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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王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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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她从未说出口,她那沉默带着期望的眼睛,便说明了一切。
此时听着这深深叹息幽远的话,梅儿心中一凛,竟然几分的疼痛。靳楚天以皇榜昭告天下他此生只爱慕汐湮,而潘存阳却是以家族性命乃至一生的荣誉相拼,倘若失败而归,慕汐湮这一生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才能压抑下那份愧疚?!——慕汐湮,终究是一个太重感情,也过太善良的人!
虽然是在恢复,但没了内力在松厚的雪地上行走还是极其缓慢吃力。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慕汐湮才穿过云梦树林,依稀的看见山路崖边与云梦林相交入界的地方那几个人影。
慕汐湮忽然踌躇了脚步,望着那远远的人影有些怯意。
九年不见。连那一年他离开京城去遥远的西部边关,竟然也未能相送,只有一纸书信作别。近十年间书信倒偶有来往,竟然也在她嫁入王府那一天完全中断,此时再看那遥远模糊的身影,竟然不能一眼便认出。
而心中始终有着那一个眉眼间浅笑几分冷冷邪气的不羁男儿,着了一身飘渺如梦的白衣在江畔望她浅笑,幽幽清晰地牵绊着她的心。纵然这男儿可恨可气更让她委屈,却是这般的让她放不下丢不下,纠结于心。
如今与这九年不见,曾有婚约的男儿咫尺可见,依稀中身姿飒爽傲骨铮铮。这男儿能为她无召回京,以权与帝王相争金銮殿堂,又在这冰寒的飞雪林落边日日相等,为何她竟然有些怯意愧疚,不愿也不敢相见?!
“少主?!”
见慕汐湮下意识地停了脚步,梅儿浅浅地叫道。
慕汐湮一怔,回头,为难一笑。良久,才小心的迈开脚步,细碎的步子微沉,一步步机械地走向那个面容依稀的男儿,恍然心中隔世。
站在积雪山崖路边的潘存阳,穿着一身烟青色锦装披了一件长麾。因为在寒冷中等地久了,面容微微发紫,鼻尖与微厚双唇冻得乌黑。远远地看见银白色雪地中一个娇小的紫色身影带着一个侍卫装束的女子走过来,一颗心在寒冷中雀跃微动。
雪地中为首走来的那个娇小女子,从看不清面容,到渐渐的眉目清晰,双眸灵动。婉如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身浓紫的披风恰到美处,不妖,不凡,不静,不轻,亦是不浓。几分熟悉的眉眼,长长乌黑的长发散在披风上,迎着山涧中微冷的风拂动,飘逸的紫色绸带随了长发飞扬,竟然几分隔世的空灵不识。
“存阳哥哥?!”
声音浅浅。远远地隔了几步驻足,几分微微的不能肯定。慕汐湮看着眼前蓦然比她高了整整一头,比靳楚天还要高些,面容依稀熟悉的男儿,不太确定的怯怯出声。男儿一身便服,麦色的肌肤看起来精壮结实,眉眼间那份儒气与雅气倒还在,一双深邃而明亮的单眼看着面容还算熟悉的她满满是欣喜。
“湮,湮儿?!”
潘存阳亦是不能肯定的惊喜浅叫。积了十年的话,定有千言万语,却到今日相见,竟然只能这般的结巴叫出一声,淡淡的两个字,湮儿!细看跟前这个娇小的女子,再不是十年前那个孩子,此时婉如仙子,虽然还带着几分天真与稚气,眉间隐约的几分忧愁未散,和着精致小巧的脸庞仍是让他如小时候一般看着便疼惜。
第七十五章 天为谁春
“湮儿,你终于肯见我了。湮儿,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在及时赶回来,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风中雪粒凌乱飞舞,空寂寒冷。两个人沉默相对凝噎许久,潘存阳忽然嘶哑着嗓子看着慕汐湮费力地问道。潘存阳声音微微沙哑,长年在军营喊练,喉结格外突出。这话出口,眼底几分难过与愧疚之意,一张被冻得发青的清秀脸庞引得慕汐湮心尖蓦然一疼,连忙摇头,拼命地晃着脑袋,看着潘存阳连连慌张地道:
“不,不,存阳哥哥。是我对不起你。你这么多年一直在边关浸透风雪,一定吃了很多苦。可是,可是,我——我却另嫁他人,还要让你如此费心——”
说着。心底微疼。眼泪在寒冷的空气中毫不受约束的直涌而出。一双清澈透心的大眼几分愧疚与为难之意,粉唇微嚅却始终不敢说出心底更想说出的话——“是我对不起你呵,毫无预兆的便爱上别人。”
——真的是她负了他在先,她心中毫无预兆地有了靳之阔啊!
潘存阳乌唇微咧,轻轻一笑肌肉酸疼。在寒冷中冻的久了,满身都是酸疼火辣的感觉,这微微一动想要微笑,却是带着几分麻木,想有冰冷的眼泪涌出,只觉得眼前的慕汐湮比小时候见到的更加消瘦几分,也没有了小时那份淡然的甜美,眉眼间的那份悲伤忧愁难过令他心碎。
“湮儿,我带你走,可好!?”
潘存阳沙哑地道,寒冷中,眼底满满的希望之火燃烧。
慕汐湮错愕,仰起精致的小脸看着眼前不远处,瘦高身材颀长,带着凛凛的将王之风的男儿,泪水瞬间涌出,滚烫的眼泪将眼前景物迷朦成一片,心中像是被一支犀利的箭穿过,又压上一块重重的石头,氤氲满泪水的粉唇嗫嚅许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也不敢点头答应。
靳楚天再不堪,她却是真的在乎了的!此时,纵然靳楚天多日未见,也未曾与她能够四目相对说一句哪怕是伤心的话,她却还是心心念念!她无法,无法答应潘存阳这般的请求啊·············
沉默相对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汐湮亦被冻地手脚微微麻木。
“王爷?!”
“参见王爷。”
慕汐湮身后梅儿疑惑的声音忽起。莫愁山庄守卫的侍卫与潘存阳带着的两个侍卫齐声向忽然崖边山路上走近的一行人影齐声下跪行礼道,慕汐湮一愣。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感官一向迟钝,今日是行走这么久,疲惫迷茫的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到来,只是怔怔地裹在一团紫色的披风里任泪水流,此时听到这些恭敬的行礼声,身子竟然不由地一颤,头也不敢抬。
“湮儿。”
在雪地中跋涉许久,微微疲惫的靳楚天轻轻地唤出一句,怔得潘存阳心底蓦地又窜起一团火,而慕汐湮完全迷朦在眼泪里,任眼前那个锦袍的男子心疼的向她一步步走来,手脚却僵硬麻木的丝毫不能动。
这浅浅地一声呼唤,似是熟悉温柔的像是多年夫妻,毫无隔阂,彼此深爱。唤得潘存阳心中鲜血直滴,寒气直逼。
潘存阳将手指关节握的发青发白,靳楚天眉眼间那份浓浓的感情似乎将他的心完全燃烧,烧得他寒气逼心。——为何靳楚天刚好要在他说带慕汐湮离开的时刻出现,出现的刚好的让他心底怒火激起?!
靳楚天怔怔地在潘存阳身边一步之遥地住了步子,疼惜地盯着眼前瘦弱的慕汐湮想要伸出手,却不敢伸出。——他的眼里,慕汐湮又瘦了。那精致小巧的面容,当初相遇时便是精致的只能放下精美的五官,如今这一分清瘦更是让他看得一眼便肝胆俱碎,身后书玄微微的低了头。
慕汐湮那委屈迷茫的泪水,可是在怪他最近的怠慢?!送各国皇眷安全送回,京城里似乎有夏国秘探四处窜动,隐约的与贤王有说不清楚的联系,还牵扯到朝中几个要员大官。他才脱不开身,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却直到今日才此刻才能好好的看一眼慕汐湮,好好的叫上慕汐湮一声,湮儿。
这一声,胜过千言万语,竟然生生地直嵌慕汐湮心底,慕汐湮再也不管不顾地任泪水纵横,流满精致清瘦的小脸,看得潘存阳一颗心鲜血直滴,仿若这无数个在焦急中处理朝堂之事的思念日子都再也没有一句不甘。
潘存阳看着两个人眸子里流露出的感情,忍着冰冷痛苦的感觉,呵出冰冷的雾气,满眶也是泪水,闭了眼心底一阵阵的空荡疼痛。他极力地忍回心底的疼痛淡淡地固执道:
“湮儿。我带你走,可好?!”
慕汐湮迷糊地站着。怔怔地不知要如何接话,满心都是想要闭上眼睛的愧疚。映着满山谷寒冷的风雪,错愕愧疚。她要如何说,说她爱上了潘存阳身边这个刚好就到来的不羁男儿,负了潘存阳整整等她近十年的深情?!
“存阳哥哥,我——”
慕汐湮语塞。靳楚天的心中酸意直涌,一双明亮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份汪浅冷冷的不羁,只余笃定深情浸入骨髓的爱意。
潘存阳看着靳楚天身后的几个侍卫和马匹,想起皇后的话,又看着两个人四面相对再也移不开视线的情意,忽然有一点点恐惧。忍不住抛开心中所有顾忌,不管不顾地直直走到慕汐湮面前,在冷风中一把拉起慕汐湮已有几分冰冷的小手,果断地向慕汐湮定定道:
“湮儿。走。哥带你走。哥什么也不管了,纵然他能把天下给你,却还是让你这般伤心的!哥带你去边关,保证永远也不会让你再受伤!”
说着便腾空一把抱起慕汐湮跃上马背,身边跟着的两个随从已然向靳楚天一行礼,也翻身上马背。
靳楚天的脸瞬间变成一片乌云,黑青密布。适才未曾料到潘存阳忽然会有这般动作,瞬间扬鞭要踏马离开,忍不住惊地脸色一变,直直的使了轻功飞身向潘存阳掠去,伸手欲去抢了慕汐湮。
潘存阳身手果是不凡,靳楚天未及沾衣,他便挥掌凌空阻拦。慕汐湮没了内力,武功只是花架子,想要挣脱潘存阳,又怕潘存阳一时分心被靳楚天伤到,竟然生生地忍着被潘存阳用力按在马上的疼痛动弹不得。靳楚天看着慕汐湮皱眉的表情心中一疼,微微恼怒,与潘存阳挥掌相向,一边与潘存阳招式相过,一边道:
“潘将军果然是在边关呆的久了人也变得粗鲁了吗?!竟然要这般在本王面前强行带走本王的王妃!”
在一边看着的书玄气结。来时路上明明说好的,倘若潘存阳也在,一定会谦和相让的说话,以香荷劝说慕汐湮先到望天酒楼,再好好的跟慕汐湮解释。这下倒好,话还没说上,手就动上了!而且靳楚天这话竟然还是那般的不肯服软,以王爷之名强行的与潘存阳这般僵滞,有什么好处呀!
梅儿和几个侍卫看得焦急。这两个优秀翩然的男子这般动手,风中被扬起一阵阵落雪,有冰冷的雪霰子直袭被潘存阳丢在马背上拥在怀前的慕汐湮身上,慕汐湮被袭来的风刺激的睁不开眼睛也窒息的不能说话,只能皱眉眯着眼睛小脸憋地通红。急得梅儿急中生智,大声呼喊道:
“王爷,将军,你们别打了!当心伤到少主!”
靳楚天身在半空,挥出的手一抖,闻到梅儿这般大喊,忍不住侧目看向慕汐湮。这一侧目便分了心,直直地被潘存阳挥出的一掌落在肩头,打个正着。潘存阳在这恼怒中使了五六成的力气,这一掌竟然拍得靳楚天身子一斜直直从空中被甩到地上。
书玄梅儿众侍卫被一惊,靳楚天忍着骨头几乎裂开的疼痛捂着肩膀摇晃几下才站稳了身子,急得书玄脸色一变挥剑便要上前与潘存阳打起来,却被靳楚天伸手拦下,喝道:
“不许动手!这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情,其它人都不许插手!”
空气一时僵滞。空中浮着因为刚才两个人打斗而凌起的雪粒,冰冷透心,隐约的风声呼啸。
慕汐湮忽然泪流满面,适才凌乱中眯了眼睛,却眼睁睁地看着靳楚天因为梅儿那句话分心而生生挨了一掌,心中也犹如被挨了一掌,尖锐地生疼再也无法忍受而落泪。此时又听闻靳楚天这般说,心中更仿若一团要爆发的火山,忍不住气结地哭着尖锐地吼道:
“你们都闹够了没有!”
这尖锐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和无可忍受。尖锐清脆的似乎有些崩溃,惹得所有人被这声音忽然的吓了一跳,怔怔地站住不动,看着马背上潘存阳怀中,冰冷空气中一团紫色身影的慕汐湮崩溃的泪流满面。
潘存阳一怔。适才那一掌真的打到靳楚天也让他未曾料到,却也是明白靳楚天是因为梅儿那句话才分心身手放慢,所以心中几分愧疚。此时慕汐湮这般哭吼,让他的心中一疼,怔怔地松开了怀中的慕汐湮,任由慕汐湮挣扎着离开。
第七十六章 为爱成伤
慕汐湮慢慢地爬下马,在梅儿的搀扶下站稳,手指颤抖地想去抚靳楚天受伤捂着的肩膀,却胆怯地伸出一半僵硬在半空中,许久又缩了回去,怔怔地慢慢转身看着马上的潘存阳流着泪水颤抖了声音愧疚地道:
“存阳哥哥。自我出嫁那天,我便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是湮儿对不起你,也是湮儿懦弱,没有早点面对这个实事,才要你今日这般为难!真的很抱歉,很抱歉——存阳哥哥,湮儿,在还未出嫁时,未曾知道他是靳楚天时便已喜欢上了他。如今这一切的坎坷,想必是上天对湮儿不忠于存阳哥哥的惩罚。存阳哥哥,湮儿,湮儿真的对不起你,湮儿负了你一片深情,但是此时湮儿真的没有办法跟你走,因为湮儿真的喜欢他呀!”
语末,泣不成声,心疼的梅儿一把将慕汐湮抱住。潘存阳在马上像是被一记闪电劈过,身子一恍,几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靳楚天则怔怔地站着,这一句一字皆如雷贯耳。——这个娇弱清灵的女子,曾经是那般的脱俗如仙,凡尘一切皆如风轻云淡。如今却似一个孩子般哭泣着告诉别人,她是真的喜欢他!
令得他这般的不可置信和欣喜!这一身浸在冰冷寒风和银色雪地中的身子也微微的颤抖,激动。
慕汐湮迷朦了眼泪,任由梅儿抱着,闭了眼睛不去看潘存阳受伤的眼神,缓缓地又转了身看着靳楚天一字一句地哽咽道:
“清王爷。或许我喜欢的,不是王爷而只是那个靳之阔。因为我爱的之阔只有烟儿,没有别的女人。而且我没有办法承受与另一个女子一起分享我的之阔,我更相信我的之阔不会让我面对这样的尴尬境地。
我只是一个孤儿,我真的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之阔,想要负了整个世界陪他一生。为此,我已经负了我的存阳哥哥,也注定要失去存阳哥哥。所以,我不能再让自己活的更加不堪。因此,王爷,请您原谅我自私的任性,我不要我的之阔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倘若您认为湮儿是错的,必须要接受乌云珠或者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女人,那么湮儿宁可一生孤独,也绝不妥协!”
语气坚定,一鼓作气地诉完心中所有。听得靳楚天心中一片温润的潮湿,一颗心在寒冷中渐渐暖热,心里瞬间有千言万语想要跟慕汐湮讲出。潘存阳却是几乎是被这话冻得僵硬,完全不可置信地失去了理智,心中疼痛难忍,忍不住声音嘶哑地打断一切向慕汐湮大声道: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湮儿,你是不是因为怪我没有及时赶回来,才会这般故意的说?!是我不对,此时,哥哥带你走,一生都不负你,一生也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可好!?”
说着,毫不犹豫的再次再也未有丝毫怔愣,飞身掠了身材娇小玲珑的慕汐湮在怀,放稳在马背上策马扬鞭疾驰迎风即时而走。
靳楚天还在怔愣的激动慕汐湮那番表白。
潘存阳忽如其来的动作只惊起一阵雪霰子冰冷的打向他的脸。蓦地让他清醒过来,靳楚天一抬眼只看到慕汐湮已经被潘存阳掠到马背上离开。惊慌地想阻拦却因了肩膀那一块几乎碎了骨头的伤疼而扯地摔了一个跟头,未能赶及潘存阳久在边关练出的迅速身手,只得仓促地跪倒在雪地中惊惧地唤了一声:
“别伤到湮儿!”
便也极力忍着肩膀伤痛翻身上马策鞭疾驰跟了上去。梅儿书玄一帮子随从侍卫个个目瞪口呆,只好迎着寒冷的风骑马追上。他们从未想到一向温和娇嫩的慕汐湮会如此说法,也绝未料到堂堂一国骠骑将军和一朝王爷,竟然会为了一个娇小的女子这般动手,毫不相让,皆失风度!更在这冰寒雪地中有将军抢在王爷之前掠了慕汐湮仓促奔走!
潘存阳的马是边关驯出的极好战马,在这松厚的雪地中疾驰飞速,如风驰电掣般的快速平稳,呛得慕汐湮满眼都是泪水,气息不稳不能说话来,山涧里冷冷的风像刀子一般划过脸颊,生疼如割。
慕汐湮的心也疼极了。不知道身后靳楚天的伤势如何。适才,她明明看到潘存阳那带着恼怒的一掌出的极重,想必也伤的绝不会轻。可是靳楚天却自始至终都未曾皱一下眉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满目深情从未移开视线!
她信,她信靳楚天是在乎她的!
不然,不会因了梅儿那一句呼喊便忽然收了身手,分心挨上那一掌。
她竟然第一次在心中明确地告诉自己,自己爱定了这个初见时狂妄有几分冷漠和不羁的男儿!
梅儿夺了潘存阳一个随从的马匹,向书玄和靳楚天道:
“你们且到望天酒楼相会!”
便将那随从一把丢到书玄的马背上,策马赶向潘存阳。但靳楚天心中却焦如火焚。潘存阳适才那猩红的眸子想必是被慕汐湮那话刺激地失去了理智的,生怕潘存阳在失去理智快马奔跑中伤到慕汐湮,便也毫不顾忌地忍着肩膀的生疼掠到梅儿骑着的马上道:
“快点!湮儿重伤才好,莫要让潘将军不小心伤到了她!”
本是雪停无声,大地银装素裹的宁静。清幽的山麓涧间却被这一阵接连而来狂躁不安的马蹄声打破,甚至有几分惊慌。片刻后才得以归回平静,任那阵凌乱的马蹄声远去。
抢先跑在前面的马儿嗬嗬地喘着气,待入了京城街道,蹄声已不知不觉减弱。慕汐湮被风呛地直咳嗽,脸庞也泪迹一片,隐约感觉身后潘存阳那颗怦跳的心微微安静下来,慕汐湮喘了口气艰难地道:
“存阳哥哥,我身子不适,这气候又极冷,我们能先找个地方停下,再好好谈谈吗?!”
潘存阳一愣,怀中慕汐湮不停地咳嗽也让他心疼的有些慌乱,想不也想地便接了慕汐湮的话道:
“好,好,湮儿,我们先找个地方。你说,想去哪里,哪里好?!”
慕汐湮艰难的调整一下呼吸,偏了头向身后的潘存阳道:
“就去望天酒楼吧。那是师父和太后送给我的,你且能放心。可好?!”
潘存阳一怔。望天酒楼居然是慕汐湮开的?!但却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怔怔地拍了马匹朝那里奔去。慕汐湮松了一口气,有梅儿在,想必会带着靳楚天一起来这里的,梅儿了解她。
望天酒楼。
靳洛云晨起时遇到靳楚天送了香荷来酒楼,料想慕汐湮会回来,便自己送宁雅回宫见皇后去了,酒楼里只留竹儿菊儿和香荷在。一看到慕汐湮一身风寒的带着潘存阳闯进来在一楼角落的一个桌子边坐下,守店的陆掌柜连忙作了个揖便命小二泡茶去,自己上楼喊香荷她们去了。
慕汐湮抱着小二倒好的茶,闻着细白的瓷杯里幽幽的温热与清香,缓了一口气,才抬头看向一脸茫然疲惫冰冷的潘存阳道:
“先喝杯热茶暖了胃吧,存阳哥哥,莫要冻坏了。”
潘存阳下意识地点点头,举着细白的瓷杯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喘了口气,抬眼定定地看着小脸一片红晕的慕汐湮怔怔地发呆。
近十年未见,此时的心才算是微微安静,才能好好地打量一下慕汐湮。浸在茶水雾气中的小脸,消瘦而清灵,一双大眼清澈如泉,带着几缕微微的哀愁与无奈。粉嫩的唇边腮旁,两片如桃花般的红晕浅泛,莫名地让潘存阳心底几分痴呆,喜欢的心疼。
刚要说什么,香荷却从楼梯上尖叫了一声,
“小姐!”
便飞快的跳下楼梯飞扑而来,吓得潘存阳一愣。香荷一把扑到慕汐湮身边,捧着慕汐湮的脸左看右看,看得仔细了才放心的抽噎道:
“可算看到小姐了!还好小姐安好!”
慕汐湮浅浅一笑,被热茶暖得身体渐渐从麻木里苏醒,又看到竹儿和菊儿也向这里跑来,便浅浅一笑,呵呵地浅声道:
“我自然还好。我在山庄里有师父呢。你们都好不好,菊儿,你慢点!”
潘存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冻得麻酥的脸庞在温暖的空气中微微缓合,温和地一笑。慕汐湮还似小时候一般惹人喜欢。无论是大人还是府里的下人,甚至自己,都是那么的喜欢她,而她嘴角那抹羞涩淡淡的微笑,竟然一如当初那般纯真与净澈,丝毫没有因了岁月而失去那份难得的单纯。
被微笑感染,香荷这才注意到慕汐湮身边的人,看仔细了慕汐湮对面坐着的年轻男子,眉目有几隐约的熟悉,忍不住疑惑片刻,不能肯定地轻声脱口而出道:
“少爷?!”
潘存阳微愣。慕汐湮一愣明白过来只能浅浅点了点头,潘存阳离开时香荷也是才才进府,却也是见过潘存阳的,此时这般不能肯定的叫出口,看到慕汐湮点头,便惊喜地说道:
“奴婢香荷见过少爷。呃,少爷,香荷,香荷是跟着小姐出嫁——”
话出口,却看着潘存阳疑惑到慢慢变得难看的脸色尴尬不已。
第七十七章 酒楼大打出手
慕汐湮可是许给潘存阳的,却嫁了靳楚天,靳楚天这两日在京城处处招贴皇榜,宣告唯慕汐湮为妃。此时看潘存阳的脸色自然知是不快乐的,而自己却毫无顾忌的这般脱口而出,岂不是故意找尴尬冷场吗?!
众人怔愣。香荷尴尬的轻咬唇边暗暗叫苦。慕汐湮苦涩一笑,潘存阳眼底一片哀伤。
竹儿心细,虽然不太明白,但看着慕汐湮疲惫的脸色和潘存阳不快的脸色,又听闻香荷叫他少爷,心中猜到了七七八八,于是柔柔一叹,打破眼看微微尴尬的场面浅浅地笑道:
“属下见过潘将军,少主,您的身体可好些了?!”
尴尬中,慕汐湮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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