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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君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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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我依在胤禛的怀中,他抚摸着我的脸突然道:“你的酒窝只有一个。”我嗯了声:“我和海棠都只有一个酒窝,我的长在左脸上,海棠的在右脸上。”想起了海棠,心中一阵难过,后日便是清明节,我想去给父亲和妹妹扫墓,只是不知道胤禛能不能放我离宫。胤禛问道:“谢海棠和你长得很像吗?”我点点头:“嗯,很像,不过她比我漂亮。”
“是吗?难怪二哥也着了迷。”胤禛若无其事地闲聊着,我的心却如刀割,若不是允礽看中了海棠,若不是他们这些人为了皇位,谢家也就不会遭此横祸。他身上象征皇权的金龙刺绣隔着衣衫刺得我一痛,我猛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胤禛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想去他们坟前祭扫,清明那日准你离宫。”我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了声谢谢。禛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还不知道他们的坟在哪吧,我替你找着他们的坟了,只是你走后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我知道在哪里,谢谢你这些年帮我照看他们的坟。”我恍然大悟,允礽被圈禁,他如何能来祭扫海棠,原来一直是胤禛派人替我上坟。胤禛从身后搂住我的腰:“只是到了清明派个人去,应该帮你尽这份心意。对了,我打算让你去二哥那一趟,还是他告诉我坟茔的所在。”我任他搂着,忍着自己的眼泪。
咸安宫,废太子允礽就被圈禁在这里。胤禛让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很难想象这个时代的紫禁城竟然还有一处比三百年后更为凋敝的地方,墙头上的蒿草有半个人高,红墙上斑驳一片犹如孩子的涂鸦,门上的朱漆大片掉落露出惨淡的灰,匾额上已经看不出原有的字样,森冷得如同冤魂的栖息地。
大门被打开一个小缝,我走进这个院落。一个头发已近全白的太监正在有气无力地扫着地上的落叶,抬头看我的眼神竟是空洞洞的,死人一般,竟刺得我浑身一个寒颤。我简直就想拔腿逃跑,一个侧身,见着那个曾经让我刻骨仇恨的人。他一动不动坐在院中的掉漆椅子上,仰头望着四方的天空,只有一群鸟儿飞来时,他的眼神中才有人的气息。也许听到了响动,他把头转了过来,霎那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魂魄而非一个肉体。
苍白得犹如印刷纸一般的脸上呆着木然的神情,脸上的皱纹让我想起了见最后一面时的康熙,半旧的棉袍有些发皱,只有几乎全白的发辫依旧梳理得整整齐齐。允礽半天才突然醒悟过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人的表情,却让人分不清是惊还是喜。允礽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背佝偻着,脚下带着踉跄。
这还是当年那个手执玉笛衣袂飘然的太子爷?回忆着他当年神丰俊朗的模样,蓦然间我的喉咙中卡了万根针一般,强咽了口唾液,我对他道:“二爷,我是奉圣谕来看你的。”允礽浑身一个哆嗦,跪了下去:“罪臣允礽恭请圣安。”
我压抑心头的酸痛:“圣躬安,皇上让您不必跪着回话。”允礽道:“谢皇上恩典。”摇摇晃晃地站来起来,身边的那个老太监赶忙扶住了他。我问道:“皇上让我问您,身体是否还安好?”
允礽又是一颤:“难得皇上在百忙之中还惦记着罪臣,罪臣身子骨还撑得住,这两年除了偶感风寒之外,并无大碍。”如此般毕恭毕敬的语气,即便是以往对着康熙,允礽也是从未有过。我蹲身向他一礼:“小月给二爷请安!”允礽忙摆手:“这万万使不得,你快起来。”
我直起身来:“二爷,皇上的话问完了,他只是让我来看看您好不好而已。您不必如此客气。”允礽对这我笑了笑,这笑得实在是很勉强,和哭没两样:“皇上对罪臣的恩典,罪臣万死难以回报。”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让我来,二爷您知道吗?”允礽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很柔和:“也许是为了你妹妹的事情吧,当年皇上曾经向我打听过海棠的墓冢所在。”
我深吸了口气:“那您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允礽反问我道:“皇上没告诉你一切?”我摇摇头:“我很多年前问过他,他不肯告诉我,说是为了我好。”允礽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玉镯:“皇上他是对的,所以现在才让我来告诉你。”
握着玉镯的允礽脸上突然有了神采,这才让我把他和当年那个湖畔吹笛的男子联系起来。“只有一个人我还没有找到,他是当年杀手中的一个。”允礽玩弄着玉镯,脸上带着森冷的笑:“我当年为了找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可每次派去的人都没有回来,他逃得无影无踪。至于其他的杀手,”允礽哈哈大笑起来,“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随即他的脸上有带着浓浓的哀伤:“海棠,罪魁祸首其实是我,其实是我。”
我的心被提得高高的,听着允礽时而狂笑时而悲叹的语调,不由得毛骨悚然:“那个没死的杀手是谁?究竟是谁主使的?”允礽看了我一眼:“现在告诉你,你还是会有危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相信似地摇摇头:“我从来都不怕死。”
允礽惨淡一笑:“依照你把自己当箭靶的脾气,我相信你。可我并不希望你遭遇不测,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更何况,你知道了又如何,现在皇上拿他也没辙。”我沉声问道:“是不是八爷?”“你既然如此聪明,就该知道把此事忘掉最好。老八也不容易,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还是一场空。”允礽望着天空的一角,神情又恢复了木然。
我跪在坟前,一点点地烧者纸钱。离开咸安宫之前,允礽把那管白玉笛摔成两截,将一截送给了我。我把半截玉笛埋在海棠的墓碑下。
我对海棠说道:“妹妹,我已经不恨他了。你听了之后,会不会很开心?这么多年下来,对于人世间的悲苦我也许看得太多了,对于仇恨,我已经麻木了。你是权力斗争的无辜牺牲者,尚且有我和允礽时刻想着帮你报仇,而对于那些更多枉死的人呢?比如小菊,他们可能连个记挂着的人都没有。我们也只能等着老天爷给他们报应,可是真的有报应吗?‘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佛也没辙阿!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得已,我能够怎么办?”
我对父亲说道:“爹,我又来看您了。我知道,您总是担心我的终生大事,希望我嫁个好人家,可是,我怕是要让您失望了。我曾经以为能够带个孙儿来看您,这点我现在更是做不到了。胤禛待我很好,也会年年派人给你上坟,可是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他是皇帝,却不能给我我想要的,不是我太贪心,我真的不贪心。在那个紫禁城里,我无非就是一只金丝雀,每天被关在那里取悦人。不是我不爱他,也不是他不爱我,只是我们相守太难。我想回南边,在那里我至少可以在美好的记忆中度过余生,而现在,我只能面对残酷的现实。我该怎么办?爹您老人家历经了那么多事情,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法子?”
雨纷纷而下,远处的馨兰见状赶忙过来给我打伞,我把伞远远地扔出去,馨兰哀求道:“小姐,您会着凉的。要是您有个好歹,皇上会要了奴婢的命的。”我抬眼看了看她,没有理会她,继续跪在坟前任雨淋着。馨兰无可奈何,只得用身子替我挡着,我叹了口气:“你把伞捡回来吧。”
蜷缩在墓碑前,我静静地看着烟霭沉沉的青山,馨兰在一旁打着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馨兰说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晚了就进不了皇城了。”我依旧是坐在墓前,爹,海棠,你们能否给我一个答案?我却始终等不来,馨兰焦急地在一旁不断地催促我。
我起身,推开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下山。雨水让我看不清前路,迷蒙中父亲和海棠在对这我微笑。父亲对我说:“你恨谁的时候,自己也会被恨所伤,我们只希望你过得开心。”海棠笑着对我说:“姐姐,记得在树下和我绣花的那个时候吗?我最希望看到你那种笑得淡淡的,又很幸福的样子。”
马车的摇晃中,我突然惊醒过来,我不要再回到紫禁城中。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庐山的温泉别墅此刻已到了观景的最佳时节,我的菜地正在渐渐荒芜,此外,我还打算去欧洲,去感受文艺复兴的盛况,工业革命的开始。
看着马车周围五大三粗的侍卫,逃跑显然不现实。更何况,我逃跑了,胤禛就不会派人来抓我?以他的个性,会难为雅逊,难道就不会难为其他我所亲近的人?我现在不是一无所有无牵无挂,海棠一家和陈家兄妹都是我的亲人啊。唯一的办法,只有让胤禛心甘情愿地放我走,可是他会吗?我该想着什么样的法子逼他放开我呢?雨打在车棚上,嗒嗒地作响,我心里乱如麻。
回到养心殿,已经是晚上6点了,胤禛见我头发衣衫尽湿,脸色一沉,问馨兰:“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馨兰唰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我看着低伏着的馨兰:“不关她的事,别怪她。”“还不去准备热水?”胤禛威严地喝道。馨兰如蒙大赦:“多谢皇上,多谢小姐。”赶紧就出去了。我对着胤禛笑笑,胤禛心疼得抚摸着我的脸:“你心情不好就别勉强笑。这脸上都冻得和冰似的,我还是让太医给你看一下吧。”我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身体还受得住。”
“那你心里受得住吗?早知道你会这样,还是不放你亲自去的好。”
“要是我不亲自去,心里更受不住。”
沐浴更衣完毕,身上很暖和,心里却依旧冰凉。胤禛还是不放心我,传了太医。人都来了,我也不好驳了胤禛的面子,只好让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给我诊脉。老太医诊断完后给胤禛跪下道:“启禀皇上,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待微臣开些驱寒的药服下便没事了。”胤禛面无表情:“那她能不能再有身孕?”老太医闻言微惊:“还请皇上恕罪,能否容微臣再诊一次脉?”胤禛嗯了声示意,我只好继续让太医切脉,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老太医叹了口气:“姑娘,能不能问几个问题?”我一笑:“望闻问切,老太医请问。”
“您癸水是否常常数月才来一次?”我点点头。
“行经天数也不长?”
“最长不过两天。”
“来时并无太大不适,只是全身发冷?”
“还好,只是手脚觉得冷。”
……
老太医又叩头道:“皇上,小姐的左右尺脉脉象沉细,显然是肾气阴虚……”
胤禛打断他的话:“直接说怎么治?”
“冲、任二脉气血长久不足,这病症怕也有十多年了。若是早治尚有希望,只是拖到此时才医,未免有些太迟了。”老太医认真地回答道。这位老太医那副严肃而和善的神情让我想起了的外公。外公也是名医生,只不过是位外科大夫,并不精通中医。对中医理论,我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但若我真不能怀孕,可能与流产后子宫受损有关。
“就是说没办法了?”胤禛沉声问道。
老太医继续叩头:“微臣不敢欺瞒皇上,这种症候需长久的调养,非一朝一夕之功。”
胤禛道:“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你开方吧。”
十七 弘昼
老太医离去后,胤禛微微叹了口气:“我们也许可以再要一个孩子。”我没言语,此刻不大想说话。胤禛只是把我拥入怀中,拔下我的发簪。青丝散落下来,胤禛一如十多年前般玩弄着我的长发:“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膛问到:“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真相,非要二爷告诉我?”胤禛的声音很沉闷:“我知道你在疑我,怕我说出来你不信。况且二哥毕竟和谢海棠有过一段,你去看看他也好告慰谢海棠的在天之灵。”
我又是沉默,只是觉得累。胤禛道:“你爹和你妹妹死得太冤……”我反驳道:“我不是谢家的那个女儿。”胤禛一怔:“上次你不承认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可现在你怎么还要否认呢。”
“我说了不是。”我若是谢桃,就会乖乖地留在他身边,做一个恭顺的妃子。而我是陈霜月,一个来自于21世纪的人,可父亲和海棠终归是我爹和妹妹啊。我又缓了口气:“是,我是谢家的女儿。”只是不是谢家的那个女儿。
我抬头看着胤禛,他带着疼惜的神色望着我,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犹如一汪深潭,让我的心沉在其间。我掂起脚去吻他,胤禛,为什么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厮守下去,即便是你只剩下十多年的光阴。可是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也许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已经是尽了自己的全力来留住我,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尽自己的全力去爱你,我承认我太自私了。
他也是细致地吻着我,只是,他不知道,我在想着如何离开他。
一月过去,芳菲尽了一遍,此刻庐山上的桃花才开放吧,新的云雾茶早已上市了。身上的衣衫渐渐单薄起来,我仍旧没有想出任何办法,既要让胤禛放我走,又不能太伤他,有这样的法子吗?我甚至怀疑这是不可能任务,看着我成天郁郁寡欢的样子,胤禛终于特准我出宫散散心,只是必须在申末时刻回来。
我去见了海棠,念月带着弟弟满院子乱跑,海棠手上忙着剪枝口中却叫着:“念月,让着弟弟些。”见着我一来,把剪子递给身边的念月:“今儿就你来剪吧,我陪你们月姨说会话。”我抱着她道:“海棠,陪我逛逛集市吧。到了时辰,我还得回宫里。”海棠一叹:“难得皇上肯放你出来,他很怕你再离开吧。”我淡淡一笑:“别说那么多扫兴的话,我难得出来一趟。”
逛街时发泄心中郁结的有效方式,更何况我后面还跟着个付账的馨兰。我在宫里的月例用度,是按照妃的品级来拨的,难怪那日李氏说我以后会比她的品级高。其实,我既无高贵的出身,也无子嗣,即便是胤禛要封我,也只能封个贵人什么的。若是封妃,怕是要惹人非议的。
逛着逛着,四处的景物渐渐变得异常熟悉,从这巷子口里进去,就是十二爷允祹的府邸。想起前两天听到的闲言闲语,允祹因为积欠库银而被胤禛饬令还款,于是当街叫卖家财,又遭到胤禛的斥责。如此冲动鲁莽,不像是允祹的作风,若不是允祹被逼急了,怎么会出此下策。我想进去看看,却觉得极为不合适,况且如欣已然走了多年,我何必再去挖开允祹的伤疤。
“表小姐!”好久不曾听闻这个称呼,我一看,是如欣的侍女锦霞。锦霞从巷子里走过来,笑道:“果然是你,表小姐。怎么不进去?”我淡然一笑:“还是算了吧,十二爷最近可好?” 锦霞点点头:“爷现在好了很多,府里马上又要添小阿哥了。”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机械地道:“那就好,你现在嫁人了没?”锦霞一笑:“表小姐忘了,锦霞早就发誓不嫁要侍奉菩萨的。”这些事情过去的太久了我都忘记了,我不好意思道:“这么久都没见到你,我真还忘了。想起来,和如欣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好遥远了。”
锦霞落下几滴泪来:“福晋是个好主子,从来不打骂我,即便有时候会作弄我,事后还会给我道歉。其实那里有主子给奴才道歉的。”想起给锦霞画脸,一起打牌,一起游玩的日子,我不禁也要掉下泪来:“别哭了,如欣现在也许正在天上高高兴兴地看着我们呢。”锦霞破涕为笑:“现在的主子待我也很好,表小姐,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曾经去你住的地方看过你,可是你的那个丫环说你已经走了。”“嗯,是啊,我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住了。”我望了一眼那个和来自同时代的人曾经欢笑过的地方,离去便不再回头。
海棠掂着家里的孩子,我见她心不在焉,就让她回去了。有小孩的女人毕竟是不一样,海棠素来不多话,这阵子和我在一起一开口便是她家的三个孩子,脸上那和如欣般幸福的神采让我好生羡慕。
一个人信步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中穿行,走到一个路口,是前几年元宵节看花灯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遇上康熙带着弘历看灯。想起了康熙,他待我很好。我只是一个卖花女,他作为一个皇帝,让我随他游五台山,对于我和胤禛之间的情感纠葛,他也是持着宽容的态度。他性子平和,让我看到了外公的影子,有时候和他在一起,会在无意之间把他当成自己的外公。
对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了我很久,我冲着他微微一笑,都这把年纪了,应该不会还招桃花才对。那个年轻人也笑了:“小月!真的是你。”是个熟人,看上也有几分面熟,年轻人哈哈一笑:“不认识我了,我是十七阿。”原来是那个小十七允礼,上次见到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这就成大人了。我笑道:“十七爷,上次见你是十几年前,认不出你也正常嘛。”
“你倒是变化不大,所以我就先认出你啦了。”允礼的笑容大大的,和十四当年笑起来一样,都那么无拘无束。宫里的什么都不多,就只有小道消息最多。我听说胤禛初祚时,他和胤禛闹过不愉快,胤禛曾想把他和十四一样打发去守陵,却又听到了他被封为果郡王的消息。十多年未见,允礼已然不是跟在十三后面那个调皮的小男孩了,也不知道关于储位之争,他被卷进去了多少。
我道:“恭喜你封王了。”允礼乐呵呵的:“小月,以前去你那里喝茶,现在我请你喝茶怎么样?”我一笑:“当然好了,刚好口渴。”
茶楼的雅间里,允礼问道:“小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什么时候该向你请安啊?”我闻言差点没被呛着:“十七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允礼很八卦地追问道:“就是皇上什么时候封你啊?前几日去给额娘请安的时候在御花园附近看见你,当时还没敢认,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后来听额娘说,皇上身边新来了一位长得和年贵妃很像的女子,我才想起过来是你真的回来了。”看来我已经成了这皇室讨论的热点话题人物呢,但愿不要是芙蓉姐姐版本,而是天仙妹妹版本。我不由得笑道:“看来我这名气不小啊。”
“你早在十几年前就威名远播了,有谁不知道那个对着六支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小月?现在你又多了一个……”允礼突然收了口。我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十七爷,你有话就直说嘛。”
允礼有些迟疑:“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我一哂:“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你小时候说话可不是这副德性。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扭扭捏捏的?”允礼可能是想起他小时候他整我的事情,顿时笑得乐不可支:“那我就说了,到时候别把我扔下楼就去好。”“放心,我最多也不过就是踹你一脚。”我戏谑道。
“因为年贵妃和你长得像,所以有人说皇上是因为你才纳的她。你这正主一回来,她就怕是要失宠了。”允礼有些神秘地小声说道。我蹙了蹙眉:“谁这么乱嚼舌根子?”这不是摆明了离间年家与胤禛之间的关系。允礼意味深长地道:“可不是?年希尧守着广州,节制着广州海关,而年羹尧可是川陕总督,手握两省兵马大权,正儿八经的西北王。十四哥一走,西边不大安稳,年羹尧又刚加了太保,封了三等公。一南一西都交给了年家,此时来个这么不大不小的风传,你说奇不奇怪?”
我正色道:“这些话你我说说就行,可别往外传。你知道皇上也不容易,有些话不是空穴来风,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别瞎掺和。” 允礼嘴角一挑,讥讽之色挂上脸庞:“我也知道,说句实在话,这些年哥哥们之间的事情我也瞧腻了。十三哥前阵子力保我出来管着理藩院,过几天我就请旨北上和蒙古人喝酒去。”
原来是允祥保了允礼,难怪胤禛会给允礼封爵,对于胤禛来说,这世上只有十三的意见他能够听得进去。我叹了口气:“十七爷,你从小和皇上并不是很亲厚,可皇上待人如何你也应该是心里有数的。人都说他刻薄寡恩,其实他只是性子急了些,嘴上偶然会不饶人,但决不是寡恩,你要是真心待他,他不会亏待你。既然十三爷力荐你管事,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也就够了,远离这是是非非的。别给人卖了还乐呵呵地数钱呢。”允礼哈哈一笑:“小月还是和以前一样,逮着机会就训我。”
我戏谑道:“得了,你现在可是郡王,我哪敢阿。”允礼故作无辜:“小时候才被你训得惨呢,下棋被你训,读书又被你训。”我哂笑道:“既然十七爷小时候被我训得那么惨,为什么还总是跟着十三来我那被我训?难道是十七爷喜欢被人训?”
允礼被哽住了:“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随即正色道:“其实玩笑归玩笑,我还是很怀念那个时候跟着十三哥去你那里玩,看你种花,跟你学棋。这十几年,我想找你都找不到。去问四哥,四哥就阴着脸,去问十四哥,十四哥就摇头,我还去问过皇阿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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