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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字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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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几人更是笑得趴在了桌子上,不停的跺着脚。徐世勣和长孙无忌还算沉稳些,却也是笑得咳了起来。
萧瑀愣了愣,咽了咽口水,又不甘的紧跟着说了句:“松油蜡烛,烛内一心,心中有火。”
本应一人出一题,我既已对上,他就再无权出题了。可他既已出了,我也不好拂面。只好一思索,接道:“纱纸灯笼,笼边多眼,眼里无珠。”
不知不觉又骂了他,我不免心生歉意,可他出的题,总是将我逼到此地。众人怔了怔,接着又是一阵放声大笑。良久,笑翻了的众人才缓住笑声。
封德彝笑得直打跌说:“萧大人大风大浪过来的人,今儿个居然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
我见萧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极是挂不住,便忙赔礼:“小女子一时失言,还望大人见谅。
段志玄大笑着起身去给萧瑀斟满酒,喘着气道:“萧大人,这丫头对得妙吧?快饮了这三觞吧。”
萧瑀摆了摆手也不言语,举杯饮尽。段志玄直看他连饮了三杯后,才重回落坐,犹带笑意的说:“不仅我段志玄栽到了这丫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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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萧大人也栽了,看来谁也别想占这丫头的便宜。”
“是吗?我就不信。”程咬金摇头晃脑的说着。
徐世勣抚着胡须接口:“你不信?你不信,人家两句话就取了你两包银子?”
程咬金皱眉撇嘴,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秦琼和罗成也是若有所思。
徐世勣又提醒了一句:“洛阳城北门,程将军可曾占过卦?”
我见秦琼和罗成皆是惊诧的看向我,程咬金已是“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指着我道:“那……那道士是你?”
我唬了一跳,脸色陡变,这程咬金比段志玄还要凶恶几分,忙结巴着解释说:“程将军息怒……小女子虽是无事调侃,可也并没有说错啊……将军投奔了英主,这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嘛。”
“咬金——不得无礼。”秦琼笑着道:“沈小姐说得没错,你那两包银子花得不冤。”
程咬金这才抽了抽嘴角,又“嗵”的坐了回去。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旁边的依莎格格的笑得仰在了椅背上,遂又扯着我胳膊道:“清梨,你又做什么坏事了?”那边程咬金已是将我的罪行公布于众,段志玄也跟着起哄讲我如何捉弄他,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开怀畅笑。
我只低垂着头,羞得无地自容,好好的一顿筵席,倒成了我的批斗会了。
尉迟敬德忽的起身,踱到我旁边俯□看着我的脸。我不知他要做什么,腾的闪到一边,惊惧说:“尉迟将军……我可没有得罪你啊……”这人更是不好惹,据说就因为杨广的一个妃子纠缠李世民,便被他一掌打死了。
还好长孙无忌适时解围:“尉迟将军,莫吓到了沈小姐。”
尉迟敬德这才退后两步,却仍旧盯着我的脸,半信半疑的说:“不像啊,这么个文弱清秀的姑娘,能做出这么多调皮捣蛋的事儿?”
依莎顺势拉我坐下,嘻笑着说:“清梨,真看不出你比我还坏。”
“尉迟将军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当时初见她时,秦王和长孙大人还说她干净得如株出水清莲呢,谁知她什么坏招都想得出来?你瞧她现在楚楚可怜的,心里不定打什么戏弄你的鬼主意呢。”段志玄继续落井下石。
程咬金大笑着猛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段将军看来是彻底让沈小姐给训服了。”
“是,是,我是甘拜下风了。”
众人依旧拿我说笑着,我干脆不加理会,也无心理会,何况越描越黑,索性只埋头吃茶。
说闹了一阵儿,长孙无忌也适时转了话题:“如今洛阳城内已渐露生机,下官今日去城里转了转,发现连宫中的一些珍奇古玩都公然上市了呢。”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轻旋转着手中的酒盏,道:“先不去管他,只要能促进洛阳的恢复和发展,就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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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去罢。”
“是,就眼下这翻情势看,洛阳必将会空前的繁荣。”封德彝也跟着附合。众人终是将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边上的萧瑀倒是沉默了,只是表情肃穆的饮酒吃茶,今儿也实是让他跌了面子。
酒过三巡,人人都是醉意阑珊。李世民略带慵懒的吩咐下人唤上歌舞助兴。随之便已丝竹管乐声起,一群着艳丽霓裳的舞姬衬着一位白衣宽袖的领舞女子袅袅入殿,继而轻然起舞。轻纱薄翼中现出似柳枝般娇美身躯,刺绣飞扬的彩裳在盈盈烛光下极尽繁华秾丽,更犹衬托出白衣女子的轻盈和飘逸。
见众人还在擎杯换盏,欣舞赏乐,兴致不减。我却实是困倦,便趁机退了出来。
一连几日都是天色灰白,飘着淡淡薄薄雨雾的天气。
我的心头也跟着笼罩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真正因为什么,却说不清,也道不明。为了摆脱依莎的纠缠,便推说身子不适,每日只是神色不振的赖在榻上。时光悠转,想来与爹娘已是分开了三个年头了,最近愈发想得慌,便有了想要去长安的想法。
可李世民自那日庆晏上见过后,便再也未见到他,我也只是从依莎口中能得知他都在忙些什么。也不知是在故意回避我,还是不想再理会我,连面也见不到。我只得在前两日将想法透给了依莎,以她的性子也必会马上转述给李世民的,可是直到现在却还是毫无动静。
我睁着眼兀自望着雕梁绘金的房梁出神,知道一大家子人自是不可长期住在秦王府的。爹娘、菀棠可以和我回卫州,可是叔父洛阳的家早已被抄,如今已是更名换姓了,倒是无处可去了呢。而卫州的小院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啊。
“清梨——”我正愁着,听见有人轻唤,极是熟悉而久违的声音。
我忙转过头,见菀棠正笑意嫣然的站在榻前,水儿也笑盈盈的跟在身后,我睁大双眼,忽的坐起,不敢相信的问道:“菀棠,你怎么会来?”
菀棠抿嘴一乐:“秦王不是带信说你想我了么?怎么?你不想?”
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李世民安排菀棠来洛阳,那他的意思就是不许我去长安了。不过能见到菀棠,也还是开心了不少,随口逗了她一句:“我不想,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菀棠瞬间涨红了脸,娇嗔的道:“除了你,这里还有谁会想我?”
我微怔,知她是误会了,便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榻边,转了话题问道:“我爹和我娘可还好?”
“好,有秦王的交待,秦王府上下都是以礼相待,款待周全。只是都想你呢,令堂让我带话给你,让你规矩着些,不可任性淘气。”
我笑:“带话?恐怕是你的话吧?”
菀棠见被我识破,掩口笑道:“就你机灵,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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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堂令尊还真让带话与你,让你不要惦记他们,照顾好自己,行事要慎微有眼色些。”
“嗯,这个我信。”
“行了,快些起来吧。瞧你,愈发的不像个样子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在榻上。”
水儿已是笑着将一旁衣架上的鹅黄色短衫和白色纱裙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边穿边笑着道:“这每日实是无聊,起来也无事做。”
简单梳洗了一翻,随手将雕花木窗拉开,才发现已近晌午,雨也不知何时停了,阳光清丽,天空澄蓝。由于下了几日的雨,一扫夏日的酷热,空气也更显清爽怡人。
“瞧,你来了,天气都变好了。”我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笑道:“等一会儿用过午饭,我带你俩去宫中转转。”
“好啊,不过可以随便转吗?”
“我是不行,不过有人行啊,我这里有个依莎公主,就没她做不到的事。”
说话间,使女已是备好午饭,我将菀棠拉到食案前坐下。
“依莎公主我知道,我与她在晋阳就见过了。刚刚我去拜见秦王时,她就在秦王身边呢。”
我让水儿也坐下一起用,然后调侃道:“她可是与秦王订了亲的,是你的情敌呢。”
菀棠脸色微红,嗔怪说:“什么情敌?说话也不分个场合,口无遮拦的。何况……”菀棠随之挨近了我些,小声说:“即使成亲了又如何?秦王对她也不过尔尔,她还算不上情敌的。”
我愣了愣,又有谁能聪慧过她?遂笑着打趣:“轻敌了不是?”
菀棠盈盈一笑,转了话锋:“宇文将军如何了?”
我刚拣了块儿糖醋鱼片放到嘴里,听她一问,顿时忧上心头,怏怏的放下竹箸,吃了口茶才不经心的说:“他要成亲了。”
菀棠一怔,也放下竹箸,追问道:“成亲?和谁?”
“反正不是我。”
水儿也皱着眉头,结巴着问:“怎……怎么会这样?清梨姐姐不是与他订了亲的吗?”
“他……对你那么好,怎么会?到底是与谁订亲?”菀棠仍是不敢相信。
“虞小姐”
菀棠凝神沉吟,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我知道她们一时无法接受,是啊,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呢。不想因此影响了气氛,便轻描淡写的说:“‘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世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了。算了,终归是缘分已尽,不说这个了,快些用饭吧,一会还要带你们出去呢。”说着拣了片青笋正要吃,便见湘妃竹帘一掀,露出依莎的一张脸,诡秘的问道:“清梨,谁和谁缘分已尽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章中对子皆摘自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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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竹箸,也不接她的话,直接道:“依莎,你回来得正好,正要寻你呢,一会儿我要与菀棠去宫里转转,还要你带着才行。”
“干嘛非要寻我,清梨也自是没问题的,连宫都可以随便出入呢。”依莎扬着下巴揶揄了我一通,故意的拿起搪来。
我自是知她脾性,忙拣她爱听的说:“我自是不行,这可是你夫君家的天下。何况,你的秦王已严令禁止不许随便出入宫廷。”
依莎难得的脸红一回,睨了我一眼,回头掀起门帘道:“世民,进来吧。”
我和菀棠互一对视,忙起身。李世民已是轻咳一声进来,直到正中的紫檀雕花椅上落座。见我和菀棠、水儿施过礼后还在站着,便和声说:“怎么拘谨起来了?你们继续用饭就是。”
我暗想,有你们二位在这儿看着,还怎么用得下啊,正想着,菀棠已是笑吟吟的说:“刚刚已经吃好了。”
依莎盯着我看了一阵儿说:“对了,清梨,你的身子没有不适了么?”
“嗯?哦,是,好了。”
依莎撇了撇嘴,不再理我,又对李世民道:“世民,刚刚清梨说要带菀棠去宫里转转,你也一同去,可好?”
“好,本王正巧下午也无事,就陪薛小姐转转。”
李世民话一出口,菀棠早已面若流霞,柔声的道了谢。依莎也是喜上眉梢,兴奋着说:“还是菀棠的面子大,我们自从进了这紫薇宫,世民别说陪了,连我们自己想去转,都不允许呢。”说完又登鼻子上脸的对李世民道:“世民,不如我们去西苑,可好?”
“好”李世民兴致颇浓,紧接着又吩咐下人去备车辇。此时的他一身冰蓝色暗纹锦袍,云白袖领,干净爽洁。脸上笑容可掬,却只与菀棠和依莎轻言浅笑着,偶尔看向我的一瞥,也是从容自然,没有任何的尴尬和芥蒂,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几人刚出门,便有下人来报,说长孙大人求见。依莎一听,料是李世民又有事脱不开身了,便无奈的扯起了嘴角。李世民略一沉吟,吩咐道:“让长孙大人前来,正好同去,人多也热闹不是。”
依莎闻言立时眉飞色舞的拍手赞成。
雨后的天气极好,艳阳高照,软风细卷。苑内五湖水碧浮烟,微光澹荡,佳气嶙峋的三神山隐隐叠浮在湖上,如海市蜃楼一般。岸边绿树成烟,盈盈翠影倒映于水波之上,相映成辉。
几人同乘一舟绕渠而行,直入莲花深处,身边花枝摇曳,碧叶依依,伸手便可触及到初开的红莲。放眼远处接天的碧叶迆逦连绵,千点嫩红隐在其中,如千双纤纤素手,擎出水面,濯弄起一湖碧波涟漪,引来成双成对的蝴蝶在阳光下翩翩飞舞。
清清泠泠的琴音忽的在空寂的湖面腾空而起,悠然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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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盎然一新的阳春白雪,直让人心驰神醉。
菀棠纤细得如若无骨的指尖在琴弦间游走着,曲调渐入委婉,淡淡的清愁似绵绵落雨,却是一曲《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自知她是在借琴诉心事,睃了一眼挨着我坐的李世民,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满湖的娇荷,却不知他听不听得出菀棠曲中的一片绵绵情意。
乐声渐息,长孙无忌轻摇双橹,望着空中飞过的沙鸥,随口道:“凌波渺渺无穷际,映日荷花分外娇。沙鸥翩翩碧空过,谁人琴声醉里归。”
随口吟来的竟是佳句,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才情。
“好,诗吟得妙,琴也抚得好。”李世民笑言,随又话锋一转:“如此佳景,沈小姐也即兴奏笛一曲吧。”
我微怔,这人明知道我现在已没笛了,还要我奏笛,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只好推脱说:“今日出来匆忙,并未带笛。”
李世民淡淡一笑:“不妨,本王带了,可以借你一用。”
我生怕他拿出我的紫竹笛来,忙抢言道:“不必……不必麻烦,奴家还是也来抚琴吧。”说着看了眼疑惑的菀棠,起身坐到琴前。起手弹起一段《梦江南》。
并不娴熟的琴艺让几人都弯起嘴角想笑,我越心虚越是弹错音律,瞥见依莎和菀棠在掩嘴偷乐,脸一红,索性不弹了,嗫嚅着说:“我,还是唱个曲子罢。”
李世民低头一笑,“沈小姐莫非也是想‘曲有误,周朗顾’?可惜这里没有周朗。”
我闻言脸更加滚烫起来,正窘迫间听长孙无忌开口:“好啊,沈小姐的曲子唱得可是极好的。”还好这个长孙无忌总会不经意的在我危难之时来圆场。
依莎笑了一气,才道:“是么?清梨那你快唱来,我听听。”
我想了想,身处如此美景,总要唱个轻松快活些的,思吟片刻,便望着满池的荷花启唇轻唱了曲唐伯虎的《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本想着唱个轻松些的,可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宇文成都,心里微阑,鼻端也是泛酸,他不是曾经说好要与我过这样的生活么?怎么忽然之间就各奔东西了呢?
我一曲唱罢,依莎笑着道:“清梨的声音空灵清爽得像水,确是动听,这词也作得瞒好。可还是没有世民的琴抚的好。”说罢又转脸对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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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说:“世民,你也弹一曲来听可好?”
我无言苦笑,这有的比嘛。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李世民在她眼里还有不好的吗?
李世民也不推辞,起身端坐于瑶琴前,白净修长的手指先是洒脱的挑了下琴弦,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如激泉爆流,直穿云宵,让人心骨一凛。接着便见他一手慢抹,一手轻挑,淙淙琴音便自指间倾泻,不似菀棠般轻柔,却是高古从容,音韵苍劲。
我不禁息声静听,只觉琴声淙淙铮铮,时而轻缓,如幽间寒流涤人心境;时而飘渺,仿似身在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时而激昂,宛如江河浩浩,几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之际般惊魂动魄。
一曲渐终,他缓缓收手,我们几人却都还沉浸于其中。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琴音,良久才回转过神儿来,却是有了一时的恍惚。面前的他如此出色:英俊洒脱,才华横溢,又尊贵至极,如此一个优秀得几近完美的男子,真的会衷情于我吗?想到此,顿觉脸上发烫,心下也跟着一阵空落。不禁自嘲一笑,他就如同天上的星,水中的月,美丽,却是遥远得让人不可触及。
转脸见菀棠更是痴迷,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如得遇那样的良人,就是为他去死,也值得了。
“怎么样?还是世民抚得好罢?”依莎打断我的思绪,得意的说着,倒好像是她抚的一样。
菀棠霁颜一笑,由衷赞道:“这曲《山居吟》小女子不知听过多少人弹过,自己也曾苦练。今日听闻秦王抚来,才知何是以臻化境,引人入胜。以前听过的竟都是差之千里,今日小女子实是开了眼界。”
李世民轻然起身,重回我身边落座,清淡的说了句:“薛小姐过奖。”
我看了一眼满脸钦佩的菀棠,知她已被李世民彻底征服了。暗自叹息一声,转过脸去,看到船外一株荷花,一根茎上开出两朵刚刚初放的粉莲,忍不住惊喜的拉了一下边上李世民的衣袖,喊道:“秦王,你快看——并蒂莲。”却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喊出的竟是他。
李世民侧过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种莲花我只听说过,却还是第一次见,不禁又含笑道:“这种莲极少见的,能看到,实是有缘份呢。”
李世民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说:“还真是有缘,应该叫同心莲更好。同心并蒂,佳偶天成。”
我微微一怔,知他是意有所指,脸蓦的一热,忙转身想唤菀棠来看,却见她容颜上已布了一层霜雪,呆呆望着那株并蒂莲,满眼迷茫。
我悄无声息的坐了回去,长孙无忌仍旧面色淡然的轻摇着双橹,不时的发出轻柔的拨水声。
我不知道是菀棠敏感,还是我过于心细,只觉得霎那间和她之间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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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隐隐看不见的隔阂。这种微妙的氛围,让我实是难受,想要与她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何况这种事情,只怕是越解释越乱的。
还好回宫后的几日,菀棠又像从前一般,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一样了。那一瞬间的不愉快,也就很快的被我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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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笼罩了西边的天际,似一幅绚丽缤纷的水彩画,暮色中的远山灰暗如岱,似梦一般迷蒙柔美。
我和依莎、菀棠轻言浅笑着,一路穿花拂柳,直奔湖中榭台。今日是李世民为菀棠设筵洗尘,只因当日菀棠路途劳累,又逢李世民连日来皆事务缠身,这顿洗尘筵才拖至了今日。
在湖边一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下踏上青石回廊,远远便见暮色中的榭台上已是一片烛火流光,袅袅的荷香伴着暖洋洋的夏日晚风轻飘暗浮着。
踏入流灯溢彩的榭台内,若大的殿里只李世民坐在主位上,与长孙无忌和段志玄低声絮话,却并无外人,料是因也只有他们二人,我和菀棠还是较熟悉的罢。
我和菀棠刚刚给李世民施了礼在锦墩上坐下,便有下人前来通报,说尹德妃和张婕妤已到了殿前。我和菀棠急忙起身欲回避,李世民略一摆手道:“不必”便起身与长孙无忌和段志玄一同迎去。
我们几人只好退立于一侧静候,听到身旁的依莎还低声嘀咕了句:“不是说前日还在陕县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几人刚迎至殿门处,便见两位锦衣华饰的女子被内监宫女拥着进了殿,我悄悄望去,两位女子皆是粉面娇妍,正值芳华。
李世民撩袍行了君臣礼,恭敬的说道:“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秦王快请起,自家人,不必多礼的。”
“都知秦王军务缠身,本宫也自是不敢惊扰。”
“娘娘客气了。”
“你就莫要谦虚了,秦王带军南征北讨,劳苦功高,连皇上都说‘二郎乃吾家千里驹’呢。”
“可不是,只是皇上国事繁忙,只好让我们二人前来慰勉。”两位娘娘你一言我语说笑着,到正中的主位上款款落坐后,才对跪着的我们几人捏着腔说了声:“都起来吧。哟,这不是依莎公主么,别拘着,快些坐下吧。”
等依莎谢了恩挨着李世民坐下。一位着湘红锦裙的女子便“嗤嗤”笑道:“秦王也满惬意的么,有这么多个美女佳人相陪。”
李世民轻吹着茶上的热气,只是但笑不言。
几人吃茶客套了片刻,其中一位梳云髻,插镶玉金步摇的翠衫女子才笑着转了话锋:“听说秦王剿获了郑夏两国不少的稀世珍宝,皇上特让本宫和张婕妤前来,挑选一些以充实后宫。”我静静垂首听着,如此说来,她便是尹德妃了。
李世民轻啜了口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儿臣是剿获了不少珍宝,不过都已登记在册,劳烦娘娘转奏父皇,儿臣自会如数运回长安,以充实国库。”
听李世民说的是国库而不是后宫,我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起来,瞟了一眼尹德妃,只见她脸色微变,滞了滞才涩涩的道:“那本宫一观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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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罢,秦王不会连这个也不允吧?”口气已是明显不悦。
“儿臣已下令将仓库封闭了。”李世民头也不抬,平淡的说着,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尹德妃与张婕妤对视一眼,胸膛已是有些起伏,她轻呼一口气,僵硬的笑道:“这么说秦王是准备只让本宫和张婕妤带话回长安了?”听她的意思,是要回去向皇上告状了,话里已分明有了威胁的意味。
“清梨——”李世民微蹙了蹙眉,开口唤道。
我一愣,不知道这当口他唤我做什么,蓦然抬头,却忘了回话。
李世民转过脸看着我说:“明日你到库里给二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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