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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皇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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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虽淡,却满是恨意。

幽幽夜风,拂面清凉,却凌乱了她的秀发。

夜色下,华灯掩去了月色清华,星光亦被大沅皇城的华彩遮去了光芒。

芷蘅驻足远望,高树参天,是大沅巍峨气派,御花园内,缤纷花色只是参天高树的点缀,夺不去它的气魄。

便如李昭南,女人之于他,不过点缀而已,可有可无,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将军。

“弟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我那三弟招惹了你,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身后突然传来男子的声音,芷蘅回身望去,竟是李昭玉。

芷蘅连忙道:“太子,您多心了,芷蘅不过感觉殿内过于吵闹,有些头疼罢了。”

“是吗?”李昭玉的目光渐渐放肆,竟将芷蘅从头至脚看了个遍。

芷蘅忙是转开身子,笑道:“太子您快回吧,今儿个文武百官都在,恐还需您主持着呢。”

芷蘅是客套话,李昭玉却脸色一沉:“哼,主持?主持什么?有你家奕王在,哪里还轮的到别人了?”

他说起话来,毫无皇家姿态,芷蘅心中渐无好感,于是道:“太子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我不回去,又能怎样?”

说着,他竟抓住芷蘅纤细手腕,芷蘅大惊:“太子,请您自重!”

 只是棋子

“你真美,为什么三弟总是那么好福气,为什么我到北冥国时便遇不到你?为什么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抢先一步?你嫁给我,你嫁给我我要你做太子妃!”

李昭玉说着,竟将她揽入怀中,芷蘅大惊,李昭玉身上带着浓重酒气,显然是醉了。

“太子,不要……”

芷蘅一声低呼,正自不知所措,却听到一声愤怒大吼:“昭玉!你在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一惊,云儿忙跪下身去:“参见皇上。”

“父……父皇……”李昭玉连忙松开杨芷蘅,被李稔这样一吓,似乎也清醒了不少,望着杨芷蘅花容失色,亦感觉不可置信,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只见李昭南站在李稔身边,凝眉低沉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芷蘅是你的弟妹,你不知道吗?”

李昭南的口吻并不似他往常的冷厉,反而有幸灾乐祸的音调。

芷蘅听起来,心里更加不舒服,扬眸看向他,他的眸光亦落在自己身上。

他唇际抹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随即不见,又换作状似气郁的口吻:“大哥,若你真如此喜欢芷蘅,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向我提出来,我亦可将她送与了你也没什么,却为何要做这样苟且之事,实在有辱您太子之尊!”

李昭南字字铿锵,却如钢针扎进杨芷蘅的心。

他的目光里分明是洋洋得意,却偏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貌。

她心中豁然明白,为什么,他要在李昭玉敬酒之时,刻意刺激薄醉的李昭玉,刻意强调,自己是他的。

刚才李昭玉说过,自小李昭南什么都抢先一步,这番心思,想来李昭南比自己更明白,于是他故意刺激他,又故意激怒自己,然后见李昭玉尾随自己出来,便叫李稔一起,与他来看这场精心策划的戏?

芷蘅暗自惊心,自己的想象力何时变得如此丰富?

李昭南显然十分了解李昭玉,李昭玉也显然对女色颇为痴迷,否则李昭南怎会从一开始便计划要自己来参加这个与她毫无关联的晚宴?

自己只是北冥最卑微的公主,还无福消受这样的款待。

加上李昭玉含了醉意,便更加难以自控!

一切仿佛串联起来。

可她但愿,事情并非如此,但,李昭南的眼神告诉她,事情就是这样。

自己被利用了,从一开始便被利用了。

她恍惚走进一个华丽的殿堂,其实,不过是一颗光彩照人的棋子罢了!

杨芷蘅脸色苍白,华灯之下,万物失色,即使绝色如她,此时也免不得失去了光彩。

 一箭双雕

只见李昭玉普通跪倒在地:“父皇,不是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我刚才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我……”

“昭玉,你太叫父皇失望了!她是你弟媳,你好色也不该好到了她的头上!身为太子,简直有辱国体!”李稔悲愤交加,李昭玉伏地抓住李稔衣角,“父皇,儿臣错了,儿臣是喝得醉了,才会……”

“你……你给我回东宫去,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踏出东宫半步!东宫一众舞女歌姬、妻妾侍女,皆暂且搬离东宫,这一个月中,你好好反省,不许近半分女色!否则……”

李稔显然极怒攻心,嘴唇颤抖:“否则,你这个太子也不要做了!”

“父皇……”

“还不向杨妃致歉?”李稔怒吼道。 

李昭玉身子一颤,半晌才缓缓起身,他转身对向芷蘅,眼里的哀求顷刻变作怒火纵横,他盯着芷蘅,似乎要将她置于死地一般。

芷蘅心中一颤,莫非,他以为这一幕戏,都是自己与李昭南合谋的不成?

“弟妹,为兄的刚刚被酒意驱使,还望你莫要见怪。”李昭玉的声音低低的。

芷蘅只是不语,怔愣的看着他。

李昭南走过来,拉了芷蘅的手,芷蘅只觉得那双手冰冷无温,便如他那颗心!

“大哥,你该知道,我李昭南的女人,从不许他人染指!可你是我大哥,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我会忍痛割爱!”李昭南一字一句刺激着李昭玉,李昭玉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电光火石。

却皆被夜色隐去了。

李昭南拉着芷蘅走回到李稔身前:“父皇,今日宴会恐已没了兴致,便也早些回宫歇息吧,我与芷蘅亦先告退了。”

李稔对向李昭南,似有几分尴尬笑意:“好,你们去吧。”

见他的样子,亦似对李昭南忌惮三分。

是啊,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血将军,手握重兵,心思缜密,谁人不会惧怕三分,即使……那个人是皇帝!

然而芷蘅却越发觉得心冷,这个男人太过冷酷,超出了她的想象。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芷蘅甩开他的手,怒目瞪着他。

李昭南回身看她,直言不讳:“是,打击他,羞辱你,一箭双雕!”

 奕王天府

芷蘅身子一颤,身后云儿亦惊住了,李昭南却淡淡笑了:“杨芷蘅,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芷蘅心中一悸,他的目光寒冷犹如万年玄铁,深黑的幽冷,透露着夜色无边的黑,远处的灯火辉煌已在身后渐渐消逝,余留下的竟只是他冷酷的笑容。   

他俊薄的唇微微挑着,难道……他这样,竟只是为了霍乘风吗?

芷蘅不相信,一个人竟可以绝情到这样的地步,即使是要她死,至少要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芷蘅扬眉看着他,无惧他的威胁:“李昭南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只不过是想利用素月的妒火,来帮我逃走而已,我让霍乘风抱住我,是我知道素月正在一边偷偷看着,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芷蘅**要离去,却被李昭南紧紧抓住手腕:“当然不信!女人的话若是也能信,那天都要塌下来了。”

李昭南冰冷的眼更有酷寒,芷蘅禁不住身子一抖,他的目光令人承受不住。

他既如此不信任女人,为何还风流之名远播?

“放开我……”

芷蘅挣扎着,却被他一路拉到宫门处,守卫恭敬见礼,牵过高大神骏,李昭南一跃而上,将杨芷蘅圈在臂弯中。

“我的妃,现在我们回家去,以后……我会要你好好的了解我……”李昭南的脸上似乎有笑,却被冰冷的眼眸冻结了,令人不寒而栗。

“云儿……”芷蘅叫道。

李昭南策马而去,扬鞭回首:“带那婢女去我天府!”

天府!

多么气势恢宏的名字,光是这名字,便足以说明了奕王在大沅朝的地位。

……………………

狂奔之下,冷风透衣,不过一忽,便到了一处府门前。

杨芷蘅举眸而望,但见庄肃偌大的府门,高高悬挂一展金漆牌匾,赫然写着——奕王天府!

四个大字刚劲有力,雄浑气概,便就似这府院的主人,带着凛凛气魄。

不久,有人将府门打开,两扇沉重的红木门缓缓开启,便有两队兵卫跑出府来,叩首拜倒:“恭贺奕王凯旋。”

李昭南下马,只见芷蘅惊叹的目光,不禁扬了唇角,他伸出手,递给芷蘅:“愣着干什么?”

芷蘅这才惊觉,将纤细小手递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心似乎有了温度,她才要下马,便见自府门内,徐徐走出四名女子,为首的该是奕王妃孙氏,她一身水红华衣,浓妆艳抹,金簪耀亮,显然精心装扮过了。

四人纷纷拜倒:“恭迎王爷回府。”

李昭南看也不看一眼,只将杨芷蘅扶下马,芷蘅转眸与那四人目光相触,便感到一阵寒流过体。

 阴谋味道

女人的妒火,她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可为何今晚的,格外强烈。

只见那四名女子怔怔的看着芷蘅,孙氏更加看向了那匹骏马,目光在芷蘅与骏马之间来回,更生寒意。

身后的三人,不过各自妒恨的咬牙,却只能垂头,假作恭顺。

李昭南带芷蘅走进王府。

王府之内,锦绣缤纷、亭台楼阁,水榭香浓,丝毫不逊于皇宫的华美。

李昭南坐在大堂之上,四名妻妾再度拜倒,恭贺他凯旋而归。

然而李昭南却显然见怪不怪,只呷了口茶,道:“如妍,这是北冥公主,你们也都知道的,你去安排她一下,将府中的事情交待清楚。”

只见奕王妃恭顺的笑道:“那是自然的,我早已准备好,将东间凤心阁安排给公主,以后便是自家姐妹,还望公主不要嫌弃了……”

芷蘅还未及言语,李昭南便放下茶杯,淡淡道:“何必那样麻烦?”

说着,抬头看向孙如妍,目光冷冷的,看不出情绪:“安排在横廊萍院便是了。”

孙如妍一惊,其余三名妃子更加大吃一惊,纷纷抬头望来,芷蘅更感迷茫,看向李昭南,李昭南笑笑,那笑容尖刻如同冷月弯刀:“你和云儿正好同住在那里。”

说着,复又看向孙如妍:“如妍,不要怠慢了,让她单住在萍院最里面那间。”

孙如妍脸上又是一惊,见她不语,李昭南板起脸孔:“没听到我说话吗?”

孙如妍连忙低身道:“是,我知道了。”

说着,孙如妍看向芷蘅,淡淡说:“妹妹,请吧。”

芷蘅感觉心惊胆战,好似一股阴谋的味道渐渐浓郁。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神皆是瞬息万变,除了李昭南,只有笑或不笑两种,却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芷蘅看着李昭南,李昭南却冷声说:“你还不去?要我亲自带你去不成?”

芷蘅明知道,这也许是个陷阱,但她知道,她没有反抗的权利。

想起李昭南那句——这才刚刚开始,心上便不觉一颤!

 王妃如妍

李昭南,你究竟要怎样?你要折磨我吗?要惩罚我吗?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我原以为逃离了北冥国便有世外桃源,却想不到奕王天府,亦是一个巨大陷阱,可笑自己,却是心甘情愿跳了进来!

芷蘅随着孙如妍穿过奕王府后园,浓郁的丁香在不氲不火的五月绽放,千娇百媚,热情奔放,夜色之下,丝毫不减半分美艳,夜风徐徐,有莲花浮水的美,随风而来,仿佛便能看见那一方荷塘,绽放着妩媚的令箭荷花。

明明是如此美好的夜晚,却偏偏满是阴谋的味道。

终于穿过一片矮林,便到了萍园,萍园内,景色便寥落了许多,只有暗淡的灯火照见园内一方水塘,水塘之中,并无清美荷花,只是一波荡漾月色的塘水,似不见底。

周围冷森森的,莫名的一股寒意。

芷蘅环望四周,低矮的房屋两排对立,见孙如妍与芷蘅进来,立即自各屋内匆匆跑出一些女子,纷纷跪倒在地:“王妃……”

孙如妍道:“起来吧,这位是奕王侧妃杨妃。”

所有女子便朝向芷蘅,齐声道:“见过杨妃。”

芷蘅莫名所以的看着她们,她们穿了统一的淡绿色薄裙,该是侍女吧?

“以后,杨妃便住在这里最里面那间,你们好生侍候着,知道吗?”孙如妍口气淡淡的,众侍女却大惊抬头,见侍女们不答话,孙如妍又喝一声,“听到没有?

众人这才纷纷低头称是:“是,奴婢们遵命。”

芷蘅心中抽紧,原来所谓萍园,便是侍女们所居场所。

李昭南,这是在有意羞辱她吗?

芷蘅暗自握紧双手,却不动声色。

孙如妍引着芷蘅走到最里间的房间,房门打开,便有尘土的气味儿扑面而来,芷蘅踏进门,只见屋内除了一张床和一台梳妆镜外再无其他,便连桌椅也是不见。

孙如妍转眸看向她,目光高高在上:“妹妹,你便住在这儿了。”

芷蘅看着她,孙如妍果真也算是颜色过人的美女,眉目间有与生俱来的骄傲,听闻大沅孙氏乃没落贵族,原本因着皇后的关系而如日中天,盛极一时,但,皇后却不幸早逝,孙家因男丁不兴,唯有的孙守波却并非成大事、揽大权之人,如今孙守波被派去暂时接管南越城,想来也是因为奕王的关系而已。

而孙如妍正是孙守波之女。

孙如妍缓缓踱步,上下打量着杨芷蘅,她的目光里有淡漠亦有幸灾乐祸。

 马背之迷

芷蘅明白。

“要公主委身于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委屈了。”孙如妍显然话里有话,芷蘅不语,只等着她说完。

孙如妍掸掸床上浮土,坐下身来:“公主,我对您可是早有耳闻,近来,您的声明已是各国传开了。”

芷蘅心中一颤,冷笑这世道人言可畏。

“公主,可是感到心伤失望了呢?当初跑上奕王的床,温柔缱绻里自是想不到今日的吧?”

孙如妍言语越发尖刻,芷蘅早有预料。

李昭南如此公然的蔑视,他的妃自然有恃无恐。

“其实,你身为北冥九公主,又何必自取其辱?落得个名声扫地,又是何必?”孙如妍状似语重心长,实则冷言嘲讽。

芷蘅笑道:“王妃您身为奕王正妃,又何必含沙射影?落得个尖酸刻薄,又是何必?难怪奕王要纳四个妃子,还嫌不够。”

孙如妍一惊,随即站起身来,杏目凝着夜晚暗淡的光火:“你……哼,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北冥公主了,进了这奕王府,便要守奕王的规矩。”

芷蘅冷笑:“奕王府的规矩便是恃强凌弱、以大欺小吗?”

孙如妍眉尖儿轻颤,正**恼怒,却随即绽开一抹笑容:“呵,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妹妹听好,这奕王府自有奕王府的规矩,首先王爷练剑之时,不准靠近试剑亭左右偷看,奕王府里尊卑有序,每天早晨除了向王妃问安,便是要恭送王爷出府上朝,再有……”

她的声音微微低下,看向窗外一轮寒月:“再有便是奕王的宝马凌风傲决不准旁人靠近,尤其是女人,更加不可骑在马上,奕王说,女子阴气过重,会消减马的锐气……”

她一字一顿,缓缓回身,目光好似染了月色的冰冷,盯着她,良久不语。

芷蘅一惊,亦有诧异的神色,她终于明白,李昭南带她回府之时,为什么孙如妍的眼光会如此惊异,在她与那匹骏马之间游走,原来奕王府竟有这样古怪的规矩,可……

为什么,今天李昭南会将她拉上马,一路奔回奕王府?难怪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怪异的,难怪她感觉到异常强烈的妒恨目光。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规矩!

 杀鸡儆猴

可是……可笑之极。 

原本是多么风光之事,可落在自己身上,却凭空如此难堪。

李昭南,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孙如妍终究别开目光,冷淡道:“但,我想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王爷才会骑马带你回来,不要以为你轻易破了奕王府的规矩,便可升天了……”

孙如妍眼神四顾,不屑一笑:“好了,妹妹歇息吧。”

孙如妍正**出门,云儿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与孙如妍撞了满怀,云儿并不识得孙如妍,大气没有喘匀,只是怔愣的看着她。  

孙如妍立时板起脸孔,厉声道:“谁家没规矩的丫头?”

芷蘅忙走过去,拉过云儿:“云儿,快见过王妃。”

虽然,自己可以与孙如妍斗斗口舌,不论李昭南怎样对待自己,自己好歹是奕王侧妃,孙如妍不会轻举妄动,可云儿不同,云儿只是个婢女而已。

见孙如妍的脸色,芷蘅便觉不妙。

果然,孙如妍冷眉高挑,向着外面高声叫道:“来人!”

芷蘅与云儿同是一惊,见她这阵势,显然**要寻衅,芷蘅暗叫不好,如今,身在大沅,又是她人眼中尖刺,是真正的举目无亲。

门外跑进两名侍女,孙如妍眼神一挑,看向云儿:“这丫头好没规矩,彩珠,秀丽,给我拉出去,好好教教她这奕王府里的规矩。”

彩珠连声应了:“是,王妃。”

那名唤彩珠的侍女,明明一张清秀的脸,却眼神冰凉。

也许,在这冰冷的奕王府中,没有人是有温度的。

彩珠与秀丽架着云儿向门外走去,芷蘅拉不住,随着跟出去,便有随来的侍人为孙如妍摆上紫檀木雕花椅,孙如妍华服逶迤垂地,高高在上。

彩珠与秀丽将云儿扣紧,孙如妍向身边侍人使个眼色,侍人得令上前,“啪”的一声,云儿凄声轻呼,白皙脸颊上便有五根鲜红指印,随即便是脆响连连,云儿咬唇轻声哭泣,嘤嘤道:“王妃……王妃饶了云儿吧,云儿知错了……”

芷蘅站在一边,只见孙如妍的眼光直直挑向自己,唇角微动,笑里藏刀。

芷蘅心中一颤,她的眼神分明刻意,如此的阵仗,却只怕是杀鸡儆猴!

 苦难开头

夜色凄凉,院落之中,荡漾着冷冷寒气。

明明是五月天气,却凭空感到腊月的寒。

芷蘅紧紧攥住衣袖,在北冥国时,练就的卑躬屈膝,让她太了解孙如妍此时所要的。

她不过便是想要自己低头,杀掉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锐气。

她适才句句警告,字字威慑,自己皆不曾放在心上,正巧遇着云儿进门,便借机寻衅,好个奕王妃,原来竟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

一声声脆响连连入耳,云儿的哭叫声却渐渐低弱。

而孙如妍却悠闲的望月弄眉,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

芷蘅心一横,她知道,若她不低头,云儿也许被生生打死也不足为奇。

举头,寒月如霜。

芷蘅膝上却一软,豁然跪倒在地,她不顾地上的泥水,低下眼眉,颤声说:“请王妃饶过云儿……”

见她跪倒在地,云儿立时停止了哭泣:“公主……”

此时,云儿的脸上已然红肿,芷蘅看着她,凄然一笑。

孙如妍艳美的脸上浮出淡淡笑意,她轻轻摇头:“杨妃,我可看不出你一点请求的意思。”

芷蘅心中一凛,只见孙如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她心里冷笑,看来今天,她是一定要给她最大的难堪方才会罢手。

也罢。

在北冥国时,更大的难堪,自己也曾经历,又何在乎这一遭?

芷蘅低头磕在地上,铿锵有声,她抬起头,额上便有隐隐红色,她始终垂着目光,低声下气道:“芷蘅请求王妃饶过云儿这一回,芷蘅定会严加管束,如有下次,愿以身受罚。”

“哦?”孙如妍立即接话,眼色有了几分晶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芷蘅苦笑点头,孙如妍便随即站起身来,华丽裙裳掠过芷蘅眼前,有淡淡兰桂的香气。

孙如妍忽而笑道:“好,今儿个便给杨妃个面子,若日后再犯……”

她目光冷冷的低在芷蘅身上,一字一顿:“杨妃,可便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芷蘅垂首不语,只听见孙如妍志得意满的声音飘忽传来:“好了,都下去吧,我也回了。”

一众侍女跪倒在地:“送王妃。”

看来,奕王妃的权威在奕王府中丝毫不逊于奕王?

难道,她是李昭南最宠爱的女子吗?

芷蘅想着,云儿便匍匐着来到芷蘅身前,她泪流满面,红肿的脸颊,几乎看不出曾经的秀色,唇际还带着丝丝血迹。

 低微杨妃

芷蘅心疼的说:“云儿,又叫你代我受苦了。”

云儿摇头:“明明是云儿自己不好。”

芷蘅惘然笑道:“她想要教训的分明是我,只是打在你的身上而已。”

侍女们一个个散去,各自回房,没有人在意两个奕王府中失意人凄苦的对语。 

云儿哭泣道:“公主,我以为离开了北冥国,一切都好了,可是这里……”

她哭着没有说下去,芷蘅又何尝不是万般心酸,想到李昭南绝情的目光,冰冷的话语,尖利的刺人心房。

她不由得抚上小腹,这个未曾出生,便注定饱经劫难的孩子,从今往后,又要如何是好?

“公主……这里还不如在北冥,至少北冥的无尘宫还是个安静的栖身之所,可是这里……”云儿看向那间简陋的瓦房,心痛加上脸上火辣的疼痛,令她哭声凄惨。

芷蘅亦随着望过去,却只是不语。

低矮的瓦房,在冷月下犹显得凄凉万分。

芷蘅举头望月,泪水划过唇角——

故国已在明月中,而今后的日子,怕只能一点一点的熬过……

自己,再也不是无尘宫里与世无争的九公主,而是奕王府中身份低微的杨妃!


《三嫁皇妃》第2卷 多情却被无情恼 
 奕王侧妃

萍院之中,本便阴冷,芷蘅所居最里间更是阴沉潮湿。  

一夜之后,芷蘅越发觉得身上虚软无力,云儿脸上的伤,不是一时可以消去,又无医药,芷蘅与云儿起床后,各自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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