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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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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起来略微有些紧张,他翻了个身,想了想,说道,我常听人说起,那些老房子,里面肯定有藏宝贝的地方,你还没有找到。再者说,这么多年的房子,里面不会有人了,顶多是几只老鼠,妹子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不,不是,表哥。我在房子里能闻到腥味,不是老鼠,一定是有别的东西在里面,我真的不敢再进去了。
可是小璃,那你不跟我去京城了?不去看花会了?不想做少奶奶了吗?不想天天与我一起吗?
想,我当然想,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以后进去的时候,多点几根蜡烛,不要自己吓自己,相信我,里面除了宝贝什么都没有。等你找到了,我们就远走高飞,谁也找不到咱们。
嗯……嗯。
小璃趴在地上,听着有节奏的撞击声,身子晃动,再一次陶醉在摩擦生热的男欢女爱之中……
小璃回来的时候,慕香伏在已经写完了几幅字,小璃凑过去看,每一幅都是个“之”字。慕香看到小璃,笑道,回来了?家里人可都好?
都好呢。谢谢姑娘挂念。
都是一样的人,不要和我客气,快去歇歇吧,我这不用你伺候。
那我先下去了,姑娘慢慢写。
慕香看着小璃的背影,以及走起路来微微叉开的腿,喝了一口茶,又俯下身来,写了一个大大的“之”字。
之?
这次会去向哪里呢?
无人知道。
慕香无意中问起过袁家的事,小璃只说并不清楚,只知道袁家祖上经商,后来结交了权贵,进朝为官。
慕香很想去前院看看,但是袁向鲤嘱托过,没有事不要往前院去。自己毕竟是青楼女子,是不该在别人府上抛头露面。
又是一个夜晚。
一个老宅子里最难捱的就是夜晚。
慕香跟小璃说,身上不舒服,今天她很累,要早睡。小璃侍候慕香洗了澡,慕香还看了几页书,沉沉睡去。
小璃侧卧在另一侧的床上,歪歪的看着沉睡的慕香,良久,慕香竟微微打起鼾来。小璃知道慕香只有在累极了的时候才会睡的这样深沉,她还看见,慕香午间换下来的中衣上有微微的血色。
屋子外面是漆黑的夜,好在今夜有一弯月牙,像慕香的眉弯。
小璃躺了一会儿,想起京城城的花巷,想起小贩吹得糖人。她从小便被卖到袁家,十一岁的时候跟着袁向鲤去了京城,原本侍候袁向鲤的起居。袁向鲤虽然阴冷,但凡事并不挑剔,态度也算和善,尽管让人惧怕。
小璃的表哥在古昌城开了间酒肆,她闲下来常过去玩。表哥总是一身的酒香,浑身的汗粒。表哥的酒肆里摆满了青色的坛子,时常有人来沽酒,小璃就帮着忙碌。她与表哥去看过一场京戏,讲的是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后来嫁与相如为妻,当卢卖酒,成就一段佳话。小璃觉得那个时候自己像极了卓文君,神奇的女子;而表哥就是她心中的司马相如,那个写的一手好文章的汉代男子。
酒肆生意闲下来的时候,她便与表哥在酒肆里玩耍,说些京城里的趣事。表哥的故事极多,说的又精彩,简直比过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小璃听得入神,与故事里的人物同喜同悲。
小璃记得那日。
是个极冷的冬天,晌午时候太阳还大亮,黄昏时分却洋洋洒洒的飘起雪来。雪花大的出奇,栈道上很快就白茫茫一片,万籁俱寂。小璃抬头看着褪了颜色的酒旗也已经被冻住,突然觉得又冷又饿。
表哥把炉子烧的很旺,两个人围着炉子向火。
火光跳跃,映的小璃的脸像桃花。
表哥端出来酒和牛肉,还有干果花生,两个人就围着火吃饭。
小璃第一次觉得酒好喝,像一团咽下去的火,五脏六腑熨帖得很是舒坦。表哥也喝了许多,他喜欢吃那些酒糟,甘甜带着酒香。
外面风雪大作,小璃听见北风的尖叫。
但是她仍觉得热,由内而外的热,看着表哥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火炉里。情窦初开的女子很危险。
小璃并不觉得自己危险,她只觉得热,身子轻飘飘的,像一只雁翎。
炉火真旺。
小璃听到红炭嗤嗤的爆响。
表哥像是刚酿完一整屋子的酒,喘的厉害,而且越来越厉害。
她叫了声表哥,表哥却没有应声。
她掉进表哥的怀里,像是掉进酒里的雪
表哥比她热。
在表哥怀里,她成了冰,表哥是炭。
她感到莫大的幸福,在刚满十六岁的雪夜。天地安静,雪落无声,连北风也突然间悄无声息。就像是掉进一个早有预谋的梦里,无限缱绻。天色并不黑,雪反射出柔和的光。小璃侧着脸能看见几里地外枯树的轮廓,那里面也暗藏生命。小璃看着雪地,就感觉自己也踩在雪里,脚步却很轻快,像是踩在云朵里,软的让人晕眩。她身上的男子像一只在雪地里迷途的小兽,干巴巴的惹人怜爱,她像个年幼的母亲一样,给捡来的可怜孩子喂奶。他真可怜也真可爱。
他真的就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她抓不住他,他一会儿又像只泥鳅,浑身温热湿滑。小璃被他刺痛,却不忍嗔怪。小璃的心在烧,血液像铁浆,奔腾如河水,冲到极险要处,倾泻而下……
飞流直下三千尺。
小璃想到这,又觉得热,她看了看慕香,睡得正酣。
外面没有打更的声音,只有虫鸣。
小璃悄无声息的下床,她不敢穿鞋子。
开门的时候她又看慕香,她真安静,睡态真美。
户牖她早已蘸了油,悄无声息。
这是表哥教会她的,表哥懂得真多。
很快了,用不了多久,他们两个人就不必再侍候别人,他们就可以去找自己的幸福了。小璃快乐的想着,外面还是很黑,袁府的夜比外面黑。袁府所有的砖瓦似乎都是暗黑的,从来不反光。袁府是吞噬光亮的黑洞。
今晚不再去阁楼了。
阁楼里什么都没有,却阴森的可怖。
她差点被慕香发现。
下雨的时候慕香一直追她,她不敢停下来,她早就听到慕香叫她。
慕香也进了阁楼,她躲进一口坛子里,坛子里有呛眼的霉味,有老旧的蜘蛛网。她很怕露出脑袋,她用尽全力蜷缩进去,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她却不感到安全。
慕香上了二楼,她吁了口气。却不敢即刻出来,她怕被慕香看到。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慕香开箱子的声音。她急忙爬出来。
除了阁楼,她抬头望了一眼,慕香也正在看她。
她心内惊慌,按表哥教会她的动作,像个梦游的女子。
慕香追上了她,她昏倒在雨里,是个梦。但愿慕香也意味是个梦,她见到的是梦游的小璃,不是平常侍候她的小璃。这是个高明的谎言,好在慕香没有问,她相信了。她相信了就好。
她也看到了阁楼上那件飘飞的红袖戏服,她并不害怕。
她见过更可怕的东西。
可怕得多的东西。
她懂得开锁。又是表哥教会她。表哥很有才华。
从袁向鲤回来到现在,她从袁府拿出去很多东西,值钱的有,一文不值的也有。都是表哥帮助她保管,她知道那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将来打算。袁府的东西永远也拿不完,瓷器,字画,首饰,药品,香料……太多了,小璃有时候拿不动,但是她不敢回去第二次。她感觉得到,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双窥视她的眼睛,那眼睛真亮,像人的,又不像人的。那太可怕,她宁愿多去几个房间,她害怕,那双眼睛会在同一个房间里等她……
小璃以前的房间并不宽敞,是给下人住的。现在她和慕香住一起,她与慕香有很多话要说,慕香不会做主子,像她的姐姐。但,即使姐妹也有秘密不能分享,这样的秘密不止一个。
袁府是一个大秘密,她是一个小秘密。
这个秘密对她来说并不小,那是她和表哥的余生。
袁府里的房子真多。
小璃经过的这一排都是厢房,袁府里总是有很多客人。他们从来不住前院,他们多数时候不想被别人看见。吃的用的都是送到有专人送到屋里的,小璃隔着厚厚的窗门看过,那里面有影子,轮廓模糊。
她需要鼓起勇气。
马上就到了,月光给她披上一层薄纱,她像是从地宫里逃出来的幽灵。
袁府很深,袁府到底有多深小璃还不知道,袁向鲤在京城的宅子并不大,她几乎每一处都去过。但袁府不是。像所有古旧的宅子一样,不知经历了几世几年,光阴雕琢,古旧斑驳。像一口深邃的井,人从上面看,里面只有无穷无尽的黑。
小璃走得飞快,她熟悉这里的路,甚至是从宅子深处散发出来的气味。经过精致的拱门,便是袁府的后花园。白日里开过的花此刻也像是睡着了,香味也慵懒起来,并不浓烈。小璃记得在京城的时候,袁向鲤不让宅子里有花,他说他不喜欢花的气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到古昌城,袁向鲤却没有说相同的话。小璃总感觉整个袁府大宅只不过是个外在的轮廓,在宅子的深处才是真正的内里,深不可测。
小璃也不想知道太多,多年的丫鬟生涯早就磨练了她的性子,这是个简单的道理——言多必失。况且是在这样的人家,总有些事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她只想攒足了钱,跟表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她并无太大的奢求,仅此而已。公子想来也不会怪我。她想起了表哥黝黑的脸,泛着明亮的光,嘴角露出微笑。幸福只有这一步之遥了,或许,今晚上拿到的,便足以使得后半生衣食无忧。
穿过了后花园的假山,隔着密密麻麻的湘妃竹,便能看到那一排上了锁的房子,前后各有两排,错落开来。房子样式古旧,台阶上满是枯枝败叶,看起来久未有人来过。袁向鲤自从回古昌城守丧,似乎突然有了很多事要忙,甚至来不及仔仔细细的看看这所宅子。在小璃印象里,袁向鲤总是有很多事要忙,只有晚上看得到他,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如此。
小璃抬头看了看天,像个扣下来的大锅。她呼出一口气,便闪身进入竹林里。竹子太过茂密,有的足足有两人多高,像个巨大的笼子,把小璃关了起来。月影婆娑,竹子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听得小璃后心发凉。突然后面有响动,是踩碎枯枝的声音,小璃猛地回过头来,睁大眼睛张望:除了摇曳的竹子,什么也没有。小璃心内暗暗责怪自己太多胆小,总是自己吓自己,于是放下心来,慢慢走出了竹林。
曲径通幽处。
这句话说的并不全对,眼前的这一排房子让小璃愣在当地,似乎有无数道黑气围绕在房子的四周,而自己的出现很明显惊动了这里的安宁。这里锁着冤魂么?还是积累了千年的妖气?她从自己的冥想中清醒过来,慢慢踩上了石阶。
一把斑驳着铜绿的锁,像是从锁上那一刻开始就没有被开启过。小璃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探进锁孔,不多时便开了锁。这是表哥教她的,她记不得自己已经开过多少把锁,每一把锁似乎都锁住了她的幸福,而她却能轻而易举的开启它们。
门应声打开,小璃确定四周无人闪身进去。
这里面会藏着什么?
小璃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秘密。
尘封多年。
一屋子的漆黑,像是掉进了深渊,小璃觉得自己在坠落。
光让人感到安全,尽管只是一点点的微亮。
可是就是这一点微光,却结结实实的吓坏了她。
因为——
她看到了鬼。
一整个屋子的鬼。
女鬼。
她们把小璃围在中央,慢慢观赏,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寝皮食肉?而小璃自己也会成为她们的一员,悄无声息的躲在黑暗里,等待下一个生人的光临。
小璃叫不出声来,她瘫软下来,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这次是不是真的是在梦游?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些可怕的东西。她们穿的花花绿绿,古旧而华丽,小璃借着光,缓缓的抬起头来。
不管怎么样,她松了一口气。
自己真是个胆小的人呵。
她进了哪个小姐或是夫人的衣柜。
屋子里是一屋子满满的红袖戏服,周周正正的悬挂着,像是每天都要穿到一样。小璃那个雨夜在阁楼里看到的那件戏服,就是这其中的一件。小璃猛然想到,那一夜她进了阁楼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躲进坛子里,在慕香没有来之前,阁楼上是有响动的!难道?当时上面有人在晒衣服?正是那件她一开始就看到的戏服。可是,下雨天晒什么衣服呢?也就是说,这些戏服的主人就住在这个屋子里!
小璃被自己的推想吓得怔住,她擎起蜡烛,四下走动,偶尔碰到那些悬挂着的戏服,如同碰到干瘪的皮肉。就这样她就擎着蜡烛在一堆挂起来的戏服里走动,像在找一件合适自己穿的衣服。她看的清清楚楚,这些戏服无论是怎样的样式,却都有一对大红的袖子。
没有人,只有这些衣服。
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一点铜臭的气味也没有。
小璃马上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可是,这个屋子里却只有这些旧衣服,一文不值。她突然失落下来,觉得对不起这一身的汗。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打开第二间房子,可是,好容易到了这里,应该拿点东西给表哥的,不然怎么跟他交代?她害怕慕香醒来发现她不在,她害怕自己惊动袁府里巡夜的侍卫。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然瞥见窗纸上贴着一双眼睛!
正盯着屋子里的一切。
是谁?
小璃觉得自己就要晕倒,却不敢追出去看个清楚,她愣愣的立着,一动不动。那双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泛黄破烂的窗纸。她记得这样的眼睛,无数次出现在她破门而入的夜里,在外面盯着她,盯着她做的一切。她自以为隐秘的一切,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被一个人看在眼里。她与表哥说过,可是表哥说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根本不存在,她做的这样隐秘不会有人知道。可是,那会是谁?会是谁?
再抬起头时,窗外安静若斯,除了摇曳的竹影什么也没有。小璃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难道自己真的是精神分裂?这些日子的确是够担惊受怕的,自己该去找个郎中,开点安神醒脑的药……
她小心翼翼的出了那个满是戏服的“衣柜”,门外起了风,竹影摇的更加厉害,像是女人们扭动的腰肢。小璃很熟练的打开了第二间屋子,鼓足了勇气,还是将一只脚迈了进去。
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人们总是会幻想着美好的东西,聚宝盆,珠光宝气,美女如云。小璃是会自己吓自己的人,她脑海里总是充满着各种各样可怕的东西,等着三更半夜来入梦。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可怕的意象,是什么时候根植于她的脑海,像是一个尘封许久的诅咒。她到底打开了什么样的谶语?又或是触碰了怎样的冤孽?
或许,此刻眼前的所有会是一个接近真相的答案。
屋子很高大,高悬着的屋梁,小璃在门外的时候却没有注意这一间屋子会这样高。但里面却异常拥挤,因为地上摆满了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方方正正的棺木!
小璃啊的一声喊出声来。
是古旧的棺木,像是一个棺材铺。小璃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出了衣柜,又进了一个棺材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宅子?
小璃不敢再往里走,她甚至看到了棺木里不朽的尸体,缠绕在棺木周围的黑气,那些惨死的魂灵恨不得全天下的人为他们抵命。小璃清清楚楚的看到棺木上坐着一个人影,正在低着头啃食着什么,那个人抬起头,两人目光一触,小璃啊了一声,拼命的向外奔跑,她感到身后的黑气在不急不缓的追她……
突然,她身影一滞,重重撞在一个人身上,小璃啊的一声,便觉得身子摇摇欲坠,腿脚再也不听使唤……
那个人影将小璃扛起来,消失不远处的夜色里……
随即,竹林里缓缓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而此时,小璃已经遍寻不见。
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裙,头发散开,正是慕香。
她很早就注意到小璃的反常,出于好奇,所以晚上她故意装睡,但月事确是真的。等到小璃离开一会儿,她便悄悄的跟了出来。
慕香一直跟在小璃的身后,跟着小璃穿过了竹林,看着她打开第一间房子,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戏服时,自己也吃了一惊。甚至,小璃似乎是发现了她,和她有过对视,她连忙躲在黑影里,等着小璃打开第二间房子。未及凑近,小璃却惊恐的奔出来。慕香等到小璃离开以后,她凑近那栋房子。那是小璃看到的棺材铺。
慕香也吓了一跳,若不是及时捂住了嘴,几乎要尖叫起来。她比小璃看到的还要多,她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背影,她记得,那个小璃梦游的雨夜,她看到的同样是这个背影。可是仔细看时,里面却又重新恢复了黑暗。
她不敢多留,想着过些日子再过来看清楚也不晚,便出了竹林。
竹林之外,她再没有看到小璃的背影,只是嗅到一阵香气,她没有在意,心想,或许小璃她早已回了房间。
慕香一路上想着怎么跟小璃说自己的去向,她不想揭穿小璃。谁都有活着的权利,或许她也是迫不得已,正如自己一样,也如同绺儿姐姐一样。回到房间时,却发现小璃的被褥是空着的!她并没有回来!
她会去哪里?
慕香突然感觉到诡异,她陡然记起,竹林之外的那阵香气,那不是小璃身上有的。她凑过去闻了闻小璃的被褥,香气淡雅,而竹林外那阵确是檀木的香气。莫非,跟着小璃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会是谁?
如此过了三日,一切平和若初。袁向鲤依旧早出晚归,一身倦怠的到慕香寝处。慕香身子很凉,草长莺飞,适合消夏,她就是袁向鲤的避暑山庄。袁向鲤对慕香近乎依赖,她像是一个完全按照自己心意雕刻出来的女子。
小璃真的不见了。
慕香问袁向鲤,袁向鲤却不以为然,淡淡的道,可能是回了家,她的家就在古昌城外,过些日子我再给你安排个丫头。
可是,小璃她?
袁向鲤脱去衣服,淡然的道,袁府里的丫头走失的太多,顾不过来。
走失?
怎么会走失呢?
袁向鲤看起来很累,她只是盯着慕香的身子看,慕香不敢再问。扫了他的兴致可不好,于是赶紧帮着袁向鲤脱去鞋袜。她又看到了黄泥,粘到慕香手上。慕香心中疑问,却不敢问,只是端上水来提袁向鲤洗脚。袁向鲤似乎看到了慕香的疑问,盯着她,缓缓的说,他的语速总是很慢,从来不会着急:你不必疑问,我也不会瞒你,这些日子我忙着修父亲的陵寝。他老人家生前在西山选了一块地,皇恩浩荡,京里已经批下来。
慕香听他提到袁怀璧,心内一阵惊慌,脸色变了变,低下头给袁向鲤洗脚。袁向鲤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不是薄养厚葬之人,这块地父亲早已相中,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
慕香低着头,道了声是。
袁向鲤今晚的话似乎格外多,又道,父亲的遇害着实离奇,我自会查个清楚。
慕香不敢说话,只是点点头,揉按着袁向鲤的脚掌。
袁向鲤闭上眼睛,享受着眼前这个恭顺的女子,她的手掌纤细滑腻,像是一块凝脂。
我知道父亲不是你害的,你也害不了他。害他的定是极厉害的人物。
谢谢公子。我这些话,秦昌财是不信的。
秦昌财?他知道什么?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你好好在府里住下吧。
是。
慕香听着他的话,心内突然有了些许暖意,除了绺儿姐姐,从未有人跟他这样说话。
袁向鲤又道,我有事出门,有半个月不会回来,你在府里好生呆着,有事就找下人去办。
慕香又说了声是,便把娇小的头颅埋在袁向鲤身下。
她像只驯服的小兽,枕在袁向鲤的小腹上,心事重重……
小璃?
先是绺儿姐姐,现在又是小璃,她们无缘无故的都去了哪里?谁又能告诉自己呢?
第四章 驼背怪人
袁向鲤在西山给袁怀璧修陵寝,袁怀璧这样的人死后也不让别人安宁。慕香听说过袁怀璧姨太太殉葬的事,她觉得让活人陪着死人一起埋葬,是件多么伤阴冷的手段。女子命薄,从生到死都成了世上男人的玩物。自己之前是,现在仍旧是,但愿以后不再是。
慕香从未见过大户人家的陵寝是一副什么样子,她很想去看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出城的机会。
小璃失踪之后,袁向鲤忙碌的似乎忘了给慕香添置一个丫头。慕香便里里外外的自己打点,反倒认识了不少袁府的下人。下人们依旧很怪,恭敬的很,从他们脸上看不到喜怒,他们像是经过严格的挑选,用同一个模子烧制出来的瓷像。慕香愈发想念起小璃,而且,她越来越觉得,小璃就被藏在袁府的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可是,自己该怎样去找她呢?又是谁把她藏了起来?难道是那些黑暗的房子,像是吃人的大口。
慕香觉得袁向鲤确实心肠阴冷,小璃是他从京里带回来的,跟随他数年,此刻她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袁向鲤竟然没有一句关切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小璃,而小璃又是上一个谁呢?在袁府里,自己无论怎样受宠都摆脱不了出身的桎梏,没有名分,永远都只是玩物。生死也由不得自己,慕香只是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会活的好些,而且要一年比一年好。这本就是个简单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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