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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密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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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抱着孩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不断有人用奇异的眼神看我,让我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郁闷。
我们学校处于城郊结合部,人多处极多,人少处则荒无人烟。我慢吞吞地走着,终于来到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底下。看样子,以前是仓库来着。
我抱着沉默的孩子,沉默地走了进去。房子里极端的空荡,什么也没有,我抬头,天花板高地不可思议。
“果然是个仓库,”我喃喃道。
“是啊,”突然一个声音回答了我的自言自语,嗓音极嫩,非常的稚气,却又让人感到极端的苍老。
我的脸唰一下子就垮了,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
孩子看着我,两个孩子竭力昂着她们的头看着我,死鱼眼珠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其中一个开口了,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不到一周岁的孩子可以发出的语音:“姐姐,你是想丢掉我们吧?”
另一个孩子也开口了:“是吧是吧,丢掉我们。”
她们的声音是那么清晰,那么响亮,嘲讽似的重复着:“丢掉我们,丢掉我们,你要丢掉我们……”
咕嘟,我咽下了一口口水,看着怀里魔鬼化的幼儿:“你们告诉姐姐,妈妈在哪里啊,姐姐带你们去找妈妈好吗?”
那两个妖魔一般令我哆嗦的孩子笑了起来,那笑声很是尖利,如同女巫。她们伸出四只小手,紧紧抓住我胸前的衣服:“姐姐就是我们的妈妈。”
“姐姐是妈妈,姐姐是妈妈……”右边那个孩子重复着。
“妈妈是姐姐,妈妈是姐姐……”左边那个孩子也反复念叨着。
她们的皮肤显得过白,白得像是浑身血液都被放干的尸体。而那苍白的皮肤上,有着一点点的,非常非常浅淡的像是胎记又不是的东西。我的头一下子大了,脑海中冒出了非常不愿承认的两个字——尸斑!尸斑是人体死后血液从血管内渗出所造成的。不同颜色的尸斑可以辨别尸体的死亡原因。尸斑的位置也可以判断出尸体死时的姿势。比如尸斑的位置在背部,证明尸体死时成仰面状,如果尸斑出现在胸前,则死亡时人是俯卧状。而那么浅,若不是她们的皮肤太白,几乎看不出来的斑痕,只能说明,这两个孩子临死前,几乎流干了身体里的血液。
死鱼眼睛的孩子看着我,那大大的眼睛里倒映不出我的影响——死人的眼睛,是没有倒影的。我也不知,这两个孩子究竟真的瞧见我没有,她们是什么,我已明了。在这个信息技术高度发展,一切以科学为论的当今世界里,我又面临了只有在冷兵器时代才普遍的东西。
这两孩子的语言发展太过迅速,这是我得出的第一结论,非常的专业化,老师听了一定很欣慰。然后我终于回到普通人的视角得出了我的第二结论:这俩死小鬼能把她们扔多远就扔多远。
然后我又理智地想到:看她们这幅样子,是我能丢得掉的吗?
窗脸(上)
我赖在自己的床上,这个学期转眼又过去了一半多,离我遭遇攻击已过去许久,叶染意始终没有加我。而师父那里也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资料。日子久了,我开初的劲头也就渐渐灭下去了。偶然我也去她的坑里转转,发现这家伙似乎是铁定心思不更了,至今为止还是那么几章。
就在我小资地想着过去未来的时候,师兄的电话恰如其分地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你有啥事啊,眼睛好了没?”
而电话那头的师兄声音急切,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你在干什么呢,快去上网,我有东西传要给你!”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我懒得跑出去。”
“丫头,勤快一点对你有好处,”师兄又说“你来了就知道了,绝对会让你觉得不虚此行。”
“切,你能弄到什么东西,金城武露点照?”我调笑道“我就来,你等着。”
半个小时后,我在电脑前张大嘴,果然是不虚此行啊。师兄他,去把人家叶染意的Q号给盗了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他“这也太牛逼了吧,师兄你那电脑水准,哪有这么伟大?”
“商业机密!”师兄给我发来一个不屑的表情,然后又打上一行字,“你看看她这里的聊天记录。”
我靠,侵犯他人隐私,这种事做起来会觉得很爽很刺激,但是良心也会受到打击。我停顿了片刻后,迫不及待地看起了她的聊天记录。那时她和一个叫丹叶三月的人的一段记录:荼蘼 15:16:13你你你你你你!!!说的就是你!你给我死出来!!!
丹叶三月 15:16:21怎么了丫头?
荼蘼 15:17:20你说你干什么好事了,明知道我最讨厌——(屏蔽)那个东西,你还特特意意给我发条短信过来,让我去看,你什么意思你??
丹叶三月 15:17:46……这是你要我找的啊!~荼蘼 15:18:08我怎么可能要你找这种东西????
丹叶三月 15:18:40丫头,做人要厚道啊……要不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荼蘼 15:18:58废话,有就拿出来!
丹叶三月 15:19:47丹叶三月 15:22:10……
丹叶三月 15:22:12你自己看……
荼蘼 15:22:21……!!!!!!!!!!!!!!!!!!!!!!!!
荼蘼 15:22:36我压根不记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丹叶三月 15:22:53 你觉得这个可能是假的么……
荼蘼 15:23:14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丹叶三月 15:23:28我对此表示遗憾……
荼蘼 15:23:56喂喂,你当时是清醒的么,我怎么可能会和你聊天叫你找那个哔啊!
丹叶三月 15:24:23我觉得应该问你当时是清醒的么比较好……
丹叶三月 15:25:43丫头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荼蘼 15:26:15!!!!!天啊!这是什么啊荼蘼 15:26:19你知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丹叶三月 15:26:29我怎么会知道你遇到了什么……
荼蘼 15:26:42不说了,放图先荼蘼 15:27:06(图片欠奉)丹叶三月 15:27:32……
丹叶三月 15:27:38这……是啥?
荼蘼 15:27:47哔……
丹叶三月 15:28:03看起来像砸碎的大螃蟹…… 荼蘼 15:28:20 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丹叶三月 15:28:33 么事……形象就行了……
荼蘼 15:28:53你猜猜,我是怎么遇到这……砸碎的大螃蟹丹叶三月 15:29:12你直接说吧……别残害我脑细胞了……
荼蘼 15:29:53就在你给我发了那条该死的短信后,我去上了该死的网后,出来以后,遇到一个抱着哔的毁容妇女丹叶三月 15:30:26孩子……你不会精神崩溃了吧??
荼蘼 15:30:37听我说完!
丹叶三月 15:31:01嗯嗯……
荼蘼 15:31:23那妇女跟了我一路,然后找到一个机会把哔塞给了我,然后转身就跑丹叶三月 15:32:00你不是最怕哔—— 了吗?
丹叶三月 15:32:03怎么还接?
荼蘼 15:32:20抬头望天,难道你不知,我是善良人么?
丹叶三月 15:32:29……
丹叶三月 15:32:36这年头做人真难荼蘼 15:32:45不要讽刺丹叶三月 15:32:56没有讽刺……真话荼蘼 15:33:13踢走,不要再打岔,听我说完丹叶三月 15:33:32哦哦……
荼蘼 15:33:45然后我抱着那个哔漫无目的地走荼蘼 15:33:53接着跑到了一个仓库里丹叶三月 15:34:11去哪儿干嘛?
荼蘼 15:34:14那不是漫无目的么,我怎么知道去那里干啥丹叶三月 15:34:30哦……继续……
荼蘼 15:34:57结果那两个孩子说话了!!
荼蘼 15:35:11我一个要学幼儿发展的人,好歹还有点常识。当然能看出这两个哔未满周岁。可是她们讲话和十岁的孩子差不多!!!!!!!!
荼蘼 15:35:28然后我就崩了丹叶三月 15:35:47我觉得在看悬疑小说荼蘼 15:36:08不,你应该当恐怖小说看荼蘼 15:38:04我觉得不对劲了,那两个哔的眼睛如同是死鱼眼珠荼蘼 15:38:26我后来又看到了让我更加难以置信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会去看那些法医书籍丹叶三月 15:38:33什么东西?
荼蘼 15:38:41尸斑……
丹叶三月 15:38:54 丫头,现实一点丹叶三月 15:40:48会讲话的哔尸体?
荼蘼 15:40:59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听我讲完丹叶三月 15:41:05说吧我撑着荼蘼 15:41:18非常之诡异啊,然后我就想起了另外的东西丹叶三月 15:41:28你究竟想起了多少东西啊……
荼蘼 15:41:45要怪就怪我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都看荼蘼 15:42:39我想到的是,养鬼术荼蘼 15:42:51在东南亚那里很流行的荼蘼 15:43:12术士去取那些夭折的婴孩尸体,越是畸形越好。所以哔非常吃香,这种孩子既成活困难,又非常奇形怪状,所以是术士首选的上等品丹叶三月 15:43:32……果然是恐怖小说荼蘼 15:43:49具体的做法什么我就不告诉你了,只是我终于认出了这个哔就是养鬼术的终极产品丹叶三月 15:44:23你看起来很兴奋啊……
荼蘼 15:44:50废话,我一个以奇门遁甲为目标的密宗修持者,怎么会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丹叶三月 15:45:02……
荼蘼 15:45:13然后我就暴起了,是真的暴起了荼蘼 15:45:55NND,老娘不动手,就真的当我是良民啊丹叶三月 15:46:01……
荼蘼 15:46:22过程省略,可是到最后,我却好像做梦一样,猛地一震,自己就还在网吧门口,云淡风清,天格外蓝。
荼蘼 15:47:22你看到的那张图是我画出来的,我知道效果看起来不是很好,但是你要体谅,这是鼠绘,不是笔绘。
丹叶三月 15:47:33砸碎的大螃蟹……
荼蘼 15:47:43如果你执意觉得那是螃蟹,我觉得也很不错 ||b丹叶三月 15:48:07我其实对你幻觉的过程很有兴趣……特别是你和哔打架的过程……
荼蘼 15:48:32但是我没兴致,这辈子我都没这么血腥过。好像身上有一个开关,平时一直都是OFF状态,那一刻,突然ON。
丹叶三月 15:48:45无法理解……
荼蘼 15:48:54千外别理解……
窗脸(下)
截图就到这里了,后面的记录再也没有。我盯着屏幕上那一段段的记录,这个叶染意,居然也遇到袭击。而且对手也是非人类。
师兄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很骁勇的女人是不是?
我回复道:你是不是该把号还给人家
师兄却回答:我先用她的号加了你再还
我:喂,为什么不加你的??
师兄:那不是你和她关联颇深吗?
我: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一看就知道我和她不是一个等级,你不怕我被她吃了?
师兄:……其实我也很为难。看样子就知道你们两个碰到一定有大麻烦。可是你肯定要和她认识一下,太相像了,同一个地方居住,去了一样的地方上大学,都是佛教徒,都会遇到妖异的事。说不定她也是个佛爷转世。
我:如果是那样,那她一定是孙悟空转世……
师兄:我已经告诉师父了,他在帮你找她。能对付东南亚那边的养鬼术的,就算不是术士,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我:我不会真要和她认识吧?
师兄:为什么不要?
我:我怕~
师兄:乖,现在师父对她比你还热情。你要是不把她给吊回来,师父估计也饶不了你。
我:师父是想多收个惹祸精么?
师兄:谁知道。
和师兄的QQ就聊到了这里,我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加了这个姓叶的,然后我们俩原本陌路的生活轨迹,在这一刻默默的交合,等待我们的,是另一个世界。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两个孩子破碎的尸体在我眼底浮现。我知道她们在我杀死之前早已死了,可是,那黑色的,半凝固的血液从她们的腔子里流淌出来,那死鱼一般瞪大的眼睛,那歪咧的青紫小嘴历历在目。
虽然和丹叶聊天时,一副大不了的样子,其实我知道,我在恐惧。
那种从潜意识里传达出来的恐惧感,已使我失眠了数个夜晚。
我的恐惧,来自两个方面,幻觉,抑或是真实。
一种恐惧,来自我那可怕的幻觉。我知道发生的都是假的。
学了那么久的心理学,让我对科学的信任超过了对宗教的信任。我礼佛,信的是仁慈和爱,并不会单纯去崇拜那些木头的偶像。当我亲身经历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件后,我所想到的除了不可思议以外,还有就是对自身的不安。我是不是产生的幻觉?我是不是出现了精神分裂的前兆?人最不能承受的,恐怕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吧。
但是,不能排除另一个可能,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我究竟生活在什么世界里?奇幻世界?
我没告诉丹叶过程,因为我也不记得那过程。就好像在QQ里和她说的一样。身上有一个开关,平时一直都是OFF状态,那一刻,突然ON。
小时候家里杀鸡杀鱼一定要背着我,倘若被我瞧见,我就会又哭又闹,死活不让大人杀死它们。即使是现在,也绝对不能瞧见。看到了,就会哭。
中学上生物课时曾经杀死的一只青蛙,直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原本抵死都不愿,可是老师却威逼着。我偏过头不想看,可是前后左右的桌子上都是一只只开膛破肚的青蛙……
那一幕给我的打击很大,好长时间我都食欲不振。
然而这样一个我,居然有一天亲手杀生,而且还是一个婴孩。我一遍遍对自己说,我是做梦呢,是幻觉。而且在我动手以前,她们最起码已经死了三年。可是没有用,内心深处,我一遍遍说的是:我杀人了。
尸体在再次失去生命后变成一堆狗不识的东西。我只能依靠记忆画出比狗不识更狗不识的东西。
每每闭眼,那拼命想忘记的一幕幕就开始回放,极端折磨人。而我更担心的,是操纵着小鬼的那个术士。
我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信息,可是这个人却最起码认识我。
那异常真实的聊天记录,或许就是这个人某天的杰作吧,简直是杀人预告,真是个自负的家伙,我想。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寝室里磨牙声吧唧声梦话声此起彼伏,睡梦浓浓,只有我一个人痛苦地烙着大饼。
失眠不恐怖,恐怖的是当你失眠时四周是一群睡得呼呼的人。而我此时被这种痛苦磨虐着,几近抓狂。
我的床铺位于门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门上方那扇小透气窗。走道上昏黄的灯光从这扇小床的玻璃上透进来,使我的铺位也镀上了一层黄光。我就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四肢疲惫难以入睡。
看着看着,却觉得眼前黑了不少,原本那蒙蒙的黄色光晕似乎暗了下去。我的第一反应是:耶,我终于睡着了。可是接着却发现自己还清醒着的这一事实。
我心生疑惑,抬头去看透气窗。事实上,我后悔了。在那里,那小小的玻璃窗上,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紧紧贴在玻璃上的脸。
透气窗高地面两米多,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够得着还可以把脸摁在上面形成一个大饼形状的。而且那张脸,也不是一个正常人能长出来的样子。它非常大,而且平,似乎是处于一个平面上,一点起伏也没有,细长的眼眯着,咧着大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那从腮帮起始,无比巨大的嘴里只有零星的几个牙齿。
我想起以前在法医书上看到脸先着地的堕楼尸体,脸也是平而大,可仍然没有巨大到像窗户上那张一样。
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没有尖叫,也没有发抖,好像连恐惧也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硕大无比的脸。而那张巨脸也在看着我,笑。
我不由想起以前看盗墓小说时的那句话来:红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不知窗上的那位,是不是可以算作是笑面尸。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在凌晨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声音,非常的诡异,更加诡异的窗户上的那张脸。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一定是它敲的门。
宿舍里的几个纷纷被吵醒啊,下铺的老大在灵魂还在沉睡的情况下用肉体去开门,一边伸手一边用虚无飘渺,像从异世界传来的声音问:“谁啊~”
我用从所未有的敏捷速度跳了起来,一百八十度大飞身,嘭得一脚撑在门上,阻止着老大的进一步动作:“是风吹的啊,凌晨谁会敲门。”
老大发出一声嘀咕,扑通倒回床上继续睡。其余的几个人在听到我的解释后也纷纷回去找周公玩了。我松了一口气,早年便闻得,这种时候千万不可开门,一开门谁也制不了这家伙。幸好姐妹们处于混沌中,没有起身探个究竟。否则,我就不知该怎样应付了。
那张脸并没有因此消退,它仍旧粘在窗户上,让我怀疑是不是上面撒了502,更多是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翻身,不让自己去看窗户,一面对自己说:“是幻觉,是幻觉,明天一定要去找心理老师了。”
还是睡不着,我只好用起那半吊子的催眠术:“放松,放松,放轻松……”
晚上饮料喝多了,我在月朦胧,鸟朦胧的半夜三更被尿憋醒,躺在床上思索了片刻后,终于咬牙切齿地起床去上厕所。
当我从宿舍里出来,走廊上一阵阴风把我从睡梦中全然吹醒了。不好,我暗叫,有厉鬼。紧接着我更加感到奇怪:鬼呢?
鬼气弥漫的走廊里,我什么也没看到,可是那暗幽幽的阴气却及其强盛。而更加神奇的是,我此时脑袋里冒出来的,居然又是叶染意。
“该死,我是不是摆脱不了你了?”我骂骂咧咧,提起松松垮垮的睡裤往厕所走去,浓郁而腥臭的鬼气在我身边环绕,越聚越多,竟使我看不见眼前的路。
这个倒难不倒我,我竖起食指放到唇边一吹,鬼气便四散而去,景致重现。但是我没料到,当那郁黑的气息退开后,我面前的走廊却换了个模样。
那还是条走道,可是却不是我宿舍外面的那条,简陋了很多。这样的情况我第一次遇到,吓了一大跳。鬼蜃么?以前听师父说起过,鬼仙有能力制造幻像,不过我那一口可是绝顶正宗的菩萨气,怎么会吹不灭蜃楼?
我一面想着,一面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扇扇米色的门,门上有蓝色的小门牌,上面写着322、320、318等序号,看样子,也是宿舍。
奇异的是,方才浓烈得恨不得呛死我的鬼气,这里却一丁点也没有,而走廊尽头,分明蹲着一只厉鬼。
反正不知道怎么回去,索性斗上一斗。要知道我虽然别的都一塌糊涂需要师父去收拾烂摊子,但是捉鬼却很在行。师父总说我的佛爷味道比师兄的臭脚丫子味还致命,把那些鬼都熏晕过去了,当然好捉。
我信步而去,已经可以预见当那趴在人家门上方窗户上的东西一见我后顿时一抽抽,倒地不起的模样。这样想着,我不禁得意起来,忍不住在脸上提前露出一个胜利式的微笑。
按预想的,我昂首阔步而去,立定在那只鬼身后。然后于我想的一致,那只趴窗户的慢慢把脸从窗上揭下来,扭过头来看我。它的动作很慢,让我可以仔细打量它的脸,妈呀,吓死人了。
那个怪物的脸非常庞大,而且平整,像一个压扁的屁股。更加庞大的是它那嘴,从这一头一直咧到那一头,我心想幸好屋里的人都睡熟了,要不然肯定得被它吓过去。
鬼看到了我,我等待着它发出一声嘶叫然后晕倒,好让我趁机捡便宜。没错,它发出一声嘶叫,我心里开始说:好,叫过了,倒吧。不过,也许,我的老佛爷气息最近因为减肥淡了不少,鬼没有倒下去。不仅没有倒,还直朝我扑过来!
我一时呆滞,傻不愣登地瞧着屁股脸朝我虎扑而下。猛然间我终于明白了自己身处何种景象,尖叫道:“师父救命啊!”虽然师父离这里十万八千里。
五羊之殇(上)
老师用忧虑的眼神看着我,我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染意,我给你开副方子吃吃吧,”老师终于说道,然后拿出钢笔在处方单上写那些我熟悉的中药材,“去找家药店叫他们代煎,先吃个七副试试。最近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我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没有错,我去找了心理咨询中心的当红老师来咨询。在经历了昨晚恶心吧唧的事后,我终于明白我需要一个心理老师来整顿我不堪的头脑。
怀揣着老师开的药方,我慢慢走着,打算去学校外面的药店里抓药。学了医以后,我对中药的信任已经完全凌驾在了西药上。
老师讲的好:西医杀人还能找到踪迹,中医才是杀人于无形。只要小小的调动,原本救人的方子完全可以杀人。
从此我就对中医迷恋得不可自拔,天天在那里专研《本草纲目》、《黄帝内经》等大众书籍。
谁曾想,没研究多久我就吃上了中药,为了我那脆弱的脑神经。我可再也不想在晚上看到窗户上贴张脸这种郁闷的事了。
我自己要学变态心理学,不能再了解精神分裂症了。完全不可因为不好意思,害怕被别人知道而在初期阶段耽误治疗。越早医治越好,医生才不会对你是个精神分裂症而看轻或者害怕你。
“阿意,”猛然间我听到人叫我,回过头,看到不曾设想的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开心地跳起来,朝他们跑去。
来的人是莫蓑和踏水,我的好友。说起他们两个人,那简直是从古到今都没有这么绝配的一对。他们二人的相识,和我也紧密相关。
那时我还在浙江,年方十四,还是个孤高不合群的小丫头,某日因为好奇去参加一个诗社的活动。说起那个诗社,十分的古老。古老指的不是它成立的历史,事实上它还刚建立没几年。古老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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