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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字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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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冷笑:“林执事办事是越来越得利了,一个月前的事,现在才报来,真是不负本王所托。”
林执事的额角渗出汗珠:“前些时日,属下曾回秦王府,本想报与秦王。可得知秦王正在病中,便未敢骚扰。”
“如果本王没说错,即使本王回京你就报上,此事也已过了半个月有余了吧?”李世民的口气骤然间已是变得犀利:“你不觉迟了些吗?本王没有交待过有事去秦王府找房大人么?”
“这……属下办事不利,请秦王责罚。”林执事说着瞟了一眼吉儿。
吉儿急忙跪下:“秦王,是吉儿不好,没有保护好妹妹。吉儿甘愿受罚。”
李世民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用极尽平缓的语气吩咐道:“长孙无忌,这里的事情交于你处理,桃苑所有下人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转瞬方都醒悟过来,立时瘫跪于地。一片哭求声顿起。林执事也已是冷汗涔涔。
房玄龄见李世民拂袖走至门处,疾步上前道:“秦王,下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如此,就不要讲了。”李世民说着跨门而出。
房玄龄急忙跟在身后:“下官思纣再三,还是觉得有必要报与秦王,不应隐瞒。”
“那就速速报来,房大人何时也变得如此委宛了。”
“其实,秦王回洛阳之际,吉儿小姐和林执事曾将此事报与过下官。”
李世民骤然停下脚步,眉头拧起。
“沈小姐留在太子府的当日,林执事便与吉儿小姐一同来找过下官。如若是太子强抢,下官定会设法营救。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一切皆是沈小姐自愿。她在太子府对吉儿小姐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随了秦王,终生也只能是个王府的侍妾。建成是太子,就是将来的皇上,自己将来也必会因夫而贵。’虽说是沈小姐自愿,可林执事和吉儿小姐认为她毕竟曾是秦王的人,如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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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秦王会怪罪,只好来找下官商量对策。下官只道是人各有志,何必强求。何况不过是一个攀龙附凤之女子,便未放于心上。想着王爷在洛阳事体繁忙,便命林执事不必马上报与秦王。此事,下官一直隐瞒至今,并非怕秦王责罚,只是不想让秦王伤情。吉儿小姐和林执事只怕也是如此想法吧。还请秦王明鉴。”
可怕的沉寂,李世民紧咬牙关,眼里布满了寒意,冷冷的看着房玄龄。此刻方觉沁凉的秋雨直袭入骨,整颗心也紧缩着,如浸在奇寒无比的冰水里一般。半晌才一字一句道:“本王不信。”
“下官已是如实相报,信与不信便是殿下的事了。”房玄龄不卑不抗回着。
李世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炯炯,眼神锐利如剑。房玄龄只是微微晗首,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
青石地上的银杏叶被一阵凄风卷动着,向墙角处滚去,雨势也愈发紧了。
两人门口处的对话,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晰。吉儿略迟疑后,起身到李世民面前,屈膝跪于湿凉的石地上,轻扯着李世民的袍角,呜咽道:“吉儿也算这桃苑之主,未能留住妹妹,实是难逃其责。吉儿甘愿承担所有责罚,还请秦王能够饶恕他人。”
李世民微闭双眼,任冷寒的雨滴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下。良久,才盈盈俯身扶起啜泣着的吉儿。
吉儿抑住哭声,仰起雨泪交流的脸,看着已是明显清瘦,脸色苍白如纸的李世民,只觉心下隐隐作痛,“秦王身子刚好,还是不要在此淋雨,随吉儿进房吃杯热茶暖暖身子。”
李世民与吉儿进房,众人退出。长孙无忌缓步踱到门处,望着夜色中茫茫雨帘,轻扯嘴角:“房大人向来耿直,想不到也扯谎了。”
“下官也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让长孙大人见笑了。”
“用秦王心爱的女子去激发他的斗志,这倒不施为一条妙计。只是……秦王已是意志消沉,房大人还敢在他伤口上撒盐,就不怕事得其反吗?”
“事已至此,别无良策,也只能冒险一试。”
“可惜沈小姐却是无辜,无形中沦为了大人的一颗棋子。”
房玄龄目视前方的黑暗,若有所思,“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又何尝不是太子手里的一颗棋子?既然已注定是棋子,那做谁的,还不是一样?如能因此而成就秦王,倒也算是她的功劳一件。何况还救了这么多条无辜的性命,想必即使她知道了,也会甘愿这样做的。”说罢,已是抬脚步入雨中。
长孙无忌一时无语。夜色中,夹着雨丝的凄风拂来,扬起他白色的袍角。雨越下越急,已渐有倾盆之势。
吉儿吩咐香雪速去熬了些姜枣汤,又让子菊去备澡水。李世民只觉身心俱疲,神情颓废的窝于椅上,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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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执过吉儿的手,不胜疲倦道:“算了,本王这就回府。”
“秦王淋了这么久的雨,如再冒雨赶回,怕是身子会吃不消。还请王爷珍惜自己,就当是……为了吉儿。”
李世民看着她,不再作声。心下一阵酸然,只怕是自己这辈子都要亏欠于她了。因为他的心,他的柔情都被她,被那个背叛了他的女子全部带走了,再没有丝缕可以分给别人。
吉儿接过香雪端来的姜枣水,亲自吹了吹热气,然后才交到李世民手上,温柔道:“秦王,快些趁热喝了。”
李世民不想拂她意,便接过她手中青花碗,勉强喝尽。顺手将碗放于几上,起身道:“你早些歇息,我还要回府有要事处理。”
吉儿自知他是搪塞,已是亥时,还会有何事要处理?心下哀凄,不禁有一丝绝望。难道付出再多也得不到他的心吗?哪怕是施舍于她的一点点的情意也好,难道他也不肯吗?
就在李世民从身边经过的刹那,她瞬间失去了自控,猛然转身,自他的背后紧紧环住他的腰际。
李世民一阵惊诧,半晌,方柔声唤了句:“吉儿……”
吉儿将面颊贴于他宽阔的脊背上,泪如决堤般浸入他湿凉的锦袍上。这一刻,她不想再矜持,不想再隐瞒,也不想再强撑。她只想做一回真实的自己。
“……从多年前那个春日,我与你第一次在皇宫的后花园相遇开始。我就决定了,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里便只有你一人……所以,当国破家亡,当我失去了所有,当姐姐们都以死谢父皇的时候,我活了下来。我并非怕死,只是,我真的舍不得你……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她……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我不该奢求太多,我不该让她走……看到你难过,我真的很心疼……”吉儿泪声泪俱下。
李世民只觉自己的心在不停的缩紧,眼里已是有了泪花。将她的手自腰间移开,默然转身面对她。对于吉儿,他更多的是歉疚。看着她一双盈盈含情的美眸,他知道面前的女子对自己是如此的迷恋、如此的执着,也如此的忠诚。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那对含情双眸,顷刻便涌出了水珠,如花带雨,李世民心中一动,抬手为她拭去泪水。
可吉儿的美瞳里却再次迅速的被泪盈满,她无限悲苦的望着他,刚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李世民修长的手指已是抚在了她的唇畔:“什么都不必说,我明白。”
是的,他明白。这种爱,他也有。这种痛,他也同样有。只是都错付了人,所以注定痛苦。这是缘,还是命?
吉儿移开他的手,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泪珠迅速滚落。轻踮起脚尖,将自已的芳唇缓缓的贴到他有些冰凉的唇上。良久,她终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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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了他的回应,如此温柔而怜惜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吉儿才自他的唇际离开,面色嫣红的把一双纤手移到他的腰间,轻轻的,有些笨拙的为他解着腰带。
如果这一生只能等,那么就让她来选择主动吧。为了他,没有什么不可以。
李世民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却终是缓缓放开,终是不忍拒绝。
绛紫色的床幔轻轻摇荡,苏合香悠悠浮动,窗外是雨声淅沥。
雕梁的黄花梨绣榻上,吉儿颤粟着,紧咬秀唇,承受着他带来的身体上的巨痛。心里却是开出微笑,这一生,她再无他求。
……
李渊坐在太极殿正中的金龙宝座上,俯视着下方的群臣,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李世民身上,“漳南传来急报,李世勣已是兵败,刘黑闼现已在交河界口,屯军十五万,情势危急,可有谁愿前往征讨?”
众人皆知皇上的意图,李世民如今已是功高盖主,尽管皇上和李建成一样,极是不愿再给李世民立功的机会,可事到如今,毕竟要以大局为重,却是不得不重新启用李世民,就等着别人开口了,父子之间居然也用心至此,这也是皇室的悲哀吧。
“皇上!秦王殿下骁勇善战、智勇双全。征讨漳南之重任,只怕是非秦王莫属。”萧瑀上前扣头道。紧接着屈突通、宇文士及也纷纷上前响应。
李渊顺势嗯了一声,淡然开口:“世民,你可愿前往?”
李世民从容上前,撩起袍角跪在地上:“儿臣愿领兵亲征。”
李渊满意的点点头:“好,朕就命你率二十万大军前往漳南征讨刘黑闼,事态紧急,明日即启程吧。”
“儿臣尊旨。”李世民领旨起身。
一旁的李建成却是满腹心事,忧心忡忡,实不想再给李世民立功的机会,无奈却是历来太子不将兵。只好斜睨了一眼身边的李元吉,只有用他来牵制李世民了。
李元吉自是会意,上前道:“父皇,儿臣愿与二哥一同前往漳南,征讨敌军。”
李渊略一沉吟,心中已是有了计较,大笑着道:“好,吾儿都是好样的。也罢,朕就派你做世民的副手,协同世民一同剿灭刘黑闼。”
“儿臣尊旨”
房玄龄等人见秦王愿意领兵出征,皆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次日,星光隐没,东方泛白。雨后的五陵原上,黄草凄凄,满目荒凉。李世民饮尽皇上赐的饯行酒后,便率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了。
尽管在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那样决绝。尽管在他听到她亲口承认她背叛了他后,便发誓要让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变得坚硬如岩。可是那尘土飞扬的古道上,他那打马远去的背影却还是不见了往日的激昂,而是依稀写满了寂寥与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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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窗下看着院子里已有些颓败的秋菊,只觉得整个人已痛得麻木,感觉不出悲喜苦痛,除了每隔两日接受女官讲一次皇宫礼仪外,剩余的时间就是一个人发呆,什么也不想的发呆。
远见菀棠一身葱青锦裙进入院内,从一院的秋菊中走过来。
“清梨,过了年你就进宫了,再见面也是不易的了,今个天儿好,不如我俩出去走走。你总这样闷着,当心憋出病来。”菀棠进了房,站在我身侧细声道。
耀眼的秋阳落在金色的秋菊上,灼得我的眼有些痛了,我眨眨眼,良久才道:“我知你心意,可走到哪里还不是一样。”
菀棠悠悠一笑:“我虽说与你同龄,可历经的事,却不比你少,什么样的苦痛也都尝过了,那种万念俱灰的心情也体会过。别人可以救你的命,但是心里的苦痛和阴影,还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我一直撑着,因为我知道,娘她想让我活着,而且是好好的活着。清梨,你比我强,爹娘还都陪在身边……”菀棠说着取出绢帕拭去眼角的湿润,“直到熬过来以后,我才明白,人就要学会宽慰自已,过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想它也只会难过,人总是要朝前看的,因为日子还要过下去。”
我比她强,因为爹娘都还在身边,可我和清阳这一双儿女却都不让他们省心呢。我想着,淡淡的说了句:“菀棠,你以后会好的。”是的,她还有以后,可我已没有了。
菀棠微笑:“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好?何况,我也不见得好。以后的事谁能预料?也只能随他去罢了。”
我苦笑,一个没有灵魂,如行尸走肉生活的人,又怎会好?命运的绳索,谁都无法挣脱,对于我这个已知道结局的人,却还是不知不觉被套入局了。也许不知道会更好,像菀棠说的,随他去罢。可是,我已知道结局。李建成注定悲惨的命运,而我又能逃脱得了么?
“我最近闲来会看一些佛经,经上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也许是……与他前生的缘份不够吧。人是争不过命的,三生石上早就注定了。”
我凝神听着,半晌,幽幽转了话题:“你也知道,册妃之前规矩森严,我是不可随意出门的。”
菀棠嫣然一笑:“我早就想好了,今日不需要讲授礼仪,你扮成使女的样子,蒙混过去应该不成问题的。做这些个事,你向来比我机灵的。”
“算了,何必徒增这些个麻烦。”
“清梨……实话与你讲吧,因长孙大人找我,说有要事与你相商,我自作主张应了。”菀棠说完见我无动于衷,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不愿去,我前去回了就是。”
长孙无忌要与我说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愿去想。我看着菀棠的身影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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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脑中忽的一闪,倒想起自己却是有事要与他们说的,急忙向窗外唤了句:“菀棠——等等。”
菀棠转过头,莞尔一笑:“我等你。”
我穿着水儿的翠绿襦裙,秀发挽成双螺髻,低垂着头和菀棠出了院。
万年县坊内的街市并不大,放眼望去便可贯穿整条街道的首尾。我和菀棠直奔位于街尾处,并不太显眼的茗香茶楼。由小二引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白袍素裹的长孙无忌坐于桌畔,似少了初见时的从容洒脱,倒添了那么一丝凝重。
紧挨着他坐的是秦王府记事房玄龄,此人沉稳内敛,风骨傲然。一双眼神犀利而精明,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见到我和菀棠进门,都同时起身。
“在下见过沈小姐,薛小姐。”房玄龄恭敬的施了一礼,一挥手:“二位小姐请上坐。”
长孙无忌只是略一含首,却未言语。
我微福了礼,便与菀棠落座。
房玄龄看着小二奉上茶水,轻轻掩门退出。方清了清嗓子,道:“今日邀沈小姐前来,实是有事相求。”
“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一介女流,无才无德,又怎担得起大人的一个‘求’字。”我看着茶碗上浮起的茶沫,淡淡说道。
“在下也不兜什么弯子了。现今,秦王在朝中受到太子、齐王的排挤和打压,情势及为不利。秦王又生性仁厚,不肯出手还击,可是如此下去,秦王必定是难保周全的。”
我不知他要说什么,也只是默不作声。
房玄龄略一犹豫,直言道:“在下无奈,为了秦王,厚颜恳请沈小姐相助。因小姐就将嫁入太子府,太子的一些行动也自是能掌控一些,如肯暗中相助,必能解秦王于危难之中。”
我手上的茶碗微抖了抖,溅到手上几滴茶水,有些烫烫的。他是让我做内应吗?这是他的主意吗?是在利用我吗?尽管我不愿他受到伤害,尽管我愿意帮他,可是心里仍旧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房玄龄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我,缓缓开口:“小姐不必多想,这只是在下个人之见,除了长孙大人外,任何人都不知。”
我微微一震,不禁有些骇然,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人的内心。
“在下这里有一支信鸽,沈小姐可以带回去,有什么情况,用它传信即可。东宫的率更丞王晊,也是自己人,如情况紧急,也可直接却找他。沈小姐考虑一下,当然,如沈小姐不愿,在下也绝不会勉强。”房玄龄说完推开镂花的窗子,向外打了两声响哨,顷刻,便有一只白鸽飞了过来,乖乖的落到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他转过身把白鸽托到我面前:“沈小姐可以先带回去,即使不愿相助,只当一只普通的鸽子来养玩,或是干脆放了它去就是。”房玄龄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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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能断定我必会答应。一点也不防备我,竟把他们的内应王蛭都告知与我了。
我正迟疑间,菀棠已是伸手把鸽子接了过来。
我暗自叹息,未拒绝,也未应允,离座转身平静的道:“太子殿下有意赠匹胡马与秦王,此马狂野难训,极是难得。”然后顿了顿又扔下一句“今日之事,除了在座几人,小女子不想再有他人得知。”说完转身辞出。
我说的他人,自是世民,既然想让他死心忘我,又何必再有这些个牵连?我知道以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的聪明才智,也自会明白我意。也许没有我,李世民也会成功的罢。可是,我却仍是放心不下,仍怕他会受伤。又或许我回到这里,注定就是为了助他的罢。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随着车辇来回摇晃着,不由自主,原来一切都是不由自主的。
忽然马车猛然向前一倾,随之“咯吱吱”两声,在原地晃了几晃,便停了下来。
我和菀棠的身子也忽的一歪,一下撞在车壁上,我眉尖轻凝,菀棠已惊呼出声,刚惊魂未定的坐好,车门已被打开,一个随从打扮的人闪过来低声道:“请沈小姐下车。”语气略带生硬。
我怔了怔,这才看清阳光下那男子却是一正,随向窗外望了望,见一辆宽敞豪华的车辇正停在前面。我略一顿,默然起身。听菀棠不放心的唤了声:“清梨……”遂向她轻弯嘴角,安慰道:“放心,是太子。”
我说着下了车辇,心里却在惴测,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我的?莫非他知道我刚刚见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的事了?想着见一正已打开前方车门,走上前果见李建成一身天青色家常锦袍,面色淡定的倚坐在车厢内。对面是一身雪湖华服的李元吉。
我略一迟疑拾裙上车,在李建成一侧坐下,却与他隔了些距离,见车门关好,才开口道:“按规矩未成亲之前是不能与殿下见面的,殿下应该知道的。”
李建成也不答话,只伸手到面前小几上的青釉盘内拾了一粒葡萄,用素帕擦了擦放入口中。
李元吉哼笑一声:“沈小姐还懂规矩么?既然这么明白,刚刚做什么去了?就要嫁与大哥了,居然还敢与二哥私会。”
我心里倏的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
李元吉继续道:“怎么?奇怪本王怎么晓得的?难道沈小姐不知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宫人监视着?别说大哥和本王知道,就连父皇都知道了。若不是二哥把所有过错都揽到他身上,若不是大哥力保你,你现在别说做大哥的昭训了,想必命都早没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见他撇了下嘴角又道:“还有我,本王也为你求情了。不过不是看你的面子,是看大哥的面子。想来你倒也有些人缘,连萧瑀萧大人都为你说好话,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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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有才华,甚至为战事出过力。也不知你是不是真有那么大能耐。”
我半晌才恢复了神智,不禁倒吸了口气。我命不保不要紧,追究起来,怕是连家人都会被牵累的。还好听他之意,此事已经平息。终于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了,自已的一言一行都会牵扯到众人。
我有些心虚的睨了眼李建成,见他用素帕拭了手,才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本宫的耐力有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忙低低的应了声:“是”
转瞬李建成已执过我的手,换了语气笑道:“听闻你曾对对子骂过萧大人,是如何对的,说来本宫听听。”
“是小女子一时失礼,不懂规矩,还好萧大人大人大量,不计较。实不好再提起的。”
“说与自己的夫君听怕什么。”
我见推辞不过,便垂下头将当日的与萧大人对对子的事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都忍不住喷笑出来。李元吉笑得直打跌,“好个伶牙利齿,我说的嘛,能让萧瑀佩服的人还真是不多。我也是真服了。”
李建成也笑意犹存道:“亏你想得出来,没想到萧瑀居然让本宫的昭训给降服了。”
见他二人笑得开怀,我却只是神色不动的看着他们,心里如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不得半点空隙。我以后都将这般万千小心,巧伺人意的违心生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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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季节,鹅黄淡绿,轻柔的柳枝在浩荡的春风中似少女婀娜的腰身不胜娇羞。天空明净如洗,风清气爽,三两只洁白的莺鸟轻盈的立在枝头上东张西望的鸣叫着。
随着升轿起杠,我的身子也随着轿身悠来荡去,沉重的凤冠上垂下的缨络旒缀不时的扶在脸上。紧接着四周一片花炮鼓乐声大震,无数内监宫女、执事、役史执着仪仗簌拥着喜轿浩浩荡荡迤逦前行,街头巷尾处挨挨蹭蹭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一片喧闹嘈杂伴着礼乐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是我进宫的大喜日子,虽说只是太子迎娶侧妃,却也铺张热闹至极,可这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我倒象个旁观者,没有一丝喜悦,面色平静如一泓秋水,心里仿似被掏空了一般,空空荡荡无所依托。只默默的回想着昨夜与家人作别的情景。
娘和菀棠始终眼含热泪的攥着我的手。我默然垂泪听娘心疼不已的说:“清梨……俗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娘活了大半辈子,见得也多了,真正一生如意,善始善终的,世上能有几人?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一旦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既然要活着,就要乐乐呵呵的朝前看……”
我心里苦苦的,趴在娘的怀里,只是用力的点着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爹沉吟吃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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