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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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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垂着头,不慌不忙地说道:“回娘娘的话,小姐听说娘娘偶感微恙,让我送了些治气血亏损的灵药过来,此药是西丹国的圣药,服一颗即见效。”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小木匣递了过去。刘氏赶紧嗤道:“不知道哪里来的蒙古药,也敢拿来给皇后吃?来人啊,把它给我扔了!”
喜儿听闻,也不惊不慌,就站在原地,甚至双手也还是朝子嫣伸着。旁边宫人一听刘氏乍乎,踟蹰着要上前来,子嫣忽地一声喝道:“慢着!”然后伸手把木匣接了过来,捧在手心里找开看了看。
看罢,她抬头盯着喜儿望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你们家小姐不是也正犯着这模样的病么?既如此,怎么不留着自己用?”
喜儿抿了抿嘴,说道:“小姐那里还有些,既是都用得着,就分些给皇后娘娘。”
子嫣一听,顿了顿,之后冷笑起来,“原来如此!”目光扫了一眼地下,又抬头道:“这药我收下了,你回去吧,谢谢你们家小姐了!云衣,给喜儿打赏!”
122 只为一见
122 只为一见

喜儿走后,刘氏急得站起来,“你怎么随随便便收下人家的药?你怎么知道人家安没安好心?”子嫣冷眼睃她:“大不了再被人下虎狼药折腾一次?”刘氏顿时哑口无言,讪讪地又坐下。片刻后又试着道:“总归不是自己人,合着就这么信了人家?”
子嫣望着那木盒,轻哼了一声。“你也不想想,这药既然贵重,定然不多,她这么费尽心机送了来,皇上自然不会不察觉,若是问起下落,到了我这里反被我推了回去,到时受慢待的是谁?他那时定会更加感念她的善心,反而厌憎我的不识好歹!我如今再不能在他面前有丝毫差错,即便是她的施舍,我也得硬头皮受了才是!”
刘氏听着,频频点头,再也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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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
晚饭后,凌云刚步出了房门,朵儿就在廊下唤住了他,“沉香刚刚来过,说二少爷请大少爷你去一趟呢。”
“宵儿?”凌云几疑听错。朵儿望着他点了一下头,大约知道他存着什么心思,故而补充了一句说:“听沉香说,方才李将军来过,也许是为了朝廷里什么事也说不定。”
凌云微点了点头,转身缓步下了长廊。
两人一道到了梅香院,正房里正点着灯,凌宵的影子落在窗纸上头,很年轻挺直的一道剪影。休养了两个多月,他已经能下地行走,只是还不能走远,舞枪弄棒地也还未能上手。
凌云轻扣门扉,里面传来他清朗的声音:“进来。”
朵儿推开门,让了凌云先进。去。屋里整洁如昔,满屋子的兵法剑谱,空气里幽幽散发着一股药香。凌宵坐在书案后,披着件袍子正在擦着他的宝剑。听见有人进屋,他头也没抬,开口就说:“李资刚才来过了。”
凌云在门口顿了顿,点头道:“说什么了吗?”
凌宵冷哼一声,将宝剑平平往前。面一伸,剑尖在他面前挽了个花,又倏地收了回来。“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她自产后以来,身子愈发亏虚,刚近来这些日子,已是连饭食也进不下去。”他冷冷瞟了他一眼,又道:“李资千嘱万托地要我告诉你一声,所以我把你叫来了。不过我想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必要,因为说了你也不会在意的。你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极缓,。一点也不像曾经剑拔驽张的样子,而是透着一股狠绝。凌云静静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所以,你就打算进宫去是不是?”
宝剑轻吟了一声,带着一道寒光,被收进了剑鞘里。。凌宵豪情四溢地道:“我当然要去!”接着他拿着剑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如果她安好如初,那么我只会为她高兴。可是现在,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宫里丧命,在另一个男人的困锁下丧命!”
凌云蹙眉,眼神里有着一丝担忧,“你打算怎么做?”
凌宵冷哼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凌云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名义,你。都先不要轻举妄动,该做的事情,我绝不会放手不管。她是我带进宫去的,自然由我接她出来。”
“你?”凌宵望着他冷笑起来,“说得轻巧!可你为她做。过些什么?你跟龙煜一样,根本就没有为她付出过任何东西,你们只知道从她身上索取,龙煜是霸占,你是不珍惜,摊上你们任何一个,都是她的不幸!只是我不明白,你费了那么大功夫救下了余莫愁,怎么就舍得把她送回泷国去呢?真不知这场戏又是做给谁看?”
“宵儿!”凌云痛苦地皱起眉,无法再说下去。
凌宵咬紧牙关,。冷声道:“你不需要跟我提起你的任何打算,总而言之,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了,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
凌云在原地站了片刻,无言地出了门来。
朵儿站在廊下候着他,方才屋里的话想是已经听到,脸上有些不那么自然的神情。“大少爷,时候不早,回屋去罢?”她想了半天,嗫嚅着说。
他没有答话,只是半垂着头,缓缓踏上梅林间的小道,出了院子,又顺着来路到了镜湖边。朦胧的月色伴着微凉的晚风,还有一股莫明而来的郁气,一齐笼在人的心头,久久未能散去。
湖水倒映出园灯的影子,围着湖岸线一虚一实地成了两条发亮的珠链。他怔怔地望了半晌,到了这会儿,竟是连气也未叹一口。
朵儿沉默了一阵,出声劝道:“二少爷也是跟我们一样,在担心着少夫人……少爷你可别往心里去。二少爷一直都那么崇拜少爷你,他一定没有恶意的。”
凌云静静等她说完,方才转过了身子,看着她,脸上平和得看不出一丁点不愉快的痕迹。
“你先回去吧,我要出趟门。”
朵儿一愣:“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他微微一笑,抬头望着远处,一双美眸飘渺迷离:“她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朵儿睁大眼,看着他忽然间腾地一起,轻轻松松地跃过了石桥,踏出了府门去,半天也合不上张大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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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城墙不算矮,禁宫的守卫也一点不松散,只是这样的防备也许可以抵挡得住万千手执兵器的大军,却难以挡得住一个出身行武世家的凌云。月色朦胧的城墙下,他一袭白衣站在那里顿了顿,就如同一朵浮动的云一般,从从容容飘进了禁宫之内。
世代与龙家朝廷为臣这么多年,对于御花园内各宫的位置,他早已经了如指掌。眼下他也不急,就那样散步似地从玄武门往皇城的东南方向走去。他好像一点也不怕被人撞见,就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大方自然。
当然,在这深夜里,也没有几个人会出现在这园子中。
然而他这一生也许很少性急过,御相凌云的冷静自持几乎成了每个人口里的神话,从来没有人见他发过火,也没有人见他骂过人,但是也绝没有人敢不知死地当他是软脚虾来挑衅——能够挑衅他的,也绝对是不敢大意的那一个,比如龙煜。
想到龙煜,他不由弯了弯唇,星眸里有了一丝冷冽的味道。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他雪白的双肩,于是又将他的冷然掩饰了几分,将他颀长的身影勾勒得近乎完美。
缓步走了约有一盏茶时分,馆陶宫的轮廓已经呈现在月色之下,然而此刻他的脚步却明显沉缓了下来,好像越往前走一步,他的双脚就越沉一分……离她越近,他似乎越没有去见她的勇气。
他在宫门前不远的地方停住了步。
完美如雕塑般的脸上不见了从容,却有着一抹沉痛。
片刻,他才随着拂面的晚风轻叹了口气,移开了步伐。
虽是初秋,满园子却花香扑鼻,各色的应时花卉铺满了园里任何一个可摆置的角落,长廊下值夜的宫人三五步便有一个,其阵势如同紫阳殿一般无二。
他低头想了想,放弃了从正殿进入的想法,转身悄无声息地到了殿后,从撩开了帘子的窗户里翻到了殿中。
寝殿里帐幔低垂,雕花大床上静静躺着一个苍白瘦削的女子。如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和被褥上,衬得原本娇小的她越发娇小。
“姹儿……”饶是冷静自若如他,到了这时,也难忍心中悲苦,低低唤了出声。太极殿一别,已是数月有余,这百余日里,眼前这张容颜已在心里折磨过他无数遍,——他永远记得,当他抱着莫愁离开时,她脸上绝望的笑容,高扬的声音所饱含的痛苦,这些都像扎在他心头的一根根尖刺,随着他的行动,不时地扎进他更深的心窝里。
隔着帐幔,他望着她定定不动。直到她忽然间蹙眉捂住了胸口,他才心疼地上前了一步——然而上前一步也不能做些什么,她翻了个身,又面向了里面。
开启的窗户外吹进来一阵微凉的风,扬起了帐幔,也将睡梦中的她吹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他紧抿着唇,伸手替她将被褥拉高了些,方才又退了回来。
……温柔的双手原来还是可以如此温柔,只为她,只为她。
他低头望了望触过她耳际的手指,眉梢间浮出一抹苦涩,随着再度吹进来的风,仰头轻叹了一气,咬咬牙从来路退到了花园里。
花园里的假山石旁,有一道慵懒的身影,正在那里倚风等候他。
“来了?”龙煜背着手,懒洋洋地撩开腰畔的一条花枝。“你可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错估你了!”
凌云点头,脸上并无慌色,徐徐往下迈了几步,“你已经在这里等了我一个多月,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
龙煜冷笑,并不否认,只定定望着他说:“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专门在此等候,那么你今夜依然来此,是不是表示,你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要跟朕斗到底?”
凌云勾唇,隔着花栏神态恭谨眼神却毫不退缩地道:“不敢。只不过我凌云想要做的事,目前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龙煜眯眼,沉声道:“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你会舍得不给我这样的机会?”凌云一脸淡然,温言细语地如同与知己谈天。
123 殿外的剑光
123 殿外的剑光

深夜里的庭园说不出的静谧,园里没有侍卫,也没有宫人,整个世界空寂得仿佛只有这一小片地方的两个人还在醒着,就连拂面的晚风也忽然间停止,怕惊动了谁的呼吸似的。
龙煜站在桃树畔,宫灯映得他刚硬的五官忽明忽暗,阴影落在一侧,显得越发莫测。半晌后,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成竹在胸的沙场大将,面对一场战争,已有了万分的把握。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他轻轻地扬起了声音,带着一丝轻蔑地望着花栏后亦自气定神闲的凌云,“你以为我会这么傻,会把你留在身边,以便让你伺机而动?”
凌云挑了挑眉,背手踱下了石阶,慢慢走到他面前约有七八步远的地方止步,“原来你是可以不用的,但是因为杜安与庞昇之间的争斗已渐趋明朗化,而你因为秦家的原因,有些事不好出面。你身为凌府的人,绝不会也用不着更不屑去接受下臣的笼络,你只要把我安置于杜、庞二人之上,许多事便可以假手于我去做。我迫于王法和历代的家规,也不得不公私分明,替你好好打理朝庭,可是这样一来,你却可以随时施命于我,于你而言,是再也合算不过的招数。”
听他悠悠道毕,龙煜扬眉冷笑,击掌道:“果然知我者莫凌云!”
凌云含笑颌首:“彼此彼此。”
龙煜转而道:“你说的虽在理,。但是我究竟会不会真的这么做却还未知!”他眯眼望着他,语调是一惯的懒洋洋:“毕竟你是唯一有资格与我相斗的对手,正因为你知道得太多,留你在身边,实在太冒险。”
“但是你不让姹儿亲眼看到我败。得一塌涂地,却也不甘心不是么?”凌云淡然回道:“这正是你的聪明之处。如今姹儿虽已接受了你,可是并不等于以往你对她做下的事情已经一笔勾销,要想抹平一切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你一剑把我杀了,或是随便用个什么法子使我再也站不起来,那么势必会激起她心中的不满,她需要平静的生活,可是这样的你太狠了,她受不了,她一定会离你越来越远,转而偏向我。”
他顿了顿,又叹息道:“而你,好不。容易设下了太极殿那一局,使得她对我失望透顶,当然是不可能让她再有丝毫倾向于我的可能的。”
“难道你以为她还对你心存希望么?”龙煜冷哼一声,。沉下脸来,“她如今已经是我的妃子,并且我们的孩子都已经出世,你以为她还会想着出宫去?”
“可是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被别人当成满足欲。望的绊脚石,没有束缚,能够自由的呼吸的生活,那才是她想要的。”凌云回头,星眸灼灼地紧盯着他,叹息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丈夫,我能给予她她所想要的一切,而你不能。”
“一派胡言!”龙煜拂袖冷喝,“我已经允诺与她执手。相伴终生,自不会变!就连皇后之位我迟早有一天也会归还于她,我会给她无上的尊荣,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承袭我的帝位,在我与太子的保护下,她会过得比任何时候还要幸福!我就不信身为皇帝,还有我给不起她的东西?”
凌云摇摇头,再。度踱起步来,片刻,他咬了咬牙,说道:“总而言之,无论你打不打算那么做,我也是一定会再带她离开的。”
龙煜面色一凛,忽地仰天大笑了两声,而后击掌唤来了刘斯,“取剑来!”刘斯低头退下,他又面向凌云,阴鸷地道:“既如此,今夜你我便战上几个回合,有本事你就从我手里把她带走!”
凌云蹙眉:“当真?”
“君无戏言!”龙煜沉喝。转身面向已然到来的刘斯,接过他手里的两柄长剑,拿起一把丢向了凌云,冷冷望着他,说道:“你要是打不过我,那也就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得到她,她若是知道,也绝不会怪我无情!”
凌云拱手:“请。”
声落人起,伴随着再度拂来的晚风,一黄一白两道身影轻盈如同飞燕,手执寒刃于月光之下翩然对斗起来。也许因为对手都是自己从未遇上过的劲敌,也或许都把这场争斗当成了各自生命里神圣的一种使命,他们的身姿虽然轻盈,双方的招式却丝毫也不见轻松,树影摇曳之中,只看得见两团浅色的飞影,和两道闪着凌厉锋芒的寒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很久,殿内沉睡中的子姹忽然从一阵“嗡嗡”之声醒来,声音恍惚是从后院里传来的,隔着一道墙,听得并不甚真切。
但是,心头没来由地有些潮热感,令她一时睡不着了。她捂着胸口微蹙眉坐起,轻咳了两声,kao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地面。可是那阵声音却不绝于耳,仔细一听,居然像是打斗的声音。
大半夜的,谁会在这里打斗呢?心头闪过一道疑问,却又不甚在意地下了地来。许是侍卫们相斗也不定罢?虽说是皇宫禁苑,但也难止争斗纠纷之事。她想了想,缓缓将双腿放下了地来,趿着绣花鞋,步向了侧边太子的房间。
外头如此吵闹,莫要惊醒了沂儿才好……他这两日也是有些睡不太安稳,只有依偎在她身边时,才会安静一些。她口角噙着一抹温情,踏着虚浮的步伐,到了龙沂屋里。跨门槛的时候却几乎打了个踉跄,一连数日都不曾下地,也只是进了些粥水,使得人也失了不少元气。
龙沂果然醒了,奶妈不在,被褥却还温软,想是起身去了他处。珠光下,这个小精灵正睁着忽闪忽闪的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娘亲,手指头塞在口里,口水溚溚地哦啊不止。
“乖沂儿,娘抱抱……”子姹蹲在摇蓝旁,伸出双手将他抱起,把他手指拿出,温柔地亲吻地他的双眼。“沂儿不怕,有娘在……”她在他耳边轻轻说着,抱着他踱回了殿内。
殿外打斗之声仍在,似比先前还激烈了些。小龙沂听着这声音,两眼却直直地盯往那个方向。子姹蹙了蹙眉,抱着他到了长窗边。
窗外,月影之下两道同样英武的身影正在缠斗。满园的花木如遭天劫,漫天的落叶随着紧促的剑势在空中飞舞,一袭龙袍于身的龙煜手握长剑,正紧盯着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在施展狠招……那白衣如雪,白衣如雪!静立在窗内的子姹陡然间一阵眩晕,几乎落地。
他真的来了。她颤抖着,咬牙冷笑,他还来做什么呢?缘尽情绝,往事已化尘土,世间情爱,不过是春花秋梦一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姹儿,你是我的妻子”……
虽说已化“尘土”,可是让人无法忽视地,这些锥心的话像潮水般地又一次袭来——也许,她还在恨他?她并没有忘了他?……是的,她恨他!她坚定地告诉自己,她是恨他的,比恨当初龙煜弓虽。暴了她更甚!
那么龙煜,请你杀了他吧!杀了他吧!……她在心里喊出了噬血的疯狂,几乎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真的喊出口了!可是差的这一点点,却是来自于她怀里的龙沂——两个多月大的孩子仿佛察觉到了母亲心里的忿恨,已经停止了观战而把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咿呀的奶音中,柔嫩的小手掌触上了她泪湿的双眼,轻轻地,轻轻地……他望着她笑了。
“咿呀……”
她禁不住心头一阵激荡,将他一把抱紧,埋首在他的襁褓里哭出了声来。
“凌云!认输吧!”
不远处的蔷薇丛上,龙煜傲然大喝一声,抬剑指向了背石而立的男子,瞬间后他却从容反击,于剑刃底下一跃到了假山顶。“凌云三年未用剑,技艺也还尚可!”温和的声音里是满满的骄傲,手中剑一挥,两道身影又战在了一处。
子姹抬起头,怔怔望着满天飞舞的落叶,缓缓卷袖抹去了眼泪。
龙煜站在开阔地上,招招狠辣地攻向凌云,凌云也一脸无惧,甚至偶尔还有以柔克刚将龙煜错手击败的迹象,交战了又有一柱香时分,眼看着他就要一剑指向龙煜的肩窝时,形势陡然大变——龙煜等他到了身前时,他突然间望着左侧方某处一顿,招势也停了下来。龙煜瞅准这机会狠命将他逼退了回去,而后紧接着几剑刺下,他就已背抵在假山上,再无退路!
“你败了!”龙煜站在他身前一步处,剑尖冰冷地停在他喉前,只要稍微再用一点点力,他就必死无疑。
他怔怔无语,向来淡然的脸上此刻只有一股深深的颓败。
子姹叹了口气,将龙沂再度抱紧了些。
龙煜冷笑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剑杀了执剑擅闯禁宫的你,绝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个字?”
凌云仍在偏头望着一旁,眼里有股深不见底的伤痛之色,像是陡然发自心底。
124 刀剑有情,她无情
“不,我会。”
左侧廊下突然传来的一道轻缓却又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僵持。龙煜回头望去,吃了一惊,手下的剑尖也随之收回:“姹儿?你怎么出来了?!”
月光下,一身素袍的子姹长发披肩,抱着龙沂站在那里,脸上看不见任何波动,冷静得仿佛只是抱着孩子出来乘凉。“你若杀了他,我会有话说。”她缓缓下了石阶,走到他们面前,眼睛望也不望一旁的凌云,“我会说,像这样无视王法的人,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杀他?皇上,你应该在他刚刚进来时就一剑将他杀了!要不然,他伤及了咱们沂儿怎么办?”说罢,她还低头抚了抚龙沂的脸庞,眉目之间爱意十足。
“姹儿!……”
面对这样的子姹,龙煜似乎也有些诧异,先前的狠色已然不见,连握剑的手也垂了下来。凌云咬牙望着她,直到半刻后,他才松开屏住了的一口呼吸,跨前一步走到她面前:“姹儿,跟我走!我们回家去……”
子姹望着他,幽幽地笑了,“凌少爷,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姹儿!”凌云怔住,痛苦地望着她,眼中的伤神足可将人一口吞噬。子姹撇开脸,抱着龙沂面向龙煜,巧笑嫣然,灿若春花,“煜哥哥,沂儿方才指着这边,想是要爹爹抱了呢!”
龙煜顿了片刻,伸手将她们。母子一齐紧紧抱住。子姹伏在他肩头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声,闭上眼不再望向前方孤寂的身影。
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一家子相拥。在这深夜的园子里,看上去是那么和美又幸福。天边的残月即将落下,将红尘里的人儿也映得多了几分萧索。晚风扬起地上的落叶,轻轻地,缓缓地,与落单的人一道诉说着彼此的心伤。
子姹再睁开眼时,面前只有安。静的一园树木,远处花径的尽头,那道刻骨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彼方,就像,那段再也回不来的岁月……
“姹儿!姹儿!”当察觉到怀里的身子渐渐下滑,龙煜望。着自己胸襟上那一汪深红的血,顿时不顾一切大喊起来,等刘斯慌忙上前接过手里的龙沂之后,他惊恐地望着她嘴角仍在流出的血,伤神喝道:“姹儿!你给我挺住!!”
“我……”可是经过方才那一幕,子姹此时似乎再也无力。支持,她躺在他的臂弯,望着他担忧失措的脸,带着一丝如云一般飘渺的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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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从这一夜开始,子姹的病情急剧恶化,太。医们日夜苦思良方,也是无计于事。不消几日功夫,原本就虚弱的她更是瘦骨嶙峋,不只是连喜儿徐嫂,日夜不敢放松,守在床边劝慰开怀,就是龙煜自己,也是成日里对着她伤神不止,连早朝也是时有时无。
如此去了近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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