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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不为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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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捷低头拨弄琴弦,发出咚咚的间断的声响,好像心脏一抽一抽地收缩。“十几日后是近几年万物灵气最盛的日子,祈岁自身的灵力不足以操纵移魂之术,想要借助外界灵力的话,再没有比那天更好的了。”
琴声戛然而止,席捷双手紧握琴弦,闭目轻声说道:“你走吧……”
寒风夹着雪花在门口盘旋,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灵竹不解地皱眉:“我以为你会阻拦我……”
“拦住你又能怎样?颜若的心始终不在我这里。阻止她的回归,禁锢在身边的,只是一副空壳。等她回来,若是能打败她,我才可能永远留她在身边。”席捷蓦然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灵竹。“我愿意奋力一搏!”
等风雪稍小一些,灵竹准备出发去神庙,那里有已经布好阵法,只等灵竹回去的祈岁。
席捷把一件火红色大氅披在灵竹身上,帮她系好带子,又取了把纸伞放进她手心。而后站在竹制楼梯上,目光深沉地望着她,道:“丫头,保重。”
“嗯。”灵竹点点头,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选择了沉默。
转身走远,一直不敢回头,因为灵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缠绵的视线,她怕自己一不小心看到了,就再也不忍心离开。
几经周折,终于在深夜来到灵族属地深山里的神祖庙。橘红色烛光漾满纸窗,一推开门,就看到层层红烛和片片咒符中盘腿而坐的祈岁。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深远悠长。“你终于来了……”
灵竹笑一笑,还没开口说话,只听背后惊天劈地一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壮观的闪电从高空直直地劈下来,一道接着一道。
寒冷的银色的闪电,将整片夜空映照得透亮,灵竹的侧脸在光线中忽明忽灭,神情中透着看穿一切的淡然。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十七……十八……十九……
她在心中默默地数着,等十九道闪电劈完,她像是放下了最后的挂念,笑得无比舒畅,仿佛春风料峭中,第一朵绽开的迎春花。
云哥哥,十九岁天劫已过,我最担心的你终于能平安无事了。现在,我要为全天下人的性命而战。若来生还能见到你,在初见的那一刻,我一定会认出你,然后义无返顾地,再次爱上你……
灵竹转身关上门,走进阵中,对祈岁说:“开始吧……”
祈岁点点头,手指飞舞,开始结印。
灵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漫游在空中。
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有人说:“其实我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从小就喜欢,从第一次在桃花树下见到你就喜欢……只是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知道你和流云的羁绊有多深……但我还是想在你走之前,在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困扰的时候,告诉你,祈岁喜欢灵竹,很喜欢……很喜欢……”
自从除夕夜灵竹突然消失,灵府上下就被紧张和慌乱充满。找了几个月都丝毫没有消息,竟央已经打算放弃了,却在某天清晨接到震惊的消息。
小厮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差点摔倒,焦急地喊道:“灵主,幼主她……不是,是神祖!她跟人打起来了!”
竟央如受雷劈。“你说什么?!”
小厮急得口齿不清,说得毫无逻辑,最后一跺脚,说:“就在山外的竹林里,灵主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才赶到竹林外,隔得老远就看到灵竹穿着一件白色下摆特别长的衣服,站在竹子顶梢,长发漫延在竹林上空,仿佛黑色的海洋,汪洋肆恣。她对面站着一个男子,长发如云,覆盖半片天空,衣服上的火焰灼灼若烧。
竟央立刻担心地喊道:“竹儿!”
灵竹转过头,却惊呆了所有人。
竟央吃惊地张大嘴,难以置信地轻声说:“神祖……”
她的眼睛里仿佛包括了整个天下,辽阔无边。她朝众人勾起嘴角,淡然一笑,眉间莲花红艳似血。
“众生之神,万灵之主,神祖现世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然后众人都齐齐跪下,伏地高呼。只有竟央,被定身了一般,纹丝不动。
“看看,他们见到你激动成什么样子,我有点吃醋呢。”男子不屑地瞥了眼众人,对着神祖柔媚一笑。“颜,你的追随者这么多,我稍微有一点点压力。”
颜若回过头去,无波无澜。“席捷,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跪下行礼。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直呼我的名字。”
席捷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我等了你一千年,孤魂野鬼,吃了那么多苦,不是为了像那些人一样喊你神祖。我想要什么,你知道。”
颜若抬起手来,浮云随之呼啸流淌。“你也该知道,一千年前我杀了你,一千年后我也会杀了你。”
话音落,一股狂风驰骋而去,跪着的众人慌忙趴在地上,耳边一阵轰鸣,等四周安静下来,再抬头一看,半个竹林都消失了,地面上出现一个几十米深的大坑。
包在席捷周围的坚厚泥土纷纷坠落,他抬起头看着颜若,目光隐忍和忧伤。“我从不舍得伤你,而你,却要杀我……”
、第八十六章 最后一战
颜若脸色有一丝松动。“我并不想杀你,是你逼我。我不能让你毁了这个世界。收手吧,席捷。”
“从我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就再也不会回头。颜,你打不过我的,放弃吧。把神祖的位置让给我,然后和我一起逍遥人世间,做一对神仙眷侣,有何不好?”
颜若凌空挥手甩了一掌,席捷敏捷地躲开,低头苦笑。“到现在,你还是认为我违逆天意。我真不明白,那个破教条算得了什么?!人的一生本来就不长,你拿来爱我就足够了,何必管那些迂腐的东西!”
“没办法不在意,席捷,你从小我被我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我告诉你,这世界有它自己的准则,任何人都得按照这些准则生活,如若违背,就会被众人征讨。”
“等这个世界都是我的,谁还敢逆我半句?!”
颜若眼睛里是看透凡世的清明,她声音不大但极有分量地说到:“你管得了他们的嘴,管不了他们的心。公道,自在人心。”
“你非杀我不可?”席捷浮在空中,本来高大挺拔的身影显得非常落寞。
颜若双手开始结印。“我希望你,再也不要活过来。”
无数闪电刺破云层劈了下来,一道道如吹发可断的宝剑,席捷一边躲闪一边挥动衣袖,数条火龙狰狞咆哮着飞向对面。
颜若拇指扣在一起,双手张开,巨型水蟒嘶嘶吐着信子扑了上去,跟火龙缠绕在一起,一时难分上下。
颜若复又卷起竹林,用力一甩,尾端削尖的竹竿多如牛毛,飞向对面。
席捷抬手撒了一把梅花雨,花瓣打在竹竿上,竹竿应声而断,纷纷落地。
颜若抬手指向太阳,拖着它移向席捷,想用灼热的日光暴晒。而席捷立刻召唤乌云,黑云压城,挡住烈烈炙热的光柱。
“颜,听我的,别打了,我会误伤你。”席捷在战斗的间隙里高声大喊。
“你这些灵术,还是我教你的。”颜若十指紧扣,而后用力拉开。“想赢我的话,用你钻研的邪术吧!”
一股龙卷风平地刮起,以携天卷地的气势急速旋转,所至之处,无不尽毁。
席捷皱着眉头,用土墙挡在面前,泥土被风一层层快速削掉,飘散成烟尘。他左手控制着土墙,右手暗中结印,很快大地裂开,红色的岩浆如烟花飞射出来,直冲云霄。颜若飞身闪开,险险擦过。
龙卷风停了下来,席捷突然不再动作,安静坐下,双手握在一起,食指竖立,口中念念有词。而后大地轰隆隆作响,地表的土层慢慢散开,露出埋在下面的无数棺木。
颜若紧盯着,在看到棺木打开走出来的人后,便急忙朝灵族众人喊道:“快躲起来!”
话还没说完,一团刺眼的光芒、两道火龙、龙卷风便向她袭去,颜若慌忙移来一座小山挡在面前。而顷刻那座小山就碎成粉末,两条水蟒又撕咬着扑了过去。颜若刚用火雷弹把它们炸成碎片,轰隆的闪电又劈了下来,随着岩浆也四处喷射。
颜若渐渐有些吃力,愤怒地朝席捷吼道:“是我们两个斗,为什么要把七神扯进来?!”
席捷袖手站在一旁观战,一脸与己无关。“这就是我的邪术,控制死人的魂魄来战斗,你杀了他们也没用,本来就是死的,他们还会继续战斗,直到被攻击的那方死亡,或者我让他们停下。”
“席捷,你真的很卑鄙!”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要的是胜利,使用什么手段,对我来说并没有不同。”席捷长袖一挥,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的各族死人都站了起来,开始使用各种灵术攻击颜若。
颜若引来一整个湖的水,想用它淹没这些人,却被火族的人齐力烤干了。再引来一大团火,又被水族人浇灭。闪电劈下来,被石族人挡住。尤其是光族人,一团团日光不停地扔着,四周光芒刺得睁不开眼。颜若悬在半空苦苦支撑对付周围的人,没料想有一部分火族人在土族人的掩护下站在地面,朝上喷射雷火弹。
“小心!”席捷在一旁看得揪心,立刻一袖狂风挥走雷火,然后飞身过去焦急地询问。“有没有受伤?”然而下一秒,一道天雷穿过他的大脑,下面那些死人瞬间僵硬,不再有动作。
颜若紧张地喘息着,右手还举在空中,掌心烟雾缭绕,手心的肉烧焦了一大块。那道雷,竟然是她从自己体内提取灵力,炼化成的。
她松了一口气,而后洒脱一笑,随后身体向各方辐射蓝色的雷光,震天动地。
灵族人被光闪花了眼,等视线再清晰起来,发现周围百里,都夷为平地,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土地,火焰肆虐着燃烧。那些被席捷召唤出来的死人,都已经被天雷撕成碎片,黑褐色的碎肉散落满地。
颜若脱力跌倒,但仍勉强支撑着坐在地上,眉宇间都是荡气回肠的宽容。席捷躺在她脚边,一脸疲惫,死亡的气息弥漫,秃鹫从空中滑落,虎视眈眈地站在不远处。
“席捷,我赢了。”颜若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我没想到,你想让我魂飞魄散……”席捷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狐狸的狡诈,空白而呆滞。“你能伤我,只不过是因为,我爱你……”
颜若费力地把他扶起来,靠着自己的膝盖。“我知道……对不起,利用了你的感情……”
席捷躺在她腿上,面朝昏暗的天空。“当初研究移魂之术时,我就知道,能克这种灵术的,只有用自己的灵力炼造的天雷,但炼制者也会因为灵力消耗殆尽而死亡。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玉石俱焚,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天色阴沉,慢慢下起了小雪,晶莹的雪花落在席倢眉毛上,转瞬即逝。颜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虚弱地说着:“席捷,你恨我吧?”
席捷苦涩地勾起嘴角。“我不恨你……我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爱你……”
颜若抱着他的头,眼泪落在他的嘴角。“对不起……”
“我死后的这一千年里……”席捷魂魄渐渐消散,语速也越来越慢。“你可有……想过我……”
“你不在,再也没人帮我摘梅花了……”颜若语气轻轻的,就像在哄快睡着的孩子。“那个时候,我就会想,若是小捷还在,该多好……”
“我再也不能重生了……没有未来可以爱你……”席捷笑了起来。“来生,你一定……要嫁给那个,愿意冒雪……为你摘花枝的男子……他会……替我爱你……”
颜若点点头,泪眼婆娑。“好……”
席捷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微不可闻。“颜……你可曾爱过我……哪怕一瞬……”
颜若紧紧握住他的手,在手背轻轻印上一吻。“我爱你……爱了一整个曾经……”
“没骗我……”席捷看着她,眼神清明,一如当年桃花林里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颜若笑起来,宛若莲花绽开。“没骗你……”
席捷嘴角勾起,就像偷笑的狐狸,只是那双波光流离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颜若一头长发从发梢到头顶,瞬间化为雪白,齐腰断开,消失在茫茫雪地里。而她自己,也虚脱地伏倒在席捷身上。
这世间的爱有很多种,你要的和我能给的,终是不同。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两个人身上,覆盖在这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数年之后,这里还会长出一片茂密的竹林,只是那些人,从此就再也不见了。
刚刚赶到的流云看到这一切立刻冲了上去,扶起她的身子。因为灵竹已经把大部分灵力转移给他,有了强劲的保护,所以昨日的天劫并未对他造成肉体上的伤害。反倒是看到灵竹一头银发、面无血色、命若游丝的样子,他瞬间苍老了很多。
他抚摸着灵竹冰凉的脸庞,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不管你前世是谁,被什么人用尽生命来爱着,有多么沉重的责任和多么无上的权力,今生,你只是我流云怀里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竹儿,仅此而已。
颜若的魂魄已经抽离,眉心的莲花痣也淡淡褪去,只留下灼伤的痕迹。
灵竹的身子在颜若灵力爆发时被摧毁,垂地的黑发也退成雪白,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彷如蜡纸。
流云把她抱起来,心里的疼痛说不出口,眼圈赤红,嘴唇咬出了血。
竟央和萩侞随后赶来,看到灵竹这个样子,萩侞直接昏了过去,而那个威严庄重,经历几十年风雨洗礼的灵主,竟泣不成声,哭得捶胸顿足。其他灵族人默然站着,神色肃穆而庄重,这是对英雄无声的尊重。
灵族人分站两旁,让出一条路来。流云抱着灵竹,一步一步地走上去,青色的披风拖在地上,宛如彼时江南碧绿的水面。
雪还在无声无息地下着,百里苍茫。
、第八十七章 尾声
快走到灵府的时候,灵竹苏醒过来,睁开眼看到流云,笑着说道:“每次醒来都能看到云哥哥,真好。”
流云俯身贴住她的额头,脸侧的泪水落入灵竹发间。“每次你昏过去我都担心得要死,一点都不好。”
灵竹抱住流云的脖子,小声地道歉。“云哥哥,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流云紧紧抿着唇,不让抽噎的声音泄露出来,眼圈一直泛红。
灵竹又问:“云哥哥,我没告诉你,你生气了吗?”
“我从来不生你的气。”流云更用力地抱紧她,抬腿迈上台阶。
“云哥哥,可我还是要道歉。”灵竹把头埋进他胸前,“不能跟你成亲了,对不起。不能过年时看着我们的儿女玩小花炮了,对不起。不能让你看到我白头发的样子了,对不起。我不会说甜言蜜语,还老是故意给你添麻烦,许下的承诺一个都做不到,对不起。云哥哥对我有多好,我知道的。这辈子欠你的太多太多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加起来都还不清。”
“你不用道歉的,前世受了那么多苦,这辈子就该让我来疼。”流云低头,看向灵竹的眼睛。“不过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你都要找到我,爱上我,待在我身边,一直一直,直到把欠我的那些,都补回来为止。”
“好。”灵竹笑起来。“就算还清了,我也要待在你身边,赶都赶不走。”
“我求之不得。”流云费力地把灵竹往上抬了抬。
“云哥哥,你累了吧?我可以自己走。”
流云慌忙阻止。“你可以再胖很多,我都抱得动。”
回到灵府的时候,祈岁正焦急地等在门前,见他们回来,慌忙赶上前探视,却在看到灵竹的那一瞬间,酸了鼻子。
灵竹被禁锢在流云怀里,四肢无力,但还不老实,洋洋得意地说:“我赢了哦!很厉害吧?”
祈岁眼睛看向别处。“是神祖赢了吧?”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嘛,自家人,分什么彼此,有福同享啦!”
“我也有个好消息,霁雪他们打败了辽军,槿涧他们打败了浮军,这两国已经投降,并且决定向我国称臣,年年进贡。”明明是喜事,祈岁的脸色却僵硬非常。
“真的?太好啦!我们神族人就是厉害!”
灵竹还在笑着,祈岁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
人如果无法面对过于强烈的痛苦,便只好选择离开,这是一种自保的本能。
整个夜晚,流云都守在灵竹床边,眼睛都不敢眨,时刻盯着她。灵竹也是不舍得睡,平日里再抱怨的世界,等到要离开时,才知道有多宝贵。真的舍不得,舍不得这个残酷却快意的世界。
灵竹看着流云,有很多的话想说却又选择了沉默,因为那些话,实在没法说出口。比如,忘了我吧,娶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么大度。而流云也一直沉默,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多的情绪,最后只好化为留恋和温柔的眼神,以及十指相扣的那双手。
这一夜无比安静,也无比漫长,死神在不远处呼唤,对我们的祈求置之不理。
快天亮的时候,灵竹突然开口说:“云哥哥,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说吧,我一定做到。”流云的脸色疲惫而枯黄,但眼睛却始终如春水般温柔。
“院子里,长得最高的那棵竹子根部,埋着一坛竹叶青,我出生那年灵父埋下的,跟我一样大。我想喝一口,能不能现在帮我挖来?”灵竹虚弱的笑着,猫咪一样的眼睛却没有了光彩。
流云想了想,才不舍地松开手,站了起来。“我马上就回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灵竹点点头,笑得风轻云淡。
一盏茶后,流云风一般地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竹儿,你看我带回了什……”
床上的那个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雪白的银发铺在枕边,双手叠放在胸口,纹丝不动。清风透过窗吹进来,白色的轻纱缓缓浮动,仿若飘荡的灵魂。
流云露出一丝苦笑。“竹儿,所有的承诺你都不兑现,连最后一个也是……”而后把带着泥土的酒坛放到地上,慢慢走近床边,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人的好眠。
流云把手从背后拿出来,露出一束米黄色的花枝。“竹儿,春天到了,迎春花开了,你看……”
春,是酒。杏花村酒幌下的竹叶青,轻尝一口,便醉在东风里。
那个清晨,极少喝酒的流云,一个人,喝光了整坛竹叶青。
而窗外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姐姐,我回来啦!给你带了吃的哦!”凌松拉开门,却看到凌竹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满脸泪痕。“姐姐,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凌竹才回过神来,四处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小屋,已经回来了。“没什么,对着电脑看了太长时间,眼睛太干了。”抹了一把脸,凌竹站起来拿过凌松手里的袋子。“你买的什么?”
“蛋挞啦,你说要吃的。”凌松乖巧地站在旁边,柔柔的脸蛋上浮现酒窝。
凌竹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拉过凌松,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揉揉他的脑袋。“谢谢。”
凌松吓得立刻跳开,摆出战斗姿势,眼睛瞪得滚圆。“姐姐,你被鬼附身了吗?”
凌竹吸吸鼻子。“没有,我倒是当了一次鬼附身别人。”
凌松切了一声,解除战斗,看到桌面上游戏的进入界面,便问道:“姐姐,你还要玩吗?我想……”小手抓着下摆,扭捏得不成样子。
凌竹洒脱地退出光盘还给他,还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说:“这些钱你拿去,帮我也买一张,多余的就当封口费,不要告诉爸妈。”
凌松稀奇极了,把钱装进口袋时还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一边嘟囔着“姐姐你一定被鬼附身了,太异常了!”,一边往自己房间走。
凌竹关上了房门,走到窗边。
雨早就停了,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街上华灯照耀,车水马龙,汽笛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音乐店放着摇滚歌曲,撕心裂肺的呼喊清晰可闻。
凌竹拉上窗帘,叹了口气,被鬼附身还是做鬼附身,谁知道呢,像一场荒诞的梦境,真真假假,如梦如幻。
不过,那种深深爱着狠狠痛着的感觉,一定是真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凌竹在感叹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的同时,偶尔也会怀念那段跌宕起伏、爱恨交织的故事。
在此期间,她安安全全地以一般般的成绩高中毕业,毫无悬念地考取了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规规矩矩地读哪里都有的英语专业,顺其自然地交了一个男友,温温吞吞地发展,最后在毕业时跟大家并无不同地选择分手。
分手时,那个样貌普通家世平常成绩一般性格随和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男孩,第一次以恼火的语气问:“凌竹,你的心在哪儿呢?”
凌竹平平静静地看他一眼,选择了沉默。
在每个清风四起的日子,在每个云朵繁硕的日子,都会怀念的那个人。
我的心,在那里。凌竹默默地对自己说。
他是我最最温柔,最易疼痛的那一部分,是我的,圣洁遥远,最不可触碰的华年。
毕业之后,凌竹进了一所规模中等待遇一般的旅游公司,担任导游,两年里带领无数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走南闯北,胡吃海喝,为国家的外币收入做出不大不小的一笔贡献。
这个夏天她又带队,应广大外宾要求,去了趟江南。一番游览观光,解说得嗓子冒烟后,凌竹决定,解散,各自休息。之后靠在布满青苔的石拱桥上,扇着扇子喝着矿泉水,顺便看看风景。
另一个团也在这儿附近休息,不过不同的是,那一团都是中国人。几个高中生打扮的女孩站在凌竹身边,切切私语。
“诶,你看到没有啊,就是那个人。”
“嗯,看到了,好帅啊!”
“你知道么,他是现在最抢手的钻石王老五之一呢,才二十六岁,就拥有一家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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