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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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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神色并无变化,唤了他们坐下,淡然执起茶壶,替他们斟茶。“圣意难测,不如不测。来,喝茶,这是今年出的秋茶,试一试。”
三人一愕,吴毅把杯子茶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拍在茶几上,大声说道:“凌相怎地受此小小打击就一蹶不振?想当年聊聊数语就将咱们召集起来,为皇上谋划夺位扶帝之事而进行滴水不漏的你哪里去了?在江南一举捣毁龙恪与泷国暗中联络交接处的你又哪里去了?还有拿着一柄折扇潇潇洒洒就进了泷国皇庭的你又哪里去了?相国夫人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皇上仗势拿余莫愁逼迫于你,你救下了她也就算了,怎地如今回来了也缩在府里一声不吭?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夺妻之恨当誓不两立,我这大老粗都懂得此理,莫非饱读诗书,拥有文幍武略的你却反而不懂得!”
吴毅神情激愤,说到最后更是腾地站了起来,“皇上强夺臣子之妻室,本就妄顾了君臣之礼,而后更是罢黜了你的官职,岂有此理?他们趋炎附势不敢吱声,我吴毅却不怕!要斗的话咱手里也有几十万兵马,再加上大将军的人,要将他龙煜再一次xian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可是眼下我们在旁边干着急,凌相你自己却闷不吭声,未免让我们这些拥护你的兄弟们太过失望!”
他说完冷哼地转过了身子,似是难掩心头的郁闷。凌云却依然平静如常,不言不语地拿着一方丝帕,包住一旁小火炉上烧开了的茶壶,执起再替他斟满了茶。
赵宁与姚珂对望一眼,心下有些不安,姚珂绕到吴毅身边,低声劝说他道:“吴兄冷静些,咱们与凌相相识这许多年,也知他谈笑之间亦可令天地变色,绝不是什么怯懦之人,今日怎地也说出这等不知分寸的话来?莫非吴兄也是听信了外头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把凌相当成了他们口里那种人不成?”
吴毅一挥手,急道:“我不是听了别人的馋言!我是因为听见外头人如此诋毁于凌相,心头气不过,可是凌相不开口,我又不能去反驳人家,心里头憋屈得慌!”
姚珂回头看看赵宁,又看看凌云。
凌云至此方微叹了一气,抿了口茶,正色说道:“凌云感激诸位的一片忠心,即便是往后这朝庭上再也没有我凌云的一席之地,我此生也足矣!”他站起身子,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们:“不管往后会如何,自此之后,你们就和宵儿一样,是我凌云的兄弟!”
“凌相……”吴毅转过身,不安地嗫嚅着。凌云含笑止住了他,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男子汉大丈夫,可杀不可辱。我夫人被迫留在宫里,总要一天,我会亲自再将她接回来。否则,我岂非真如吴将军所说,成了缩头乌龟?”
“凌相,那个……请原谅我适才口不择言!”吴毅臊得满脸通红,头也低了下去。但到底出身军人,成日里在屯营里混着,也不像寻常人那么扭扭涅涅,只一刻,就已抬了头道:“凌相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还须早些动手方好,臣听说夫人近来身子愈发羸弱,恐怕……总之,凌相若要用兵,只管出声!我白虎营的将士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只要你一声令下,包管令到兵出!”
凌云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片刻后低头叹息道:“我何曾不想早些?可是我与龙煜之间的事,是私事,如果需要凭借武力来打败他,那么我还敢妄称什么男儿?因为一己之私而逞了匹夫之勇,介时导致百姓遭残,岂不愧对于天下人?再说太平年月起兵反朝本就为逆天之行,如此冒然行事断然会遭到天下人唾弃,甚至围击,如此一来,岂不等于将我自己陷入了绝境么!”
众人一听,顿时不再言语。只有姚珂跟着叹息了一句:“凌相深谋远虑,实为吾等所不及。此刻听凌相所言,想是已胸有良策了!不知凌相打算如何进行?吾等也好着手相助。”
“首先当然是要回朝!”凌云唤了他们坐下,单手搭着桌沿浅笑着说道:“只有手里有了权,我才能跟他斗。”
一阵凉风吹进大殿,他似有些不胜寒意,轻咳了一声,方又说道:“其实他要斗我,并不完全是因为姹儿,而是因为我助他继位、他不得不将我尊为文武百官之首,功高盖主实为臣之大忌,他不放心我,于是借要挟余莫愁之性命时趁机解了我的职,以此警告。可惜他是个不服输的人,又是个骄傲的人,他喜欢在刀尖上起舞,更喜欢玩猫戏老鼠的游戏,所以,他不会眼睁睁由着我在京城里闲着快活,如果我所料不错,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在臣子间故意问起我的讯息……”
120 虎狼药之祸
八月十五月团圆,人亦团圆。
当月光悄悄爬上了天空时,龙煜坐在正殿里,喂子姹喝药。小龙沂躺在子姹身边,睁着乌亮乌亮的眼睛望着他的父皇母妃,咿咿呀呀的奶音十分让人心疼。
“真像个小兔子!”龙煜忽然嗤地笑起来。子姹不乐意了,不满地瞪着他:“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孩子的吗?我的沂儿可不是小兔子!”说着弯腰将龙沂抱在怀里,食指轻触他的脸庞,一脸的宠溺和满足。龙沂什么也不懂,只觉得被娘亲抱着很舒服,居然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因为每日里都要服药,所以最后还是听从了太医的劝说,把孩子交给奶妈哺乳,子姹为此担心了几天,直到看见他仍然健健康康地,才渐渐放了心。近两个月过去,已经长大了不少,也漂亮了不少,子姹真是越来越舍不得让他离开一步半步。
龙煜见她如此,便撑着床沿轻笑道:“你看他一刻也不停地动来动去,难道不像广寒宫里蹦来蹦去的玉兔?”
子姹听完一瞧,也觉着有几分像了,于是也抿嘴笑起来,将龙沂托高了一点。龙煜直起身子,把龙沂接在怀里,说道:“这小子越来越沉,别抱太久,小心累着。我送他去睡觉,你也快歇着吧。”
子姹点头,伸手替龙沂拢了。拢衣襟,随口道:“今儿怎么这么早走?”
龙煜顿了顿,眼中有些迟疑,片刻。后浅笑道:“还有些折子要批,晚些我再来看看你。”
子姹淡笑点头,不疑有它。
龙煜出了寝殿,在龙沂额尖上。亲吻了一口,将他交给了嬷嬷。到了廊下,问跟在身后的刘斯:“凌府里最近动静如何?”刘斯俯首:“大将军伤势大好,已经能下地了。”
龙煜皱眉回头:“朕问的是凌云!”
“呃……”刘斯愕了愕,回道:“凌相他回京这些日子,只除了。陪着老太君去了一趟相国寺以外,其余哪里也没有去,成日就在府里读书养花,有时吴毅等人会去探访一番,但是出来后也是神情轻松,话题不外乎武功逐猎之类,并没有什么异常。”
“唔。”他神色莫测地点点头,举步又继续往侧殿方向。走。刘斯欲言又止地跟着走了一段路,忍不住问道:“皇上,凤仪宫那边……是去还是不去?”
他闻言在侧殿门口止步,定了片刻,回道:“再晚些。罢。朕只是去坐坐而已,毋须弄得多大阵仗。”
“是。”刘斯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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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嫣一身白。衣歪坐在凤榻之上,拧着手里的丝绢对着外头的月色出神。榻后不远处的碧丝琉璃大花瓶里,cha着一大把盛开的桂花。桂花浓郁的香味充盈着整个屋子,白胖的猫儿窝在帘幔下的妆凳上打盹。
云衣捧着一大碗浓浓的汤药进来,经过帘幔下,猫儿闻见那药味,腾地窜起逃到了屏风后。
“娘娘,药熬好了。”云衣把药放到榻畔的方几上,俯身朝子嫣轻声说道。子嫣抬眼望了望,撑起身子,蹙了蹙眉。“怎么这么浓?”她有些迟疑地。云衣说道:“浓些药效才好,这是头一剂,这会儿喝了它,兴许就有效了。”
子嫣把药接过,捧在手里顿了好一会儿。云衣望着,不由劝道:“娘娘,皇上就快来了,快趁热喝了吧,喝完再出去外面散散药气,免得药味儿冲着了皇上。”
子嫣皱眉,又停了片刻后,安份地把碗就近了唇边。黑色的汁液顺着朱唇香舌滑入了喉咙,子嫣受不住这股冲鼻的味道,停了好几回方才把药全数喝完。
云衣微笑把碗放到一旁,扶着她起了身。“这药喝下去,包管过不了多久,就有喜讯了!那边宣华夫人再能耐,如今拖着个要死不活的身子骨,怎么也不及娘娘威风!”
子嫣扬唇轻笑了一下,显然很同意她所说,下巴抬起指向外头,“今儿月光好,唤人摆好桌椅,我们去赏赏月!”
云衣答应着下去吩咐。子嫣拂了拂袖子走到妆台前,拿起梳子来梳理着垂下的余发。镜子里呈现出朦朦胧胧地一张丽颜,白衣着身,清丽得宛如月宫仙子。
她满意地弯了弯唇,正要扶着妆台起来,腰腹下却陡然间被什么狠捅了一下似的,接着就觉着有股热热的粘液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瞬间,那股触目惊心的红色就已经濡湿了白色衣裙!还没来得及回神,一股噬骨的疼痛就从她腹间如洪潮般升起,将她袭卷得连站也再站不稳!
“啊!——”她大声惨叫了一声,痛得跌倒在地上。门口宫女听见呼声,慌忙冲了进来,当看见她下身血流满地,也禁不住掩口大叫起来。
“快来人啊!皇后娘娘不好啦!快来人啊!……”
云衣大步冲到她身边,看见这模样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一个劲地扶住她的肩膀哭道:“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问到五六遍,见她神色越来越痛苦无力,方才冲着外面嚷道:“快唤太医!”
已经吓得转成一团的宫女们听她呼唤,方才惊醒过来,纷纷往外面冲去。
云衣抱着子嫣坐起,望着她这般模样,心里也是又惊又怕,惊的是龙煜过不了多久便要过来,看见这场景如何是好?怕的是心里也清楚她这番出红定是与方才那碗药拖不了关系,虽说药是秦夫人送进来的,但却是她帮着劝说服用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依秦子嫣跟刘氏的脾性,定然饶不了她!
于是望见秦子嫣神思恍惚之余,她心念顿闪,假如推说是药里有甚么活血之物,岂不……她失神望着已疼得进入了昏迷中的秦子嫣片刻,咬了咬牙,放下她起身到了内殿,从橱柜里摸出两颗平日里子嫣用来治痛经的红花丸来,回到子嫣身旁,颤抖着将药丸喂了下去……
红花丸只是治痛经的,理应无事,理应无事,反正药渣子已经倒掉了,太医也查不到什么……她捂着胸口,紧张地望着地上的子嫣。然而没想到,在咽下那颗药之后,子嫣陡然间睁大了双眼,如同厉鬼似的望着她大叫了一声,接着身子一歪,就从她手里滑下了地去……
“娘娘!娘娘!”云衣被这一幕吓得更加厉害,慌不迭地弯腰猛摇她的身子,可是她一动不动,鼻唇间也只吐出一缕游丝。
“云衣姐姐,太医来了!……”宫女们簇拥着太医飞步进来。云衣失神地回头望着她们,突然一声惨叫,脑子一片空白,也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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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里,龙煜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在翻《孙子兵法》,刘斯踏着小快步闯了进来。
“皇上,凤仪宫那边出事了!皇后娘娘突然间失血不止,据说病情严重……”
龙煜蹙眉,不悦地:“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失血?朕不过说晚些再去,这又闹什么夭蛾子!”刘斯支唔着,脸色慌张答不上来,他不耐地撩了撩衣襟,补问道:“那唤太医了没有?”
“已经唤了,刚到凤仪宫!”
龙煜沉吟了片刻,挥手道:“走吧,过去看看!”
秦子嫣躺在凤榻上,仍未苏醒,不过在太医针炙过后,血已经基本止住,只是地上满地一片黑红,仍让人看着心里一阵紧缩。
荷香捧着她换下的血衣走出殿门,正碰上醒过来的云衣进了殿来,荷香也未在意她的神色异常,仍是抹着眼泪道:“好不容易才请得皇上答应来一遭,却出了这样的事……娘娘醒过来后,还不知怎么样地惩治咱们呢!”
云衣怔怔地嗯哦了一声,脸色苍白地让了她过去。太医正在殿内拿着方才那只药碗闻嗅着,神色不定地也不知有无结果。云衣咬紧了下唇,脸色又变白了些。
“陈太医,娘娘她……她怎么样了?”她壮着胆子走过去,问起太医来。陈太医认得她是皇后身边的宠婢,忙拱手道:“下官发现娘娘事先乃服用过虎狼之药,斗胆问一句姑娘,娘娘服的是什么药,从哪里得来,可曾知晓?”
“这个……”云衣心中一惊,支唔起来。还好正在这个时候,殿门口传来了刘斯的声音,于是转口道:“皇上来了!”
龙煜大步进殿,望着里面情形蹙起眉来,“究竟怎么回事?”众宫女吓得往地上一跪,再也不敢出声,云衣更甚,伏在地上是动也不敢动。
“陈之礼,你说说怎么回事!”龙煜往一旁榻上一坐,沉声指着陈太医道。
“回皇上,”陈之礼沉吟了片刻,说道:“臣查看过,娘娘乃误服了治妇人内腑之疾的虎狼之药而引起落红,原本误服了也不至有大碍,休养几日便可复原。但是娘娘的脉象却有些奇特,按理说治内腑忧疾的药材不应有活血之物,但是方才微臣与娘娘把脉时却发现,娘娘血脉极为汹涌,而不似寻常之象。是以血相大亏,元气大损,至今仍未苏醒,往后恐怕也……”
陈之礼话还没有说完,龙煜就咬着牙,抬手指着云衣道:“禁宫之内,哪来的虎狼药?!”
云衣吓得面无血色,哆嗦道:“是……是秦夫人……从外面带来的药……说是可以催孕……奴婢不知,求皇上饶命……”
“混帐!”龙煜一听更怒,猛拍着面前桌案,“私自带药入宫是为宫闱禁忌,你们不知道吗?拖下去,每人杖责二十!”
“皇上……饶命啊!”
121 送药
121 送药
宫女们齐声讨饶,吵嚷声却把榻上的秦子嫣给唤醒了。她侧头略微一望,已知是怎么回事,但望着龙煜此刻愤怒的神情,只道他因为紧张自己之故,心下一软,也为了在他面前博个好,是以忍着痛楚也替她们说起好话来:
“皇上……饶了她们吧……”
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倒也有几分可怜,龙煜本是因为她处心积虑地玩这些勾当而心生不满,可是这时见她游离于生死之际,也不好恼她的,只好勉强放缓了声音道:“行了,你好好躺着罢!朕不罚她们便是。”
待到云衣一群抽抽溚溚地站起,他又沉下脸,望着陈之礼:“何谓活血之物?”陈之礼略一思索,俯首道:“诸如红花、、田七、麝香等物,俱为女子慎用之物。”
“田七?”龙煜眯起眼,因想起上回子姹喝药那回里也有田七,不觉又想起了襁褓里的龙沂,脸色柔和了些,但是紧接着,又对着这类事情感到深恶痛绝起来,腾地站起,冷脸望着秦子嫣:“姹儿当时是想墮了沂儿,今日里你也喝下这不明不白的药,莫不是也想闹上这么一出吧?”
子嫣方才还柔情满怀,这会儿见他突又变脸,心下一疼,眼泪也出来了:“皇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秦子嫣对皇上一番心意,只比宣华夫人有多而不会比她少,她如今都诞下了小太子,莫非我就不肯了不成?我秦子嫣今日对天发誓,一旦有了皇嗣,无论男女,也无论皇上爱不爱他,我也定当尽心尽力地抚育他!”
龙煜冷哼了一声,神色却好。些了,上前了两步,认真看了看她的气色,惨白得心惊。见她仍是不住地流泪,于是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先歇着吧!陈之礼在这里侍候着,朕还有事,先回宫。记住,往后可别再这样任性了,子嗣之事应由天定,别信了你母亲那些主意!”
走到屏风旁,他顿了顿,又回头:“明。日我让若幽送些丹参补药过来,好好养身子吧,怎么着也是个皇后,总得有个皇后的样子!”
说罢,他就大步出了大殿,秦子。嫣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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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一过,天儿就日渐地凉了,秋风轻轻拍打着侧。窗上的竹帘,在静谧的内殿里不时发出嗒嗒的声响。透过窗户,可以望见外面仍然青翠的树木,和飘落在半空的数片秋花,阳光落在草地里,带来一片温软。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日子,真适合牵着沂儿的手在。花丛里漫步……子姹半躺在窗畔的贵妃榻上,想像着三四年后的情形,心里一边满足着,一边灼疼着,——谁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三四年之后呢?她低头望了望自己越显瘦削的身子,唇畔多了一丝苦涩。也许娘是对的,她的确不该呆在宫里,越呆一天,心里的结就越深一点……
“小姐!好消息!”喜儿兴奋地冲进殿里,惊散了一室。悠然。子姹单手托腮,闭目叹了口气。“小姐!”喜儿蹦蹦跳跳到了她身前,半跪在地配合她的高度:“好消息呀!凤仪宫那边昨儿夜里出大事了!皇后吃了刘氏从外面带进来的虎狼之药,当场大出血,据说伤得挺厉害呢!”
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子姹顿了一下,才蹙眉回头:“子嫣?”
“是啊!”喜儿笑道:“我刚听蕊儿说的,听说昨儿夜里情况好紧张的呢,流了一地的血……啧啧!刘氏听见了,今儿一早也进宫来了,听说被皇后哭着骂了一顿!”
子姹心下一荡,猛地咳嗽了几声,平住喘息后她沉下脸来,斥道:“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地反而如此兴奋?也难怪我如今病入膏肓,人家也巴巴儿地看笑话了!”
喜儿一慌,忙道:“我没有啊……我只是,只是……觉得心里解气嘛!”
子姹蹙眉叹了口气,把脸撇了开来,不再言语。喜儿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小姐!难道你就不高兴吗?刘氏和她机关算尽,结果到头来反而害了自己,难道你还真的想她也怀上个皇嗣,跟咱们小太子争宠不成?”
子姹思忖了一阵,垂眸道:“我不想她的孩子跟沂儿争宠,可是,我也没想过要她死。活着都不容易,争一争就算了,为什么非弄得要死要活的呢?再说,我自己也都自身难保了,别人的事,我烦恼不着,也高兴不着。”
“小姐……”喜儿见她忽然伤感,也被触动了心里的担忧,眼眶红红地道:“会好起来的……太医们不是都在很努力地医治么?都是天下拔尖儿的大夫,你要相信他们啊!”
“唔……”她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将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只是万一有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安置你才好?总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宫里,然后就撒手而去……”
“小姐!不许你胡说!”喜儿含泪抬头,大声道:“什么撒手而去?我们是誓死也不分开的!你要是不好起来,那我也一定跟着你走!所以,你要是不想看到我那样做,就赶快把身子养好!”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子姹也有些眼圈发热,于是笑着打趣道:“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越长越大,反倒落个小孩儿脾性了。好了,前些日子皇上还放了些西丹国献的御药在这里,你拿几颗送到凤仪宫去吧。”
喜儿一愣,满脸不情愿地:“那药那么贵重,是人家西丹国治气血亏虚的良药,总共才剩下十多颗了,你还要拿给她?!不是我说哦,你做了好,人家还不一定会要呢!”
子姹一脸淡然地扫挪了挪身子,微微喘息道:“她不要是她的事,送不送是我们的事。她要丢就让她丢吧,你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就是了。”
喜儿撅着嘴,老大不情愿地进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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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里,秦子嫣平躺在床上,气色比起昨日来,已经好了些许,只是神情冷凝,让人一望生怯。刘氏在一旁端着汤药侍奉她,也不见她和颜悦色。
“乖儿,再喝些……”自一早被她骂过,刘氏还有些诚惶诚恐,即便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女儿,也丝毫不敢大意,甚至说话也比平时小声了那么一些。秦子嫣撇过头,拒绝再喝。“你回去吧,我想歇着了。”她面无表情地把身子缓缓扭向了床内,也不顾还有宫人丫环在场。
刘氏一时很有些讪讪地,把药碗放下,拿着绢子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府了,明儿我再来!”
“不用来了!”她面朝里恨恨地说,“往后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也不用再操心我的事!”
“嫣儿……”刘氏一听这话,眼眶都红了,“娘也是被那贪财的郎中给糊弄了,我哪知道他根本就是跟人串通了一气来套我上钩的?害我白白损失了三十两银子……你怎么着都是我的亲骨肉,我还能有心害你不成?”
子嫣一动没动,也没说话。刘氏知她是真恼了,便叹了口气,无奈转身往门口走去。
“娘娘,馆陶宫喜儿来了。”
荷香一句话,把刘氏留住了脚步,也让床上的子嫣过了身来。她勉力坐起了些,蹙眉道:“喜儿?她来干什么?”
一旁刘氏听了,撇着嘴抢过话头道:“她还能来干什么?八成是听说这里出了事,赶来看笑话的!——荷香,把轰出去!就说这地方不是她这小蹄子来的地方!”
荷香怔了怔,子嫣横了刘氏一眼,朝她道:“传她进来吧。”
“是。”荷香恭身绕出了屏风。
刘氏不敢做声,眼下有热闹看,却也不走了,撩起裙摆大模大样地在矮几后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喜儿就捧着个小小的黑木匣子进了屋,见了子嫣当头拜了一拜,唤了声“皇后娘娘”,见了刘氏却只当没看见。刘氏又待要发作,子嫣却出声了,“你过来有事么?”
喜儿垂着头,不慌不忙地说道:“回娘娘的话,小姐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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