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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殇·半面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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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有些恼了。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怎么我连退路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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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十里锦香看不断㈠
旁边的萧绎兄弟们都偷偷地暗笑。
萧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得出他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愤怒。我用余光瞥向那边的婆母阮修容,在她低头的一刹那,仿佛看到一丝泪光闪过。
“为兄真看不出来,七弟每天左拥右抱的,真是享尽了艳福,难得弟媳还这样死心塌地维护你,真是羡煞我也……”谁都听的出来,这话里另有玄机,居然明目张胆地挑拨我们夫妻的不和。
萧绎的脸都憋红了,谁料此时萧续又闻讯赶来添油加醋:“七弟,人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呀,不知七弟虽眇一目,却又如何摆平了那么多红颜知已,多给五哥传授一下经验……你过去那些事,五哥就不向弟妹说了……哈哈哈……”
再看那边晋安王和王妃被众人围在一起灌酒,已无暇再顾及我们了。
我虽明知道这是故意的,心里却还是生出一股闲气来。萧绎一定还瞒了我许多事,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我内心有种不甘,正欲说话,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五弟、六弟,怎么又欺负七弟了?这,可有失了自己的身份……”
是太子!我的心头一亮,不由地看过去。
“见过太子殿下。”国礼仍不可废,众人都来见过太子。
太子的微笑一如既往,顷刻间就扫清了殿里的阴郁之气,“既是家宴,大家就随意吧!”
“谢太子殿下。”转眼间,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萧绎连忙说:“大哥回来了,那北魏来使此行何意?”
“那北魏现在国主年幼,又有太后临朝,现今想平息干戈,通商往来……”
“哼,他们想必是现在后方空虚,不如禀告父皇,封本王为安北将军,本王带大队人马趁其不备杀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萧纶说道。
萧绎说道:“六哥不可意气用事,北魏虽是女主临朝,但朝中不乏栋梁之才,况且这些年兵强马壮,养精蓄锐也非一日之功了,不容小窥。”
“老七,你眼力不济,去不了没关系,但是也别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威风……”萧纶不屑一顾。
“你……又何必揭人之短,还是兄弟么?”萧绎终于反击了一次。
“老七,你也承认自己有短处了么?”萧纶根本不管什么兄弟情分,一味地咄咄逼人。
“你——不要欺人太甚!”萧绎的恼火都写在了脸上。
太子终于皱起了眉,“自家兄弟,何必如此?难道忘了‘豆萁’之诗吗?”太子不仅仅有储君的风范,而且颇有长兄的仁德,这让萧纶不得不有所顾忌。何况这“煮豆燃豆萁”的诗句流传至今,给了手足兄弟们一个血的警训。
这时,一旁瞧热闹的萧续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六弟,好了,好了,再说下去何益?咱们兄弟喝酒去了……”
“七弟,不过是自家兄弟的几句戏言,不要往心里去。《庄子·秋水篇》里说,‘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纳之’,七弟可曾记得?”
萧绎有些支吾:“是,大哥说得极是。”
太子的这种胸怀和大气,是萧绎始终无法拥有的。但是我不忍夫君受辱太过,那丝懊恼之心转瞬化成了怜惜之情。我连忙找了个话题,给萧绎解了围。“太子殿下,听说您编撰的《古今诗苑英华》已经成书,昭佩和七符都想一观。”
“呵呵,是呀,终于完成了,都是大家的功劳。回头让人抄录一份,送到府上。”提起学术论著,太子的热情又空前高涨。
“太子殿下,昭佩以为,都是您的才华昭天,才出此传世之作。”我怀着深深地敬仰之情,兴奋地说着,丝毫没有察觉萧绎脸上乌云漫天。
“这个仅凭本王个人之力,恐怕难以成就。”太子谦逊的微笑永远象莲花。
在我的眼里,太子就象一个远古的神话,是我心中的太阳,一个无法靠近的太阳,离他越近,就越接近死亡。我却没有夸父追日的决心,也没有那个勇气。他,仅是我心中最华贵的美玉,一块我真心敬仰的原玉。
酒宴终于结束了,就在大家依依告别的时候,方才看见萧正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兄弟,弟媳怎么走呀?再陪兄长喝一杯……”他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快要掉了的眼皮。
“怎么才来?到哪里鬼混去了?”萧纶的年纪虽小,却仍旧不把萧正德放到眼里。上梁不正下梁歪,萧正德和他父亲萧宏一样,是个没有纲礼伦常的家伙,居然把自己的妹妹接到自己家中做了夫妻。每次想起他的丑态,想起他那红红的眼珠中露出的淫亵,我简直是要作呕……
“兄长,你来晚了,大家都要退去了……”太子倒是很大度,一点都没有介意他没有行礼。
“本王不来,不是正遂了你们的心吗?哈哈哈,本王算什么,根本不是你们的什么兄长,不过是个被废弃的可怜人罢了!哼……

第二十四章 十里锦香看不断㈡
他仍旧嫉恨着以前父皇收他为义子,直到有了太子以后,又把他还给了皇叔这件事。因此,时常以“废太子”自称,来发泄自己的不满。父皇闻之,只是一笑,却从不追究。
我冷眼看着这群没有情谊的皇族兄弟,心里真是替父皇悲哀。这么多的儿子,却离心离德,真为大梁的基业担忧。家和万事兴,虽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真的要做到,又谈何容易?贵嫔想是希望萧氏子孙将来能够好好辅佐太子,才借此机会下了道敕旨。只恐怕她的一片期待,要成为泡影了。
萧绎没有再理会他们,终于走了。再呆下去,一会不知又会引起什么事端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精辟之处了。其余的人,大概已经对萧正德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了,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来。
我们二人,同坐车上,却各怀心事。马车往前奔走,夜色已深,清风无情,我的心里有怜惜,也有委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绎的心里一定不痛快,每次来宫里聚首,都会不欢而散。他那双长大的翅膀无法张开,被缚上了重重的石头,压抑在狭隘的空间里,无法得到释放。
我轻轻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小不忍则乱大谋。殿下,昭佩会助你一臂之力。”
“你说什么?”聪明的他本能地听出我话里的深意。
“伤哉龙受困,不能跃深渊。上不飞天汉,下不见于田。蟠居于井底,鳅蟮舞其前,藏牙扶爪甲,嗟我亦如然。”我吟颂的这首诗,是三国时高贵乡公曹髦由于不愿意受司马昭的胁迫,不甘心做傀儡皇帝而写就的,诗名《潜龙》。
那份郁闷和压抑恐怕就是这种萧绎这种欲飞无力,欲受不甘的痛苦。
“你——”他忽然看着我,从窗口透进的灯光飘忽在他的脸上,依稀能感觉出他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我握紧了他,继续说道:“就算你想上天入地,昭佩也会和你同行。”
黑暗中,借着那微弱的光亮,我深情地凝视着他,希望能够走进他的心里,和他真正的合二为一。
“哎呀,本王的眼睛……”幽光荧荧,静夜谧谧,车轮伴随着萧绎的惊呼忽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我惊呆了。
感觉到萧绎身体绻了下去,手挣脱了我,捂住了那只残目。
“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风寒露重的秋夜,我居然冒出了汗。
黑暗中,惊觉他的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虽然他拼命抑制,却仍然感觉出那无法忍受的痛彻已经如山洪雪崩,排山倒海而来。
我急忙用手去摸他的头,居然潮湿了一片。我的手随着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越是不出声,我越是感到恐惧,心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天,一定是眼疾发作了。
我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停车……来人……”
外边的侍从侍女一片慌乱,立即有人上前:“请王妃吩咐。”
“快,掉转车头,回宫。先派人前去传御医,说殿下眼疾发作了,快……”最后一个字说完,觉得自己也仿佛虚脱了……
车轮再一次”吱呀吱呀”地转动了起来,飞一般地驶向刚刚离去的皇宫。
就在我的婆母阮修容的寝宫里,御医们、宫女们已经乱成了一片。这一切,发生的这么忽然,连萧绎的生身母亲都没有预料到太平年间,会有如此的惊变。可想而知,她已经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父皇也问讯赶来,看到萧绎在塌上疼得通体是汗,平日里高大的身躯如今蜷缩到了一起,不停地扭来扭去,于是也心急如焚、忧心忡忡了,平素不起波谰的龙颜居然也有些扭曲。
“老七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没发生过这种事了?为什么?”父皇的声音听着不甚严厉,却在糟杂的声音里显得非常清晰。
“陛下,这可让臣妾怎么活呀?您快救救七符吧……”婆母已经全然不顾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可如何是好?”御医们已经开了方子,让萧绎喝了下去,却一时不见有所缓和。
父皇叹着气,不停地走来走去。
“陛下……”婆母的哭泣声在殿里回荡,到处是一片凄楚的回音。
“好了,不要哭了。唉,当初你生老七的时候,朕就梦见一位眇目僧人手持香炉对朕说,他要托生于皇宫,结果你就生下了他。朕相信他是佛祖赐给朕的,因为一直较为钟爱,并没有因他目残而弃他呀。你看,你这一哭,到真叫朕不知如何是好?”父皇好言相劝。
“刚才酒宴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阮修容话音一顿,一道凌厉的目光向我射来。
“昭佩,发生了什么事?你一直在七符身边,你想必最清楚……”
“不……”我下意识地抹了抹红肿的眼睛,摇了摇头。
“你不清楚谁清楚?一定是你又使小性子了!七符最受不了你们女人的眼泪了……一定是郁闷成疾,心火上升,才有此劫!”阮修容的话,象出着太阳下的雨,虽有些怪诞,却有几许真实。
郁闷成疾,心火上升?有些道理。但恐怕为了女人不足以有如此大的反应吧?你们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是他那颗想出人头地的心害了他。我脑海中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他是为了那颗雄鹰的心,却长了双家鸡的翅膀而苦闷,而我窥破了他内心的秘密,让他无处躲藏。
他在矛盾的旋涡里苦苦挣扎,终于不堪重负。
对我来说,如果有人想射箭找不到箭靶,那我一定就是他们眼中的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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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照影自惊还自惜㈠
我心里暗自冷笑,一丝一毫都不想分辩了。就在这时,萧绎痛楚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终于放弃了矜持,大声地说:“好了,你们在身边有什么用?都给本宫闪开!”
此刻,我居然发现自己临危不乱的心境竟是如此得凌驾于众人之上。
我来了,七符。
我轻轻地握住他的大手,这一次,是我用我的心传递着温情,是我在救他!
药,即便是医治得了身体上的痛苦,却无法解脱心灵的桎梏。而我,你的妻子,就是你的良药,我会用温情舔舐你心灵的伤痛。
“你呀,别愣着了。快去烧几柱香,念念经,为老七祁福去吧!”父皇还是信奉那佛祖能普渡众生。
“哦?陛下,臣妾真是糊涂了,臣妾这就去……”我的婆母阮修容擦了一把眼泪,急忙起身而去。
不一会儿,只听见偏殿传来喃喃的念经声和清晰的木鱼声。
萧绎头上仍然冒着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
“着人疑不热,集草讶无烟。到来灯下暗,翻往雨中然。”我轻念这首萧绎亲自写的小诗。
如果说是那首《潜龙》激发了他内心的波澜和不平之气,那么这首清新的小诗会犹如清风拂面后的淫淫小雨,刹那间会浇灭他心头的欲望之火。这欲望不是酒色财气,而是那日益萌动的野心。
古人云:“腐草为萤”,是说这小虫虽从腐草而生,却生就一种动人的光辉。这诗是那么得清新灵动,一只小小的虫子,虽然只发出微弱的光,却仍然有它存在的价值。那荧光闪闪,就是一个一个的希望,在无边的风雨之中,它依然翩翩起舞,闪闪烁烁,宛如星光流溢……
如果你是萤火虫,会发出动人的光辉。那我就是一只卑弱的蚂蚁,虽时刻有性命之忧,却在某一时刻,会迸发出让人震撼的力量,也许我会毁坏一艘大船……
无论怎样的风雨,我都会与你同行,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木鱼的声音笃笃地响着,空气中是一种令人窒息地沉闷。
不知什么时候,萧绎的呼吸声渐渐沉稳,脸色也渐渐地平缓下来,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我心灵的呐喊声,他听到了;也许是他母亲虔诚的祈祷,感动了上苍;也许是御医们终究不辱君命,高超的医术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总之,那惊天的大浪已经过去,暂时是一片难得的宁静和祥和。
众人方才擦了把汗,渐渐散去。
父皇也松了口气,终于回寝宫休息了。婆母却仍旧不肯离去,但也不肯理我,只是眯着眼睛,手里不停地捻着一串佛珠。
我无奈地一笑,悄悄退到外间,喝了口宫女上的茶。这一天的折腾,如今才松懈下来,方感到身心疲惫不堪。
不知不觉,我竟然投案而睡了……恍惚间只觉得一阵兰花的清香沁入鼻息,好熟悉的味道。
“王妃……”
我眼前的人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是她,袁兰芝。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她浅笑盈盈,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陶碗。
“这,兰芝妹妹……”
“王妃,这是贵嫔闻听湘东王殿下眼疾发作,特意让兰芝送来的参汤。”
我释然一笑,“有劳妹妹了,贵嫔打理六宫已经够烦劳的了,还掂记着这里,昭佩真是感激涕零……”
话说着,我亲自去接袁兰芝手里的托盘。没料到,她灵巧地别转身,让我接了个空。
怎么?我心下有些诧异了。
“王妃,请容兰芝亲自送进去,也好对贵嫔有个交代……”这话从她樱樱之口自然流出来,显得有几分凝重。
“这……”我有些犹豫了。这袁兰芝是内定的即将要指给晋安王的侧妃,如今要进内室看我的夫君萧绎,似乎有些不合礼法……
我正在思度,耳边传来婆母的声音,“是兰芝来了……进来吧,本宫在此,不用怕什么闲言碎语……”
袁兰芝如获大赦般朝我拜了一下,就翩翩而去。
我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哼,把本宫当成影子了,前几次就发现她看萧绎的眼神有些特别。再说,这些事完全可以让宫女来代替,完全不必要亲自做,还要这样大费周折。难道萧绎才是她心中所属?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大殿里的烛火摇曳得有些轻浮,有些不屑。晦暗的殿堂上漂浮着一重无法言喻的暧昧。清冷的空气中,由于主人们的低调,也无形中增加了阴森森的寒意。我在外边进退两难。进去,觉得郁闷,不知说什么;不进去又似乎不甘。
 。。  。。 
第三十一章  照影自惊还自惜㈡
正在这时,听见袁兰芝的声音:“太好了,殿下醒了。看情形已经安然无恙了,兰芝着就回去向贵嫔复命……”
听到这里,我有些兴奋了,他醒了。我立刻象一阵风,冲了进去。
只见袁兰芝的脸红红的,和我一样抑制不住,那份激动昭然若揭。
“七符,你终于醒过来了。”我此时却顾不得自身的形象,扑过去拉住他的长臂。
“看你,昭佩,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让兰芝看笑话了。”婆母不悦的声音传来。
我顾不得这些了,我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眼睛,他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那些狂躁已经成为过去了。
“兰芝告辞了……”袁兰芝恋恋不舍地看了萧绎一眼,向众人行礼。
她,终于走了。我,已经习惯了被谴,对于婆母的态度,并没有任何介意。
但萧绎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过了许久,才词不达意的说道:“好了,本王没事了,大家也累了,都下去休息吧……”
他的眼里似乎有种柔情,但看到我,这份柔情却一下子消失了,转而换了另外的一种深沉。
我的心里又是一撼,立刻有些低落了起来。
“好了,本宫看到七符没事,心里就踏实了。唉,真是吓死人了……本宫去休息了,今晚你们夫妻就留在宫里,待明日看没事再回去修养吧。”婆母阮修容的声音里也带着疲惫。
“母亲为儿臣操碎了心,如今儿臣已成家,却还让母亲劳累,儿臣深感不安……”萧绎对母亲素来百依百顺。
阮修容满意地点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终于离去了。
这时,一个宫女端过袁兰芝送来的参汤,“启禀王妃,这参汤……”
我盯着这碗参汤,暗想,这等病症,主要是因肝火旺盛、脾胃失调引起的,骤然服用这等大补之物恐怕不利,袁兰芝这等聪慧之女子,如何不明白这层道理?
心里洞然明白了,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也许她是另有深意……
回想起萧氏兄弟的话,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个生活在艳花碧从中的“浪子淫蝶”,就快被我的任性折磨得失去了耐性,难道也想换种新鲜的口味了。
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俅乎!
但要顾全大局,我就一定要忍,拼命地忍着。
“殿下不用了,赏给你吧,身子太弱了,怎么照顾好修容的贵体?”我一脸雍容华贵,对面前这个瘦弱的宫女说道。
这宫女的身子激灵了一下,连忙跪下谢恩,她的头叩到了地上,只听见“砰”的一声。
这是何苦?我不忍了,说道:“好了,快下去吧,这不用你伺候了。”
“是,王妃。”
夜,漫长的没有尽头,只有清冷和孤独为伴。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殿外的木叶黄得深沉,黄得耀眼,窗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白霜的颜色忽然间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晋安王在看望萧绎以后,兄弟洒泪而别,踏上了出藩的道路。
萧绎吵着要回府,婆母阮修容无奈,只好让我们回去了。
回到府中,我没有去责备萧绎的心猿意马、见异思迁,何况就是指责,他也不会承认。
既然如此,何必又徒增不快。我忍着内心的伤痛,派人照顾好他的起居。
我传来了苏嬷嬷,苏嬷嬷最近的衣着很是光鲜,脸上由于不停地笑,皱纹越来越深了。
“嬷嬷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宫?”我故作不悦。
“禀王妃,老奴不敢……”苏嬷嬷被我突兀的问题惊得满脸发白。
“那好,本宫问你,小灵儿到哪里去了?”
“这……老奴……”苏嬷嬷明显得心虚。
“嬷嬷想必也知道本宫的脾气……”
“这……”苏嬷嬷忽然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说,“老奴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您要问起,这可不关老奴的事儿呀……”
那张老脸一会儿阴,一会又晴的,比孩子的脸变得还要快。
“说吧……”我淡淡的语气中蕴涵着无上的威慑力。
“禀王妃,殿下他怕再对您不利,才吩咐老奴把小灵儿安排到了浣衣房……还有,殿下恐您又心软,所以……”苏嬷嬷低下了头,可我知道,她的一双浊眼正偷偷窥视着我的神色。
“恩……”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还有,府里怎么无缘无故多了个宦奴?”
“启禀王妃,早些年圣上曾下次裁减宫人,诏凡后宫、乐府、西解、暴室诸如此例被幽逼者,一皆放遣。这个太监就是当时被放遣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只因父母双亡,无家可回,所以一直闷在宫中做粗使。最近听说做错了事,受了责罚,正巧殿下看到,就领回来,说给他点事做做……”
“此人人品可好?”

第三十二章  双纹翠簟铺寒浪㈠
“这个人叫做田丁,因右足微跛,时常遭人讥笑,并没有听说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老奴只是让他打扫下庭院而已。”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萧绎是因为同病相怜,看到身体残疾的人不由生了恻隐之心。
我对于萧绎,哀怜最终战胜了恨意。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看到美丽的女子都会动心,我何必耿耿于怀呢!
只是小灵儿呆在了浣衣房,有些让我难以释怀。当初在嫣然的灵前,我答应了她,要照顾好小灵儿。如今,我的食言会不会遭到天上灵魂的谴责呢?
“奴婢知道您在想什么,依奴婢的主意,您就听之任之吧!”自从上次白花蛇的事件以后,冰儿一直寡言少语,我纵然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博之一笑,心里一直感到有些不快。此刻,她忽然说了这句话,我实在不忍心再辜负了她的好意。
宫里有个地方叫做暴室,犯错的后妃、宫女被关押至此,还要做织洗染练的工作,时常会受到打骂和斥责。王府的规制虽小,但也有类似的地方,那就是浣衣房。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对于一些必要的惩戒还是要施行的。
还记得当初明珠一听说让她去浣衣房,曾吓得扑在我的脚边恳求我不要让她去。在那里的女子长久地做粗使的工作,手上很快就会结上厚厚的茧子,严寒之际还会裂开长长的血痕。那个地方,是侍女们最害怕去的地方。
有些心痛,却最终咬了咬牙,说:“好,本宫听你的了。”
冰儿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我也暂时得到了一丝满足和温馨。
不一会儿,等众人都退下,只剩下我和冰儿两个人。
“小姐,您还要须防备身边之人。”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是的,小姐。这次奴婢随您入宫,看到了那个袁小姐,虽表面温顺可爱,却是个有心计的人。”,“你也发现了她有可疑之处?”
“奴婢就发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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