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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闲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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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鸣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凤皇,有哪本清风君言情小说是你没看过的么?”
凤皇正色,“身为一国之君,不仅要关注经济民生,还要时刻留意国家文化产业的发展方向。”

“大少爷,你怎么出来了?想吃什么小的端上去就好了。”
跑堂的口中的大少爷看到靠窗坐着的凤皇,微微一笑,阻止了跑堂小二,然后走过去叫了一声:“冕之。”
清鸣惊得抬起头。冕之是凤皇生辰时给自己信口占的表字,从不用,也用不着,她还以为只有她知道。这人是谁?
“坐吧。”凤皇见到他,也露出笑意,对清鸣介绍,“这位是李成蹊,十里香的老板,天下首富江南李家的少主。”见她还是一脸茫然,又道:“保住你一身肌肤的那些伤药就是他家的。”
清鸣这才回过神来,对李成蹊点了点头,致谢:“多亏了李公子。”
李成蹊谦和地回礼道:“在下不敢居功,追究起来,那些药该算是南先生的。”
清鸣摇头,“既是李公子从圣手那儿买来的,就更该谢了。”
凤皇嗤了一声,撇嘴道:“你不用为他操心,那是南无药打马吊输给他的。”
世人只知道南无药因为九姑娘的关系开始涉世,与三大公子成了好友,却不知跟三大公子成了好友的只有九姑娘,圣手跟他们只是马吊搭子而已。
李成蹊似乎并不在意第一公子的形象被破坏,仍是笑意温温。
清鸣突然发现他的笑容与凤皇很像。不同的是,凤皇的温文是装出来的,本质是恶劣又可爱的,而这位成蹊公子的笑意却给人由内而外真诚温暖的感觉。比如同一句话,“太阳是方的”,若是由凤皇说出来,你会戒备地揣测他要借此挖苦整谁;若是由成蹊公子说来,你则会虔诚地向他讨教“太阳为何是方的”。
她又想起一个人。
同样是爱笑的人,帝师又不同,帝师的笑容是倜傥的。他若说太阳是方的,你会毫不犹豫地附和,因为那时你的眼中只有他的风姿再无其他了。

在清鸣发呆胡思乱想之际,凤皇与李成蹊也没闲着。
“西临那边情况如何?”
李成蹊苦笑,“皇朝商人在那边可说是寸步难行。即使他们的木材药材再多如牛毛,加了各种税赋之后卖给皇朝商人的价也是卖给当地人的二十倍不止,同理我们的织品粮食等经过重重关卡,也不得不提价,根本达不到互通有无的双赢。我在西临的商人朋友同样对此抱怨不止。”
凤皇轻叩桌面,胸有成竹道:“成蹊,半个月之内,西临会对皇朝开放通商的。”
李成蹊双眼微亮,只听凤皇从容不迫接着说:“西临的流月公主现在在江南,十一跟着她,你很应该尽尽地主之谊的。”
“冕之的意思是?”
“流月公主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在政事上的敏感度比她那些皇兄们还胜出几分,加之极受西临王的宠爱,西临国内有传言西临王要传位于她也未可知。所以她那些皇兄寻了这个机会想把她嫁到异国去,她的仪仗刚走西临王就舍不得了,急急又派人去追,谁知追到的时候发现公主与皇朝派去迎驾的侍卫长双双失踪。”
“侍卫长就是十一?他传信回来的?”
凤皇摇摇头,兴味地笑了,“是流月公主截了十一的信鸽,给我发了个通知,说十一她要走了。”
李成蹊张了张口,还是叹了口气,“我知道怎么做了。”
见他欲言又止,凤皇挑眉,“凤家与李家朱家世代交好,皋兰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性子古怪年纪最大,我以为这一代我们的交情该是最深的,还有什么话是你不能对我直说的么?”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直言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有人对我说过的话。”
“哦?”
“民间有卖女求荣,朝中有‘影卫外交’,陛下热衷于贩卖影卫。”
凤皇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说法不错,不如干脆把影阁改为丽春院,公冶白当花魁,百多位影卫明码实价让各国公主或女首领们挑?”
李成蹊终于哈哈大笑出声:“那我想你们家那些可爱的影卫们会自刎以卫贞操!”

清鸣被一阵笑声拉回现实,看见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笑得无比畅怀。
突然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这种心口压了块海绵的感觉直到他们离开十里香也没有消失,反而吸收越来越多的情绪压得更沉了。
凤皇拉着她的手,问她要去哪里,她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说出脑中想问的:“李公子是你的朋友?”
凤皇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关心他的交友之事,心里有些开心,于是难得兴致勃勃地说起凤氏皇朝开国的故事。凤、李、朱三位先祖是结义兄弟,又都是武林中百姓间声望极高的侠士,后来揭竿而起一呼百应推翻了腐朽的前朝。最终凤氏做了皇帝,朱氏留在京城辅佐,而李氏重回江湖,在江南鱼米之乡掌管天下粮库的同时又凭几代人的努力登上武林第一世家的宝座。三家世代友好,表面为君臣,实则亲如兄弟。
清鸣听完脸色有些难看,咬唇笑了笑,“原来凤皇也有朋友……是了,人人都是有朋友的。”
太小声,凤皇没听清,“什么?”
清鸣突然抱住他的手,侧着脸掩饰表情,指着前方大声道:“凤皇,那就是逍遥茶社么?我们进去看看吧!”
被投怀送抱的喜悦令他错过了对她反常表现的探究,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一个错过会给他们二人带来怎样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于是大少爷就是成蹊少年XDDDD 
于是十一被卖了,还卖出国了XDDDDD




叁·京城一游

茶社里正在讲着最近很红火的段子,关于当红大臣与逆臣之女的爱情故事。
博士讲得唾沫横飞,听客听得津津有味,不过总有砸场子的。
“荒谬,荒谬之极!”
一道慵懒至极的嗓音,将众人目光吸引,说话的人实在算不得眼生。城中男人谁人没上“欢喜天”买过书?光顾过“欢喜天”的,又怎会不认得这位坐堂的言掌柜?
“言掌柜有何高见?”
显然众人只在乎故事,并不执着于这故事由谁来讲。
那言掌柜捏着胡子,摇头晃脑道:“说解东风这小气鬼与女子如何深情如何虐恋,打死我都是不信的。”
这话说得大家会心一笑。
只听他接着道:“依我看来,只有两种可能。或者是这新娘子为了逃离皇宫与他达成了什么割地赔款的协议,或者就是新娘子国色天香解东风色迷心窍两人珠胎暗结才不得不匆匆成亲,说到底小气鬼再小气他也是个男人啊。”
“那你说说这皇上又是赐婚又是封赏的却是为什么?”
言掌柜神秘地眨眨眼,“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许是解大人与皇上的什么秘密被新娘子知道了也未可知……”
“咦咦?皇上与解大人?皇上不是与公冶先生师生……?”
“胡说,什么时候皇上与帝师了?帝师分明与解大人!”
堂中两个蒙面女子突地起了争执,而她们隔壁桌那对脸色各异的男女正是凤皇与清鸣二人。

“我朝民风……还真是开朗活泼积极创新。”
清鸣淡定地如此评价。
凤皇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是时候增税赋了。”
清鸣很严肃地劝谏:“你这样徒然多惹非议,绝对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凤皇露出惊讶的神情,“谁说我要堵悠悠众口了?我牺牲自己给他们打嘴炮,他们难道不是很应该投桃报李缴点吹牛税?”
清鸣默默扭头:不愧是“死要钱二人组”组长。
真是白天莫说人,台上说得欢,清鸣心中刚好也想到此人,此人就神奇般地出现了。
“大家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前一刻还人声鼎沸的茶社霎时一片寂静,众人默然望向来人——八卦的主人公解东风。
解东风摇摇摆摆走上台,拍了下惊堂木,又将手拢入袖中,笑眯眯道:“想不想知道本官娶亲的真相?”
众人面面相觑,俱是一派狐疑。
解东风笑意更深,眼眯得几乎看不见了,“想不想知道本官与夫人是如何相识?想不想知道与宫女幽会的安全路线?想不想知道本官与夫人亲密到哪个步骤了?”
狐疑终究还是抵不过八卦之心——“想!”
“想知道的话……” 解东风眯着的眼睁开了一条缝,泄出一道精芒,“今晚本官婚礼,欢迎各位戌时一刻莅临吟风楼。门票不贵不贵,一人八十八两银,身高五尺以下幼童、年龄六十以上老人可享半价优惠——因四十四不吉,遂半价为四十五两。”
“去~~~~”
台下嘘声一片,众人猛翻白眼。
解东风也不在意,话放完了就优哉游哉下台,眼角不经意扫过门口,似乎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皇帝比他还抠门他一点都不抱希望,坐拥玉瑶宫诸多宝物富可敌国的皇后可是很值得期待哟~

凤皇拉着清鸣出了逍遥茶社,见她一脸意犹未尽,笑道:“你不是还有很多地方想去么?”
清鸣心下怅然,她时间并不多,的确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呆。
打起精神道:“接下来我们去欢喜天?”
凤皇拦了个人问到路,便牵着她继续前行。
一路上许多人对他们侧目,指指点点,清鸣听到的零星词句中不外乎“大庭广众”“伤风败俗”“不检点”云云,而问题就出在他们二人牵着的手与她头上梳的少女发式上。
一直以来,除了与她生气的那一次,凤皇都是牵着她走的。
她从来不知道这是不合礼数的。
若是照这样的“礼数”算来,她与凤皇从小亲近,长大后也无太多避忌,是注定嫁不了别人的了?亏她一度还幻想着遇到一个白衣良人相携相伴……
于是,从一开始,她的后路就已经被他堵光了?
死小孩从小心机就这么重。清鸣阴测测地盯着他的侧面。
其实她误会了,凤皇对她动了心思也就是这几年的事,而且就算是这几年,他也从没想过要故意断她的后路。因为,他从来不觉得她除了他还会有别的选择。
“偷看我?”凤皇突然偏头,望着她,一脸“被我抓到了”的得意。
她忙把头也一偏,装作在盯路旁的摊子,指着那边问,“咦,那是什么?”
“别装了。”凤皇笑得眼眯眯,戳了戳她的脸,“脸都红了。”
“太阳晒的。”她又将手搭在额上做挡太阳状,却不小心透过指缝看到阴阴的天空。
凤皇拉下她的手,捧起她小巧圆润的脸,龙心大悦道:“自己人害什么臊,看吧看吧,我不收钱,让我亲一口就可以。”
清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眼前一黑,两片冰凉的唇压了下来。

“我们继续走吧。”
“嗯。”
清鸣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凤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满脸通红目光呆滞,明显的神思不属。他眼珠一转,放低了声音哄道:“你是不是走不动?”
“嗯。”
果然还是这一句。凤皇满意地微笑,“那我来抱你好不好?”
“嗯。”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终于让清鸣醒了过来,抬头就对上凤皇一脸坏笑。
再看周围,果然非议更盛,忙扭动着要挣开,“凤皇别闹!快放我下来!”
他一脸诚恳地问:“你确定?要我放你下来然后照你的速度慢慢走,还是我抱着你快点离开这里?”
清鸣愣了一下,随即果断将脸埋入他怀中:“凤皇加油。”
好不容易到了欢喜天,却见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东主有喜,停业一日。
清鸣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她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光芒,“我们去吟风楼吧,提前去看看新娘子也好,也许——”
对上凤皇清澈明亮的双眼,她突然有些羞赧,声音低了下来,“也许能套点故事。”
凤皇见她难得害羞的模样,言语突然变得无力。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心中涌上无限喜悦,是比狠狠剥削了百官一顿还要满足的成就感。那感觉太强烈,他甚至不敢低头细看她。
她也没有抬头,所以也没有看到他脸上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细薄薄的红晕。

戌时未到,吟风楼前已是门庭若市,一派热闹景象。
凤皇与清鸣要进去的时候却被一个老嬷嬷拦住了。
“贵客可有请帖?”
清鸣摇头,“出来得匆忙,忘带了。”
老嬷嬷一贯的面无表情,将他二人迎到一边,“在这边签个名吧,一人八十八两银。”
清鸣咋舌,微微睁大双眼道:“解大人没说我们也要买门票啊!”
老嬷嬷瞥了她一眼,冷冰冰道:“出示请帖留下礼金或买门票,任选其一。”
清鸣为难地看了老嬷嬷一眼,“可我们真的忘了带请帖了。”
“那就买票。”
凤皇终于将目光投到老嬷嬷身上,她也殊无半分惧色地回视。对视半晌,道,“老人家,你可知朕是什么人?
老嬷嬷精明矍铄的目光闪了闪,面不改色道:“老身眼花耳聋,不认得贵客。”
凤皇眯起眼,“好一个老人家。”他都自称“朕”了,她还装傻。
老嬷嬷垂下眼,而后抬起,仍是不带半份感情,说:“二位一看便知是恩爱夫妻,必能白头偕老,冲着这份吉利这份彩头,老身便自作主张予尊客半价优惠,二位只需付八十八两银即可。”
这一番说话大大顺了凤皇的毛,他甩手丢下百两银票,搂着清鸣,笑容满面地进了吟风楼。
清鸣走了几步,突地也笑了出来,“好一个老人家。”
又不想免费放人进去,又不想被治罪。前一句是表明“不知者不罪”,后一句则是讨凤皇欢心以切切实实免去被秋后算账的危险。至于她为什么知道说恩爱夫妻白头偕老便能讨凤皇开心……有那么明显么?想到后一层,她又莫名地心乱了起来。
这种害羞甜蜜少女怀春的心情真让人想撞墙,清鸣捧脸叹气。

吟风楼的后厢房里,解东风正穿着新服,突然手中动作一顿,抬头,“小白?”
果然,眼前人影一晃,公冶白提着一壶酒斜倒在屋里唯一一张床上。
“你去哪儿了?我方才找了你许久。”
公冶白抬眼,带着三分醉意细细打量他一身大红新袍,“找我做什么?哦,是了,我还没给你礼金……哈!”
解东风微微皱眉,“你并非嗜酒之人,今日怎么喝成这样?”
公冶白用手指描绘着壶身,并没有回答,过了许久,闭上眼问:“新娘子是个怎样的人?你很喜欢她?”
想到将要娶到手的那个女人,解东风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回道:“很有才华,我很喜欢她。”
与其说喜欢她,不如说喜欢她身后所代表的。没错,她是棵摇钱树。
公冶白又不说话了,静了许久。
就在解东风以为他睡着了时,他从床上跃了起来,放下酒壶,拿起床上的大红花,为他系上。退后一步,露出笑容,“穿上新服还颇似模似样。近日我总是想起七年前初见,你一身红袍,帽插宫花,还是少年模样,如今却比我还早成家……解大人,恭喜了。”
又是一晃眼,连人带酒壶都不见了。
解东风连忙跑到窗边,却连个背影也看不到,气得踹了下墙。
“混蛋,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不还是没给礼金!”
骂骂咧咧地带好帽子,摸到胸前的大红花,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跨出房门,找新娘子去也。

刚走到新娘换装的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推门进去,又是一愣,随即抱手行礼:“下官见过陛下,娘娘。”
下面轮到新娘子谢依人惊讶了,“你们竟是帝后?”
凤皇只是抬抬眉,清鸣却一把抱住新娘子的手,道:“我们一见如故,你总不会因我的身份疏远了我吧?”
谢依人眨了眨眼,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哪有人攀了高枝还非要松手的?不摔死才怪。”
清鸣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一事,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塞到她手中。
“这是我自己炼制的香粉,名叫‘国色天香’,可以用作熏香,也可以直接沾水抹于衣领,就当我贺你们新婚的礼了。”
“等等!”解东风大惊失色,“娘娘您确定这就是您送的礼?”
绝世珍奇呢?传世宝物呢?最不济你拔支簪子都好啊娘娘!
清鸣很认真地回答:“若送首饰衣裳未免俗气又缺乏诚意,所以将亲制的香粉带来。解大人不喜欢吗?”
解东风哭丧着一张脸,“喜欢,臣……真是,太喜欢了!”
“呀!”谢依人惊喜地叫出声来,“好特别的香味!清鸣你好厉害,怎么做出来的?清鸣你绝对是天才!我太喜欢了!”
对她来说,会做饭已经可以称为天才了,更何况还会制香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传统工艺?
清鸣挠了挠脸,正不知该如何回应如此直白的夸奖,一个不妨被她抱住在脸上亲了一口。
呆愣间,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开,回过神来已经在凤皇的怀中了。
“管好你老婆!!”
丢下这句话,凤皇抱着清鸣迅速地离开了。

马车上,凤皇冷着一张脸,清鸣苦着一张脸。
“我还没见到婚礼呢……”
被瞪了一眼,清鸣缩了一下,也只有一下,下一刻她的手就已经在凤皇脸上了,“瞪什么瞪?你还有理了?明明说好来观礼的,时间都没到就又要回去了。”
想到又要回宫,她的气势一下子泄了,松开手,坐回位子上。
默然掀开窗帘,马车已经离热闹的坊市很远了,渐渐驶入淡墨色的夜中。
凤皇毕竟与她在一起十三年,纵使先前没发现,现在也看出了,她这一趟出宫玩出了心事,而且绝不是没参加婚礼这么简单。
即便如此,他却不后悔带她出来。
思及此,终于想起此行本就是想让她开心的,于是缓了脸色,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来日方长,以后有空我们再出来玩,好不好?”
“真的?”
“当然。”
清鸣终于笑了笑,凤皇舒了一口气,随即身子一倒,枕上她的腿,舒服地叹气:“小拙你身上肉真多,抱起来累死人,幸好很好躺。”
她满腔柔情蜜意顿时一散而空,闭了闭眼,真想一把掀翻腿上这人,再朝他的包子脸踩上两脚。

窗外,夜色渐浓,前方不远处一道道黄瓦红墙若隐若现,显得诡异而又突兀。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卡了许久终于写完这一章~~~
感谢渣牙子的长评,泪目,我总算也跻身“有长评一族”了…………

经提醒才想起……大家中秋快乐啊!!




肆·捉奸之行

凤皇的来日方长,的确很长。回宫以来月余,他再没提过出宫的事。
幸好她早已习惯,一进到这层层红墙围住的宫中,就抛却所有有翅膀的妄想。
凤皇终日好像很忙的样子,经常是到她睡下了才回来,有时一天都见不到一面。说忙其实也不确切,他的样子更像遇到了什么有趣的挑战。
他一向不会把前殿的事带到后宫来,所以自然不会告诉她什么了。
他不说,她也不想去问,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也达成一种和谐。
恰好玉瑶宫这段时间热闹了许多,不仅多了个永远乐观活泼的卓西西,宝宝与尔雅八哥也都回来了。她光是要关照每个人每只鸟的口味准备饭菜就够忙了,更别提还要练轻功要防着凤皇东西被尔雅八哥乱动,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想其他的。
所以她自己都没发现,出过一趟宫,她心里多了一根细细的针,隐藏在皮肉之下。

这一日,庭前的那棵桂花树开到鼎盛,香气郁郁,竟完全盖住了满院蔬果的味道。
清鸣打发了一号二号去树上采收桂花,以便阴干贮藏,来年酿酒泡茶做饭皆可用。宝宝见状技痒,也要上树,不待清鸣阻止,足尖一点就已经跃上了树枝。
“……清鸣姐,我见你学轻功的时候一度以为这是世上最难的事。”
卓西西呆呆望着穿梭在树枝之间身手敏捷的宝宝。
清鸣木着一张脸,“然后呢?”
西西回头看她,双眼亮得可以点火了,“然后我看宝宝这样,突然觉得我也可以学耶!”
太打击人了。
清鸣默默地将头扭向一边,尔雅正优雅地梳理着毛发,中间还喝了一口茶,方才还在与它玩耍的八哥却不见踪影。
“尔雅,小八呢?”
尔雅指了指天空。
清鸣抬头,见一个黑点正向玉瑶宫俯冲而下,再近些才看出正是八哥。
它停在地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尔雅冲它抬了抬下巴,它坚毅地点头。
接下来,只见两只鸟各伸出一只翅膀合在一起,剩下那只翅膀就不断伸出去试图拍打对方的背部。
不出几个回合,体型较为庞大的尔雅又是一掌将八哥拍向了天际。
尔雅抬起右翅在额上搭了个凉棚,望着八哥远去的方向,确定短时间内它回不来之后,满意地拍了拍翅膀,优雅地跺到一旁,掀开八哥的食盒,开始挑自己喜欢的点心吃。
全程围观的清鸣卓西西二人不约而同地落下一滴冷汗。
“清鸣姐……你养出的这都是什么鸟啊……”
清鸣擦了擦额上冷汗,淡定地撇清,“尔雅虽然跟我亲近,却更像凤皇。”
“可是——”卓西西扇着着长长的睫毛,大又圆的眼中闪着天真的光芒,偏头道,“听说陛下他也是你带大的呀。”
“少女你误会了,我也才大凤皇两岁怎么能带大他呢?”
望着清鸣过分温柔亲切的眼神,西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出半个时辰,一棵桂树已采收得七七八八了。清鸣让西西进屋拿簸箕,将桂花均匀地摊在上面,又拿到香室的小隔间里去阴干。
卓西西出来时看到她手中还有小半篮的桂花,便问用处。
清鸣微微一笑,道:“凤皇说今晚要回来吃饭,我打算做他喜欢的桂花饭和桂花茶。”
卓西西见她温柔神情,突地想起之前出去遛弯听到宫人们偷偷议论的事,一时间有些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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