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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皇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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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接剑。”大沅军中,一人将剑掷向这边,北秦军中亦有人飞身上前,将飞出的剑打落在地。

李昭南抱住芷蘅侧身躲开霍乘风凌厉一剑,霍乘风追击而来,李昭南一个手势,大沅军队立时喊声震天,李昭南纵声喝道:“封锁客栈四周,见北秦贼人,杀无赦!”

一声令下,霎时,便闻杀声震天,刀剑齐齐出鞘。

芷蘅伏在李昭南胸口,战衣铁甲,冰寒入骨,英雄热血,铁骨铮铮!

难怪,远在北秦的和音公主会倾慕于他,万里寻情。

难怪,他声名狼藉,依然摄人心魄。

是爱?是崇拜?抑或是敬慕,一切都不再重要。

此时,她在他的胸口处,倾听着他激烈的心跳、高亢的喊杀声。

他的手,不曾放松她纤细的腰,她的眼,不曾离开他冷峻的脸。

刀光剑影中,是他坚实的守护,腥风血雨里,是他坚强的臂膀。

芷蘅但觉身子陡然腾空而起,李昭南怀抱着他,跃出激烈战群,骏马随声而至。

两人安然落在战马之上,李昭南的声音绝冷,低吼道:“杀,若不投降,便一个不留!”

芷蘅身子一震,抬眸看向李昭南,他眼里冷光森森,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果然是令人闻名丧胆的催命符!

忽然,素月自马车内跃将出来,目光里含着惊恐,咬唇看着骏马之上,冷冷观望的芷蘅,芷蘅与那目光一触,心中陡然明了,素月痛悔的目光,在一片血腥杀戮中,尤为突兀。

芷蘅颤颤回首,望向身后的冷峻男子:“可不可以放霍乘风一条生路?”

李昭南低眸看她,目光肃沉:“怎么?你舍不得?”

芷蘅一惊,无料他竟会有此一句?她怔怔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一败涂地

素月见李昭南一言不发,眼看北秦数百人被李昭南上千军队围攻,血色无光,剑光寒彻,素月登时泪如雨下。 

她扑通跪倒在地,哭喊连连:“太子,太子……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然而这微弱的喊声,在惊乱战局中微不足道,只有芷蘅看见她绝望的样子,亦如刚才的自己。

此一时,彼一时,只是……尸横遍野,原非自己所愿。

“奕王,不要再杀了,好不好?霍乘风并没有伤害过我!他只不过……”

芷蘅话未说完,李昭南便厉目瞪住她,芷蘅被迫住,断了声音,李昭南的眼光,冷肃里终究有一丝迟疑。

“留霍乘风与女眷活口,其余的一个不留!”李昭南一声令下,全体将士杀声更甚,只是围绕在霍乘风身边的兵将不再下下杀招。

素月伏地哭泣,艳阳下,浓云忽然遮日,杀声随着刀剑刺穿皮肉的声音一下下入耳,芷蘅不忍再目睹这样的场面,她闭上眼,只听闻耳边一声声凄厉的嚎叫和乖张的叫嚷。

交织在一起的,是寒刃铁剑拼搏的声音。

怒马长嘶,声裂云霄,芷蘅紧紧抓住缰绳,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吗?

这样的血腥杀戮,数百条人命,自己如何能背负的起?

“够了,够了奕王……”她终究还是不可忍耐,泪眼含波,望着李昭南。

李昭南不作声,任由这场杀戮继续。

终于,血流成河,尸陈遍地,旷远天际,云霭亦似沾染了血色,客栈之前,飞沙染红,断剑残刀,啷当落地,北秦将士的尸体布满空旷的山脚。

霍乘风一身浴血,青衣染色,他筋疲力尽,单膝跪倒在地,宝剑撑着身子,素月连忙上前扶住他:“太子……”

她嘤嘤哭泣,霍乘风却抬眼狠狠盯着李昭南:“李昭南,你以多欺少,你若不杀我,来日,我定向你加倍讨回来。”

李昭南桀骜一笑,目光越过具具尸体,带着意犹未尽的血腥,落在霍乘风身上:“好,那么本王就等着那一天!”

李昭南言毕,号令众人,大沅军队浩荡而去,空阔边漠,残阳如烧,这一场杀戮,直持续到黄昏才止,要说霍乘风所带果然皆是北秦精锐,竟可以三百人之力与李昭南八百精兵抗争至此。

尸山血海中,唯留下素月与霍乘风两人而已,血衣飘荡在漠风中,带着咸腥的味道。

李昭南果然一言九鼎,除了霍乘风与素月,一个不留!

此番北秦国阴谋以失败告终,一败涂地,令霍乘风折剑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别来无恙

芷蘅一路坐在李昭南身前,鼻息间似还能嗅到淡淡血腥,她俯身干呕,李昭南淡漠看她一眼,稍缓了速度,芷蘅犹自心惊胆战,回想边漠血淋淋的场面,霍乘风杀红的双眼,便不觉身子颤抖。

“你冷吗?”李昭南道。

芷蘅摇头:“不。”

她竟说不出其他来,李昭南实在是足够冷酷狠辣之人,果然是自刀枪箭雨、血肉尸体中打杀出来的人。

也许区区上百条人命在他眼里已不算什么。

可芷蘅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

入了城,再没了边漠的风沙。

暖风徐徐,接近夜晚,并没有边漠的寒。

南越国现已是南越城了。

因着战火连绵,入夜,城中便一片死寂。

李昭南暂住在南越国昔日梁王府内,如今的梁王府早已褪去了繁华,有的只是冷寂与肃静。

芷蘅随在李昭南身后,走进厅堂,一个女子忽的朝她奔过来,激动得流泪:“公主……”

是云儿!

芷蘅亦欢喜道:“云儿,怎么是你?”

“是奕王派人潜进无尘宫将我带到了这里,说是可以见到公主。”云儿亦是单纯的孩子,好在果真是李昭南派去之人,若不是该如何是好?

芷蘅看向李昭南,他背身站在厅堂**,只有一名贴身侍卫随着进来。

李昭南朝他挥挥手:“你下去吧,兄弟们连日来辛苦了,去领些银钱与大家分一分。”

那人应了,低身而去。

芷蘅拉着云儿的手,感激说:“谢谢你。”

李昭南依旧背对着她,沉默不语。

芷蘅心中忽然揪紧,今日,她刚刚目睹了这个铁血男人的冷酷无情,此时他如此这样的背影,着实令人心中发颤。

云儿亦感到异样看着芷蘅:“公主……”

芷蘅示意她不要开口,凝眉望着李昭南的背影。

许久,李昭南方道:“九公主别来无恙吗?”

如此生疏淡漠近乎无情的一句中,似乎还有深意。

 寸寸凌迟

芷蘅一怔,他似乎隐含了怒气。

心下一思,自也没错,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夜露水情缘,其实并算不上熟悉。

直到今日的战场,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才有怦然而动的感觉。

芷蘅道:“还好,奕王您……”

“不好。”李昭南不待她问出口,便打断了她,他回过身,杀气腾腾的双眼直令云儿身子一抖。

芷蘅握紧她的手,犹自镇静。

李昭南看着她,看着她素衣淡淡、墨发如丝,虽褪尽了华艳衣装,依旧如此风华绝代。

他上前攥了她的手,凝眉道:“真好个足够妖媚的女人,难怪本王阅人无数,仍旧逃不过你的美色。”

他说着,手上一紧,芷蘅吃痛,一声轻吟,她抬眸望他,不解他缘何满眼怒气重重,云儿脸色煞白,看着李昭南几乎扭断芷蘅的纤手,连忙道:“奕王,奕王您快放开公主……”

芷蘅骨节欲裂,却并不开口求他,她只是看着他,虽然不解,可亦持着几分尊严。

李昭南明显话里有话,并非如此简单。

“李昭南,你究竟什么意思?”芷蘅不再叫他奕王,而直呼其名,李昭南眉目森森,忽的甩开她的手,芷蘅身子便犹如轻飘的落叶,跌在地板上。

云儿连忙上前:“公主……”

芷蘅更为疑惑,他浴血救她,不惜杀死上百条人命,可如今,他竟又是这样一幅脸孔,难怪素月曾说,李昭南可并非如此简单的男人,不可凭借他的行为而推断他的心思。

他低眼俯视着她,面如冷铁,云儿扬眸不满道:“奕王,您这是做什么?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公主,公主的身上怀着您的骨肉,您知不知道?”

李昭南瞪她一眼,面色并无异样,亦无惊讶,显然他是知道的,是的,芷蘅也曾听刘裕向父皇说,会将此事陈明在和亲文书中,那么李昭南又岂有不知之理?

可他如今的样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芷蘅甚至忘记了起身,只是盯着他冷漠的双眼,李昭南冷冷一哼:“哼,孩子?像此等人尽可夫的女人,谁知道她腹中怀的是谁的孽种!”

一语几乎震碎芷蘅心脉。

李昭南一字一句,都宛如刮骨钢刀,一寸寸凌迟着她的心。

 冷酷绝情

 “你……你说什么?”芷蘅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眼中热泪涌动,她一心想要依靠他,一心想要离开北冥随他过不同的生活,可如今他的脸有如鬼煞,狰狞的看着她,似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李昭南沉冷的声音微微嘶哑,芷蘅却听得清晰:“昨晚,是谁在霍乘风的怀中舍不得离开?是谁今天掉着眼泪为霍乘风求情?哼,孩子?”

李昭南鄙夷的望一眼她尚平坦的小腹,冷冷嗤笑:“这孩子谁知道是你哪个男人?”

句句咄咄逼人,字字锥人心头。

芷蘅豁然起身,胸口激荡恨意滚滚,她是因为谁才承受了更多的羞辱?是因为什么才落入了霍乘风之手?

而原来,他昨晚就在客栈周围,却眼睁睁的看着她,而不动声色,原来,他看到了,既然看到了,为什么在那天夜里,他不动手?原来,他并不是听了素月的传话!

“不是那样的。”芷蘅咬着一字一句,竭力压抑心中的委屈,她想要解释,那天,她不过是想要利用素月的妒火而已。

可李昭南却甩身冷哼:“那是什么?身为奕王侧妃,不知廉耻,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我亲眼所见,还敢说不是?”

芷蘅感到一阵晕眩,整个身体摇摇**坠,多日以来的奔波终于令她不能承受,她目光空洞,无力的辩解着:“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不过想要利用……”

“利用美色?”李昭南声色俱沉,“你对我何尝不是用美色引诱?对于你,眼前的男人是谁,恐怕根本不重要吧?”

终于不能支撑,云儿亦没能扶稳她,她颓然跌坐在地,喃喃反驳,声音虚软无力:“不,不是……我只是想……”

“够了,本王没空听你闲扯。”李昭南转身而去。

“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要救我回来?”芷蘅将身体里仅剩的力气用在这一句上。

她终究泪流满面,她没想到,回到李昭南身边,竟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甚至不给她一句解释的机会。

李昭南站在原地,许久,方冷冷开口:“哼,我李昭南的东西,即使不要了,也决不许他人染指!”

说完,他径直而去,伟岸的身影,逐渐淹没在南越冷冷的夜色里。

芷蘅泪水决堤,却没有办法,她没有机会解释。

他不给她半刻解释的机会。

她只觉眼前一阵铺天盖地的晕眩。

云儿扶着她,亦流下了眼泪。

芷蘅失神的坐在地板上,可笑自己,这一世,恐怕都要在迭起的流言里背负着荡妇的骂名,却不允许她辩解一句。

从前是,现在……还是。

她望着李昭南离去的方向,蓦地迷茫。

她如愿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北冥,可前路又在何方?

她闭目流泪,忽的揪痛不已——

原来,那晚寒夜月下,不仅仅有素月一双嫉妒的眼眸,更有李昭南绝情冷酷的目光!

 返回大沅

之后的几日,李昭南再也没有出现,南越国旖旎风光,她无心欣赏,她日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人来人往,还有守卫日夜守在她的房门前。 

她无奈苦笑,没想到,她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一切,最后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中而已。

守卫不许她与云儿踏出半步,送的饭菜倒是清淡可口,不曾怠慢。

只是李昭南究竟要怎样?如果真的相信了他所见到的所谓事实,那么为何不将她遣送回北冥国?如果他说的只是气话,可是这么久了,却为何依然不听她的解释?

更为疑惑的是,李昭南既然那夜便在客栈外目睹了所有,那么,便并非素月连夜报信儿给李昭南,自己原还奇怪,凭素月一介女子,怎可能仅仅一夜之间便折个来回?

那么素月又去做什么呢?

她故意拖延时间,便必是得到了确准的消息。

而李昭南又为何不趁夜救她,非要等到来日中午?

这些未解的谜团在心里层层叠叠。

却没有人可以解释。

…………

三日后,大沅派来孙守波暂时接管南越城,天将军李昭南奉诏回京,此番对南越大胜,李昭南功勋再胜一层。

芷蘅与云儿的马车被安排在大军中间,一路颠簸,芷蘅身子渐渐不能承受,这些日子里的劳碌仿佛一夕爆发。

她频频干呕,却吐不出什么,形容愈发憔悴,消瘦的身子似不可禁衣,李昭南衣食倒不亏她,为她备了华美衣裳,只是这身华衣她却穿不出丝毫情味。

她挑帘而望,只看见李昭南轩昂的侧影在炽烈阳光下气度不凡,大军浩浩,尘土飞扬,似乎整片土地都在颤动。

这支常胜之师的威武浩荡,尽收眼底。

芷蘅不由得忘记了些许难过。

 不好预感

一连几个昼夜,日夜行军、兼程千里,终于踏入大沅国境。

五万大军不可尽数进城,李昭南只带三千精骑同芷蘅的马车而已,却足可震动大沅京都——栾阳城。

天将军班师回朝,皇帝亲自出宫相迎,犒赏三军。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头百姓,无不涌到入城道旁夹道相迎,正午时分,礼乐齐鸣,御林军林立两侧,挡住拥堵的百姓,人们齐声高呼,奕王战无不胜,李昭南却只于高马之上,目光如常。

鲜血洗亮的胄甲,骤然耀亮了整个栾阳,正午骄阳,陡然失色于腥风血雨里搏杀而归的将士们。

大军来到庆玉门,过了这道门,便是巍峨皇城。

这是芷蘅第一次踏足大沅,更第一次目睹大沅皇城的风光,李昭南在百姓的簇拥与欢呼声中踏进皇城。

说他声名狼藉,却在大沅如此受到爱戴,又该如何评价这样一个矛盾的天将军?

芷蘅自马车中望出去,城门高高耸立,皇家仪仗煊赫于高高宫阶,幡旗林立、红毯铺就,文武百官列队迎候,礼乐响起,大沅皇帝李稔亲自步下大殿。

父子相见,李昭南的神色却依旧淡淡,毫无喜怒可言。

李稔紧握李昭南的手,大赞道:“我儿果然不凡。”

李昭南只道:“全凭着父皇洪福齐天而已。”

芷蘅看着大沅皇城气派远超北冥,北冥皇宫处处精雕细琢,却嫌过于柔腻,处处透露着北冥名贵的脂粉香气,然而大沅皇城的恢弘壮丽,屹立于骄阳之下,飞檐龙腾云霄,宫阶白玉如霜,更显得肃重而震人心魄,果然有天朝的贵胄风仪、泱泱大国的繁华气派。

芷蘅一时看得出神,却有人在车前低声道:“九公主,将军要您沐浴更衣,随他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芷蘅一惊,李昭南究竟是何用意?这么久以来对自己置之不理,却于此时,要自己沐浴更衣,随他列席为他而隆重的庆功宴?

她隐隐有不好预感。

 不知所措

但终究走下车来,素颜憔悴,仍令车下小将目色一滞,随而迅速低下眼睛。

下了车,有两名侍女带着芷蘅与云儿绕过了喧闹的宫阁,穿越琼林瑶台,幻彩琉璃的花园走廊,来到一处宫门前。

其中一名绿衣侍女道:“杨妃请。”

杨妃?

芷蘅一怔,随即会意,进了大沅朝自己便再也不是九公主了,而是奕王侧妃——杨妃。

芷蘅随她们走进去,踏入这道门槛的刹那,她便该忘却前尘,北冥便自此亡在她的心里,那不堪回首的幕幕往事,皆随着今天的这一步,遗留在了身后……

……………………

夜晚,宫廷国宴,大沅碧霄殿金玉满堂,华灯高照,九色垂幕,锦瑟笙箫,舞袖成云。

说来,南越一战,对于李昭南来说,是太小的一场战役,完全没必要为此而大费周章。

这样的场面,不知是做给谁看的?

芷蘅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她与云儿由宫女引着,自声声丝竹里踏入碧霄殿。

李稔正与百官饮酒,忽闻堂下一声:“北冥九公主,奕王杨妃到。”

碧霄殿中,瞬时静谧无声。

犹似无人。

芷蘅手心有凉凉细汗,自己初涉大沅,并不懂得,为何自己的到来会引来如此震动。

她一步一步,身姿婀娜,踏进碧霄殿内,静谧中忽有隐隐惊叹之音。

她一身浅色镂花披衣,内裙繁花似锦绽放于裙摆广袖,再以金丝线缠绕花间,华灯下,便犹如落金万千、盈盈**碎,行走之间,行云流水,步态蹁跹。

发上玲珑珠玉璀璨生华,墨发之间垂下万千璎珞,千丝万缕,纠缠如丝,却仍不及那双含水双眸,凭显得清艳无双。

李稔将酒杯放置在桌案上,静静看着芷蘅走到大殿**。

李昭南眼也不抬,默默饮酒。

北冥国时,但凡国宴,芷蘅皆只能默默的于无尘宫外,望着大殿那边的璀璨烟火、灯明通宵,而她,只是角落里的看客而已,从未走近过一步。

如今,要她如此立在这一片繁华之中,她反倒不适,竟忘了该有怎样的礼数。

云儿连忙从旁提点。

芷蘅却依旧不知所措,突地,李昭南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她侧眸看他,李昭南神情淡淡,那目光丝毫没有旁人的惊艳与赞叹,甚至不落在她身上半分,他开口道:“父皇,北冥和亲队伍被北秦掳劫,杨妃因此受惊,还望父皇莫怪。”

李稔忙是道:“不妨事,杨妃请落座吧。”

芷蘅看着李昭南,李昭南横她一眼:“看我做什么?你不坐在我身边,还想坐在谁的身边?”

芷蘅一怔,舞乐歌声随即响起。

大殿之中,重归喧闹。

 故意亲昵

芷蘅坐在李昭南身边,看着他,见他一杯杯饮酒,想来此时他该不会发作,该是解释的好机会。

“李昭南,那天晚上……”

“三弟,来,与大哥喝上一杯,祝我三弟再添新功。”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她,她举头望去,只见一个男子,舒眉微扬,脸廓正方,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不算英俊的脸,带着微微薄醉。

酒宴才开始不久,怎便会有比这宴会主角喝得还要多之人?

芷蘅停住话头,与李昭南一起起身,李昭南喝下那人所敬之酒,淡淡说:“多谢大哥。”

大沅太子李昭玉,从来只读诗书,不问武功。

他转头看向芷蘅,微醉的目光仍有一丝神采不经意划过,他盯着她,却良久无语。

李昭南冷冷的说:“大哥,可是从前见过芷蘅吗?”

芷蘅,若芷蘅没有记错,这是李昭南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她看向他,竟有些许不真实的错觉。

李昭南却依然目视前方,看着李昭玉。

李昭玉这才道:“没……那倒是没有,虽我曾出使北冥,见过昭阳公主、凌阳公主、凤阳公主,却不曾见过九公主。”

李昭南笑道:“呵,我也从没见过,但见到了,她就是我的了!”

李昭玉脸色一滞,李昭南笑里藏刀,眼眸森森然赫亮。

芷蘅心中一颤,李昭南分明是在挑衅,看来他们兄弟两个貌似不睦。

李昭玉沉下脸:“呵,那是,三弟向来风流倜傥,亦是无人可匹敌的。”

李昭南不语,笑着饮下一杯酒。

李昭玉转身悻悻而去。

李昭南亦随即收敛了笑容,看着芷蘅:“还不坐下?”

芷蘅随着坐下来,李昭南却忽的凑近她的耳边:“那是我大哥,太子李昭玉……”

他声音低柔,却令芷蘅周身一冷。

她看向他,他幽深的眼眸似乎别有意味,他唇边带笑,“杨芷蘅,你大可以去上他的床,凭他看你目光,显然对你垂涎三尺,那样……说不定你便是太子妃了!荣华富贵,更加不可限量!”

“你……”芷蘅怒从心起,几乎站起身子,却被他狠狠按住,他的唇在她的耳边,芷蘅的眼光恰好可以看见龙座上皇帝的目光,皇帝目中带笑,与身边妃子相互而望,然后心照不宣的笑了。

芷蘅这才发觉,李昭南的举动过于暧昧,大庭广众,他亲昵的低身在她的耳际,似是亲热耳语,实则是冷言嘲讽。

“李昭南,你到底要干什么?”杨芷蘅愤怒瞪他,李昭南微微抬起目光,敛住笑意:“你不是想做太子妃吗?那么……又何必舍近求远的去找霍乘风!”

原来,他还在计较这件事情!

 太子昭玉

原来,他还在计较这件事情!

却又不听她解释。

杨芷蘅只觉胸中怒气纵横,她看着他,目光**裂,终于突地站起身来,不顾众人目光愤然甩袖而去。

李昭南,妄你一身荣光,铁血将军,却不想竟是这样的小肚鸡肠!

碧霄殿内,又是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叹,想来在这大沅朝,乃至整个天下,也没有谁敢这样对待李昭南。

云儿随着她走出来,迅速追上她:“公主,您……您这是怎么了?当众便给奕王脸子看?”

芷蘅淡淡说:“他不是人。”

语声虽淡,却满是恨意。

幽幽夜风,拂面清凉,却凌乱了她的秀发。

夜色下,华灯掩去了月色清华,星光亦被大沅皇城的华彩遮去了光芒。

芷蘅驻足远望,高树参天,是大沅巍峨气派,御花园内,缤纷花色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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