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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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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的向上望了望耸立高墙,割裂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天空。
若是袁向鲤不来,小璃一直是陪着慕香睡的,两张软塌,隔着不远。慕香招呼小璃,说今晚我们一起睡吧,怪冷的。小璃披着被子挪了过来,钻进了慕香的被窝里。慕香看着她,又想起了绺儿姐姐,那个同时迷倒男人和女人的姑娘,现今会在哪里呢?小璃哪里知道她的心事,轻声问,姑娘以前到过很多地方么?慕香摇摇头,自己一直在这古昌城里,没出去过。
小璃来了精神,那你可一定要出去看看,看看京城,看看皇帝住的地儿。小璃是袁向鲤从京里带回来的丫头,始终觉得古昌城比不得京城,一丁点也比不得。慕香笑笑,大的地方不适合我,我啊,胆小,就在个小地方安安静静的待着就行。如果能安定下来,我真的哪里也不想去。小璃点点头,说她想。然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慕香给她提了提被子,自己睁着眼想心事,想什么呢?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想想自己的后路,想想以后自己该怎么样活着。但更多的,是想袁向鲤来的晚上就把腰肢垫高一点,迎合一点,免得早上起来没滋没味的疼……
人的想念也是有轻重急缓的。
又是一所老宅,传说中的老宅总是闹鬼的。慕香来了这么久,晚上从来没有出过门。袁府里安静的很,晚上到了打更熄灯的时辰更是鸦雀无声,安静的让人头昏。除了小璃,慕香见到的下人并不多,但似乎每个人奇怪的很。慕香把袁向鲤给她的蓝田玉手镯送给小璃,自己用不到这些玩物,而小璃却欢天喜地的道谢。慕香喜欢看别人开心的样子,尤其是这种开心是因自己而起。
慕香在院子里浇那朵唯一看好的花,正撞见挑水的长生,长生正一担一担的往后院的黑屋子里挑水。据慕香所知,那黑屋子就是供奉袁怀璧的灵堂,平时大门紧锁,只有袁向鲤回来时才开开,今个这是怎么了?
慕香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这屋里干嘛呢,要用这么多水,你一个人多累,也不找两个伙计帮你。长生三十出头,人很瘦小,也就是刚能担起一担水。听了慕香的话,转过身来逢迎的笑笑,说没事,这挑水的活多少年了都是他自己干。慕香笑着点点头,又问,这水是做什么用的啊,你慢慢来,瞧把你累的。长生憨憨的笑笑,环顾了下四周,低下头说,侍郎少爷在屋里洗澡,洗了几遍了。说完担起水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洗澡?可是,可是那里可是灵堂啊,怎么,怎么能在那里洗澡?
慕香心里突然一阵害怕,觉得这袁府老宅远不是像表面那样古井无波。这么冷的天,在那么空荡荡的灵堂里洗澡,慕香想想都觉得冷。
两个一丝不挂的丫鬟颤抖着换了第四次水,肩都酸了,头发凌乱,还在有一滴没一滴的滴着水珠,立在一旁瑟瑟发抖。空荡荡的灵堂里弥漫着浓浓的水汽,像是大雾天一样,巨大的“奠”字乌黑的印在白布之上,在雾气里时隐时现。悬着的白绫虽然透了水,可还是无风自飘,看似逍遥。
袁向鲤的后背胸膛,已经渗出了血丝,可他并不觉得疼,还是让丫头一个劲的搓洗 ,水红了就换一盆,再红了再换一盆。他紧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时而咳嗽两声。两个丫头对望了一眼,眼神木然,继续各自手里的活计。
袁向鲤突然睁开眼睛,眼神迷茫,长长的叹了气……
袁向鲤回来的很晚,这几天开始让慕香侍候着沐浴,慕香在他的靴子上发现很多黄土,衣服上也满是霉味,慕香从不多问。她替袁向鲤搓洗着后背,屋子里蒸汽腾腾,袁向鲤沐浴的时候从不说话,紧闭双眼,苦思冥想。慕香看他的后背,上面有纵横交错的旧伤,分辨不清来历。伤痕背后总是有些惨事的,问出来无异于揭露别人的伤疤,慕香从不做这样的傻事,即使再受宠也不能无所顾虑。慕香像是突然开了窍,却又像是天生就懂得这些。
袁向鲤躺着,闭着眼,慕香的身子很轻,静水行舟,从不颠簸。这是袁向鲤的安宁,他每日归来之后,就在此寻得了安宁。
慕香替袁向鲤擦拭干净,袁向鲤并不尽兴,慕香却起身穿衣。袁向鲤脸上有了愠色,慕香看着他,说道,少爷可读过过“皇帝问素女”?袁向鲤摇头,慕香将被子盖在袁向鲤身上,轻声念道:“凡人年少之时,血气未充足,戒之在色,不可过欲暴泄。年已及壮,精气满溢,固精厌欲,则生奇病。故不可不泄,不可太过,亦不可不及。”
少爷虽身子健壮但也不要耽于女色,毁坏身子,若果真这样,那是我的罪过。
袁向鲤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又问她,这些你都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些都是在悠远楼,姐姐们教的。在那种地方,若不多些伎俩,姑娘的客人就会少,活不下去的。
这些女子倒也聪明,懂得老祖宗留下来的典籍。
嗯,是。每一年楼里都会添置新的书目,姑娘们有了好的书都会互相传阅,我还不到年纪,只是零零散散的听姐姐们讲的。
袁向鲤抚摸着慕香的胸脯,眼神嘉许,道,若是天下的女子都像你这般,那该多好。然后便沉沉睡去……
慕香的枕头底下,有一本《素女经》,还是当初绺儿姐姐压在箱底的,绺儿失踪之后,慕香回到悠远楼,将所有绺儿的东西都搬到了袁府,包括这本边角卷起的旧书。还有一些慕香之前从未见过的器物,慕香不知道这些都是做什么用,也不知道绺儿姐姐都是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
还有药。
这些丸药慕香倒是常见,悠远楼里有专门药膳房,给熟客补身体用的,也有给姑娘们安心定经的,慕香小时候在那里偷吃过甘草,嚼碎之后便由苦变甜,那是她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
慕香记得那时透过门缝里看姑娘们给客人吃药,客人吃了药以后就变了另一幅模样,慕香看得胆颤心惊。慕香还记得那些丸药的气味,性甘,微苦,内里粗糙。像是仙草灵芝,只要用温酒服下,就会羽化飞仙。慕香觉得人真是可怖,会想到如此多的方法享乐,而完全不估计自己的身子……
袁向鲤此刻是她的救赎,她不能毁了他,其实自己并不能毁掉他,他是那种死人都惧怕的人,命硬。或许只会害死人,而不会被人害死……
但他很安全,尤其是在这座古城,他像是神明。与袁怀璧相比,他足够年轻。她要找到绺儿姐姐,而自己肯定是找不到她的,但也许,袁向鲤可以帮她……
绺儿姐姐,我定会找到你的。
第三章 小婢夜游
小璃最近嗜睡,似乎永远都是睡眼惺忪。慕香觉得小璃是袁府里唯一正常的人,可以不必顾忌的和她聊天,可是自从小璃去看她表哥回来以后,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慕香问过几次,小璃只是说没事,慕香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毕竟谁都有失魂落魄的时候。
古昌城里雨水下的格外勤,今晚上袁向鲤却没有回来,像往常一样,小璃服侍着慕香睡下。慕香却了无睡意,听着屋子外的雨声潺潺。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每逢下雨天,她和绺儿姐姐躲在屋檐下嬉闹,雨水像断线,细细密密的编织下来,而天底下的一切像是被雨水裹在一个偌大的茧子里。而这个雨夜,现在的自己却睡在一个完全看不透的宅子里,像一座久不见阳光的坟墓。
慕香做了个噩梦,她梦到绺儿姐姐在一个巨大的池塘里溺水,被一根绳索吊起来,浑身滴着血。她惊叫着醒来,外面的雨好像小了许多,风却大了起来。慕香突然觉得渴,便起身点上灯,倒了一碗水。正当此时,她却感觉到窗外有一双窥视的眼睛,她侧过身,却只发现摇曳的竹影。袁府的夜里寂静的骇人,袁向鲤也不允许任何人晚上踏出屋子,违者严惩。慕香是知道这样的规矩的,可是她分明感觉到有人在窗外望她,会是谁?
听大姑娘们讲过,官宦门第规矩几多,姑娘们若是有幸做了大户人家的小妾,首先要学好人家的规矩,要善待下人。慕香来袁府已经有七八日了,袁向鲤把她安置在后院里,嘱咐他没事不必出门,即使是出门也务必从后院的偏门走。慕香也从未违背,下人们出门向来是走偏门的。再者,袁向鲤也从未带慕香去见袁府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和下人们说起慕香的身份,慕香只是袁府的一个寄居者,没有人关心她的去留。
慕香走过去打开窗子,一阵凉气拂面而来,她探出头去张望,此时天空掠过一条长长的闪电,映的后院的房子轮廓分明。然后慕香就远远地看到一个背影,正拖泥带水的挪动着步子,闪电转瞬而过,紧接着是轰隆隆震耳的雷声,慕香的视线里又重新恢复了黑暗。慕香关上窗子,心有余悸,那又是谁?刚才看自己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背影?她缓缓退了回来,却发现床上的被褥翻开着,而小璃却不见了!
慕香俯下身摸了摸,被褥还是热的,门却闪开了一道缝隙,自己竟没有听到一点声息?来不及多想,慕香连忙披了件衣裳,便去开门,雨水刺骨的凉,有一大滴滴在了慕香的额头上,慕香顿时清醒过来。她回身取了一把伞,点上灯笼,追了出去。四下里一片漆黑,慕香微微的看到地上有一连串的脚步,像是刚踩下去不久。于是便顺着方向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躺了一只绣花鞋,正映着她灯笼的光,白惨惨的有些渗人。慕香没有多想,走上前去捡了起来,那是小璃的鞋子,慕香记得小璃回家看表哥的时候就是穿着这样的鞋。
慕香就这样一个人撑了伞,挑着灯笼,在一片黑暗里鱼一样的往前游走,如同是一点游动的鬼火,明明灭灭。
这么晚了小璃这是要去哪里?
慕香想起刚才看到的背影仍然心里发慌,但又怕小璃出事,顾不了那许多,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地上留下的脚步歪歪斜斜,深深浅浅,跨度也不一样,这样走路却不会摔倒,倒也真是奇怪。慕香就这样循着地上的脚步,走了良久,转了几个弯,很快,脚步在一座破败的阁楼前消失不见。
慕香将灯笼用力挑起来,那是一座掩映在树丛中的双层阁楼,已然破败不堪,有些树木的枝叶甚至已经伸进楼里。阁楼是用粗壮的竹子垒砌起来,看起来承担不了多少重量,甚至在风里有些歪歪斜斜。如果不是就近处端详,平时根本看不到有这样一间阁楼。慕香有些犹疑,但小璃的脚步确是消失在这里,慕香虽有些害怕,但还是收起伞,走了进去。
阁楼的第一层并没有门,但却有门框,高高大大,可容两个人同时进出。进去以后,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正中央胡乱摆放着一些古旧的家具,一侧堆放一些生锈的铁器,有刀剑,还有破烂的盔甲。另一侧是大小不一数量众多的灰色坛子,像是酱缸,上面封了口,早就覆满灰尘的蜘蛛网在灯光的映射下却闪闪发亮。木制的楼梯在慕香的右侧,慕香确定小璃并不在这里,便小心的扶着栏杆,缓缓的上楼。木台阶发出吱呀的声响,听不出一点韧度,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折断,将慕香摔下来。慕香看看灯笼里的蜡烛,还有小半截,呼出一口气,继续往楼上走。里面的霉味很重,潮湿的厉害,呛的慕香咳嗽了一声,她连忙掩住口,但声音还是尖锐的刺破了夜色,树上一只歇雨的乌鸦,展开翅膀,扑棱一下飞走。
二楼的陈设比一楼要整洁得多,像是一间书房。有长长的书案,上面还铺着宣纸,上面有镇纸和石砚,石砚上躺着一只狼毫软笔,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只是原本研好的墨却凝固在一起,干巴巴如同煤块一般。
书案后面是高大的书架,紧贴着阁楼的墙壁,拐了一个角,将书案半包起来。可是上面却没有一本书,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书架。原本存放字画的石筒也全部空着,有的甚至歪倒,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清扫过。慕香看了四周,却没有发现小璃的影子,正要把灯笼移开,却发现另一侧的墙壁上靠着一排半人高的箱子。她走过去,将灯笼凑近,箱子上的铜锁已经烂断,而且明显被打开过,难道小璃躲在了里面?
她打开中间的一个箱子。灰尘被扬起,差点迷了慕香的眼,里面是一箱子的旧衣服,慕香仔细看了看,发现竟是官服,却同当朝大臣穿的不一样。官服折的整齐,上面有几顶破损的官帽以及一排玉质的朝笏。慕香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却是满满一箱子泥土,却是那种庄稼地里挖掘出来的泥土,结了块,有浓重的腐败气味。慕香更加奇怪了,将这些泥土装进箱子里做什么?而且还上了锁?另一个箱子里竟是一箱子的黑色木头,长长的,上面还有雕花。慕香暗自奇怪,便取出其中一块,沉甸甸的很是厚实。她将灯光移过来,发现上面竟然还有字,天哪,这哪是木头,分明是一箱子的牌位!
确实是牌位,满满的一个箱子,慕香看清手里拿的这块上面用小篆写着“樊氏商夫人之灵位”,又拿起一块,上面写着“先祖樊哙之灵位”。樊哙?慕香在戏文里听过,樊哙就是汉刘邦的近臣,在鸿门宴上保护刘邦的勇士。先祖?樊哙是谁的先祖?慕香又拿出一块,上面写的是“樊公宇晋之灵位”看来这一家都是樊家的后代。只是,这樊家列祖列宗的灵位怎么会出现在袁府呢?慕香想不通,便放下手里的灵牌,一阵风吹来,慕香猛地听到身后有东西在移动。她擎着灯笼看去,见二楼上有一段凸出的露台,三面围着栏杆,慕香确实看到有东西在动,就在露台的栏杆处,像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她的身子却那样轻,轻的可以随着风摇曳摆动,销魂彻骨肆无忌惮的招展。那女子背对着慕香,风突然很大,慕香不敢把灯笼移过去,生怕被风吹灭了里面的蜡烛。她大着胆子,轻声叫了句:小璃?是你吗,小璃?我是慕香,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那女子却并不理她,依然在花枝招展的随风摆动,慕香努力的分辨着,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戏服,有两个长长的红袖。
红袖。
小璃?慕香护着灯笼慢慢向露台移动步子,一边唤着小璃的名字,走得近了些,却惊讶的发现,那女子没有头,再往下看,女子也没有脚,似乎只有一个身子在这里迎着风跳舞。慕香张大了嘴,却并没有叫出声来,她只是愣在当地,一动不敢再动。
外面的风忽大忽小,那无头无脚的女子却始终没有回过身来,只是身子在不停的扭动。慕香看了看灯笼里的蜡烛,马上就要熄灭了,她咬咬牙,再也顾不得害怕,轻声走上前去,拍那个女子的肩膀。她的手刚拍上去,那女子的肩膀却塌陷了下去,如同没有骨肉一般。慕香使了太大力,一下子摔倒在那女子的身前,灯笼里的蜡烛歪倒,灯笼缓缓地燃烧起来。这下有了光亮,慕香再看那女子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直盯着那女子细细的看。
那哪里是什么女子,只是一件大红的戏服而已,只不过是用衣架撑了起来,在黑暗中随风招展,隐约看去却像是一个起舞的女子。慕香暗暗责怪自己太多胆小,很多时候会自己吓坏了自己。只是,方才在楼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楼上挂着这样一件戏服呢?
外面又一个长久的闪电,慕香从露台上往下望,却看到小璃面对着自己,倒着身子深一步浅一步的后退着走,她像是闭着眼睛。慕香大叫一声,小璃,小璃并没有听见,仍然自顾自的后退着前行,速度极快。慕香顾不得那件戏服,踉踉跄跄的往楼下跑。
灯笼还在燃烧,一阵风吹过,进来很多雨水,缓缓的将火光熄灭。那件大红衣袖的戏服也沾上了水,终于停止了舞动,远远的看着在雨里追逐的慕香和小璃……
雨仍在下,而且愈发紧密了。
小璃。小璃。
慕香就这样,与小璃一前一后在雨中近乎狼狈的追逐,小璃倒退着,却走得如此稳重,健步如飞,反而是慕香走得踉踉跄跄。慕香借着闪电能看清小璃的脸,她的眼却是紧闭着的。慕香心中蓦地升起一个念头,难道小璃是在梦游?慕香听绺儿姐姐说过,很多人晚上都会梦游,白天醒来却什么也记不起来。慕香的伞扔在了阁楼里,身上早已经淋湿,头发紧紧贴在脸上,雨水流进眼睛里,让她的视线愈发的模糊。
终于,慕香明明看到小璃就近在眼前了,可是就是追不上她,慕香开始加大力气奔跑。就在慕香马上就要扑过去的时候,小璃却在突然停住了,闭着双眼,对着慕香。慕香也愣住,没有再继续往前追,两个湿透的人对视了良久,小璃突然直直的倒下……
清早下人们已经开始各自的忙碌,前院里的下人来来往往的行色匆匆,慕香坐在竹林的石凳上喝茶,也没有人跟她打招呼。慕香对这一些多少有些习惯,也不以为意。
小璃还在睡,昨天晚上她晕倒以后,慕香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背进屋子。慕香想起昨晚,仍旧心有余悸。那间阁楼,那件红袖的戏服,还有那个背影,究竟是想隐藏些什么?而小璃真的只是在梦游吗?
像慕香想的一样,小璃在午后醒来的时候什么也记不起来,只是说自己累。慕香也没有多说,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小璃不像是会撒谎的人,慕香也不会轻易被骗,只是一切都很奇怪。很多事情看似偶然,却像是早已经安排好,等着某一个人去发现。慕香不知道这该叫做劫难,还是叫做注定。
慕香突然头好疼,这些日子好多东西像是突然装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来不及想通,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慕香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再出门。小璃依旧睡得早,慕香偷偷观察过,这些日子小璃并没有在晚上起来。虽是如此,但慕香想起那晚仍旧心有余悸。这样的一座老宅子肯定有隐藏起来不愿让人知道的故事,害怕之余,慕香心中竟隐隐有一丝兴奋,她似乎是重新认识了自己,或许自己的骨子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怯懦。
慕香是对的,她是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却有一种野草般的韧力,无论身在何方,她都会努力活的好些。好奇心只不过是这种追求的一小部分,而慕香更愿意相信:有些事,其实早已命中注定。
古昌城里太平若水,很快袁怀璧的惨死也成了这个小城的旧闻,人们很快开始谈论其他大户人家的琐碎事,耸人听闻,半真半假。
悠远楼里渐渐太平起来,门庭若市。若不是有生命危险,老爷公子们谁也不愿意赋闲在家。于是悠远楼成了个好去处,似乎也成为这些人为数不多的消遣。姑娘们会托人从其他大城市带回最新的抄本,以及惟妙惟肖的辟火图,关上门悉心研究,术业有专攻,或许有一日会同苏小小一般名扬天下。
临近古玩街有一排旧房,年久失修,看起来也很久没人居住。院子里有几株老槐树倒是茂密苍翠,长长的探出墙外,像是歪歪斜斜的擎了一把大伞。院墙外面,倚着几个乞丐,看起来像刚刚得到不少的施舍,正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一个挎着篮子的女子从不远处缓缓而来,看起来是个丫鬟模样,面色焦急。她步子很快,不多时便拐进了旧房子最前端的巷口,青石板的老街,有的地方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岁。那女子顺着巷口走了一段,回头张望,阳光透过高高的树冠投射下来,那女子似乎觉得耀眼,抬手遮了阳光,继续往前走。是一扇黑漆大门,最古老的样式,门上垂下来两个熟铜的门栓。那女子翘起脚,够到门栓,不长不短的敲了四下,同时四下张望。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那女子也不看,闪身进去。
一个青衣男子挽着衣袖,不容分说的将那女子抱了起来,健步如飞的往里屋走。小璃,我的好妹子,今天怎么才来?可急死我了!那女子正是小璃,男子把她放下来,小璃把篮子放到厅堂里的官帽椅上,喘了口气,说道,有事耽搁了,看你这一头汗。说着便拿出手绢给男子擦了擦额头,那男子一把抓住,凑上去不容分说的亲吻起来,小璃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就在厅堂里不管不顾的亲热起来,衣服脱了一地,小璃的双手贴在男子的臀上,呜呜的喊出声来。男子出了一身汗,后背泛着油光,起伏的厉害,很快泄了身子,软塌塌的伏在小璃身上……
东西带来了吗?那男子正拿着小璃的手绢给她擦拭身体。
嗯,在篮子里。小璃声音微弱,还享受着空气中微微的腥甜。
男子看起来很高兴,亲了下小璃的侧脸。
表哥,我害怕。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怕被人发现,我再也不要去那些房子里了。
我们不是说好要攒足钱私奔吗?你不能在袁府做一辈子丫头,我也不甘心一辈子受穷。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一起痛痛快快的过活了。你不是喜欢呆在京城吗?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京城买座宅子了,到时候你就是少奶奶,再不用伺候别人了。
可是,表哥你不知道,我每次去那些房子里取东西,总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看我。那些屋子里很冷,冷的连蜡烛都烧不旺,我怕。
男子看起来略微有些紧张,他翻了个身,想了想,说道,我常听人说起,那些老房子,里面肯定有藏宝贝的地方,你还没有找到。再者说,这么多年的房子,里面不会有人了,顶多是几只老鼠,妹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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