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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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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贵人的事儿,我并非针对你。”庄妃似在解释,却十分硬气的不愿向如玥低头。“我也早就料到了,你不是那么轻浮的人。”如玥莞然笑着,伸手拉住的庄妃的手:“我从不觉得你需要同情,因为在我眼里王素春从来不是弱者。”
庄妃被她说的有些尴尬,抽回手道:“那也不表明我就该谢你。”想了想,她又接着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昔日华妃那样恨你,到最后却又那样的在意你。你就是有这样一股奇异的力量,总能揪住人心。怪不得皇上也如此在意着你。”
第二十三章:祸延(三)
沛双估计的一点也不错,如玥回到永寿宫的时候,皇上已经到了。
“小姐,皇上一盏茶尽,您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沛双喜滋滋的迎来,眉眼弯弯尽是笑意。
如玥的心不禁一颤,他真的来了。“带路吧。不便让皇上久候。”其实她真的有点害怕,害怕他已经习惯了没有自己的日子。陶醉在别样风情的春日里,渐渐忘了还有个倍受凄苦的她。
彼时,皇帝正扶着一株栀子,细看枝叶间冒出来的小嫩芽。如玥迈着细步走进来,不忘轻咳一声,生怕皇上看得太入迷不知身后有人来。
“如玥,你快过来瞧,这株栀子打花苞了。”皇帝听了声音,并未转身。
如玥也没有行礼,只这一句话,她内心尘封了数日的冰霜便开始消弭。“在哪里?”她不由得迈开步子,走到他身侧。
“这里。”皇帝伸手指了指枝杈上的花蕾:“看这里也有,还有这里,真不少呢。”如玥顺着他的手指,看见一颗颗嫩青色的小花蕾,甜蜜涌上心头。他的手,那么自然的将她的手握住,温热便一股一股的流进心田。好似他从来没有走开过一样。
“皇上。”如玥柔顺的贴在皇帝的肩头,轻声道:“这些日子,是臣妾任性了。”
皇帝温煦的目光,轻柔而绵密的落在如玥的脸颊上:“是朕不好,没有顾得上来瞧你。总觉得让您静静心,会好一点。”不待如玥答话,皇帝欣然道:“你知道么?常永贵告诉朕,内务府挂上了你的绿头牌,朕便连上朝的心思都没有了,急着就想来瞧你。
待到永寿宫的时候,看见了满地的鲜花,朕简直觉得心花怒放。却偏偏是你不在!”皇帝的言语如此疼惜,且带着孩子撒娇般的口吻,埋怨道:“朕当即就想去皇后的储秀宫把你带回来了。”
“幸亏皇上没去。”如玥偏过头去,嘟嘴道:“皇上若是去了,这会儿回来的八成也只有臣妾一人了。”
“你呀,小家子气。”皇帝刮了如玥的鼻尖:“明知道朕心里记挂着你,也不早些回来。这会儿还要埋怨朕不理你。朕恨不能掏出心肝给你!”
“那倒也不是。”如玥正经了脸色,忧心道:“只是安嫔在储秀宫教训宫婢时,动了胎气。这会儿皇后娘娘将她送回了咸福宫,也请了御医。不知道情况如何呢!皇上可要去瞧瞧么?”
“朕已经让小马子去瞧了。”皇帝拦着如玥的时候,心里便不愿去想别的人别的事。贪婪而慵懒的嗅着如玥的气息,胜过百花齐放的香甜气息,才能让他觉得安心。
“原来如此,倒是臣妾马后炮了。”如玥靠着皇帝很近,近的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慌乱,好像自己小女儿的心思怎么也藏不住似的。
“矫情!”皇帝假意责怪:“皇后派人知会了朕,自然是得走这一趟的。可朕哪里割舍的下你,自然是不肯走开的。也只好派了小马子去打探信儿,总归要给皇后一个交代才是。”说着话,皇帝的手便不老实的游走在如玥的背脊。
索性将如玥肆无忌惮的揽进怀中,这种久违的感觉很甜蜜,不由得令人心跳。
“皇上。”如玥娇羞的提醒道:“外面还有宫人在呢,大白天的。”
“是是是。”皇帝稍微松了松手,依然将佳人圈在怀中:“朕一会儿陪着你用膳,用罢了膳,咱们就下下棋说说话,可好?”
“皇上的意思,是您今儿不走了?”如玥明知故问。
“怎么?你还不欢迎么?”皇帝板着脸反问。
“若我不欢迎,皇上可要怪罪?”如玥的容颜因为甜蜜而显得格外娇美,惹得皇上不忍心眨眼。“若是皇上答应不怪罪于我,我才肯说是。”
“你呀!”皇帝用力的在她粉霞绯绯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朕就是要当一回厚颜的,今儿说什么也不走了。偏不信你敢用扫帚轰了朕去。”
如玥甜美笑着,终于还是投进了皇上的怀抱。她甚至怀疑,前些日子,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有自己的位置,只是自己没有认真去相信罢了。想到这儿,如玥不禁有些愧疚,也越发柔顺的贴近了些。
他在自己身边,这便足够了吧。
比起永寿宫的浓情蜜意,咸福宫里简直人仰马翻。
安嫔的腹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发严重。而这个时候,皇后等来的人并非皇上,却是常永贵的小徒弟小马子。
这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直怄得皇后险些晕过去。如妃的绿头牌这才挂上,自己苦心攥紧的权势便要倾斜了么。
“皇后娘娘,臣妾好痛。”安嫔伸手握住皇后的腕子,苦苦哀求:“娘娘您救救我,救救我腹中的孩儿,我不能没有他,皇后娘娘您想想法子啊!”
皇后极其厌恶的剜了安嫔一眼,紫敏立马上前来,生生掰开了安嫔的手。“安嫔娘娘,您还是顾着自己吧,别为难皇后娘娘了。”
“可是臣妾真的好痛……”安嫔死命的攥住床上的被褥,汗水密密麻麻的往下淌,早已沁湿了枕头。
“好痛?”皇后冷声怨怼,道:“该是本宫说心好痛才是真的。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跟着孙嬷嬷学了那么久的歌舞琴技,以为你能拢住皇上的心呢。可眼下倒好,你挺着肚子疼成了这个样子,皇上竟连来瞧你一眼都是不肯的。
叫本宫怎么能不心痛。早知道这样,何必冒着风险想尽了法子,把你从那坟墓一样的冷宫里刨出来!多此一举。”
“臣妾也不想这样的,臣妾也希望皇上来啊。”安嫔歇斯底里的喊出这句话,痛楚依然没有减轻。
“你也不想,你希望!哼!痴人说梦。”皇后愤懑的睨了安嫔一眼,极尽轻蔑道:“如妃的绿头牌搁上了,你的死活便不再重要了。这么看来,你只不过是皇上寂寞时的玩乐罢了,一时的新鲜。凭白耗费了本宫这么些功夫。”
“皇后娘娘……”安嫔听了无比刺心的话,竟然感觉不到腹部的痛楚了,支撑着身子便坐了起来:“臣妾不是皇上的玩物,臣妾不是。皇上他不会贪了一时的新鲜……绝不是。”
“紫敏,回宫!”皇后懒得再听她胡说,就着紫敏旋身而去。临行前不忘吩咐门外的御医:“能保得住就保,保不住尽管去禀告皇上。后宫里没了的孩子多得是,也不缺她这一个还没生出来的。”
安嫔只觉得骨子里都是冰渣,冷到了一定的程度。满心的怨恨太多也太拥挤,令她完全失去了力道。难道上苍真的要这么残忍,三番两次的捉弄她么?
不行,绝对不行,纵然不要这个孩子,她也不能就这样遂了皇后的心。
趁着没有人注意,她忍着强烈的痛楚,从厚实的绵垫子下取出一物,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走着瞧吧皇后,我决不会成为你眼中的一枚弃子。”
“皇上,不好了。”小马子一阵风似的飞奔进来,口里不住的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常永贵一溜烟的蹿了出来,一脚踢在小马子臀部:“小崽子你疯了,惊扰了皇上和如妃,想挨板子啊。”
“哎呦,师傅,您有所不知啊。”小马子急的五官都邹在了一起:“安嫔的龙胎,八成是要保不住了。奴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保不住了?”常永贵神色一滞:“昨个儿还好端端的,今儿就保不住了,这里头八成有事儿。皇后怎么说?”
“皇后娘娘看着情况不好,一早就返回储秀宫了。这会儿咸福宫里也只有安嫔和恩贵人在。”小马子抹去了额上的汗,仔细的答着话。
常永贵掂量着话里的意思,不觉明白了什么。嘴上只道:“我这就去禀明皇上,可你得记着,下回遇到事儿,沉稳着点。别跟丢了魂儿似的。”
如玥一早就听见了小马子的声音,只是皇上没有吭声,自己也权当听不到罢了。看着常永贵推门进来,也猜到安嫔的龙胎许是没了。遂道:“皇上,还是让臣妾陪着您,移驾咸福宫吧。”
常永贵正想着怎么开口,才能不扫皇上的兴致。忽然听如妃有了这话,心里感激的不行。到底是如妃最为精明,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微微颔首,对常永贵道:“讲吧。”
“嗻!”常永贵与如妃对视了一眼,复又垂下头去:“小马子回话,说安嫔的龙胎不稳。请皇上过去看看。”
“不稳?”皇帝抬眼看了看天色:“折腾了这么一会儿,还是不稳。岂非要保不住了。可朕,朕又不是御医,御医都办不了的事儿,朕去了也是这么同一个结果。”
如玥搁下手里的棋子,扶着皇上起身,体念道:“臣妾知道安嫔此时的心情,准保见了皇上才能安下心来。皇上可比御医顶用多了。”
“走吧!”皇帝亲昵的握了握如玥的手,吩咐常永贵道:“去给如妃取帛衣来,外头风凉。”
第二十四章:祸延(四)
“皇后娘娘,皇上与如妃已经驾临咸福宫了。”紫敏才回了这一句话,就恨不能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去。皇后瞪大的双眼血红的唬人,不为别的,却是那三个字“与如妃”。
内室供着几株早春的牡丹,花苞或粉或红冒出一点点。映着皇后绛紫色的芙蓉国色凤袍,倒像是花开的晚了几许,早已跟不上如今的心境了。
皇上去了也就罢了,她如妃也去。皇后阖上双眼,尽量让翻滚满心的恨意渐渐平复下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仰面为笑敛去了寒凉之意,皇后指了指面前的牡丹:“本宫听闻如妃宫里新添了不少花卉。既然如妃爱花,就替本宫送两株牡丹去。”
紫敏一时间有些回不过味儿来,怎么皇后娘娘才怒气冲天的咒怨如妃好一会儿,忽的又要送花?这牡丹虽然还未盛开,却也是国色天香的名品,好端端的会轻易赠给旁人么?“牡丹咱们储秀宫里才配摆放的花卉。可是娘娘,您为何要将这份恩耀赏给如妃。”
本在气头上,这会儿看见紫敏的样子,皇后扑哧就笑了。“前前后后,跟在本宫身边的宫婢数之不尽。从府里到宫里,也着实换了添了不少人。偏是你,本宫最为满意的就是你。”
“谢皇后娘娘抬爱。”紫敏虽然听出这话里不寻常的意味,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谢恩。
“抬爱!哼哼!”皇后阴冷的目光混合着透进殿来的日光,一样的熠熠生辉,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紫敏忙不迭的垂下头去,纵然如此,一颗心依然尤如小鹿踢踏般,颤抖的厉害。
“倒也算不得抬爱,本宫不过是看重了你胆小而又蠢笨无人能及罢了。不像那个苏完尼瓜尔佳氏,表面上很畏惧本宫,其实满腹的心眼儿,吃里扒外!”皇后的声音极尽尖酸刻薄,话说出口,心里更加愤懑。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为了防着如妃,还不是得把这样花花肠子的奴婢,变换成安嫔弄出来。硬生生推向了皇上的龙床!
“奴婢愚笨,不能替皇后娘娘分忧,还请娘娘恕罪。”紫敏只得乖顺的跪地,连连向皇后叩首:“还望娘娘明示,那牡丹的品种……”
“就送两盆‘二乔’吧!”皇后略微扬起得意之色:“如妃与庄妃,正好似那一种花品,争奇斗艳却又密不可分。”未说出口的话,皇后在自己心中思量的倒是清晰,偏不信这样有心思的两位妃主,真就能没有一点儿嫌隙。
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皇后虚了虚双眼,心生一计。
“反正要送,庄妃那里也送两盆过去。”皇后不觉补充道:“还有,知会内务府那帮狗奴才,但凡是宫中有赏赐,永寿宫的总是要比永和宫多而且上乘。”哪怕初贵人身怀有孕,也必然不能令她盖过如妃的风头。
紫敏应了声,又唯唯诺诺道:“那咸福宫,娘娘可还要去么?”
徐淼闻声推门而入,躬着身子道:“皇后娘娘,辇车已经在宫门外了。还请皇后娘娘凤驾移往咸福宫。”
对上徐淼眼尾的锐光,皇后便领会了他的心意。“皇上与如妃去了,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自当前往。”
“皇后娘娘得有所准备才好,若是皇上问起什么话,娘娘可要应变。”徐淼尽量放轻声音,躬着的身子略微直起了些:“听说安嫔的胎……已经没了。”
“什么?”皇后还是惊愕的不行:“哪里会有这么脆弱?无非就是不想本宫安插眼线在她身旁,发了些脾气做做样子赶走紫竹罢了,偏就这样不济么?本宫怀着四阿哥之时,也没有她这般身娇肉贵,纸片似的不堪用。”
徐淼沉吟了片刻,才道:“娘娘洪福齐天,岂是寻常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何况,老奴总觉得这事儿像是和咱们储秀宫有关,且是刻意的有关。所以,娘娘不得不提防。”
刻意有关?这话是什么寓意皇后细细的品着。待到咸福宫的时候,皇后总算是理清了头绪。不管怎么样都好,总归不能让安嫔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夺取了皇上过多的怜悯与宠爱。更不能让如、庄二妃有机可乘。
皇后原以为,这会儿皇上必然在安慰失了龙胎的安嫔,也许会是责备,毕竟她那样不小心才致使小产。却不料走进内寝,才发觉一切都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轻纱垂地,掠去了日头刺眼的光芒,一对璧人亲如蔓枝,相互依偎交缠,身影成双。满室腾升着撩人的香气,温暖而沁人,甜融融的暖化着有情人的心。时光便消弭了周遭的一切,而甜美的璧人却旁若无人的拥着立着,好似一副看不尽的水墨画卷。
皇帝似捧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珍宝,将如玥紧紧拦在怀中一侧。而如玥,抹着清淡的泪意,湿润的目光满是怜悯,却无比荣耀的依偎在皇帝的怀中。
登时,皇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是假的。她唯独知道,皇上她的夫君,此刻正满心眷宠的怜惜着旁的女子。且还是这样的情真意切,不管不顾!
“皇上……”皇后几度想要呼唤出声,却只是干裂的嘴唇轻轻张合。是的,她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人心向背,恩情不过如此!
“皇上,皇后娘娘,安嫔好似醒了。”徐淼的声音无疑格外突兀,却惊醒了沉醉在浓情与心碎中的人儿。
皇帝有些不自然的垂下了拦着如玥的螳臂,喃喃道:“皇后总算是来了。”
只这一句话,就顶得皇后胸口郁痛不已。什么叫总算来了,分明是她已经站了良久,皇帝却只顾着怀里的佳人没有看到罢了。现下反而要怪自己迟来,当真是偏颇的有些太过了。“臣妾有罪,未能好好照料安嫔的龙胎,请皇上责罚。”
徐淼无意识的抹去了额上的冷汗,总算皇后掩饰的很好,没有因为一时的气恼而坏了连日以来维持的端雅形象。
如玥见皇后拘着礼向皇上请罪,便没有多加理会。径自朝床边走去:“徐公公许是眼神不好,安嫔始终也并未苏醒。”
这倒是令徐淼有些始料不及,如妃竟然冲着自己来了。“奴才有罪。”徐淼忙恭敬的施了礼:“奴才也是心急,想着安嫔能早点醒转过来。”
说来也奇怪,如玥靠近床榻的一瞬间,安嫔的双眼忽然就睁开了。眼神明亮毫无浑浊之感,且一眼就道出她内心的镇定。根本不像是因为小产而昏迷的样子,如玥的心一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还未想清楚,安嫔的眼睛又紧着合上了。睁眼阖眼,一连串的动作像极了是在递眼色。打定了注意,如玥便俯身坐在了床榻一边:“安嫔伤了身子,想来也没有这么快转醒。臣妾才失了栾儿,最能体念她一副慈母心肠。”
皇帝微微轻叹:“许是朕有过失,上苍才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惩罚朕。”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皇上的鬓边好似染上了霜色,眼尾的纹路也更深了些。如玥不忍,凄婉的目光渗出满满的深情:“臣妾多嘴了,不该搅扰皇上心烦的。只是这些事儿,许尽是天意吧,皇上实在不必将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说话的同时,安嫔将一物塞进了如玥背在身后的手心。
如玥得了东西,便取下帕子抹泪的同时裹了起来。“皇上,臣妾忧思满怀,怕安嫔醒了见着该伤心了。实在不宜多留。”
皇帝怜悯的睨了安嫔一眼,转身对皇后道:“既然安嫔没有醒来,朕稍后再来瞧她。她本就是你带进宫的家生丫头,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照料她吧,皇后!”
这一声皇后格外的生疏,好似她从来不是他的妻子。
在府中的时候,她本就是侧福晋,一入宫也封了贵妃却依然只是妾。好不容易除去了先皇后,她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成他的妻子了,哪怕是续弦的妻子也好。总归她能陪伴在他身侧,一并载入大清史册,天下颂扬。
却不料仅仅是皇帝的这一声皇后,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梦。
旁人尽以为她夺宠是为了皇后的凤冠,是为了她的孩儿将来的皇位,却不知她最希望是成为他的妻子,执子之手走完红墙里漫漫的长路。
“皇上。”皇后无力的唤了一声,泪落如雨:“臣妾必当好生照顾安嫔,也请皇上节哀,以免有损龙体。”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叫她怎么开口去问,皇帝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皇后忽然觉得颈上的碧玉串子很凉,隔着卍字不到头的苏绣,沁入了骨髓。
如玥不料皇后会这样失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从未想过皇后对皇上竟也如自己一般,存有真情。只是纵然如此,新仇旧恨也不会因为皇后的几滴泪就可以抹去。若此,如玥走上前去,虚以委蛇道:“皇后休要悲伤了,安嫔还年轻,总能为皇上再添几个健壮的小阿哥。”
不待皇后反应过来,皇帝已然托起了如玥的手,肩挨着肩一并离去。
又是这样的长身玉立,璧人成双,叫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在意。“钮钴禄如玥……”皇后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你绝不会有好下场,你绝不会……”
阖目躺在床榻上的安嫔,许是第一次听得皇后这样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咒骂,不觉笑弯了唇角。心中暗自盘算着,或许现在是同如妃联手击败皇后,最好的时候了。
第二十五章:祸延(五)
一夜的相拥而眠,如玥只觉得格外温暖。醒来的时候,沛双折了好些含苞待放的杏花枝子,插进了垒丝银花瓶里,正摆在一眼就能瞧见的几上。透过来的春日暖阳,温熏却不灼热,极为体贴的呵护着嫩粉的花蕾,娇柔而美好,令人身心愉悦。
“小姐,皇上吩咐了奴婢让您好生歇着。储秀宫那里也传出话来,皇后要去咸福宫照料安嫔,免去了六宫请安。”沛双喜不自胜的说着话,手里捧来了一套海棠斗春的品红旗装,盘扣是琵琶的样式,格外喜人。“皇上还吩咐了内务府给您送来这套衣裳,说下了朝便来与您说话。看见皇上与小姐您这般的琴瑟和谐,奴婢直从心里甜出来,莲子糖都省了。”
如玥揉了揉双眼,如梦亦如痴般的幻觉缠绕在心头。想起与皇上鬓边厮磨的情景,不觉脸微微发烫。偏是嘴里端庄了几分:“瞧你,真如喜鹊一般,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哪里有大姑姑该有的样子?”
“有没有大姑姑的样子,奴婢倒是不在意。喜鹊道喜可是好兆头呢,叽叽喳喳又怎么了?真正是随了奴婢的心思呢!”扶了如玥走下床来,沛双才道:“石御医已经在偏殿候着了,待小姐您梳洗扮毕,奴婢就请他进来。只是好端端的为何要传石御医来,可是您觉着哪儿不舒服么?”
“自然不是,待会儿你便知晓了。”如玥避而不谈,并非不信任沛双,而是昨日安嫔塞入掌中的小红丸究竟是什么,尚且难说。倒不如等得了石御医证实,再言其他。
沛双也不多问,依然默契十足的领会了如玥的心意。只是看着宫婢们有板有眼的替小姐绾好繁复的高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别样的羡慕。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同小姐一样幸福呵!能为心爱的人盘起随风的青丝,簪一支攒珠的金簪子,夜下秉烛时由他亲手拔了去。
如玥从镜子里依稀看见沛双不寻常的神色,除了微笑却没有过多的言语。既然她还不想说,自己又何必多问。早早的戳穿了小女儿的心思,说不定揠苗助长,反而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如玥也弄不清楚,沛双此时对镇宁的心思,是不是如同当日自己对皇上的爱慕一般?
而镇宁待她,又会不会如同皇上这般难以捉摸。
石黔默走进内寝之时,花香袭人。他恍惚间有了一丝错觉,若这不是深宫之地该有多好?“如妃娘娘吉祥。”一如往常的恭敬口吻,一如往常的谦和态度,石黔默立在如妃身前并未多走半步,尽管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心是多么的向往能靠近她的身侧。
“石御医来了。”如玥不预备兜圈子,自然也体会不到石黔默的在意。眼下要弄清楚就是这至关重要的小红丸,毕竟这关系到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你替本宫看看,这是什么?”
“是,娘娘。”石黔默面色严肃,强忍着心颤上前一步,从如玥的手心里接过那一枚红色的小药丸。
沛双诧异不已:“小姐,此物从哪里得来的?”
“安嫔处。”如玥毫不避讳:“昨个儿在她的寝室里,趁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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