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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秘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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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马嘶声不断传入府内。身着满族少女装扮的大玉儿和侍女苏茉尔闻声从房门里出来,悄悄走到大门内的一角,引颈朝外张望,好奇地低声嘀咕。
苏茉尔笑着道:这里的人真奇怪,成天紧紧张张地来去奔波,不知到底在忙些什么!为啥不学咱们科尔沁哪?白天虽然累一点儿,可太阳一下山就悠哉快活了,弹弹琴喝喝酒,无忧无虑,一觉睡到天亮。
大玉儿白了苏茉尔一眼道:你别说了成不成?引得我又想起科尔沁,想得都快哭了!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大门外皇太极一脸严肃地走到坐骑前。德长安忙跑过来侍候,他蹲下身熟练地并起手掌,皇太极的脚在他的双掌上一踩,利落地上了马。
德长安恭敬地:四贝勒一路平安!
皇太极点点头,催动坐骑,率两名侍卫疾驰而去,很快就消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去了。
大玉儿望着皇太极消失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多尔衮是不是也跟着去?哪时候回来啊?
苏茉尔瞅着大玉儿,偷偷一笑。
郊野的夜晚,一片寂静。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睡梦,皇太极一马当先,率领着众贝勒大臣披星戴月策马疾驰。多尔衮赶上领头的皇太极,焦急地喊:四哥,父汗不会有事吧?
皇太极头也不回,冷静地嘱咐道:专心点,别落后了!
皇太极策马疾驰,把多尔衮撂下。
多尔衮心急火燎地喊:四哥!
太子河畔,努尔哈赤的舟中依稀可见灯火闪烁着。
努尔哈赤刚熬过一阵剧痛,喘着气,冷汗直流,气若游丝。
努尔哈赤痛苦地:啊……从来不晓得……想缓过一口气……是这么困难……
大福晋忧虑地问:大汗,您好些了吗?
努尔哈赤咬牙道:好……是不会好了。可我是英雄,再怎么样,也……不能叫痛……
大福晋劝道:您好生歇着,别的话,明日再说吧!
努尔哈赤摇摇头:不,时候到了,非说不可!这些天,我反反复复地思量着,想了很多,想着大金国的未来。
大福晋鼓励道:大金国的未来,还不是都靠您,您可得好起来!
努尔哈赤郑重地道:大限来时,连我也靠不住了。阿巴亥,你听着,我决定……把大金国的汗位传给……我们的孩子……多尔衮!
大福晋一脸诧异,几乎叫出声:多尔衮?可是……他还年轻,又没有战功……
努尔哈赤正色道:让代善帮他!只要有人辅政,年轻也不要紧。
大福晋:我以为,大汗心里属意的,是四阿哥……
努尔哈赤:你猜得没错,原本我属意的,的确是皇太极。他的军功、才干,无人能出其右……
大福晋:那您为什么……
努尔哈赤沉吟道:皇太极说过,他认为大金国要放眼神州天下,这我赞成;可是他主张起用汉人、反对祖宗的合议制度,我就不知道,对大金国的将来……是好是坏了。我想,不是大好,就是大坏……可我不能赌啊!多尔衮为汗,代善辅政,祖宗成法就不至于变得这么快了!而且,多尔衮心地耿直,性情最像我。他将来会是一个大英雄!
大福晋怯怯地:恐怕……四大贝勒不会答应的。
努尔哈赤喘息着:所以我才非得叫他们赶来不可!只有当着众人的面,由我亲口说出来,多尔衮才能……安心接位,我的子孙……才能免于束甲相攻……
大福晋安慰道:不会的,您别想这么多。大不了,您写下诏书来,不就安心了?
努尔哈赤突然瞪圆了眼睛:不行!
大福晋神情错愕,很是不解。
努尔哈赤忧虑地:万一在我断气之前,他们赶不到,听见遗命的只有你,危险的也只有你……可是,如果你手上拿着这纸遗诏,恐怕……你跟多尔衮……母子两个……都活不成了!
大福晋瞠目结舌:我……我不明白……
努尔哈赤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这一时我也说不清。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你别怕,这会儿……我觉得……好些了。他又强打起精神感慨道……努尔哈赤英雄一世,我相信,天神非给我这个恩典不可,它不会让我死不瞑目的!
偏偏又一阵剧痛袭来,努尔哈赤刚吼出声又极力强忍住,嘴唇咬出血来。
大福晋哭泣道:大汗……我……真恨不得代您受苦啊!
努尔哈赤缓过气来,大口喘息着,突然苦笑起来:看来……天神是不肯买我这个面子了!
努尔哈赤转头看大福晋,伸出颤抖的手,爱抚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用爱怜的眼神看着她,柔肠寸断地说道:阿巴亥,这辈子……我拥有过很多女人,最宠爱的是你,恐怕……最对不住的,也是你……
大福晋泣不成声:大汗,您死了,我也难活!
努尔哈赤逐渐神情昏乱,频频摇头:不,不能这样!为了你,为了多尔衮,我……我要向天神下战帖!无论如何……我都要硬撑,一定要撑到……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截断他的话,努尔哈赤忍不住狂吼。大福晋吓得死死地攥紧他的手,悲恸地拼命喊:大汗!大汗!
努尔哈赤目光呆滞,他缓缓转头看大福晋,颤着唇难以言语,眼角涌出一滴泪,半晌,没有了气息。一代枭雄努尔哈赤的心愿终究未能实现,死都不肯瞑目。
河岸边马群蹄声杂沓,由远至近。
大福晋痴呆呆看着努尔哈赤,怔怔地喃喃自语:您是大英雄,大英雄是不会死的!不要吓我,快醒醒,大汗……
努尔哈赤一动不动,圆睁虎目,像是在质问苍天。大福晋将手放在努尔哈赤鼻端,没有一丝热气,她的心彻底死了,泪水小溪般流了下来。她扑在努尔哈赤身上凄厉地哭喊:大汗!您回来呀!大汗!……
皇太极飞马来到舟边,顾不上与任何人打招呼,甩镫离鞍,跳下坐骑,直奔舟中。他正准备掀帘入舟,听见里面传来女人野兽般的哭嚎声,一下愣住了。他迟疑片刻,进入舟中努尔哈赤的寝室,看见大福晋伏在父亲身体上哭得死去活来。皇太极缓缓转过头看着刚刚咽气的努尔哈赤,红了眼眶,喃喃地哽咽道:父汗……
马队在前,车队在后,众人缓缓行进在漆黑郊野上,气氛悲痛沉重。来的时候心急如焚、疲于奔命,去时方才觉得人困马乏,有气无力。皇太极见此情景,下令扎营休息。众人分成几拨,围坐在一堆堆营火前,窃窃私语。火光映照着多尔衮伤心欲绝的脸,他出神地望着噼啪作响的火堆,突然捂住面庞哽咽起来。他的母亲大福晋走出营帐,在他身边坐下。
大福晋关切地问:在想什么儿子?想你阿玛?
多尔衮一抹脸,吸了吸鼻子,强颜道:额娘怎么还不休息?
大福晋忧心忡忡地道:我心里有个绝大的难题,又没人可以商量,怎么睡的着?
多尔衮道:告诉我吧!儿子当然要替额娘分忧。
大福晋迟疑一下,很想一股脑地说出来,可掂量再三,却又吞了回去。她咬着下唇想了想说道:多尔衮,额娘问你,你相不相信额娘?
多尔衮诧异地反问:这是什么话!我不信额娘还信谁?
大福晋又问:你相不相信,额娘做的决定,都是为了你?
多尔衮坚决地:当然相信!额娘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
大福晋甚感欣慰,伸手抚着多尔衮的脸,深深看着他:儿子,额娘心里……好疼你好疼你,疼得都没法子说了……
多尔衮深情地:额娘,你不用说,我都明白!
多尔衮伸出手,大福晋也伸出手。母子俩四手交握,深深凝视。
皇太极和阿敏在不远处的营火旁打量着他们母子,揣测着他们谈话的内容。阿敏疑惑地问:大福晋讲了吗?大汗到底有没有遗命?汗位又传给谁?
皇太极神情凝重地道:父汗是有遗命,不过她说,如今大家都在外头,为防有变,等回京之后,她会在所有亲贵大臣面前,当众宣布父汗的遗命。
阿敏不满地道:连我们四大贝勒都不能先知道吗?她……在搞什么鬼?
皇太极表面上沉着冷静,可内心却焦灼万分。
中午时分,一行人在城郊的一个乡村休憩。大福晋走出征用的民房,满面忧愁、心事重重地眺望着乡村的田园风光。尽管宁静的乡村风景优美,可她还是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处理努尔哈赤的遗命,稍有不慎,性命堪忧。远处传来马蹄马嘶声,皇太极带着几个随从飞驰而来。
皇太极下马过来见礼:额娘,打尖已过,可以启程了吗?再一个多时辰就该到京了。
大福晋犹豫片刻说道:皇太极,我有几句话,想私下跟你说。
皇太极“噢”了一声,有些意外地看着大福晋。
大福晋冲皇太极点点头,示意他有话进屋说。皇太极跟着大福晋进屋,他有些困惑,心中作着戒备,目光灼灼地看着大福晋。
大福晋迟疑道:皇太极,过去……我们一直没有什么相互理解的机会……
皇太极打断她:额娘有话,开门见山地说吧!
大福晋果断地道:好!大汗断气之前,他遗命说,要把大金国的汗位传给……多尔衮!
皇太极神色大变,这个消息如晴空霹雳,轰然一声,把他劈蒙了,脑中一片空白。
大福晋接着说道:还有,大汗要代善辅政,襄助多尔衮。
皇太极失落地喃喃自语:父汗……宁可相信大哥,也不相信我?
大福晋严肃地道:我原以为,汗位准是传给你。不过没料到,大汗他另有一番考虑。
好半晌,皇太极方回过神,但他思绪纷乱,心中辨不出是何滋味。他强忍着不满情绪,勉强说道:回京之后,我把所有亲贵大臣都召来,你再当众宣布父汗的遗命吧!
大福晋摇头道:不,不一定。
皇太极表情错愕:你的意思是……
大福晋意味深长地:皇太极,如果你想做大汗,只要你一句话……
皇太极身体颤抖了一下,突然戒备十足地:那……便如何?
大福晋正色道:那你便能如愿!大汗的遗命,除了你我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皇太极一怔,他目光锐利如剑地看着大福晋,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大福晋勇敢而冷静地迎视着他,深思熟虑地说道:因为我知道,四大贝勒当中,虽然代善居长,不过却是以你为首。所以我才找你谈。多尔衮还年轻,如果你们四大贝勒不支持他,他是斗不过你们的。弄个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
皇太极面有怒色,他打断大福晋的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大福晋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好比阿敏,刚愎自用,谁也管不住他的坏脾气!
皇太极愠怒地:那你是想逼我们四大贝勒,现在就立誓效忠新大汗多尔衮吗?
大福晋严肃地:皇太极,方才我说的话,都是诚心诚意的。违反了大汗的遗命,这罪孽都在我身上;不过,为了多尔衮的性命,下地狱我都愿意!
皇太极想了想,冷静地问道:父汗的遗命,你已经告诉多尔衮了?
大福晋摇摇头:没有!在得到你的答案之前,我绝不会告诉多尔衮一个字。
皇太极微微冷笑道:汗位是多尔衮的,额娘倒真会慷他人之慨。
大福晋郑重地:多尔衮从小,就受你这位四哥的疼爱教导,他把汗位让给你,也不算是什么……皇太极勃然大怒,又一次喝断大福晋的话:住口!
大福晋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皇太极发怒道:让给我?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母子俩,把汗位施舍给我?
大福晋语无伦次:不,我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皇太极怒不可遏:够了!我皇太极,岂能受人施舍?
皇太极转身怒气冲冲往外走,大福晋神色慌张地拉住他的衣袖,急得眼泪打转:皇太极,你听我解释……
皇太极甩脱她,用力摔门而去。
大福晋怔怔地:我说错了什么?我忘了,他是那么自负的一个人哪……
大福晋强打精神,盘算着:这会儿最要紧的,便是坚定两白旗对多尔衮的拥护;万一四大贝勒不服遗命,有两白旗的支持也许我们母子还能有一条生路!
沈阳大政殿前的十王亭附近,到处飘着蓝白纱幔,气氛凄凉肃穆。皇太极独自一人缓缓走过十王亭,来到努尔哈赤所建的大政殿前,仰视着它特殊的帐幕造型,感慨万千。
皇太极自言自语地:父汗,你说这大政殿,要模仿帐幕的外形而建,好让我们都别忘记,“大金国”是在战场上打造出来的!我皇太极,从来没有忘!可是父汗,你为什么忘了我?多年来,我跟着你,奔驰沙场,出生入死!你说,我是你爱如心肝、惜如眼珠的儿子!父汗……你真的忘了吗?
皇太极说着说着,眼含热泪,激动得直喘气。他脑海里回忆起攻打宁远城时的情景,那是艰苦卓绝的一场战役,攻城的将士死伤无数,连身经百战的父汗都受了重伤。那时,父汗愤恨,懊丧,陷入长时间的苦闷之中,他对自己是多么信赖和赏识。往事如昨,历历在目:帅帐内,沉重压抑,烛光随风摇曳着。努尔哈赤冷着脸,盯着帅案上的地图,好半天,突然他抽出匕首,用力一挥,匕首颤巍巍地钉在地图上。
努尔哈赤咬牙切齿道:二十万大军,竟然攻不下一座小小的孤城!
站在一边的皇太极见状,忙劝慰道:父汗息怒,身子要紧。
努尔哈赤:这么多年来,每一回班师,都带着无数的战利品。只有这回,咱们是带着无数弟兄们的尸骨!从宁远城下冒死夺回来的尸骨!
皇太极:父汗,明年再来报仇!咱们八旗铁骑一定要踏平宁远城!
这时,汉人传译进帐禀道:启禀大汗!那袁崇焕……他知道咱们要撤军了,竟然特派专使,前来送礼致意。
努尔哈赤意外地:哦?
汉人传译:专使还带来了袁崇焕的口信……
努尔哈赤:袁崇焕怎么说?
汉人传译恐惧地:奴才不敢说。
皇太极怒道:快说!
汉人传译:是。袁崇焕要对汗王说,“老将军久久横行天下,今日竟败于我这后生小子之手,岂非气数?……”
皇太极大怒地打断:混账!
汉人传译恐惧地:是……是……
努尔哈赤抬手制止皇太极,但他自己也面色铁青,强忍怒火半晌,努尔哈赤突然微微冷笑,说道:听着,去准备名马和礼物,作为回赠。还有,叫专使回去告诉袁崇焕,明年此时,相约再战!
汉人传译慌忙应“是”,匆忙出帐。
皇太极咬牙切齿:可恶的袁崇焕!总有一天要拿他千刀万剐!
努尔哈赤却突然笑了一声,摇摇头,深呼一口气,眼眼里放出锐利的寒光,狠狠挥了一下手,说道:袁崇焕他能坚定军民之心,把宁远孤城守得固若金汤,确实不简单!不过,倘若他以为我老了,那他就是大错特错!哼,我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手臂扯动了创口,疼得他皱起眉头,因前一段时间失血过多,他一阵晕眩,支撑不住。皇太极大惊忙上前扶住他。
努尔哈赤喘着气道:明年,如果我不能来,皇太极,我要你代替我,跟袁崇焕决一死战!这事关我的荣誉、大金国的未来……皇太极,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皇太极当时心中一震,精神振奋地:父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努尔哈赤听后欣慰地拍拍皇太极的肩膀,爽朗地笑了。
可现如今,这一切都变了,成了过眼烟云了吗?
皇太极猛转身,看着大政殿前飘着蓝白纱幔的十王亭,神情激动地喊:父汗,你不是把你的荣誉和大金国的未来,都交给我了吗?难道你都忘了?我不信,你怎么可能把这一切都交给乳臭未干的多尔衮?你是伟大的昆都伦汗,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我不相信!
不远处,阿敏和莽古尔泰走过来,他俩听见了皇太极的喊叫。阿敏跟着情绪激动地怒吼:我也不信!皇太极大吃一惊,转过头来,见阿敏、莽古尔泰气势汹汹并肩走近。
皇太极有些尴尬地问:阿敏?莽古尔泰?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阿敏神秘地:找你商议大事!
莽古尔泰严肃地问:听说父汗的遗终遗言,是让多尔衮继承汗位,代善哥哥辅政?
皇太极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阿敏态度坚决地:两白旗有人在悄悄散布谣言,我们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皇太极阴沉着脸道:这不是谣言。大福晋已然亲口对我说,这确是父汗的遗命……你们走吧!汗位已定,只待宣布,没什么好商议的了!
莽古尔泰叫道:毕竟,这会儿还没有宣布啊!
皇太极闻此言怔住,心中一动,看来不用他动手,有人比他更着急。
阿敏激动地:我就不信,偏生这么凑巧!大汗死的时候,就只有大福晋在身边!只凭她一句话,死无对证,谁晓得是真是假!
莽古尔泰恼怒地:绝对是假!没人会相信这是父汗的遗命!这些年,政事都是我们四大贝勒在掌管,要继承汗位,也该从我们四大贝勒之中挑选啊!
阿敏叫道:我阿敏和莽古尔泰是绝无奢望,四大贝勒之中,立长,该是代善哥哥;立贤,便该是皇太极!
皇太极别过脸去,强抑情绪,尽量作出心平气和的样子。而这时,他却看见德长安脚步匆匆地赶过来。德长安向几位贝勒请过安后,便报告道:二贝勒,我已经把十四爷和十五爷接出宫,送往四贝勒府了。
皇太极猛然转头看着德长安,皱着眉头问:德长安,你在做什么?
阿敏忙说道:别怪他,是我的主意。无论如何,先隔离他们母子再说!
皇太极面有愠色:德长安,你是我的人,为什么听二贝勒的命令?
德长安慷慨陈词:属下听二贝勒的命令,是为贝勒爷着想。正因为我是爷的人,才效忠于贝勒爷!不仅是我,两黄旗上上下下,都发誓效忠四贝勒!别人要想做大汗,两黄旗拼死也不答应!
皇太极很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敏激动地:我就不信,偏生这么凑巧!大汗死的时候,就只有大福晋在身边!只凭她一句话,死无对证,谁晓得是真是假!
莽古尔泰恼怒地:绝对是假!没人会相信这是父汗的遗命!这些年,政事都是我们四大贝勒在掌管,要继承汗位,也该从我们四大贝勒之中挑选啊!
阿敏叫道:我阿敏和莽古尔泰是绝无奢望,四大贝勒之中,立长,该是代善哥哥;立贤,便该是皇太极!
皇太极别过脸去,强抑情绪,尽量作出心平气和的样子。而这时,他却看见德长安脚步匆匆地赶过来。德长安向几位贝勒请过安后,便报告道:二贝勒,我已经把十四爷和十五爷接出宫,送往四贝勒府了。
皇太极猛然转头看着德长安,皱着眉头问:德长安,你在做什么?
阿敏忙说道:别怪他,是我的主意。无论如何,先隔离他们母子再说!
皇太极面有愠色:德长安,你是我的人,为什么听二贝勒的命令?
德长安慷慨陈词:属下听二贝勒的命令,是为贝勒爷着想。正因为我是爷的人,才效忠于贝勒爷!不仅是我,两黄旗上上下下,都发誓效忠四贝勒!别人要想做大汗,两黄旗拼死也不答应!
皇太极很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德长安接着问:属下请示,如何处置十四爷和十五爷?
阿敏命令道:德长安,你给我拦住他们,关住他们,随你怎么办!反正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德长安道:遵命!
皇太极脑子里一闪念,伸手想拦阻,又迟疑了,终究没开口,他看着德长安转身而去,叹了一口气。
莽古尔泰劝道:皇太极,情势由不得你。我看,你跟多尔衮这个对头是做定了!
皇太极没有答话,他面沉似水,心中翻江倒海,十分矛盾。
四贝勒府偏厅里,摆设着一些红木家具和字画。多尔衮急匆匆奔入偏厅,而大玉儿正好奔出迎接,两人泪眼相望,终于不约而同地上前,四只手紧紧相握。
多尔衮哽咽道:玉儿!……我父汗他……去世了!……
大玉儿慌得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频频说道:多尔衮,不哭!……不哭!
哲哲闻声出来,十几岁的多铎正好也走进来,奔过去拉着她,大哭起来。
哲哲焦急地:你们回来了?怎么个情形,快告诉四嫂!
多尔衮抽泣道:父汗自觉病情有变,下令离开清河温泉,途中在鸡堡停下。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父汗已经……已经去了,身边只有额娘一个人。
多铎哭道:四嫂!阿玛死了!四哥又不让我去找额娘!我要额娘!
哲哲听后心中诧异,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她听见大厅外有声音,转过头看见德长安低声指挥两名侍卫在厅门外左右站定。
哲哲奇怪地问:德长安,贝勒爷人在哪儿?
德长安进入厅内,躬身道:四贝勒正在议事,他特别交待,请两位小爷待在福晋这里,别出去,更不可入宫!
哲哲和大玉儿等人都大吃一惊。
哲哲困惑地:你没有弄错?这是……四贝勒的命令?
德长安答道:喳,福晋。
多铎生气地说道:我不信!德长安,你看清楚,我哥哥领正白旗,我领镶白旗,两个旗主在这里,四哥怎么可能叫你一个小侍卫把我们关起来?
德长安瞥了多尔衮和多铎一眼,不屑地牵牵嘴角:我是四贝勒的属下,只听命于四贝勒。我可不管什么别的旗主,尤其是,没有军功的旗主!
多尔衮脸色很难看,多铎愤怒地上前要抓德长安。
多尔衮伸手拉住多铎,忍怒道:德长安是听命行事,不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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