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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曹地府-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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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以前花在珩胥身上的时间一下子空了出来,只能分摊到其他事情上了。

这天中午柳姗姗正抱着注册名目在院子里嗑瓜子,几个流氓蹑手蹑脚躲到了回廊柱子后面鬼祟偷窥。

无申看了会儿,却奇怪道:“我看她最近比往常还要能吃能睡的,怎么反倒显得憔悴了?”

无丘也摊手觉得很费解。

毕池则神色同情的看着柳姗姗,摇头:“思念的空洞是不能用食物来填补的。”

合严无申和无丘同时扭头惊悚的看他。

毕池平日虽然喜欢伪装成附庸风雅的正经大叔,但大家都深知他热爱人体艺术的真实内在,突然听他如此文艺的感叹,实在让人有种红薯地里长出和田玉的感觉。

合严这两天也基本打听清楚了他离开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却颇有些说风凉话的嫌疑:“所以我就说嘛,男欢女爱这种东西是毒药,沾了就不会有好下场,前车之鉴何其多,居然还有这么多男男女女前仆后继的要找罪受,怎么都没几个像我这么理智的呢。”

无申似笑非笑的瞟着他:“合严君,虽然你这话说得隐晦,可我还是听出来了……断袖是条不归路,你可千万别往上走,更何况你长成这模样,注定就是要在下面被压的那个,何苦跟自己屁股过不去呢。”

“……”

合严额头突突跳了半晌,终于平和的瞟了回去,“我听说珩胥没我这么心胸宽广,你要是一直保持这样的说话水准,这三个月应该没少被那小子罚。”

一句话直戳无申心中痛处,话说回来他这个月的俸禄被珩胥罚了,也不知道合严这个混账会不会给他补回来……

以他对合严长期的了解,这种可能根本不会存在,被合严知道倒可能被多罚一个月。

言多必失,无申梗着脖子,干脆扭头不再接话。

这边正偷窥得正有兴致,那边习书小跑了过来:“合严君,毕判官,无申无丘,乐拓君又来了,说是来看姗姗,让不让他见姗姗啊?”

无丘惊讶道:“不是这么不厚道,趁机来挖墙脚?”

无申点头赞同:“那时珩胥君刚走他就跑来找姗姗,说不定早就知道珩胥君被关了,却装得跟不知道似的跑来趁火打劫,啧啧,用心险恶啊用心险恶……”

毕池却认真道:“或许有个人让姗姗分心也是好事,你们看她天天装得跟没事一样,心里其实不知道有多难受,只是对着我们几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说出来。”

“喂喂,那个乐拓就不是男的啊?!”

“就是啊,而且那家伙也是天上下来的,分心到他身上有意义吗?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撮合姗姗和东海那个七公子,其实龙宫比起天宫来还要自在舒服些。”最重要的是还可以讹诈到各种海产书特产。

……

几个人说得热闹,一不小心就忘了控制,柳姗姗已经听到动静走过来,笑眯眯的:“你们都在这里啊,我刚才看书看得入迷没留意到,不好意思啊……刚才你们说乐拓君来了?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上次他跟我说天上三清六御的故事还没说完呢,他现在在哪里?”

习书看看旁边几个人,他们都还沉浸在偷窥被发现的窘迫之中,没人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只好老实道:“在外面侧厅。”

柳姗姗还是笑眯眯的,把手里的注册名目递到习书手里:“那我先过去了,麻烦你帮我收一下书。”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丘猛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我宁愿被她用菜刀飞一百次,也不愿看一次她这种样子,渗得我心里直发慌。”

习书更是一脸同情:“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姗姗吗,她每天这样强颜欢笑的让人看着好难受。”

无申慈爱的摸摸他的头:“你能把珩胥君从天宫里弄回来吗?”

习书摇头。

“那你能把姗姗送到天宫上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吗?”

习书再摇头。

“那不就结了,没法帮的事小孩子就别掺和了,回去看地图,乖。”

—

——

——————

柳姗姗走进侧厅,像以前一样跟乐拓打招呼:“乐拓君,好久不见了。”

乐拓看她一脸笑容,却并没有笑,反而有些凝重的样子:“我……听说你和珩胥的事了。”

柳姗姗的笑容一下子就顿住了。

好几天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突然间听到,心跳蓦地就乱了节奏。

“……呵呵,乐拓君你竟也信这些八卦么?都是别人无聊的传言,我和珩胥君真的没有什么的。”

可惜废柴柳姗姗的掩饰水准依旧不尽如人意,乐拓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诚恳道:“你若是担心会连累珩胥,那大可不必,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在天上很久没能跟别人像跟你这样谈天说地了,我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不想看到你这样强颜欢笑的样子,想必你那几个同僚也很担心你。哪怕只是找人倾诉一小会儿也会好受很多的……或者说,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

虽然与乐拓只见过几次,了解不算很深,但他澄澈坦然的笑容和目光总是让柳姗姗觉得十分可亲,坦诚说,他确实很适合做一个值得信赖的倾听者。

柳姗姗沉默片刻,却苦笑起来:“不是的,我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心里积压的阴霾和不愉快,谁不想统统清空一点不剩?

可不是什么话都能轻易说出口,也不是什么痛都能被别人分担。

这样拴在内心上的枷锁,被叫做殇。乐拓听罢静了静:“不尝试过,怎么知道说不出来?”

“……”

“你若实在担心,我可以告诉你珩胥的近况。前两天他把玉珠串呈给玉帝天君和王母娘娘过目,天君已经相信那些传言是无稽之谈,但珩胥却仍自己关着自己不出门,更半点没提过跟地府有关的事。我想他这样特意表现出对地府毫不在意,大概也是为了不让别人起疑连累到你。所以只要你不出事,他就不会有什么事。”

柳姗姗低头看着杯里茶水,半晌突然扬起头笑问道:“乐拓君你会喝酒吗?”

乐拓看她亮晶晶的眼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会是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突然想起我上个月酿的酒已经好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乐拓又一怔,知道她是不想再听到跟珩胥有关的话题,便恢复了往常的笑容:“是了,差点忘了你还会酿酒……那我今天可口福不浅了。”

两人到酒窖拿了一坛酒,柳姗姗又回厨房拿了酒杯:“在这里喝还是回前面侧厅?”

乐拓道:“喝酒自然有美景相伴最好,不如到外面喝,还能顺便散散心。”

柳姗姗深以为然,于是两个人抱着酒坛酒杯出了转生殿。

角落一众流氓仍在潜伏偷窥——

毕池摸着下巴:“这个乐拓有两把刷子啊,这就给哄出去了?”

无申脸色鄙夷:“看来是个花丛老手,居心叵测啊。”

合严阴恻恻的笑:“你们还这么镇定?他们可是出去喝酒啊,万一乐拓把她灌醉了拐走,哼哼……”

无丘奇怪:“合严君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你在这方面有经验么?”

无申立刻接茬:“估计是有被拐走的经验。”

“……”合严捋了捋袖子:“无申,我发现你最近很欠揍啊。”

无申惊讶道:“我一直都很欠揍啊,合严君你现在才发现?眼力不行了嘛。”

“……”

“哎呀,合严君你不要冲动,不要扑上去啦……”

“放开我!!毕池你要造反啊?别拦着我揍他!!”

“不是,我是想说,合严君你又打不过他,何苦折腾自己啊……”

“……”

—

——

——————

转生殿里鸡飞狗跳的时候,乐拓和柳姗姗已经坐在了离转生殿不远的一个琉璃亭里。亭边几株柳树几丛小花,亭子离奈河也不远,坐在里面正好能就着树影花景欣赏奈河的烟气蒸腾。

柳姗姗把两人的酒杯倒满:“这酒肯定比不过天上的佳酿,乐拓君就将就尝一尝。”

乐拓笑道:“你不必谦虚,你酿的酒向来不错。”

柳姗姗愣了愣,又恍然:“哦,你在崔家酒喝过的,我都忘了。”

杯中液体清澈透亮,酒香四溢。柳姗姗举杯跟乐拓碰了碰:“干杯!”说完自己一饮而尽。

乐拓笑看着她,慢慢喝下自己杯里的酒:“看来你酒量还没退步。”

“……你怎么会知道我酒量好的?”

“当年府阳城的柳姗姗,不是常常能把一桌子人都喝趴下么?”

“连这个你都知道?”

“我怎么不能知道?”

“呵呵,每次我嫂子知道后都拿菜刀扫帚追着我满城跑,那些跟我拼酒的人总会帮我说情,现在想起来还真觉得怀念。”

“嗯,我也觉得凡人的生活更有意思些。”

“有意思么?不过短短数十载人生,一个转世轮回就忘干净了。”

“长命百岁也不见得有意思,千百年的事情一直都记得,有时候也很心烦。”

“那你们神仙长生不老的,平时都做些什么啊?”

“有官职的就各司其职,没有官职的就四处闲散,看看风景唠唠嗑,或者拉帮结派到西天找佛祖观音拿佛法吵吵架什么的。”

“啊?千百年都这么过么?好像挺无聊的。”

“确实无聊。”

……

无论在天宫地府还是在凡间,几杯酒下肚,基本上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柳姗姗正哗哗往乐拓杯里倒酒,突然听乐拓道:“我真的很羡慕凡人,有世世轮回,今生办不到的事,还有神灵可以祷告,还有来生可以期许。做神仙的却没有轮回,也无人庇佑,我们拥有与天齐寿的时间,就要付出不能回头代价。”

乐拓往日无论说什么总是带着笑,偶尔还带着些顽皮狡黠的神情,这一番话却尽是苍凉伤情的意味。

柳姗姗小心斟酌了一会儿:“乐拓君可是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乐拓却拍拍脑袋摇头道:“哦,没什么不愉快的事,就是活得太久了总喜欢唠叨抱怨,多喝了两杯老毛病又犯了,你别见怪啊。”

……

换做平时柳姗姗听到这种话肯定会被刺激得气死,这次却是狐疑的看了乐拓几眼。

或许是她这阵子特殊时期格外敏感,乐拓刚才的感叹分明就是悔不当初的样子,就算不是最近的事,他也肯定背着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伤心事。

不过他不肯说,柳姗姗感同身受,也不追问,拿起酒杯:“好,你又刺激我这个短命鬼……本姑娘大人有大量,敬你这个老不死一杯!”

乐拓失笑:“好好,我也敬你这个短命鬼一杯!”

……

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敬啊敬的一坛酒就见了底。

午后天光渐暗时,乐拓送柳姗姗回转生殿。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走在路上看到对方脸上泛起的红晕,不由相视一笑。

乐拓感慨:“我很久没喝得这么尽兴过了。”

柳姗姗点头:“嗯,我也是,我到了阴曹地府以后都没有……”

话到一半却是想起,似乎不久前她就曾喝得头重脚轻,还被西齐嘲笑酒量差。

那一次是和……

柳姗姗目光黯然了一瞬:“……都没有人陪我喝酒了。”

乐拓看看她,没再说话,把她送到转生殿门口。

“乐拓君,我先进去了。”

“嗯,以后得空再来看你。”

“好。”

柳姗姗正要转身回去,乐拓又叫住她:“姗姗。”

“嗯?”

“情字最是难测,有些感情是因为不珍惜而无法长久,而有些感情,再怎么珍惜也无法拥有。执念太深,反而会陷入迷障。”

……

乐拓离开很久以后,柳姗姗还抱着空酒坛和酒杯站在门口发呆。

这些话,是在劝她不要执着于珩胥么……

乐拓,你是神仙,不会明白凡人最容易生出执念的心魔。

因为人生苦短,因为能力有限,所以更容易对难以得到的东西执着不放。

执念,一旦生根发芽,就如同疯狂的藤蔓,哪怕明知是没有光明的绝望,也依旧迅速蔓延,不可自拔。



憋了这么久才码出这么点字,果然小生还是更适合码欢乐的情节咩~~—3—
自从上次和乐拓喝了一次酒之后,柳姗姗发现这亭子是个喝小酒吹小风的好去处,也尤其容易打发时间,便常常自己抱着酒壶到亭子里坐着看风景。

奈河雾气迷蒙,岸边是一片如血般荼蘼的色彩——

彼岸有花如血,谓之曼珠沙华,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花叶轮回永不相见。

黄泉路上和奈河岸边都生有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它是阴曹地府的接引之花,闻其花香能让人想起前世的过往回忆。

柳姗姗之前并没有怎么留意过彼岸花。

然而此时凝望那片艳红妖娆的花海,却如同被蛊惑,许久不能移开眼。

鲜红如血,红得仿佛要让人窒息。

事实上柳姗姗是真的要窒息了。

耳边传来酒壶酒杯当啷落地的声音,柳姗姗跌到亭子角落里,被撞得几乎晕眩。

脖子上被掐得死死的,柳姗姗下意识便拼命挣扎,却始终被人摁在地上无法挣脱。挣扎中艰难睁开眼,柳姗姗看到眼前面目有些扭曲的孟庸。

柳姗姗又惊又疑,一是孟庸没事从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二是她最近也没做什么值得让孟庸跑来掐她的事?

诧异不解之中,思维已经被掐得有些涣散,在脑子里混成一团乱麻,理不出什么清明的头绪,只听到孟庸泄恨似的话语——

“柳姗姗,上次没弄死你,这次可不能怪我了。你仗着这张狐媚脸在阴曹地府里勾三搭四还不懂收敛,还要勾到东海勾到天宫,如今珩胥君一走你就转而勾引上了已有家室的乐拓君,真是不知廉耻。且不说乐拓君的夫人不可能容你,就算乐拓君想再纳夫人,也轮不到你这种凡脂俗粉……扶宣夫人答应我了,若是除了你这插足的狐狸精,就让我回天宫去……哼,你如今没了靠山还敢一个人出来,那就莫怪我下手太狠了。”

柳姗姗被勒得眼前发黑,孟庸这番话她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乐拓是有妇之夫?他夫人以为她勾引乐拓要除了她?孟庸为了回天宫要杀了她?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就在柳姗姗已经无力挣扎之时,孟庸又松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把她往奈河边拖去,大概是担心用掐的不保险,要把她推下奈河灭个干净。

重新得以呼吸,隐约恢复了些神智,柳姗姗却没了挣扎呼救的力气和心情,只任由孟庸拖着——这番剧烈挣扎过后,她突然觉得无所谓了,反正结果都是把她在转生殿经历过的事遗忘干净,以后转世投生和现在魂飞魄散还不都是一回事么。

可惜柳姗姗果真应了桑格嘲讽她的那句话,命硬得能克死蟑螂,都到了奈河边上也还是没能成功的魂飞魄散。

孟庸只道柳姗姗常常独自出来,却不知道转生殿的其他人总担心柳姗姗会想不开跳奈河,所以她出来时后面总会有人远距离偷窥。

当然柳姗姗也不知道。

这件事之后,柳姗姗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比如不知道原来西齐白天也有不睡觉的时候。

西齐不太懂得怜香惜玉,本来是要顺手把孟庸丢进奈河里的,却被闻讯赶来的孟婆拦了下来,只得做罢。

柳姗姗并没有把孟庸掐她的来由说出来,一个是懒得说,另一个也是脖子被掐得一说话就疼,干脆噤声。

不过不管原因如何,这个意外还是让众人意识到柳姗姗现在既没有靠山也没有护身符,废柴程度空前绝后,除了自杀之外还有被他杀的隐患。

于是众人决定把柳姗姗独自活动的范围限制在她房间附近的院子之内。

再次被禁足的柳姗姗每天除了下厨房之外,也就是抱着一小壶酒在院子里看看注册名目吹吹风,风平浪静的消磨着时光。

这天柳姗姗照旧缩在板凳上抱着酒杯看故事,却不巧这回拿的注册名目上记的是个苦命女子历尽曲折也没能跟心上人在一起,最后郁郁而终的命数,看得她无比压抑,骂了一声娘丢开书去倒酒喝。

酒倒了一半,背后有阴影笼罩过来。柳姗姗回头,就见西齐正站在身后低头看着她。

柳姗姗愣了半晌,条件反射的招呼了一声:“早啊。”

“现在已经下午了。”

“……”

看着西齐在身边坐下,柳姗姗好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看看天色,再扭头看他:“西齐?你这个时候不睡觉么?”

“偶尔不睡也无妨的。”

“哦……”

柳姗姗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书,西齐默然看着桌上的酒壶,两人都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西齐伸手拿起酒壶摇了摇:“你那时不是说要酿了酒跟我比试酒量的么?”

柳姗姗眨了会儿眼:“啊?哦……”说着扭头去看桌上仅有的一个酒杯,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西齐,我这里只有一个酒杯……你等等哈,我再去厨房拿一个来。”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西齐拦住:“不用。”

然后柳姗姗就又见识到了她已经许久没见到的隔空取物。

柳姗姗怔怔的看着西齐手里的空酒杯,半晌才呐呐道:“西齐你也会这个术法啊。”

西齐理所当然:“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的术法,无申无丘他们也都会的。”

“这样啊……”柳姗姗喃喃自语似的点点头,“对哦,印迟那家伙都会的术法,怎么可能会难呢,我差点都忘了,呵呵。”

西齐看她隐约有些神色恍惚的样子,稍稍有些皱眉——自从珩胥离开后,柳姗姗虽然一直表现得十分平静,既不哭也不闹,但他却发现她一个明显的变化——变得反应迟钝。

西齐拿起酒壶给自己的杯子里添酒,快添满的时候突然冷不丁问道:“你很喜欢珩胥君么?”

盯着酒杯正出神的柳姗姗头也没抬:“嗯。”

……

说完柳姗姗就傻掉了。

还好西齐不是无申无丘那两个八卦狂,并没有趁机吐槽些什么,悠悠的帮柳姗姗把她的酒杯也添满酒,表情还是淡淡的:“听毕池说在人精神不集中的时候提问,往往能听到最真实的答案。”

“……”

柳姗姗从来没承认过她喜欢珩胥,却被西齐这样套出话来,浑身不自在,意图转移话题:“没看出来西齐你也这么喜欢八卦啊。”

“偶尔也要调剂一下生活。”

“……”

大概是被直接戳破了伪装,柳姗姗也就懒得再掩饰,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酒,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半晌慢悠悠的开口,好像是跟西奇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却要动这种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你说我是不是太痴心妄想,太不切实际了?”

西齐看着杯中酒水,默然片刻:“确实不切实际。”

柳姗姗:“……你说得还真直接。”

沉默中又喝了好几杯酒,柳姗姗面上微微泛红,半趴在石桌上把玩着空酒杯,突然冒出一句:“西齐,你有喜欢过谁么?”

西齐往杯里倒酒的姿势顿了一顿。

柳姗姗等了会儿,没听到西齐的声音,以为自己这个问题或许是唐突了,正要道歉,却听到西齐淡淡道:“没有。”

“哦,这样啊……”柳姗姗盯着酒杯,却有些羡慕的神色,“这样真好,没有喜欢过谁,那也就可以无牵无挂的,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西齐静静看着柳姗姗,犹豫了会儿,终于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要想这么多,慢慢就会好的。”

慢慢就会好的。

没有什么力量比得过时间,再剧烈浓重的感情,在时间的冲刷下,终究只会剩下心上一道浅浅的印记,再不起波澜。

“……嗯。”

酒精的作用下,柳姗姗渐渐被困意笼罩,拍在后背上轻柔均匀的力道更是催人入眠,不知不觉她就趴在石桌上睡过去了。

“三丫头!你又给我偷懒!院子里的柴还没劈完,你居然就躲在厨房煮东西吃,不要以为你长了张狐媚脸就可以游手好闲吃白饭!”

崔氏竖着眉毛,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已经快要戳到柳姗姗脸上。

柳姗姗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脸挪得离崔氏的指甲远一点,躲在她身后的柳炳怯生生的拽着她的衣袖:“姐姐,我饿……”

“饿你个头!白吃白喝我的你还敢喊饿,当初就该把你们姐弟两一起卖到子里挣钱去,何苦养在家里碍我的眼睛……”

崔氏恶毒刻薄的嘴脸还在越靠越近,柳姗姗心头火起,拉起柳炳就转身出了门,把崔氏的声音抛在了身后。

刚跨出门去,外面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抬手去遮,耳边却传来阵阵哄闹。等她放下手来,原先拉着的柳炳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眼前却站着一个穿着新郎喜袍的男子,朝她伸出手来:“姗姗。”

逆着光,她看不清那男子的脸,只觉得被他的声音蛊惑,不自觉便伸出手去牵住他。

男子轻轻微笑,拉着她往外走:“姗姗,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哦。”

走在路上,两边站着许许多多的人,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喧闹恭喜声不断。

柳姗姗跟着那男子一直往前走,也从未想过要抬头去看他的脸,似乎漫无目的,路也看不到尽头。

突然她看到路的前方,珩胥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神色还是往日那样淡淡的疏离。

看到柳姗姗在看他,珩胥转身大步离开。

柳姗姗急忙甩开牵着她的男子的手,去追珩胥。

然而无论她怎么跑,始终没有办法追上,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她只好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看着珩胥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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