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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本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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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梅雪苔正端坐在案旁,手持书卷。
每日黎明之际,梅雪苔都会在御书房阅书一个时辰,这个习惯她已坚持了十余年。
一个时辰到了,她虔诚的将书卷摆好,抬起眼帘,看向殿外早已候着的露小露。
露小露迈进殿中,双手呈上密笺,道:“柳瑶草差属下送回来的。”
梅雪苔起身,接过密笺,看了看,笑了,道:“你们做的很好。”
露小露嘻嘻的笑了笑,退下了。
梅雪苔看向一旁的侍女,将密笺递过去,道:“立刻飞鸽传书,派霜小霜暗杀此人。”
侍女应是,便去办了。
此人是谁?为何暗杀此人?
此人正是大孟国的郡守之一,两份调查出的相同结果是:探查不出他宠幸的小妾或其它女子,探查不出他最信任的心腹,探查不出他的喜好。
梅雪苔知道,对于这种将喜好隐藏得很深的人,或许是正直精明能干的人,但却不能委以重用,也不能共谋大事,因为无法用他的软肋或弱点掌控住他,与这种人深交需要很大的精力,对于这种顽固的挡路石,唯一要做的就是将他除去,再用省去的精力探查和拉拢新上任的郡守。
回到祥凤宫,梅雪苔看到了胡丽丽正笔直的跪在院中。
胡丽丽,被梅雪苔派去解救周子弘的嫡女。
梅雪苔漫不经心的道:“胡丽丽,我们有好久不见了。”
胡丽丽低垂着头,禀道:“属下失职,在解救出周子弘的嫡女后,属下未曾防备,使周子弘的嫡女趁机自杀,属下甘愿领罪。”
如此疏忽大意办事不利,确实应该降罪,只要梅雪苔一个眼色,一旁的炎火焱在瞬间就能将胡丽丽的人头落地。
但凡是梅雪苔派去执行任务的,这是首次未能达到梅雪苔所设想的预期,该怎么处治?
不仅是胡丽丽在惶恐的等待着,服侍梅雪苔的侍女们也想知道,徜若她们以后也失职了,会得到怎样的处治,三十九名正在外为梅雪苔效劳的属下,肯定也是十分想知道。
梅雪苔温和的笑了笑,道:“你办事不利,我本该降罪,但先错在我,是我用人失算。”
胡丽丽松了口气,侍女们也是。
梅雪苔弯腰扶起胡丽丽,拍了拍她膝上的土,微笑着道:“你明知我或会降罪,却还日夜兼程回来向我禀报,你让我很感动,使我很欣慰,这次我不会责怪你,该反醒是我。”
梅雪苔逐又正色的道:“对于用人失算,这是我的第一次疏忽,也将是最后一次,此后,我会深思熟虑,精准的选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
胡丽丽行礼道:“属下谢皇后娘娘圣恩。”
梅雪苔颌首,道:“你也劳累,先去休息。”
胡丽丽活着的离开了祥凤宫,梅雪苔走进正殿,她知道,此次错的不仅是胡丽丽,还有她自己,虽说对于这种办事不利的人该直接杀了,她还是选择了宽恕,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宽恕,宽恕自己用错了人,同时,也发出了一个信号:再有犯者,必不轻饶。
宽恕一个人,比杀了一个人,更能体现出权威。
梅雪苔落坐于玉凤椅,侍女捧上蜜枣,每日,她总会食用几颗。
管帐侍女奉上帐薄,道:“近一个月的开销颇多,库存锐减,长此以往,将入不敷出。”
梅雪苔接过帐薄,仔细的看着。
京城最大的一家赌场、青楼、当铺,幕后的老板都是梅雪苔,赌场是炎火焱在管理,青楼和当铺有其它合适的人在经营,盈利都颇丰。京城里还有一家神秘的青楼,有多少的银两就能得到多少的享受,当初徐风来经常光顾,实则是梅雪苔培训女间谍的地方。
梅雪苔私人金库的来源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林木森秘密卖官所得。近三年间,林木森在梅雪苔的搜意下,在许多官职上,选择的是钱多者得。最近二个月,梅雪苔开始整顿朝风,已严格的下令,不得再卖官,这也是造成私人金库库存锐减的重要原因。
管帐侍女道:“用在大孟国官员的支出,是这些年总计支出最多的。”
梅雪苔放下帐薄,笑了笑,道:“这是钓大鱼必须要用的鱼饵。”
管帐侍女道:“仅靠赌场、青楼、当铺的盈利,将远远不够支出。”
梅雪苔问:“依你之见?”
管帐侍女小心的道:“奴婢以为,何不挪用国库?”
梅雪苔摇头,正色的道:“国库不可动。”
管帐侍女道:“大宁国那边的支出,已经开始日益在上升,需尽快想出对策。”
梅雪苔颌首,道:“对策早就有了,你先退下。”
管帐侍女退下后,梅雪苔沉思了片刻,忽然就笑了。
梅雪苔侧目瞧着一名侍女,道:“将我国的郡县地图呈上。”
侍女取出地图,整齐的摆在案上。
并没有让梅雪苔等太久,林木森就来了。
林木森归还尚方宝剑,梅雪苔接过尚方宝剑看了又看,道:“你还未到归还它之时。”
林木森又将尚方宝剑握在手中。
梅雪苔指着地图,问:“林木森,你应该还记得这八个郡县的郡守。”
林木森道:“记得。”
梅雪苔道:“那八条虫子花了许多银两从你的手里买的官职,这两年应该也赚了不少,成为很肥很肥的虫子了。”
林木森道:“他们贪得很。”
梅雪苔很满意的笑了,道:“我把它们养得这么肥,到了该宰杀的时候了。”
林木森知道这些年梅雪苔故意卖出一些官职,就是为了让他们敛聚财富,以备不时之需。
梅雪苔道:“我要你持尚方宝剑前往这八个郡县,在百姓面前处决贪官,抄家论处。”
林木森面露痛苦之色,道:“你要让我离开你?”
梅雪苔温柔的笑了,道:“这件事,我唯一信得过你。”
林木森深情的凝视着她,道:“我一天也不能离开你,我每天都想要见到你。”
梅雪苔板起了脸,道:“你不愿意替我做事了?”
林木森咬牙道:“我愿意。”
梅雪苔展颜一笑,道:“我知道你办事效率最高,你要快一些处理好这件事,快些回来。”
林木森只好重重的点头,道:“我会尽快回来。”
梅雪苔坐回凤椅,道:“你将会罢免去都御史一职,我将会把周副都御史提拨为都御史。”
林木森道:“在朝中,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梅雪苔毫不隐瞒的点头,道:“我要下决心整治朝风,想让百官信服,第一个要清理的人自然就是你。”
林木森道:“你就不担心他们不听你的?”
梅雪苔道:“担心,所以,等你处理完八个贪官后,你就等于代罪立功,我会为你安排另一个比较合适你的官职。”
林木森并不想要官职,只想保护她,保护她安好,保护她的权威。
梅雪苔道:“能在贪官所管辖的地方富足起来的商人,若非奸商也是恶毒之人,对于这八个郡县里的富商巨贾,你大可见机行事,一并抄家论处。”
林木森混迹官场多年,对处理这种事十分的游刃有余。
梅雪苔道:“到那时,此次抄家所得到的全部财产,三成上缴国库,七成纳入我的金库。”
林木森会做得让梅雪苔满意。
梅雪苔笑了,二年前她养的几条肥虫,为她在今时得了几条好处:
其一:趁机罢免酷吏林木森,扶持正直英明的官员。
其二:让林木森当钦差大臣惩治贪官奸商,为林木森赢得百姓的口碑。
其三:林木森是奉亲政的皇后娘娘之命,自然也颇得了百姓对皇后娘娘的满意和信任。
其四:皇上主政时的酷吏林木森以及贪官恶商们,在皇后娘娘主政时得到清理,直接的体现出皇后娘娘的英明。
其五:国库和梅雪苔的私人金库都将被充实。
八条虫子所管辖的郡县处在一个比较有趣的位置,分别是处在大徐国的八个方位,皇后娘娘下旨为民除害铲除贪官的影响力从一点向四周扩散,从而可以将影响力覆盖全国。
梅雪苔问:“徐风来在地阁里了?”
林木森双眸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
梅雪苔看向一旁的侍女,道:“立刻将消息散出去,让百官们和百姓们都知道,道是昨晚有刺客闯进祥凤宫刺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侍卫们追踪刺客直至平王府,在搜出刺客后,皇上降旨:将平王关押进地阁,由都御史严格审查刺客事件,绝不容姑息。”
侍女们应是,便去照办了。
梅雪苔道:“明日过后,刺客事件就有新上任的都御史全权负责审查。”
林木森的心中打好了算盘,他的权力还有一日。



、第52章 死亦何惧

大徐国,京城中;百姓们茶余饭后:
“听说平王被关押起来了!”
“为了什么被关押的?”
“刺杀皇后娘娘的刺客逃到平王府中;皇上亲自降旨,审查平王。”
“平王不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吗?”
“当然是啊,皇上最敬爱皇后娘娘了;爱屋及乌;平王也是皇上十分宠爱的一位皇子。”
“平王怎么会派人行刺自己的母亲呢?”
“不知道。”
“会不会是有人栽赃陷害?”
“不知道。”
“太子已被废;皇后会不会打算立平王为太子呢?”
“不知道。”
“皇后娘娘受伤了吗?”
“不知道。”
“说说你知道的。”
“听说,已废黜的太子殿下被皇后娘娘偷偷的赐了一杯毒酒;毒死了。”
“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已废黜的太子殿下一直被软禁在太子府里。”
“听说他已经被皇后娘娘毒死一个月有余了。”
“哎,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已废黜的太子殿下一直还活着的;想不到却……”
“如今皇上重病在榻;皇后娘娘垂帘上朝听政,恐怕天下要变。”
“已废的太子殿下崇俭仁德,乃是万民之福,当初一时冲动产生谋反之念也是受到李大将军的蛊惑,想不到他却遭此厄运。”
“嘘,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刚一转身,“喂,你知道嘛,皇后娘娘把已废黜的太子殿下毒死了。”
“皇后娘娘向来持俭清明爱民如子,竟然做出这种事?”
“是啊,还听说昨晚刺客行刺皇后,逃到了平王府,皇上下令,将平王关押进地阁了。”
“皇上和皇后竟然怀疑平王?”
“谁知道啊!”
舆论围绕着皇后娘娘毒死已废黜的太子一事,在极短的时间内热火朝天。百官和百姓心中,他们对已废黜太子一时冲动产生谋反的念头,都是希望从宽处理,愿他在被软禁的期间痛改前非,再次被立为太子,忽一听到皇后残忍的将其毒死,均对皇后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非议。
是梅雪苔命令将刺客事件散布出去,又是哪一股势力将少数人知道的已废黜的太子被毒死的消息,散布了出去?是出于何种目的?
晴天,天蓝,阳光灿烂。
地阁是一座世间最阴暗的牢,没有人性,有的是权力和暴力。
这是一间宽大而空无一物的独房,地上的血迹刚被水冲洗干净,墙角的下水道里还泛着令人作呕的臭腥闻,光线从仅有一扇天窗和一个拱型门探射进来,每一个被请进地阁的人,都进入过这间独房。
徐风来被带进了这间独房,他负手而立在房的中央,站在从天窗射进来的阳光下。
周围寂静极了,只是偶尔会传来一声刺耳悸心的求饶。
徐风来微阖着双眸,思量着刺客事件,他不明白梅雪苔为什么将他带进地阁,也不明白谁会用这么简单的嫁祸,他只知道一点:以不变应万变。
一直以来,他总是在安分守己的前提下,以不变应万变,他不能违抗梅雪苔的命令,也不能干涉梅雪苔的计划,因为梅雪苔是他的母亲,无论母亲做什么事,身为儿子都要接受并理解,更何况,那些艰难的岁月,他安稳的活在梅雪苔的羽翼之下。
现阶段,徐风来只想顺利的迎娶任晶莹,与她恩爱一生。
太阳高悬,房中阴暗,六名举着火把的狱吏进来了,将这间独房照得亮晃晃的。只见林木森大步的紧随而至,手持尚方宝剑,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手持刑杖的壮汉。
林木森皮笑肉不笑的迎着徐风来的肃目,并未行礼,而是直入主题,冷问:“是不是你派人进宫行刺皇后娘娘?”
徐风来负手而立,正色的道:“我有没有派人行刺皇后娘娘,林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林木森朝前踱了两步,冷静的道:“不知道。”
徐风来道:“林大人有何打算,不妨明说。”
林木森笑了,笑得阴森森的,道:“抓住的刺客交待,是你派他进宫行刺皇后娘娘。”
徐风来道:“林大人相信吗?”
林木森坦言道:“不确定,所以特意来审问你。”
徐风来扫了一眼林木森身后的壮汉,问:“林大人是想用审问刺客的相同方式,让我承认?”
林木森不置可否的道:“总会有一种方式,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
徐风来丝毫不畏惧的道:“林大人何不试一试。”
林木森冷冷的笑问:“你是不肯招供?”
徐风来道:“我没什么可招的。”
林木森向旁边踱了两步,给四大壮汉腾出空间,冷冷的道:“刚正不阿在暴力面前,并不是一个好品质,而是一堆烂肉。”
徐风来道:“林大人应该也知道秉公用权绝对是为官之道。”
林木森仰天一声大笑,讥诮的道:“你是不是也应该知道,做人之道是左右逢源、圆滑世故?”
徐风来道:“我知道。”
林木森道:“你知道,你却不这样做?”
徐风来道:“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何必要去做一些自己一定会后悔的事情。”
林木森道:“一些事情如果不做,怎么知道自己是否会后悔?”
徐风来道:“等到后悔之时,已经晚了。”
林木森瞧了一眼尚方宝剑,过了半晌,忽然问:“你没有派人行刺皇后娘娘?”
徐风来问:“林大人相信吗?”
林木森冰冷的笑了笑,道:“可以相信。”
徐风来问:“请林大人明示。”
林木森道:“只需要你说一句话。”
徐风来问:“是什么话?”
林木森道:“你只需要说:求你饶了我。”
徐风来问:“然后呢?”
林木森道:“纯属误会一场,你就能立即离开地阁,无罪获释。”
徐风来问:“否则呢?”
林木森面露狠毒之色,一字字的道:“地阁中的酷刑你都可以有机会试一试,直到你招供为止。”
徐风来冷静的道:“何妨一试。”
林木森笑了,笑得有几分得意,道:“你就是宁愿倍受凌辱,也不低一下你高贵的头?”
徐风来正色的道:“有时候,人一旦低一下头,就永远也抬不起来。”
林木森道:“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的尊严比你的头更高贵?”
徐风来朝着有阳光的地方移了一步,道:“某些时刻是的。”
林木森残酷的笑道:“我猜这个时刻肯定不是你的女人被众男人轮辱之时。”
徐风来的心猛得一悸,眸中的痛苦之色毫不掩饰,这道疤仍然在他的心头,他毕竟是在意的,但他知道那是任晶莹身不由己,他很愧疚。
林木森欣赏着徐风来的痛苦,笑得更残酷,道:“我猜……”
徐风来打断了他的话,正色的道:“当有外人在徐家的天下放肆时,我绝不低头。”
林木森叹道:“你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有外人在徐家的天下对你放肆了。”
徐风来道:“那就来吧。”
林木森似乎是不敢对徐风来用刑,再一次好言劝道:“无论是君子还是小人,明哲保身乃属上策。”
徐风来始终负手而立,道:“多言无益。”
林木森又向旁边踱了几步,悠然自语的道:“君子太多,小人不够用。”
徐风来站在阳光下,他的心很平静,光明的灵魂总是知道何时绝不屈服、绝不妥协。
林木森等这一刻已是许久,他掩饰住内心的兴奋,沉默了良久,缓缓的举起尚方宝剑,命道:“来人,将疑犯就地杖责二十大棍。”
四个壮汉声音哄亮,齐声应道:“是!”
林木森立在墙边,面带着阴森森的笑,翘首以盼的观赏着。
气氛霎时冷怖,阳光极轻极轻的照在徐风来的脸上,他抿着唇,眉头也没皱一下,浑身散发着明朗的气息,他对暴力并不畏惧,他只是对那把神圣不可侵犯的尚方宝剑保持着他的敬畏。
徐风来笔直英挺的负手而立,冷静的看着四个壮汉向他走近,冷静的任第一棍重重的打在身上。
壮汉们很懂得力度和分寸,每一棍下去,落在骨肉,必是剧烈的疼及内脏、骨骼、筋络。
林木森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一棍接着一棍的打下,他听惯了凄厉、痛苦、恐怖的刺耳嚎叫,并不介意听听徐风来的惨呼。
徐风来没有发生任何声音,一动不动的,他一直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窜疼遍及全身的每一根神经,能将一切撕碎。
林木森还是听到了让他满意的声音,肋骨断裂的声音。
二十棍完毕,徐风来的肋骨断了三根,一口鲜血涌出。
林木森拍手笑道:“原来棍子打在君子身上,君子是感觉不到疼的。”
徐风来的瞳孔收缩着,疼得全身痉挛,勉强的依然立在原地,使出全力抬起右手抹去唇角的血,沉声道:“林大人也想试一试?”
林木森故作惊恐状,道:“我只是想一想就知道很疼,疼到骨头里,疼到五脏六腑,疼到筋络。”
徐风来声音微弱的道:“是很疼,是疼到骨头里,是疼到五脏六腑,是疼到筋络。”
林木森故作诧异的道:“我好像没有听到你疼得大叫,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并很享受。”
徐风来道:“我是很想轻松的喘口气,也很想畅快的呻吟几声,却不是现在。”
林木森问:“何时?”
徐风来淡淡地道:“只有我一个人时。”
林木森仰天一笑,大步的走了出去,狱吏们也赶忙跟了出去。
顿时,徐风来再也难以支撑的跌坐在地,浑身因疼痛不自觉的在抽搐着,脸色苍白,额头上密集的汗,又一口鲜血涌出,他缓缓的朝着阳光下移去,在太阳照得到的地方,渐渐的阖上双眸,除了逼真的感受着惨寰的疼,他能做的就是呼吸。
为什么林木森突然敢对徐风来公报私仇的用刑,他就不害怕梅雪苔了吗?
他害怕,他当然害怕。
林木森正一言不发的追向梅雪苔,跟着梅雪苔走进了远处的一间独房中。
梅雪苔身着一袭红裙,比燃烧着的火还热烈,她在房外仔细的听完了整个过程,包括对话和用刑,她的胸膛一直起伏不定。
林木森温情款款的凝视着她,道:“你让我对他说的,我都说了。”
梅雪苔微微的一笑,深呼了口气。
林木森又道:“依你所说,重重的打了他二十大棍,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梅雪苔颌首,扬着下巴,眼睛看向斜上方。
林木森小心翼翼的问:“你流泪了?”
梅雪苔笑了笑,眼睛湿润的迎视着他,道:“是的,我流泪了。”
林木森温柔的道:“你别流泪了,我替你流泪。”
梅雪苔笑得很愉快,坚定的道:“徐风来已经不是我的软肋。”
她背转过身,任凭眼睛里压抑许久的两滴泪落了下来,她不能有软肋,不管多疼,不管多痛苦,不管过程有多艰辛,她都要一点一点的将软肋拨去。
软肋可以拨去,感情呢?
当徐风来被棍打时,梅雪苔真的很想冲进去制止,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这份折磨将她的整颗心和灵魂都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她念及十九年的舐犊情深,当她拨去她的软肋时,她也想让徐风来明白两个道理:
一:天底下,没有谁能保护你一辈子,你不想受凌辱受伤害,就要让自己足够的强大。
二:永远不要妄想影响别人的思想,也不要坚持所谓的行为准则,要做的是改变自己,去适应每一个人,要学会变通,与君子在一起时是君子,与小人在一起时,要比小人还小人。
梅雪苔道:“传令下去,花一朵来了后,就让她顺利的见到徐风来。”
林木森难掩奇怪的道:“这么多年了,徐风来就不知道花一朵是个女子?”
梅雪苔笑了笑,道:“花一朵是男还是女,似乎徐风来并不关心,也不在乎。”
那么,花一朵想不想让徐风来知道她是个女子呢?
花一朵已骑着白马来到了地阁外,高高的围墙使她一筹莫展,试了好几次,轻功颇好的她根本就无法跃过。
绕了大半圈,花一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正在这时,花一朵遇到了一个熟人,正朝着她而来,是林木森的一个侍卫。
侍卫远远的搭话道:“花公子可是来找林大人的?”
花一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我找林大人有急事。”
侍卫道:“林大人此时正在地阁中。”
花一朵镇定自若的问:“有劳你带我去见他?”
侍卫道:“花公子请。”
花一朵展颜一笑,跟着侍卫进了地阁,她并没有多想这个侍卫出现的太合时宜了,她只是想赶紧的见到徐风来。
侍卫按照林木森的事先安排,在进入地阁后,对花一朵说:“林大人此时公务在身,花公子如果有急事,属下这就去通报一声。”
花一朵连忙道:“不用,不用,也不是很急。”
侍卫道:“花公子若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先告退了。”
花一朵故作漫不经心的问:“听说平王也在地阁中?”
侍卫道:“在的。”
花一朵揉了揉鼻子,道:“你先引我去见见平王?”
侍卫道:“花公子请。”
花一朵大喜,想不到竟如此的顺利,她当然没有开心的跳起来,而是急步的跟着侍卫去找徐风来。
到了独房外,花一朵把白色的骏马交给了侍卫,礼貌的道:“有劳你了。”
侍卫刚接过马缰绳,花一朵已经迫不及待的奔进了房中。
徐风来正盘腿坐着,微闭双眸,表情很安详,看不出剧烈难忍的疼已将他吞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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