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是人间惆怅客-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缈醋盼业溃骸跋嫜沤阃泄铝嗣患柑炀腿喜怀隼戳寺铮贩⒍急淞耍窀觥癜崖硗八⒆樱 彼蛋辗派ζ鹄矗颐嗣约浩秸牧鹾#瓜履源锪嘶岫病班坂汀币幌滦Τ隼础�
公子和声问道:“前头怎么样了?”我抬头看向公子道:“人来得差不多了,老爷说让您这就过去,几个大人都想见见您。”公子把字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丝绳系好,“子清,这幅字你留在身边吧,往后若是真的有机会,倒也不妨拿出来在上书房里头亮一亮,让师父们指点指点。”子清哥接过字,“成,我一准放在心上。”公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我,“真真,你带子清先过去,我回房换身衣裳。”我“哎”了声,转身走到门边的木架子上提起灯笼,子清哥把卷轴轻放到圆桌上,“先搁你这儿,我夜里回宫的时候过来取。”公子道:“能出来多久,我一会儿差人送你。”子清哥平了平袖口,摆手道:“不碍的,你忙你的,今儿个宫里的格格们也过节,北五所通宵都有人,我跟他们说好了,一会儿到了时辰何顺儿过来接,误不了回宫点卯。好容易才出来一趟,今儿可得多喝几杯!”公子颔首道:“行。”
我提着灯笼走在子清哥身边,回廊两边的梁柱上齐齐整整地挂了一长排花灯。水榭上这会儿正在演杂耍,三个人叠罗汉,摞得老高,最上头的那个人在顶碗。回廊底下站着看杂耍的人提着嗓门儿叫好,有个一丁点儿大的孩子骑在大人肩上,小脚晃来晃去,肉嘟嘟的小手掌使劲儿地拍。子清哥看了看我的脸,“低头傻笑些什么呢,胭脂涂那么浓,臭美!”我昂头道:“我就臭美了,怎么着怎么着?”子清哥“嗨”了声,“怎么你家公子在的时候规规矩矩的,一到我跟前就现原形?”说罢绷着脸怪声说道:“爷吉祥,曹公子吉祥。”我看了看周围,重重地锤了锤他的胳膊,“你就知道欺负我。”
子清哥扬了扬眉毛,“哟哟哟,没良心,亏得我还老惦记着给你带好玩儿的东西!”说着笑哼了声,“不给了,送别人去,还得声好。”我心里一喜,走到他面前,“子清哥,我说什么了嘛!”子清哥笑了笑,转眼的功夫不知从哪个兜里变出个小木盒子提溜到我眼前晃了两下,我刚要拿,他又猛地往上一提,“现在知道叫‘子清哥’啦!”我咧嘴笑了笑,子清哥接过我手里的灯笼,把那小玩意儿给我,我接过它来回转动着打量了一番,放到耳边甩了几下,隐隐听见里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哎……”子清哥急着捧牢那个小木盒子,“小祖宗,这里头可是活物件儿,经不起您这么折腾!”我“哦”了声,“原来是蝈蝈笼子,小格格也有一个,不过盒子是方的,像间亭子。”子清哥嘴角微微抽了抽,气笑道:“哪有女儿节送你个蝈蝈的,长这么大像是头回过七夕似的。在湘雅姐身边那么多年,墨水儿即便没吃进肚子里,也该闻了不少吧,难不成连‘喜蛛应巧’都没听说过?”我翻眼想了想,疑惑地摇了摇头,“什么应巧?我知道投针应巧!”子清哥“喏”了声,指了指我手上的小木盒子,“这个叫‘合子’,眼瞅着跟蝈蝈笼子似的,其实里头放的是喜蛛子,说白了就是蜘蛛嘛!”
我身子一怵,“啊”了声,哗得松开手,盒子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瑾儿正打我身边走过,被我吓了一跳,她顿了会儿,抚了抚胸口福身道:“曹爷吉祥。”子清哥笑着点了点头,“姑娘忙去。”瑾儿“哎”了声满脸疑怪地往前走去,子清哥俯下身捡起那个木头盒子,宝贝地用手轻捋了捋盒面儿,凑上去听了听,看着我道:“命还挺大,没给你摔死!”随即又往我面前送,我不敢接,子清哥笑叹道:“怕什么,一只没成形的小蛛子,还能吃了你?”我迟疑了会儿,抽出帕子抖抖索索地接了过来,忙不迭地用帕子把盒面儿全裹上。
子清哥笑了笑道:“哎,明儿一早起来打开看看,要是蛛网结得又圆又密就是得了巧了,保佑你今后嫁个好主儿呢!”说着坏笑了两声,我脸一阵发烫,挤着眉头轻“呸”了声,“你老没正经话!”子清哥笑得更得意了,见没人瞧忙凑着我的耳朵小声道:“可别告诉旁的人啊,这个啊……”他愈发轻声道:“是我从宫里偷出来的。”我张了张嘴,“啊?”了声,“就这活祖宗还进了宫哪!”我越想越有趣,“噗嗤”一声喷笑出来。
“我衣裳都换好了,这几步路还没走到?”我躲过子清哥往后头看去,公子正走过来,换了身竹青色的褂子,手里拿了把折扇。我福了福身,子清哥道:“想了想还是等你一块儿过去。”说罢笑着给我瞥了瞥眼,公子走到我面前,轻轻把扇子的尖儿磕了磕我的脑袋,“回去再审你。”说着和子清哥一块儿往水榭的方向走,我隔着帕子摸了摸小木盒的棱角,轻舔了舔牙尖儿,心里一阵甜,不由地又笑起来,傻站了好一会儿方回过神,赶紧跟着往阁子的方向走。
一转过回廊,就听见表格格的声音,公子和子清哥顿住步子,我看过去,只见彩楼前放了好多张方桌子,上头摆了香鼎,旁边好些针线和瓜果。除了那个董家姑奶奶,别家的姑娘们都在,表格格的眼睛上蒙着布,左手捏着绣花针,右手拧着线,正在往针孔里穿。表格格一边穿,旁边的几个姑娘齐声念道:“乞手巧,乞容貌;乞心通,乞容颜;乞我爹娘千万岁,乞我姐妹千万年!”淳雅跪坐在圆凳上,奶娘在身后扶住她,淳雅脸蛋儿鼓得足足的,正在使劲儿吹表格格手里的线头。
表格格一字一字地念道:“乞手巧,乞容貌;乞心通,乞容颜;乞我爹娘千万岁,乞我姐妹……”词儿还没念完,那个姓乌雅的姑娘忽地拍了拍手,“快看,穿进去了!”公子笑着走近,“怎么只乞爹娘姐妹,不乞兄弟?”
“阿哥!”淳雅转过身子扑腾一下蹦下圆凳跑来抱住公子的腿,公子忙揽住她,奶娘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儿没被吓出个好歹来。公子走前几步,微笑着拱了拱手和声道:“几位姑娘有礼。”子清哥也过来行礼,那些姑娘都福身回礼。表格格扯掉眼睛上的布,转身道:“容哥哥,正要找你呢,看见湘雅姐姐的信了没?”公子道:“刚听说来了家书,还没见着。”表格格笑了笑,连忙拉着公子往阁子门口走,“我告诉给你听!”公子笑看了眼表格格,回身拱手道:“姑娘们尽兴玩儿,先失陪了。”
刚跨过阁子的门槛儿,就闻到一股酒味儿,屋子里摆了很多桌,大奶奶和齐布琛姨娘在最里头的一桌,围坐着的几个贵妇八成是门外那些姑娘的额娘。董姑娘也在,就坐在大奶奶身边,大奶奶好像很疼她的样子,老是给她夹菜。表格格嗓门儿又高又脆,说话的声音满屋子都能听见,她边走边跟公子学道:“贝勒爷待我甚好,衣食冷暖,事无巨细!容哥哥,我那表姐夫虽说是武夫出身,没想到还挺心细的嘛,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容哥哥你就抱上外甥女儿了!”公子笑着道:“想当姑姑是真的吧。”
大奶奶往这里瞟了眼,董姑娘装腔作势地昂了昂头,翻了个白眼儿,可表格格没见着,仍旧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安总管看见公子和子清哥忙不迭地走过来,哈腰笑着拱手,“爷万福,曹爷吉祥。”公子看着安总管道:“领曹公子先上楼去坐,我敬杯酒就来。”安总管应了声“嗻”随即撇开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子清哥跨上楼板,安总管边跟边说道:“曹爷,我们老爷说您不到不给开膳!”
“毓菱,你也过来。”
大奶奶话音刚落,翠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迈过门槛儿,我走过去,翠莺努了努嘴,我把蒸好的巧果子端了一叠出来,随公子和表格格走到桌边,轻摆到了桌面上去,而后退后几步站好。公子俯身拱手道:“成德给诸位伯母请安,额娘万福。”表格格也福了福身,春燕和瑾儿搬了两张圆凳来,公子撩起衣摆坐下,表格格随后坐好。
满桌子的贵夫人这会儿一个个都盯着公子看,一边看还一边互相笑着点头。卢姑娘的额娘笑着道:“长公子果然一表人才,觉罗夫人真是好福气,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夜里做梦都能笑醒!”董姑娘娇滴滴地道:“姨母,昭第姐姐怎么就不好了?”卢夫人笑了笑,大奶奶洋洋得意,看着公子道:“成德,还不快给几个伯母敬酒。”公子应了声,我走到桌边提起酒壶给公子面前的酒盅斟满,公子起身道:“前几日随恩师在西山,没顾得上来给诸位伯母问安,还请伯母们多包涵。”说罢举起酒盅一口饮尽复坐下。
坐在齐布琛姨娘边上的贵夫人问道:“听说长公子快要进国子监了?”大奶奶夹了个巧果子给董姑娘,“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年初的事儿,至于请哪个师父引荐,他父亲还在斟酌。”董姑娘看着大奶奶甜甜地道:“成德哥哥书念得好,玩花色牌也厉害,昨儿还赢了我五两银子呢!”说罢满桌的贵夫人都笑起来,大奶奶假意对公子瞪了眼,“成德,你看看你,这个阿哥是怎么当的,欺负上菡儿了?”说罢捋了捋董姑娘的头,“明儿个让成德陪你去四处转转,想买什么随便挑,把银子给赚回来!”
公子也夹了个巧果子到表格格碗里,“趁热吃。”表格格刚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大奶奶冷不丁地道:“毓菱,你昨儿个究竟怎么一回事,刚一照面就不安分。”表格格看了眼公子,抿了抿嘴唇,“没怎么。”董姑娘撅着嘴,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可惜兮兮地看了眼大奶奶,大奶奶脸刷的一竖,“那菡儿怎么委屈了一晚上,今儿连应巧都不乐意去了?”表格格瞥了瞥眼,“我不知道。”
大奶奶正要开口,公子笑着道:“额娘,两个丫头玩笑几句,当不得真。”说罢看了眼表格格,“我昨儿已经说过毓菱了,跟董姑娘拌了几句嘴,她自己心里头也堵得慌,早就想跟董姑娘和好了。”卢夫人看着大奶奶,“就是,小孩子之间玩闹总是有的,再说啊我们菡儿也不是个省心的果子。”说罢抚了抚董姑娘的脸,“去,和毓菱上外头玩去,好生给织女娘娘多磕几个头,保佑你也变得巧些。”公子轻拍了拍表格格的手背,柔声道:“去吧。”表格格心里虽不愿意,不过也没犟上,董姑娘走过来高挑着眉梢斜了眼表格格,挺着背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正文 第十七章 西风一夜剪芭蕉
我穿着鹅黄色的单衣盘坐在榻子上,闭着眼睛穿针,可手里的线头就是和我拧着干,没多会儿的功夫已是满头大汗。翠莺把罗汉榻上的小烛灯移到床头柜上,坐在榻沿儿上轻摇着扇子道:“这穿针乞巧是要焚香磕头,站在月亮底下正对着月光穿的,哪是你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心诚。”我睁开眼,鼓足了腮帮子,吐了一口气,“这个织女娘娘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表格格平日里也不爱拾掇针线,怎么三下两下的就给穿进去了?”翠莺笑了笑,“人家织女娘娘也有瞌睡的时候不是,哪能都应付得过来?”说罢把绣花鞋脱了提到榻子边的垫木上搁好,起身放下薄纱帐子,“早点儿睡吧,明儿个有的受了。”
我一想起那茬儿,就满肚子气,我挠了挠头发,把针线放到绸袋子里去,袋口收紧,挂在幔帐边的钩子上。翠莺见我躺下后把烛灯吹了,我挪了挪枕头侧过身子道:“姐姐,你说这么个倒霉的差事儿为什么偏偏要分给我们,这个董家祖宗谁伺候得来?”翠莺长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贵府小姐也算是见得多了,可这么难缠的还真是头一回碰到。才来了几天,谁提到她都发怵,一点儿不顺自己的意就撒泼,你说往后要真是摊上这么个主儿,日子还怎么过?”
我越想越心烦,偏偏蚊子又在耳朵边嗡嗡地叫,我嗖地起身掀开帐子拿起枕边的花露水儿往脖子上抹了抹。翠莺“哎?”了声,“大奶奶该不会做主真把她给娶进府里来吧,要不怎么那么迁就她,我可从来没见大奶奶待哪个姑娘那么和气,连小格格都没有过。”我拧上花露水儿的盖子搁到床头柜上,“就是,明明是她不好,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表格格。”翠莺道:“还真有这事儿,我方才听瑾儿她们在背地里捣鼓还当是瞎传呢。怪不得,我说怎么表格格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我把帐子塞好,复躺下,“我觉着大奶奶跟表格格说话的样子和跟格格说话的时候没多大分别了。”翠莺道:“我也瞧出来了,可这说不通呀,表格格改明儿真要是给选了进去,大奶奶这样不是自己打自己巴掌吗?”
我朝窗格子外头瞅了瞅,公子房里好像没了亮,“咦?爷今儿怎么歇那么早?”翠莺道:“昨儿个夜里回房后一直用功到四更才歇下,天没大亮就起了,隔着门帘子给老爷奶奶问了声安,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就出门了。”翠莺顿了会儿接着道:“按说这京城的旗人子弟铺天盖地都是,除了王府贵胄没几个比得上咱爷的出身,可成天过的还不都是些逍遥自在的日子,哪有这么没日没夜的?你想想看,我们府上的长公子,将来要袭个皇差当当还不是老爷一句两句话的事儿,何苦跟着那些穷书生受这份罪?”
我往榻沿边儿靠了靠,侧过身子托着脸颊道:“这姐姐就不懂了吧,读书人有句话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们看着是受罪,人家读书的指不定心里头高兴着呢,格格过去就这样。再说了,我听说连皇上读书也是这么整宿整宿的,到了手上的书都要过上个百二十遍呢!”翠莺不可思议地看过来,“什么,百二十遍?”我“嗯”了声,掰着手指头道:“先是……念个四十遍,再……再抄四十遍,最后再合着书默四十遍,是不是百二十遍?”翠莺嗤笑了一声,“这八成又是听你那个子清哥念叨的吧?”我晃了晃脑袋,躺倒枕头上,“没错。”
翠莺道:“瞧你那得意样儿,老实交代,你那子清哥今儿送你什么了?”我“咦?”了声,看向翠莺道:“姐姐怎么知道的?”翠莺拿起手边的扇子摇了摇,打了个哈欠,“你那么点事儿,还能瞒得过我去?方才在前府的时候就见你捣腾个不停,我当是什么宝贝呢,敢情是人家曹公子大老远跑来送的蛛子!”说罢“唉”了声,“不过这个曹公子真不够意思,怎么不送我一个,亏得我过去还帮他补过一次鞋呢。”我呵呵笑了会儿,“姐姐亲都说好了,还要合子做什么,难不成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头的?”翠莺蹙着眉角,用扇面儿击下榻沿儿,“鬼丫头,我……我是说不过你!”语罢翻了个身,面对着墙,用被子把头给蒙了起来。
……
次日和翠莺在房里用过了早膳,趁没出门的功夫想看看蛛网结得怎么样了,刚解开帕子上的结,房门嗙一声,我身子一怔,回过头去,只见董姑娘穿了身挑眼的碧蓝色旗装,手里拿着马鞭直冲冲地就进来了。我和翠莺互看了一下,福身道:“董姑娘万福。”董姑娘在屋里转了一圈,直盯着我们道:“你们家大爷上哪儿去了,不是说要陪我逛的吗?”正愣在不知该说什么,贵喜跑到屋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董姑娘,爷特意让奴才回府言语您一声,明儿个才得闲,让翠莺她们先陪您逛起来,要看上什么喜欢的就买,全算在咱爷账上。”
董姑娘直直地看向贵喜,“马厩在哪儿?”贵喜道:“您是要坐轿还是坐马车,这就给您叫到后院儿门口去。”董姑娘走到贵喜眼根前儿,弯了弯折起来的马鞭,“我要骑马,带我去马厩!”贵喜“啊?”了声,“哎哟,这……这奴才可做不了主,得回奶奶去,这要是……”还没得贵喜说完,董姑娘已经走到了院子里,贵喜提腿跟上,一个劲儿地说,可董姑娘正眼没瞧他。
我和翠莺拿着银子赶紧跟过去,当真是一路跟到了马厩里。董姑娘背着手在围栏前踱着步子,蓦地看向贵喜问道:“哪匹马是你家大爷的?”贵喜犹豫了半晌,指了指最中间的那匹枣红色的马,我定神一看,正是当日去蕴墨斋时公子给格格挑的那匹。董姑娘笑着大步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马的鼻尖儿,没成想公子那马竟然猛地甩了一下头,喷了董姑娘一手。我“噗嗤”一笑,心想公子的马到底是通灵性的,会识人。正乐着,翠莺悄悄顶了顶我的肘,我才回过神来赶紧捂住嘴不再出声,幸好这姑奶奶没给瞧见,要不准惨了。翠莺拿着帕子递过去,董姑娘呼了口气,一把夺过帕子擦了擦手,霎时挥起鞭子狠狠地对着马的鼻孔甩过去,我心猛地揪起,只听马惨叫了一声,前蹄倏地抬起又重重地踏在地上,扬起一地灰。
“哟,小主子,可使不得!”安总管带着两个小厮得信儿赶过来,忙拉着董姑娘后退几步,董姑娘回过头挥起鞭子重重地甩开那小厮的手,“狗奴才,好大的胆子!”那小厮一脸委屈,不过也没敢言语,安总管朝他挥了挥手让他退下随即对着董姑娘道:“您想要骑马给说一声不就结了,给您挑匹一等一的。”董姑娘铆上劲儿了,指着公子那匹马道:“我就要它!”
安总管顿了会儿,朝另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牵出来。”那小厮应了声“嗻”而后挽起袖子讪讪地走到那匹马跟前儿,刚拉起缰绳那马又猛地一阵甩。董姑娘身子一颤,速速后退几步,一扔马鞭,气哼了声,“不骑了不骑了,瞎眼的畜生!”说着翻了个白眼儿转过身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只见安总管长呼了一口气,拿帕子蘸了蘸额上的汗珠随后指向贵喜,“赶紧的备轿。”说罢看向我们,轻声道:“给我好生伺候着,要是出了闪失,当心大奶奶扒了你们的皮!”
我和翠莺提心吊胆地跟在董姑娘身后,一举一动都不敢怠慢。沿着后海兜了一整圈儿,在荷花甸子跟前的绸缎庄置办了好几匹料子,明明轿子空抬着,又不让把料子搁到里头去,半天下来愣是被折腾得腰酸背痛,幸好晌午的时候安总管派人来取了些东西回去,手上才又松了些。这个董家姑奶奶兴头足得很,我和翠莺走得脚都快抬不起来了,可她还是不肯罢休,硬要接着逛夜市,又不准我们回去报信儿,说是临出门的时候已然知会过齐布琛姨娘了。
眼看天就要沉下来了,满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小枣儿的豌豆黄儿来,大块儿的唉。”……“哎,酸甜的豆汁儿来,麻豆腐哎。”走到棋盘街的时候,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老大爷肩上挑着柿子筐的扁担,三步一回头地直盯着我们看,跟了好一会儿了,嘴里吆喝着:“来!高庄儿的柿子哎!涩了还管换的咧柿子……”我看了翠莺一眼,心里有些发怵,正想去拉翠莺的袖子,那老头忽地站定放下担子,朝我们哈了哈腰道:“几位贵小姐买些柿子回去吧,高庄儿的柿子,涩了管换!”董姑娘饶有兴味儿地半蹲在箩筐前,掂量着面儿上的柿子道:“弄一些回去,给你们纳兰公子吃!”
“哎,哎,几位小贵人原来是相爷府上的,像,我说呢,一眼瞧上去就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从头到脚透着贵气呢!”说罢抽出一个布袋子把筐中的柿子一个个地往里头装,边装边时不时地朝我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上前道:“董姑娘,柿子性寒,我们爷从来不吃的,天这么晚了咱还是回去吧。”翠莺随即道:“董姑娘,安总管特意吩咐了晚膳前一定得把您送回府去,要是……”未等翠莺说完,董姑娘冷哼了一声,瞟了眼道:“安总管,安总管,说到底不过是个奴才,还管得了我了!”
那老头拿起包好的柿子递到翠莺手上,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看着我,“这位小贵人,总共是二钱八个铜板。”我心噗通噗通地一阵乱跳,忙不迭地掏出钱袋子,可手不听使唤地哆嗦,铜板倏地哗啦啦掉了一地。董家小姐急吼道:“真是个蠢丫头,连付个银子都磨磨叽叽毛手毛脚的。”
“不碍的,不碍的,这位贵主子消消气,一时不留神总归有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说话间,那老头已是俯下腰收起了铜板,起身走到我面前道:“小贵人,这是找给您的银子,您可收好了。”说罢掩着袖子紧紧握了握我的手,我一惊,想抽开手,可那老头却紧抓着不放。我抬眼看过去,董姑娘这会儿已经走到前面一个摊子边,翠莺则抱着一包柿子紧跟在她身边。耳畔闹哄哄的,我一时没辙,刚想叫唤出来,却感觉手心里被那老头塞了什么。我鼓足勇气看向他,正对上那老头的眼睛,眼眶深凹,眉间皱成一团,等我缓过劲儿,他已经背过身挑起担子走开了。
“快点儿,磨蹭些什么呢!”
我手心湿透,胡乱应了声,揣好了钱袋忙紧着步子跑到翠莺身边,又听得那老头高喊道:“来!高庄儿的柿子哎!涩了还管换的咧柿子……”等我再回过身去看的时候,那老头已经不见了,我突然间头重脚轻的,顿时想起格格那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晕晕乎乎地走着,说话间已然到了德胜门口,忽地听见董姑娘高转着调子道:“哟,那不是你们家表格格吗?”我醒过神,只见不远处表格格正靠着东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