又能随心所欲地占有她。
旅行团的同伴们以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裕希子和永仓。裕希子感到羞愧难堪,仿佛过去自己的一切言行都是伪装,如今一下子被剥开了画皮似的。
“您这样做会给大家添麻烦的,请您走吧!”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裕希子窘极了,想挣脱被永仓抓住的手。
“即使你讨厌我,我也不离开你。”
永仓更加使劲地抓住她,使她感到疼痛。
“不要放肆!放开我的手!”裕希子无可奈何地喊叫起来。
“穗积小姐,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风间意识到气氛异常,急忙来到两人中间。
“没什么,我们有点私事。”
永仓对风间的介入很不高兴。
“穗积小姐,是这样吗?”
风间盯着裕希子的脸问。
‘不,他信口开河,无端找我的麻烦。”
“你听见穗积小姐的话了吗?对女性可不能蛮横无礼啊!”风间瞪了一眼永仓说。
“这事你不清楚。裕希子,跟我走吧。”
永仓硬拉着裕希子的手往自己示意的方向走。
“救救我!”
裕希子下意识地呼叫起来。就在这时,永仓的手臂被风间有力的人手扭翻过来。
“你想干什么,要动武吗?”
永仓感到手臂疼痛,皱起了眉头。
“动武的不是我,而是你!你马上给我走开!”
风间扭住永仓,把他从裕希子身边推开。
“裕希子!”
看到裕希子要登上汽车,永仓悲痛地喊叫起来。
“为了见你,我把妻子都xx。”
就在这一刹那,汽车响起了喇叭,关键的一个词她未能听清楚。本想再问问,但风间已把永仓推远了。

七

永仓紧跟着已开动的汽车追了几步。他大张着嘴,象是在喊“等一等!”但汽车转瞬之间巳把他远远抛在后面,他的身影很快在视野中消失了。

旅行团预定今天要翻过亚平宁山脉,经由帕尔玛、波伦亚到达威尼斯。
汽车驶离佛罗伦萨后,很快进入了山区。
亚平宁山脉是意大利半岛的天然屏障。坐汽车翻越亚平宁山,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在丘陵上急驶,而不是在深山峡谷中穿行。光滑平坦的盘山公路蜿蜒曲折,缠绕山峦。
裕希子早有翻越亚平宁山的夙愿,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汽车平稳地行驶,很快就到达波河流域的意大利北部中心地带。意大利北部索以“养育着全意大利”而自豪,这里有闻名于世的水城威尼斯,它座落在亚德里亚海浅滩上。但是,由于永仓的出现,她的美好心情被破坏得荡然无存。永仓对她说的最后一句未听清楚的话,久久萦绕在她的脑海中,弄得她心神不定,这使她对世界著名水城的憧憬黯然失色。
永仓到底想说什么呢?那没听请的后面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刚才那人是不是昨天晚上打电话的人?”坐在身旁的弘子问道。
裕希子只好点头承认。
“好象他说把妻子杀了。”
“这不可能!”
“我想我确实听清楚了。”
“那你一定是听错了。他不可能杀死妻子的!”
“是吗?”

弘子动摇了,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清楚了。永仓不是为了同那个女人结婚才抛弃了裕希子吗?虽然永仓真心爱的是裕希子,但为了将来能飞黄腾达,终究还是倒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了。他这样能人是不可能把作为梯子往上爬的妻子杀掉的。
虽然带希子内心这样想,但又感到未听清楚的那句话中,如果补上“杀了”二字是再恰当不过了。
当弘子指出永仓说“把妻子杀了”之后,裕希子仿佛也听真切了。永仓的话太突然,当时裕希子未立即反应过来,加之心神不定,结果永仓的那句话后半部分成了空白。
现在回想起来,永仓的穿着、举止都不同寻常:衣冠不整,脸色难看,两眼充血,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这与往常举止潇洒、风度翩翩的永仓判若两人。也许是永仓的这种形象使裕希子感到他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永仓,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因而对他态度冷淡吧。
从永仓那蓬头垢面、萎靡不振的样子,看不出他是想在旅行期间会见昔日的恋人,重温旧梦。他给人的强烈印象犹如一个被追捕的人,由于走投无路而焦躁不安。疲惫不堪。
他说从日本跑来是为了寻找裕希子。仔细想来,除非他确实是失去了妻子,否则不可能追随而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句没听清楚的话补充上“杀了”二字倒最为恰当。永仓那副模样象个逃亡中的罪犯。

“这不可能!”
裕希子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样子,你好象猜到什么了?”弘子尖锐地指出。
汽车终于翻过了亚平宁山,开始向下滑行。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大海似的广袤原野,那是意大利最大的平原——波平原。

八

东京。以河西刑警为中心的侦破小组正在调查裕希子同永仓的关系。刑警们一开始就把重点集中在这个问题上,因而调查工作进展得相当顾利。
在裕希子和永仓两人的相册中发现了几张在同一地点拍下的照片。虽然没有两人的合影,但背景一模一样,而且拍摄的时间、条件也酷似。这说明图片是两人使用了同一那照相机相互拍摄的。相册中没有记录摄于何地,因而需从背景的特征来查明摄影地点。
几乎所有照片的背景都极为平常,很难找到践消,但其中有两张的背景是山和湖。—位爱好旅游的刑警断定这是上高地和白桦湖。从湖泊的景色者不出是什么季节。不过从山顶有积雪来判断,可能在九月末到十月初这段时间。
这期间正是穗高连峰上瑞雪初降,攀登上高地的高潮已过,大量游客涌来观赏红叶的季节到来之前的空闲期。
通过鉴定证实,这些照片拍摄时间不到一年。为了搜寻从去年九月底至十月初这段时间永仓和裕希子的行迹,在当地警察署的协助下,对上高地一带的饭店、旅馆进行了逐个检查。

在上高地五千尺旅馆查到去年九月二十九日起有一对酷似永仓和裕希子的情侣在此住了两夜。旅馆完好地保存着他俩的住宿登记卡。笔迹鉴定的结果确认,签名出自永仓之手。
刑警向旅馆服务员出示两人的照片后,对方回答说,很象当时留宿的那对情侣。这样一来,永仓同裕希子挂上了。
永仓杀了妻子后远逃罗马。与此同时,裕希子也朝同一方向作海外旅行。
——这种巧合说明了什么呢?
从杀人现场的情况看,不能认为是有计划的犯罪。假若早有预谋,就应当有充裕的时间进行伪装,然而未发现这种迹象。
放弃未来的高官厚禄杀死妻子的犯人,其结果只能是堕入无底深渊,永生永世过逃亡的生活。
被通缉的犯人逃窜的目标,很可能是昔日恋人的怀抱。倘若昔日的恋人热情接纳他,那就不会再起杀人之祸。
但是,假如她巳店却旧低或者又得新欢了呢?即便不是如此,出于自私的目的抛弃了她现在又成了杀人犯的永仓,倘若再去追逐沉浸在海外旅行的欢乐之中的昔日情人而遭到拒绝的话,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
永仓现在已走投无路,去海外旅行的裕希子是他唯一可以投靠、最可信赖的人。假如裕希子拒绝他,一个犯人在感到绝望时,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再次以身试法呢。

“穗积裕希子的处境危险!”
河西刑警得出了值得忧虑的结论,但又不能派人去保护她。现在尚不知永仓是否与她接触了,首先应当弄清这个问题。裕希子要摆脱他的纠缠,就应当中途结束旅行,提前归国。假使永仓也跟着撵回日本,那他就是飞蛾赴火,自投罗网。
总之,应当了解一下欧洲旅行团现在何地,向导游说明事情原委,弄清永仓是否已经露面,并请他们保护裕希子。
但是,那个导游又是河西担任侦破的另一命案的重要嫌疑犯。
“事情可麻烦啦!”
河西感到左右为难,不由得苦笑起来。
事件的中心人物全都集中在海外,国内的搜查只能望洋兴叹,干着急。
河西觉得浑身毛焦火辣,一时不知所措。


第十五章 “旅情”矛盾

一

威尼斯是一座吸引着各国游客的水上名城,尤其是女性们特别向往的地方。电影、电视对它的秀丽风光作了大量的、夸张的渲染,所以凡是访问意大利的年轻女子必定要到威尼斯,裕希子也不例外。
只要一提起建立在亚得里亚海浅滩上的这座水上城市,就会引起人们的神思遐想。大多数年轻女性在“水乡”都能领略到这种富有浪漫色彩的话题。比起险峻的高山和灼热的沙漠、海滨、湖泊和河流更能令人无限憧憬。
旅行团到达威尼斯时,正是这座水上城市一天最美妙的时刻。
波光闪闪的水面映照看漫天红霞,璀璨瑰丽,俨然华光的飨宴。在海天合一桔红色背景的衬映下,大而浑圆的落日,飘浮的云朵,平静的运河,宏伟的城市溶为一体,构成了一幅令人陶醉其中的巨大精美的风景画。
游艇、船夫和乘客都被染成了红色。飞架在运河上的无数拱桥和桥上过往行人的剪影投落到游艇上,仿佛船儿在晃荡。面向运河的建筑物宛如在大火中燃烧,玻璃窗剪破了落日的天幕,把束束白光反射向水面。
无论在哪儿看到的夕阳都令人神往,然而从来没有象裕希子在威尼斯观赏到的落日那样绚丽多彩。
威尼斯的落日景象也堪称是色彩的飨宴,仿佛偌大一座城市陶醉在宴会的美酒和祭典的高潮之中。
“真象在举行盛大的祭典啊!”
野泽弘子的话道出来裕希子胸中无限的感慨。他们下榻的旅馆是面向运河的“亚得里亚大饭店”。从餐厅眺望大运河,来来往往的水上公共汽车和游艇尽收眼底。大运河呈S形曲折迂回地穿过全城。镶嵌在两岸的无数宫殿、美术馆、教堂是威尼斯的相华所在。
头戴宽檐帽,身着横条衫的船夫慢悠悠地划着船从餐厅前面漂过。太阳刚刚隐没,余辉仍在水面荡漾,城市在朦胧的波光中不断浮沉。落日的飨宴纪审了,繁华夜市到来之前的静谧气氛宛如节日的前夜。餐厅里奏着欢快的乐曲,客人们的笑声不绝于耳,阳台上有几对男女翩翩起舞。薄暮笼罩水面,天空依然明亮。

旅行团一行围坐在一起热闹地吃着晚饭,而裕希子却感到异常寂寞。不,不是寂寞,而是凄凉。
一般说来,妙龄女郎单身参加团体旅行都会感到寂寞难忍,而来到威尼斯,则会倍感凄凉。裕希子置身于这欢乐的气氛中,才开始真实地尝到孤独寂寞的滋味。
永仓从日本跑来的目的就是寻找自己吗?若果真如此,他或许会跟到威尼斯来,不过,那已是“另一个永仓”了。
过去属于“自己的永仓”已经死了。自从他利令智昏,抛弃了自己,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时起,他在裕希子的心中就死了。
永仓来找自己,显然是他对自己既依恋又轻蔑。他一定认为同昔日的恋人相会,对方就会无条件地顺从他。
但是对裕希子来说,他已经死了,这不仅表现在观念上。她对他已既不关心,也无热情。这毋宁说她对自己把宝贵青春献给了这样一个男人而感到羞耻。这一切,永仓大概还不知道吧。

“您在想什么?”面对面坐着的风间注视着裕希子的脸问道。
“别问!您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呢?”弘子带着责备的口气对风间说。
“哦,问这样的问题不行吗?”
“当然啰!年轻女人在这浪漫的时刻陷入沉思,您想想看……能问吗?”
“哈哈。是呀,是呀!”
风间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
这时弘子象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餐厅的某个地方。
裕希子顺着弘子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正要离开餐厅的亚洲人的背影。他肩膀微斜,身材颀长,这形象裕希子太熟悉了。
“您怎么啦?”
“啊,没什么。”裕希子若无其事地吱唔过去。

二

旅行团一行决定晚上乘水上公共汽车浏览市容。裕希子很想去乘游艇,但盐泽说那样太危险,劝她跟大家同行。
盐泽所说的危险是指“永仓”。按说,他现在还不知道永仓这个人,但北冈的报告回在佛罗伦萨旅馆出发时发生的那场纠葛,使他感到有个男人随时在威胁着裕希子。而裕希子已发现永仓跟着追到威尼斯来了,心头不免有些害怕。
裕希子并不认为永仓会加害于她。但毕竟让他搅得心绪不宁。

水上公共汽车从多卡勒宫殿东侧的乘船码头出发开往罗马广场,全程约四十公里,需四十五分钟。沿途有导游用英、法、意、三国语言进行解说。夹河两岸古色古香的和世纪建筑在眼前瞬息即逝。圣母玛丽亚教堂,卡·古兰德·勒茨奥尼宫殿,卡·佛斯卡里宫殿,柯尔勒尔·斯波勒里宫殿在灯光照耀下显得雄伟壮观,富丽堂速。它们象征着古代威尼斯共和国的光荣。但裕希子对连接两岸的一座座精雕细刻、风格迥异的拱桥更感兴趣。
运河上的桥真是五化八门:有的象长廊,有的象一排房舍。有石桥,有木桥。桥上是络绎不绝的各国游客。从沿大运河洲流而上的船上传来的优美歌声悦耳动断。亚得里亚海上吹来的晚风沁人心脾。裕希子由于聚精会神地听导游用英语解说而感到有些疲倦。两岸的大理石宫殿接连不断地从她朦胧的眼前闪过。这些历史的光荣象征,在灯影破碎的运河波光里变得虚无缥缈。专为游客演唱的一组民歌也带有虚幻的哀伤,消失在昏暗的运河彼岸。
“本想超凡脱俗,结果又不得不再回到原先那庸俗的现实中来。”
裕希子小声地嘟哝着。

过了利雅尔桥,发生了一起事故。
正当游客聚在甲板上观赏两岸夜景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一个游客身体失去平衡,慌忙个抓住了站在旁边的人。这时水上公共汽车与迎面驶来的一艘游艇擦舷而过,航向猛然一偏,互相抓住的两个人前仰后合,越发站立不稳。
“危险!”
有人用日语喊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影象拥抱着似地滚落水中。落水的人在黑色的水面挣扎,激起一股股白色浪花,两岸的灯火照耀着飞沫。
“出事了!”
“怎么回事?”
操着各种不同语言的人惊慌地喊叫起来。船上没有救生设备,看来从未发生过类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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