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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无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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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以放你们走,但绝不能伤害大王一根寒毛,否则……”颜傅没说下去,只是凶狠地瞪著他们,然後让开。
“孤不走。”一直没开腔的景非鸾却忽然说。
顿时,所有人都看著他,只见景非鸾嘴角噙著笑,仿佛一点也不担心目前的处境。那纤长的睫毛还挂著水珠,因为他的笑容,晶莹的水珠颤了下来,沿则他幅度唯美的轮廓滑落,一时竟让挟持住他的两个妃子闪了神。
景非鸾仍笑著道:“两位爱妃急什麽,要出去也得让孤穿披上一件衣裳,你们说是不是?”
在他如妖魅般的笑靥下,竟让人产生一种想点头附和的冲动。
唯有看习惯了他这副表情的颜傅,趁著那两个刺客失神之时,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一掌击在拿著发钗的妃子胸口上。只听见一阵落水声,被击中的刺客便倒在池里,丝丝惹眼的红在水中散开。
他的速度如此之快,根本看不清是如何接近,让挟持住景非鸾的另一个刺客心惊。没想到昏君身旁竟会有这等高手,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对手,那妃子一咬牙,也拔出发钗刺向景非鸾。
迎面而来的冷冽杀气,让景非鸾不由闭起了眼,随後只听到又一声巨响。他睁开眼时只看到那刺客撞到了池外的铜镜台上,颜傅则刚收了功力在他身前,那发钗已经有半枝没入了他的肩膀。
此时,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脸色泛白的颜傅想也没想,扯下原本挂在横梁上的帘缦,将景非鸾白皙的身躯围了个结实。
“大王!”炎毅带著一众侍卫冲了进来,看见两个刺客已经重伤倒地後,立刻跪下说:“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景非鸾刚想开口说些什麽,忽然,颜傅的身躯就在他眼前倒下,原本抓住裹在身上帘缦的手,下意识地去接住他的身子,然後便看到了到他肩膀上的伤口流出来乌黑的血。
“传太医!”
帘缦掉到了地上,白玉池边,那浑身赤裸的君王,像是突然狂暴的野兽,炎毅从未见过他如此狠戾与不安,。
草药的香味飘荡在空气里,银指的烛台上许多小火苗在滋长,柔柔的橘光映在那俊秀而苍白的脸上,那失去血色的唇脆弱的抿著。景非鸾坐在床边,用贝齿啃咬著自己的手背,这是他心慌时的习惯,只是好几年没再做过这个动作。
今夜,就在刚才,他失态了。
这对景非鸾来说是可怕并且致命的信号,他太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活到今时今日,是因为他善於伪装自己。若不是这样,在当年两个奸臣的股掌之中,他绝不可能活到十五岁。
“殿下,请歇息吧。”炎毅送走了太医後进来说。
景非鸾放下已经布满齿印的手背,眼光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轻声道:“说吧,孤知道你心里有话。”
炎毅看了看躺在大床上的颜傅,确定他还在昏迷中後,便郑重的跪了下去。
“殿下,你不该动心的,你忘了德妃娘娘是怎麽死的麽?”炎毅说。
原本放下的手又凑到了唇边,手背上传来阵阵的刺痛让他逐渐冷静下来,景非鸾飘忽的视线慢慢的凝聚在炎毅的脸上。
他怎麽可能会忘记,德妃,生他的母妃。
只因为贪恋她温暖的怀抱,第一次忤逆了那两个奸臣,便眼睁睁的看著她被吊死在容树下。又因为他哭了,只是骂了一句话,就连她的尸首也失去了,只剩下一把冷冷的骨灰。那紧紧攫在手心的最後一把灰,还是他跪在地上,用嘴伺候那两个奸臣换回来的。
那一年,他十岁,把骨灰洒在了容树下後,再也没有哭过一次。
“孤该怎麽办?”景非鸾沈声问。
炎毅站起来,抽出了腰间的配剑,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刚上前一步,景非鸾便从他手中把剑夺过去,然後说:“你出去。”
炎毅楞了下,点点头便退了下去。仿佛被他冷冽的杀气影响,连烛台上的火苗也不安的摇曳著,银色的剑身泛著寒光。
景非鸾凝视著他苍白的脸,五官那麽明朗,微微蹙的眉头也那麽好看。初见他时只是觉得顺眼,却不料,越看越觉得好看。特别是这双眼眸,总是坚定而清澈,像星光一样点缀著他黑暗的夜空。
“!”一声,三尺银刃落到地上。景非鸾俯下身去,在那失去血色的唇上咬了下,看著被咬破的唇瓣缓缓溢出血珠,然後,他贪婪地吮吸著。
颜傅,既然杀不了你,便要得到你。
不计一切代价的得到你。
。。/
颜傅醒来时,睁开眼看到是一片妖豔的红色轻纱,他试著动了动,却发觉浑身使不出力气来,就连一根手指也勾不了。
忽然一张长著雀斑的脸出现在眼前,惊喜地喊道:“醒了,醒了!快禀告大王。”
他听到匆匆而去的脚步声,刚才说话的女子又叹了口气:“大人,你总算是醒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三天里大王斩了好几位太医……”
看到颜傅吃惊的表情,那宫女不敢再多言,为他掖了掖被子,便退了下去。一会儿,便再有人来了,闻到那股淡淡的麝香味,颜傅便猜到了来人是谁。
“先生,你总算醒了,真是让孤担心了好几天。”景非鸾握住他的手说。
颜傅既不能动,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些破碎的音符。景非鸾连忙吩咐奴才将他扶了起来,还体贴的拿个枕头放在他背後,最後亲手递上一杯水,喂著他喝了下去。
“殿下…臣这是在哪?”颜傅声音还有点沙哑地问。
景非鸾用袖口擦去他嘴角的水渍,说:“这是孤的寝宫,你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还暂时不能动,就安心在这养伤吧。”
颜傅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华丽之至,他立刻拒绝道:“多谢殿下美意,但请准臣尽快回府,免得内人担心。”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景非鸾便眯起眼来,挥了挥手将奴才全都赶下去,却直直的看著他闭口不语。
“殿下……”颜傅还在坚持,却被景非鸾打断了话。
“先生急著回府见娇妻,这孤可以理解,但先生救了孤的命,孤岂能不报答先生?”景非鸾笑吟吟地道。
见到他的笑容,颜傅准知道没好事,果然,景非鸾下一刻便掀开被子,将手探当他大腿上。颜傅只穿了一身内衣,此时是想动不能动,连忙大喊他住手。
景非鸾反倒说:“让孤看看你的伤口。”
他的伤在肩膀上,可景非鸾却硬是褪下他的裤子,将他那软软趴在卷毛中的器官捏在手中把玩著,脸上带著邪魅至极的坏笑。
“殿下!你不要太过分了!”颜傅咬著牙说。
“嘘……”景非鸾嘟了嘟嘴,拿出手帕便堵住他的抗议。
昏暗的光线中,红色的轻纱微微飘动,景非鸾一手放在他下体,一手正剥著他的上衣,营造出一种欲血沸腾的暧昧。分身被他修长的手指挑了起来,然後乖巧的夹在指逢中,景非鸾刻意在他耳边呼了口热气,然後低下头吮吸他胸前突出的红点。
“唔……”颜傅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偏偏还是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先生,让孤报答你吧。”景非鸾说。
他也爬上了床,然後捏住颜傅的分身专心挑逗,当那原本软软的器官逐渐发硬,慢慢地抬起头时,景非鸾轻笑了下。
“好好享受吧……”景非鸾说完便低下头,一口将他的硕大含进了嘴里。
那最敏感的地方,忽然被温暖而湿热的口腔包围,颜傅颤了下,只能闭起眼睛。因为这一幅画面太过怪异,当今的君王竟俯在自己两腿之间,做著如此下流的事,他不敢再看下去。
景非鸾吮吸了阵,感觉到口中的分身已经足够壮大,於是便吐了出来,用舌头在那粉红的顶端扫过。边注视著颜傅死死的闭起眼,仿佛忍耐著极大的痛苦,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舔了舔那根越来越热的柱子,景非鸾抬起脸说:“先生,睁开眼睛看看吧,你的身体要比你的心诚实多了。”
像是命令般的语气,却带著不可抗拒的诱惑,颜傅睁开了眼,便看到景非鸾两手握住他的分身,好象很有滋味的舔舐著。那樱红色的小舌,顽皮的绕著圈挑逗著他,银色唾液正沿著嘴角流淌,香豔而放浪。
“先生,很舒服对吧?”景非鸾轻声问,然後张开嘴,尽力吞吐著。
寝室里回荡著阵阵淫秽的声音,夹带著粗重的呼吸声。颜傅乃是谦谦君子,即便是成亲多年,房事上依然是含蓄而谨慎的,都是在黑灯瞎火的夜里进行。如今哪里受得了他的撩拨,无论他如何刻意压抑,但快感就是一波波的席卷而来,从未经历过的刺激,犹如浪潮般将他推到了无底的深渊。
“唔…呃……”颜傅在屈辱中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那一刹那,若不是嘴被堵著,颜傅真想把自己舌头咬断,对他来说这是比死还难堪的一幕。可是这个始作俑者却咧嘴一笑,当著他的面将那些龌龊的液体吞了下去,还特意舔了舔嘴角,疯狂得无可救药。
幸好,景非鸾第二天就将他送出了宫,那时颜傅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了。当他从轿子里被扶出来时,柳意意原本担忧的神色突然一变,变得有些尴尬和幽怨颜傅心中有愧,只能低下了头装作不济。
又过了几天,身体里的余毒完全清干净了,颜傅方能行动自如,当他走出房间站在庭院的池塘边时,方知道柳意意为何多日来郁郁寡欢欲言又止。
只因为,平静的水面倒影出他略略苍白的面容,和脖子上那暧昧的印记,虽然淡得几乎看不清楚,但确实仍存在著。
金鸾殿上,一本黄色的奏折迎面而来,那大臣连挡都不敢挡,结结实实的用脸挨了一下。
景非鸾一拍白虎椅耳,堂下所有人便跪了下来,只有一人仍屹立与殿。
“一群饭桶,孤要你们何用?”景非鸾骂道,又看著那仍站著的人:“四皇兄,关於连城被山贼占领一事,你有何意?”
景非暮跨前一步,已换上王袍的他玉树临风,银线织绣而成的白虎图案印在胸膛上,当初的落魄已不见踪影。
“回大王,臣认为那些山贼虽然穷凶极恶,可是却缺少正规的训练,所以不成气候,大王只须派十万精兵,三日内必可将城池夺回。”景非暮说。
景非鸾认真的听著,眼底却暗涌波动,他又问:“既然如此,依四皇兄所见,谁可当任这个统帅带兵前去围剿?”
满堂大臣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有好提议,景非鸾的脸色是越来越黑。
“大王,臣虽然不才,但却去过连城,对那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为此,臣愿意担这个重任,为大王清剿土匪,还我炎国安宁。”景非暮说。
占领了城池的山贼是锐气正盛,既然有人不怕死敢一马当先,其他大臣立刻纷纷为景非暮请旨,一致赞成由他挂帅出征。
看见大臣们难得如此同心,景非鸾笑了笑,那邪气的笑容挂在脸上,让新上任的臣子闪了神,旧的臣子却白了脸。
“四皇兄之前受奸臣所害,颠沛流离,如今刚回朝两个月,孤来没来得及好好叙叙兄弟之情,怎麽能那麽快和皇兄分离?”景非鸾不急不徐地说,见有些大臣还想请奏,他又说道:“四皇兄乃孤的亲兄弟,且不说身份尊贵,只为了对付区区的山贼乱寇,堂堂一王爷怎能以身犯险,如此说来国威何在?”
“孤意已决,此事容後再议。”景非鸾站起来,看也不看朝下的大臣们一眼,便拂袖而去。
任性,狂妄,娇纵,这个五年如一日的君王,让所有大臣不得不摇首叹息。相比之下,四王爷愁眉苦脸,一心忧国忧民的模样,倒博得了不少好感。
只叹,国难当头,有贤臣却无明君。
因为救驾有功并且负伤,颜傅被恩准放十天假期,可是到了第八天,在他府里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只因为每一天,都会收到宫里送来的赏赐。
第五天,太监端著个紫砂盅,揭开盖,盅里的炖汤还冒著热气。
“这是用百年人参炖的鸡汤,殿下有旨,要奴才看著太傅喝完才能回宫,否则奴才将会人头落地。”太监双手奉上炖汤说。
第六天,是一盒名叫碧玉膏的药,据说是能生肌消疤,也要太监亲手抹上去才能回宫复命。
第七天,是一幅画,画卷上是一名依靠在太师椅上的男子,媚眼如丝地将手指含在嘴中,长长的青丝随意从耳後垂下,半褪去的衣衫下,发尾刚好遮住了胸前一片春光。
“奉大王命令,奴才要将此画挂在大人的睡房中,方能回去复命,否则罪诛九族。”四个太监齐声说。
颜傅的脸换了好几种颜色,站在一旁的柳意意更是脚步不稳,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太监们见此情景,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边叩头边求太傅大发慈悲,救一救他们九族的性命。
於是第八清晨,他便匆匆进宫,凭著景非鸾之前赐的令牌,一路无阻的来到养和殿外,他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把官辞了。夜里下过一场大雨,地上还没干透,曙光刚穿过云层,琉璃瓦屋檐上的水珠折射著耀眼的金辉。
“大胆!这里是大王的寝殿,容不得你擅自闯入!”炎毅堵在殿门,一身黑衣抱著剑怒瞪著他。
颜傅扬起手里的金色令牌:“殿下赐我炎王令,见令牌如见殿下,你敢挡驾?”
看著他手中的令牌,炎毅口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肯让步:“殿下还在休息,你有事过了中午再来。”
“我现在就要见殿下!”颜傅上前一步道。
炎毅也迎身上前,手中的剑已出鞘一半,意味著他再敢前进,便立刻拔刀相向。颜傅早憋了一肚子怨气,想起妻子昨夜躲在庭院的亭子里独自哭泣的声音,他痛到心都快拧成一团却不敢上前安慰,只因为无颜面对她。
两人正僵持著,谁也不肯退後一步,此时殿里却传来了声音。
“是先生吗?”仿佛没睡醒,景非鸾的声音有点沙哑,带著慵懒的味道:“先生先回府吧,孤身体微恙,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既然景非鸾已经把话说得明白,加上炎毅仍瞪著他,如果硬闯进去便是犯上之罪,他只能不甘地告退。
见到颜傅已经走出视线,炎毅才转身进入殿内,他轻轻揭起红色的轻纱,景非鸾那张失去血色而苍白的脸蛋便现了出来。这副孱弱的模样让他心一紧,连忙拿起柜子上的药酒,倒在他膝盖上的关节处轻轻揉搓。
“嗯……”景非鸾嘤咛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炎毅知道,他昨夜应该又是一宿没合眼,十二岁的那一年,景非鸾偷学武功被发觉後,脚下这双膝盖骨便被用锤子敲裂过。虽然医好後还能行走,但别说练武,就是站久了也会酸疼,一碰到下雨天更是楚痛难当。
因为药酒产生和摩擦产生的热力,让他白皙的肌肤微微发红,可景非鸾像是没感觉般,睡得是更香了。看到他的样子,炎毅阵阵心酸起来,都是他这个奴才无用,才会让年仅十二岁的主人承受裂骨之痛。
而这种痛,刻在了骨头中,一辈子也好不了。
隔了一日後,景非鸾亲自登门拜访,这次身後只跟著炎毅。他不像往常那般直接进客厅,而是绕到庭院中的石桌坐下来,然後托住头欣赏庭院里被打理得!紫嫣红花卉。
颜傅得报後匆匆赶来,看到他一脸悠闲自在的表情时,顿时心里的火直往上窜,他连礼也没有行,便坚硬地站直,挡住了景非鸾赏花的视线。
“看看这花,一定是夫人亲手栽培的吧,如此心细手巧的女子,先生真是好福气。”景非鸾却比他先一步开口说。
颜傅楞了下,有点不明白他是何意。
“你看看那朵芸香花,还没到冬天便凋谢了,世间万物难以敌得过天意,像夫人这般娇美如花的女子,若是也随著花期凋零,该有多可惜呀……”景非鸾一直没移动过眼神,直到此时才抬起头来看著他问:“先生,你觉得孤说得对不对?”
狭长的眉眼,淡红色的唇,比这里满园的花都要美丽。可颜傅却清楚的感觉到,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寒意,犹如深冬时的冰锥,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心里。
颜傅腿一软,便跪在他脚下,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殿下,昨天是臣一时冲动,想要妄自闯入养和殿惊扰了殿下,请殿下降罪。”
景非鸾却一脸惊讶地把他扶起来,说道:“先生,你怎麽了?孤只是在跟你聊聊花期的事而已,为何忽然行此大礼?”
“是臣唐突了,请殿下不要见怪。”颜傅垂著头说。
“真是的,先生你也太客气了。”景非鸾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皱折说道:“孤就是担心先生的身体,特意来看看的,如今先生看起来无恙,那孤也先回宫了。”
“是,容臣送殿下出府。”颜傅说道。
三个人,景非鸾大大咧咧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跟颜傅说著什麽,只见他边应边点头,僵硬的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直到他们走远了,庭院的假山後才走出来一名清秀的女子,按住心口的手帕已经被缴成了一团。那灰白的脸色和抖瑟的身躯,真犹如那狂风中花朵,像那朵随时都会凋零的芸香花一般。
柳意意本是想弄清楚夫君和大王之间的关系,才会抄小路绕到假山後,却没想到会听到了景非鸾的威胁。
她不该偷听的,不该……
第十一章
爱情是什麽?也许颜傅无法确切的回答,他生於显赫的世家,又是长子,从小便礼仪廉耻束缚,他不仅仅只是一个人,还是颜家百年大族的模范。
但若问责任是什麽?却没人比颜傅更清楚,责任对他来说是担当,是付出,是信仰,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娶了柳意意,他的责任就是照顾她,呵护她,执了她的手,便要与她厮守到老。颜傅一直这样想的,也一直这样做的,在他们没来都城之前,夫妻间一直相敬如宾客过著日子。
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她,或他,先躺进坟墓里。
但是这并不是终结,因为不久後,她,或他,也会躺在旁边另一座墓穴里。
永远再也不分开。
可是,这个在他心里一直认定的结局被打破了,犹如地震般,来得毫无预兆。就在今夜的午时,他从书房回寝室,一推开门,迎接的是那道挂在房梁上,冰冷而僵硬的妻子。
那条头巾,还是他亲手挑的,月白色的雪纺,上面开满一朵朵紫丁香,这种淡淡又清雅的感觉像极了她。可没想到,有一天,这条柔软的头巾,竟会勒紧在她纤细的脖子上,夺去了她的呼吸。
那小圆凳还倒在她脚下,像是颜傅心里的某根支柱,就这样轰然倒塌了。
白色的布缦挂满眼帘前,大大的“奠”字挂在中央,左右两边高挂挽联,气氛显得格外肃穆庄重。香烛高烧,灵柩置於供桌之後,供桌上燃有一盏油灯,管家时时加油不使熄灭,号为长明灯。
颜傅穿则孝服,额头上绑著白色的纶巾,和他同样装束的儿子也跪在火盆前。灵堂里回荡著下人哭丧的声音,颜傅一脸的惨白,紧紧抿著唇,动作有点麻木地往火盆里丢著黄纸。
来吊丧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朝中同僚,上香鞠躬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匆匆走了。颜傅虽是家属,可却守在火盆旁不动一下,只有颜倪不时起身回礼,那仍稚真的脸蛋不禁让人心酸。
府里的下人全到灵堂去了,景非鸾犹入无人之境,却在灵堂门外停住了脚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颜傅,原本内含乾坤的明朗眉眼,竟如死水般沈静,虽然是面无表情,可是一眼他就看得出,这人的魂魄仿佛已经离开身体。
“你回宫拿点东西来。”景非鸾压低声音对身後的炎毅吩咐著。
说完後他绕开灵堂,走入後院的石凳坐著,边欣赏著满园依旧开得灿烂的花朵,边等待著炎毅。只是不知道为何,前些日子还算茂盛的芸香花,今日却零落得只剩下绿枝。
从早上一直跪到日落,颜傅连姿势也没换过,老管家好几次都劝他休息下,吃点东西,可他就像聋了似的,什麽话也听不进去。
满室的白,忽然间就多了点鲜豔的色彩,景非鸾一身华美的锦裳,堂皇的屹立在他眼前。就像是白布上突然淌下一滴血,顷刻,就将颜傅麻木的感官挑了起来,让他觉得楚痛难耐。
“你来干什麽!”颜傅语气不善的问。
景非鸾像感觉不到他那凶狠的眼光,不慌不忙的拿了三柱香,点燃後插蒲团上,鞠了个躬才回过头去看著颜傅。
“先生,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生死自有命数,先生还是节哀吧。”景非鸾说。
颜傅一下就腾了起来,把脚边的火盆也撞翻了,黄纸的灰烬顿时洒得到处都是,他握成拳头的手也微微颤抖。
“炎毅。“景非鸾没再管他,对灵堂外的人说:“拿上来。”
炎毅应了声,提著个锦盒走进来,放在供桌上又退了下去。景非鸾揭开盒盖,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拿了出来,再倒满了酒。
“夫人,孤来送你了,敬你一杯,安心上路。”景非鸾说完便将酒泼在了灵柩前。
然後他又倒上第二杯酒,什麽话还来不及说,便被颜傅一把揪住了衣襟,炎毅刚想冲上去,却被景非鸾用眼神阻止了。
“怎麽?先生想要弑君吗?”景非鸾看著他杀气腾腾的表情问。
颜傅深呼吸了下,才松开了手:“殿下,请回吧,吊丧时间过了。”
他又笑了,还笑得那麽漫不经心,仿佛柳意意的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之前上门吊丧的人,全都穿著灰白黑三种颜色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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