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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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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捏着绢角说:“我只是觉得,这里比一般寺院里倒还要显得清静些。你可还记得,从前随三姨娘去乾安寺上香时,那里还有些鸟雀声?可是这里,却是连虫鸣也无。”
子姹听罢,也不由侧耳听了听,四周果然安静异常,连树叶都静静地没有声音。“想是……这大寺里,究竟是不同些罢!这大溏天下,又有几个这样的大寺院?”她不确定地这么说。喜儿开门看了看外头,蹙眉道:“也不知少爷去了哪里?雨墨也不见了,咱们留在这儿,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子姹安慰她:“不要紧,他说去了长老房里,会很快回来。——他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喜儿复又把门关上,坐回了子姹身边。“小姐,我去一去茅房。”她望着她说。脸上为难的神色却逗笑了子姹,“去个茅房,值得这样为难么?”“我,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儿……”“怕什么,”子姹拍拍她的手背,“这里是佛门静地,他又在此,还能有坏人将我怎么着么?”
喜儿想了想,抿着嘴出去了。
子姹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了手边的一本经书。这是专门放在禅房里供香客们阅览的典籍,子姹从头一页开始,慢慢翻了下去。
四周仍如之前一样的静,屋里少了一个人的走动,似乎更加静谧不堪。子姹努力不去在意这些,而是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了经文之上。
“嗤——”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短促而迅疾的声音,从窗口倏地窜进了一道寒光——定睛看时,一个手执匕首的美艳少女如怒仙般从天而降落在了眼前!
子姹惊叫一声倒在地上,望着抵在颈上的长剑一时间面无血色!面前的女子冷艳逼人,美目含怒却还隐含着一抹浓浓的诧异:“你是谁?!凌宵呢?”
子姹惊恐地望着她,连呼吸也忘了继续。“说话!我问你话呢!”少女怒喝。子姹极艰难地平复了震惊,出声问:“你,要找谁?”少女又低吼:“我问你是谁?!”
子姹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最终她还是答了:“我是秦子姹。”“秦子姹?”少女皱了眉,“你是凌家什么人?”子姹暗暗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寒光烁烁的刀刃说:“……我是凌云的妻子。姑娘……”
“妻子?!你是凌云的妻子?他居然成亲了?!”少女手里的匕首忽然抖了抖,刀尖无意识地在子姹的颈上划下一道小小的血痕。鲜血缓缓从伤口流出,顺着颈项的弧线流了下去。
子姹微蹙了眉,往后缩了缩。
“不准动!”女子将匕首恨恨地往前一推,刀刃又一次刺到了她的皮肤。子姹不再移动,只静静望着她。“哼!”少女忽然将系在腰间的一枚玉佩朝地上狠狠一摔,低头呆望着地上的碎玉。子姹看见,少女侧对着窗口的眼眸里隐隐闪烁着几点亮光。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的!”少女的声音有一丝哽咽,俏丽的下巴有些颤抖。
子姹无语,一动未动。
少女蓦地回头,噙泪瞪着她:“我知道他在哪里!我要杀了他!我的人已经在每间禅房里都布下了埋伏,你既是他的妻子,那我也不能留下你!”
子姹还未来得及惊叫,那把匕首就已抬高到空中,又已朝自己颈中猛刺了下来……那是带着恨意的一刀,它来得那样迅猛那样激烈,纵然子姹本能地想求生,却也无丝毫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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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国寺遇险(3)
“住手!”
随着一声长啸,一把长剑适时地挑开了匕首!……门开处,凌宵挺拔的身影像利箭般冲过来挡在了子姹身前——“你又受伤了!”伴随一声惊呼,他上前扶住了她。子姹撑住自己的身子,摇头说:“我没事——你大哥他只怕不好!你快去救他……”
凌宵倏然起身,将长剑直指向少女:“你也该收手了!”
“凌宵!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少女却没有罢手之势,举着剑又刺了过来,凌宵剑势凌厉,丝毫不惧她的逼攻,剑尖一扬又往前伸了寸许,将她一步步逼回到门,怒喝道:“你还是住手吧!看在大哥面上,我不想杀你!”“你还不如杀了我!”少女大吼,两眼清泪已随之滑落下来。
凌宵微愕,收了招,少女却把剑猛地摔在地上,忽地扭转了身子夺门奔了出去。凌宵追到门口,却见园中花木一阵抖瑟,已然不见了她的踪影。
那条用来系玉的缨络静静躺在地上,末端还有一片末落的碎玉。子姹将它拾起,拿在手心里呆了片刻,跟着也马上扶着矮几站起来:“宵儿!我们要快去救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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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禅房里,气氛比先前略微有些僵持。
“如果定在静太妃凤诞那一日起兵,我只怕宫里会有准备,介时会有些棘手!”吴毅握着拳,皱眉说道。“我的意思是,还是挑个平常日子,出其不意地进攻!”
“可是平常日子,又如何能得进宫门?如今有三王和六王各自拥兵在宫门把守,我们的人想要进去,岂不是白白耗费力气?”兵部侍郎林其反驳道。
“难道趁着太妃寿宴入宫,就能身藏兵器瞒天过海入内么?!”
“但这样一来,起码可以让部分人进去设下埋伏!……”
两人开始争论,龙煜、凌云和圆真三人却俱都垂眸不语。圆真忽问:“镇远将军怎地还未曾到?若有他在,倒也多个人提提意见。”
凌云俯首:“想必已经在半路了。出门时为免家人起疑,我与宵儿商议好,一前一后出门……”他话还没说完,袖子便被身旁的龙煜猛地扯住。他回头望着龙煜,却见他脸色顿变,似有可疑之色。
龙煜抬起手来,不着痕迹地掩口低语:“梁上有人!”
凌云正要抬头,头顶却忽地飘来一阵寒气——一阵阴风刮过,梁上已忽地跳下来七八个执刀的蒙面杀手,反应极其迅速地各自挑了目标开始进攻!不过,显然屋里的六员猛将更为老道,在他们出手之时,也已经从隐蔽处摸出了武器开始接招。
一时间刀光剑影,敌我双方交战一处。
龙煜挟着凌云迅速退开,蹙眉望着场中。“像是泷国的人!看来,咱们的行踪已经被老三发觉了!”“泷国?!”凌云一怔,接着却猛地咳嗽起来,久久仍未平息。龙煜望着他,低叹:“我倒忘了,你的毒也是来自他们身上。只是不知他们的主人可曾一并前来?如是,倒可以一举多得,夺下解药解你的毒了。”
被激烈的咳嗽引得满脸通红的凌云等喘息稍微平定,便抬头皱眉定定看向了那些蒙面人。那些人个个身形矫健,看不出来谁是头儿,更加看不出来性别年龄,不过他们的攻击训练却极其有素,己方的六名将军须得小心对付着,方能占得些许上风。
“还是速速将他们拿下吧!”龙煜缓缓说道,“拖久了势必引人注意。”
六将领得令,更是小心地应付着。而原本静坐着的圆真当即也飞身跃了下去,抡起了墙角的木杵扫向了蒙面人。如此一来,场下形势便有了显著变化,片刻后,八名蒙面人已全部被各人手里的武器架住了脖子。
“捆起来!”龙煜低喝,便立即有侍从上前将八人捆得严严实实。八人犹自目露光,齐齐狠瞪着他。龙煜回之一冷笑:“先丢入里头暗室,回头再来处置。——此处不宜久留,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嗯……”凌云点头,正待开门,却在这时,从窗外由远而近响起了一道急促的呼唤声:“凌云!你在哪里?!这里危险……凌云!你快些开门呀!……”
屋里所有人又是一惊。凌云皱眉举步,龙煜却比他更快地到了窗口,透过半支起的窗门,看见长发凌乱的女子急急地拍打着每一道禅房的门!她踹跚着一路走来,神情如此焦急,仿佛无助的孩子在呼唤着身边最亲近的人,披散的长发随着身子的动作摆动,原本白晳的脖颈赫然显现出了一小道殷红的血迹!
“姹儿!”凌云撑住窗棂,低声惊呼。
龙煜拧紧了双眉,目光远比适才刺客降临时更为冷峻,修长的十指不觉也紧握成了拳。“去——”
“王爷!大哥!”
龙煜正要有话吩咐,凌宵却突然出现在屋里,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现着无边的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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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凌宵商议好分头寻找之后,子姹便开始拍打着禅院的每一道房门,每拍一道门就呼唤着一声名字,可是,道道门都紧闭着,里头不但没有凌云,更是静默得让人无所适从!
她心里越来越慌,她好像很希望此时有道门忽然开了,却又害怕开了门后,看到的是令她难以承受的一幕……她脑子里想的是初闻母亲死时自己心里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慌,她害怕在一颗心好不容易变得安宁后又要面临血腥和死亡,她好害怕,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将面临着不幸……
一连十来道门都无人应答,她渐渐无力地瘫坐在门槛上,抱住了膝盖。眼泪无声地流出,濡湿了绣着白色茉莉的裙摆,而后又随着掠过的寒风,在静谧中变得冰凉。
“姹儿!”
左边的一道门忽然缓缓打开,仍然飘逸仍然俊美的凌云仍然好端端地站在面前!美好得就像,是梦一样……子姹睁着雾气迷朦的双眼,呆了好一阵,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你,你没事……”她哽咽着,眼泪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我以为,以为有人要害你,我……”
“姹儿……”凌云跨出门槛,伸手环住她颤栗着的肩膀,“傻瓜,我没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要害我呢?倒是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受伤?我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
023 泥人儿
子姹紧紧靠在他的胸上,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凌云轻轻叹息着,拿丝绢印去她颈间的血迹,“瞧瞧,又流血了……”子姹默默流泪,借着他身上的微温让惊慌不安的心缓缓平定下来。
凌云拍着她的背,“好了,没事了,回头上马车我给你上药。——既然来了,就进去跟大师打个招呼吧。”
子姹抬起头,抹去了脸上的濡湿,跟随他进了屋里。圆真面容和煦地站在屋中央,二人互见过礼,凌云拉着子姹坐下,紧握着她的手心。屋里地上摆着七八个十分平整的蒲团,禅床上,摆着一串黄色玛瑙的佛珠,佛珠旁,是一盏陈旧的油灯和一本打开至一半的经书。
看到这一切,子姹的心又稍稍安定了些。方才那少女撂下的狠话,想必是吓唬人的吧?她自嘲地弯了弯唇,伸手理了两下凌乱的发丝。可是垂膝的长发却在坐下时被压在了腿下,双手撑地一挪,坐好时,手指尖却感觉到有些许湿意。
凌云与圆真仍在对谈。
子姹望着自己的指尖,一颗心仿似掉了底似的一路往下沉。
“我们这就告辞,大师请留步。”凌云含笑起身,朝圆真行了一礼。子姹呆呆地站起,收起微颤的手,怔怔望着面前谈笑风生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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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对小泥人儿摆在何处?”
晚上,喜儿就着油灯默默地铺着床铺,装着泥人儿的小盒子从袖笼里跌出来,落在床上。子姹拾起来看了看,将他们对放在妆台上。“这额上的伤刚好呢,脖子上倒又落下这么一道!这近来也不知是怎么了?事情总是一波接着一波……”
喜儿望着沉吟中的子姹,抱怨地说。子姹却还是不语,只是呆望着自己的指尖。喜儿又道:“偏巧怎么又出了这样的事?几个月不出门一趟,一出门就遇了刺,难道那刺客是冲着咱来的么?”
子姹叹息着,把指尖垂下。“睡吧。有些事,不该我们猜测。”
她说过要谨守本份,那就一定要安分守己,圆真的禅房里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情,那都是男人们的事,既然男人都喜欢将女人当成附属品,那么,于她来说,只要能保有自己的一方平静,附属也无不可。
隔日,凌宵来了。
彼时她正在独自坐在秋千上,眯眼望着天空,凌宵就静静出现在梧桐下的秋海棠后,唇角微勾地望着她。“宵儿。”她坐在秋千上,轻吐声音打了声招呼。可是手下,却并未因为他的出现特别改变动作。——秋千还是那样在空中微微晃荡,就像被风摇动一样轻灵。
凌宵微笑走过去,阳光刹时停在他脸上,那样健康和俊朗。
“你虽然受了伤,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微皱着鼻子,站在她旁边。“当时那样凶险,难道没有吓着你么?”
子姹把头抬起来,摇了摇,反说:“你又救了我。我却还没谢谢你。”凌宵把鼻子又皱深了些,道:“我已经说过,不需要你说谢。”
子姹无语浅笑,把头靠在了秋千绳上。长发袅娜地垂下来,半掩住微白的脸。
“你不问问昨天那个女刺客是谁么?”他终于忍不住问,“我本以为,你会感到好奇。”
“不。”她定定地望着前面某处,声音变得飘渺。“我知道她是谁。”
“你知道?”他有些吃惊。
“唔……这并不难猜。”她转头望着他,又再眯起了眼。
“你眯眼的动作真像一个人。”凌宵忽然说。“他也常常这样把眼睛眯起来,只是,他眯眼时让人觉得莫测,而你,却只会让人觉得像是个迷茫的孩子。”
“可我却已不小。”她跳下秋千,在喉间低语,“我甚至已经嫁为人妻。你大哥待我极好,我觉得,此生能嫁给他,是我的福分。”
他咬咬唇,转身背对着她道:“……可是我想,大哥他还应该对你再好一些。”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梦,而我,不是他梦里的风景。”她自嘲地扬起了唇,“但是已经足够了,假若再多,便使我承受不起。”
“你真容易满足……”他忽地转过身子,望着她的眼,似是要透过这里望入她的心。待子姹将目光移开,他却已踏下了石阶,大步走了出去。
喜儿端着茶从后面走出,叹着气道:“要是二少爷是大少爷就好了。”
子姹接过茶,默然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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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凌宵离西林苑的书房还有好些距离,就已经开始大唤。小厮雨墨开门出来,道了声安,让了他进去。“大哥,余莫愁如此嚣张,难道你一点也不想给点颜色她瞧瞧么?”
他跨进门,冲着正在案后写字的凌云说道。
沾了饱墨的毫尖一抖,一滴漆黑的墨便落在了白纸上,形成一点触目惊心的瑕玼。凌云将纸拈起来,拿干笔小心地吸尽,才抬头看着他的兄弟。
“我们大局已定,他们对我们已造不成什么威胁,不须在意她。”
“可是,你的解药还在她手里!而且,她还在帮助他的表哥三王爷为我们制造麻烦!”凌宵有些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大哥,难道在你眼里,她余莫愁就堪比一切么?!能令到你连自己的身子也不顾?”
不知是因他摇晃得太厉害,还是因凌云病患缠身,那条覆着银丝绢绣的胳膊看上去有些颤抖。
“她不肯见我……我也没有办法。”凌云痴痴望着台面,眼神里充满了少有的痛色。“我不想强迫她,可是我会等,等到她愿意来见我的时候……”
凌宵身子僵了僵,木然说道:“那大嫂呢?如果你还在等待余莫愁,那你对大嫂的好,难道竟都是溥衍?”
“她?”凌云蹙起眉,片刻后,将身子仰在椅背上,“她现在这样,不是极好么?”
“好什么?”凌宵怒道,“你满心挂念着的女人拿匕首刺伤了你的结发妻子,你竟然说这样极好?……大哥!我真不明白你,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凌云闭了闭目,叹息着望着他:“宵儿,我跟你大嫂的事,你不要理会。”
024 寒梅俏
“我才不想理会你们之间的事!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余莫愁伤害我们凌家的人!”凌宵撑在桌沿上,冲着他自幼敬爱的大哥蹙眉低喊,“你要是不想对大嫂好,就不要对她做那么多事!不要让她对你产生期翼!难道你不知道,无心的付出比有意的伤害更容易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吗?!”
“宵儿!”凌云沉下声音,当他站起来时,神色却又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宵儿,别管我的事,我没有想蓄意伤害她……”
“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开始了对她将来的伤害,比较起你的溥衍,你还不如对她不闻不问呢!”凌宵难过地看着他,眼神是让人揪心的郁结。
“是么?”凌云拿起一张书签,夹在手指间把玩。那是一张绘着宁静湖泊的小图,淡月浅映在湖面上,悠然而淡泊。片刻后,他把书签轻掷下,闭上眼说:“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与你聊聊正经事。”
凌宵顿了顿,闷声出了门。
凌云睁开眼,招手唤来门口的雨墨,“少夫人在做什么?”
雨墨说:“方才在园子里摘花,这会儿想是在屋里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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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秋雨笼罩了整个京城,凌府的镜湖里,满池残败的荷叶被细雨浇得透润,湖畔湿漉的泥石小径上,细碎的秋花和着雨水,用仅剩的一点凄红用泥土书写着最后的美丽与忧伤。
“小姐,这天儿可真是越来越冷了……”
喜儿举着油纸伞,扶着子姹小心地走在路上。“这么冷的天儿,还下着雨,咱们非得出来么?”
子姹轻轻叹息:“不过是下雨而已,有何要紧?”喜儿道:“我只是心疼您罢了!回头要是又着了凉,头又疼了怎办?”“哪能就那么弱了?”子姹漫不经心地答着,一路小心着脚下,“你把那袍子给收好,别被雨淋湿了。”
“包得好好的呢,刚才熏过的热气都还没散,大少爷穿上一定会觉得很暖和的!”喜儿暗暗笑了笑。子姹不觉,口里幽幽地说:“大清早的也不披上件衣服就出去了,却也知道冷,还会唤人回来拿。”
喜儿抿着嘴说:“人家可没有说让小姐你亲自送过去哦,他只是让雨墨回来问,‘少夫人在做什么呢?’‘少夫人今儿可把参汤给喝了?’‘少夫人今日可曾……’”
“你少贫嘴了。”子姹抿紧唇,停住步后又轻轻地说,“他一向待人都极温和,你不要想到别的地方去。”
“我哪有?”喜儿抬起了下巴道,“再说,什么叫‘想到别的地方去’呀?大少爷和小姐您已经拜过堂成过亲,对你关心些不是正常的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不自然?”
“好了,喜儿。”子姹想止住话题,“呆会回来后,把壁橱里那匹云丝锦缎拿出来吧,再准备些丝线。”“是,小姐。”喜儿答应着,扶着她到了廊檐下,“可是突然把那些翻出来做什么呢?是要给谁做衣裳么?”子姹瞟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袍子,轻轻说:“都腊月里了,他日日夜夜地困在书房里忙,我想着左右无事,便缝件厚些的衣裳吧。”
“哦——我知道了!”喜儿拖着长音,欢快的笑意漾到了眉眼里。
梅香院的腊梅已然初开,殷红的花瓣星星点点散布在深黑的枝桠上,给这灰暗的冬日平添了不少亮色。细雨微微地洒在院里的草木上,书房外的屋檐流下一串串银丝般的雨水。
正对着院门的书房房门紧闭,窗户却开着,屋里生了炉火,暖意洋洋。三道各具神韵的身影或坐或站围着当中的圆桌,桌上摊开了两张地图,一道圣旨,还有一堆黄色令牌。屋里充满了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坐在上首的龙煜拿起一个令牌在手,就着窗外的光仔细看了看。“离咱们发兵之日不足五日,父皇却突然病重,看来,老三和老六都已经猜到我回来了,已经沉不住气。”
站在书架边的凌宵点头,“如此一来,咱们的计划便又要往后拖……杀父弑君,罪当凌迟!下这毒手的人,怕是抱定了破釜沉舟之心——只是不知下这毒手的究竟是谁?”
凌云轻咳了两声,捧着杯望了他一眼,“三王城府颇深,断不会把这事做得这样明显。六王冲动好胜,加之其母倪妃谗言相惑,倒有可能。”
龙煜“嗯”了一声,却笑道:“云说的不错。只是,这回连你也猜错了一着。”
凌云挑眉:“如何?”
龙煜眯眼望着书架顶上一个堆着五彩祥云的琉璃花瓶,那抬高的下巴和带着几分慵懒的双眼,无不显现他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尊荣。“老三的城府深,深就深在这里。当所有人都认为此举必为六王所为的时候,却恰恰忽略掉了最重要的一个细节,——如果是老六,那么老三为何从头到尾一言也未出?而是任由臣子们议论纷纷,而他却作壁上观?”
凌云凝眉:“王爷是说,这下毒的其实乃三王,而从头至尾都是他在陷害六王?”
龙煜含笑点头,“别忘了,老三已经与我成了二十年的仇人,对于仇家,我总是了解得比朋友还要彻底。”他将手里的令牌扔到圣旨上,牌面正好覆住了印下玉玺的地方。而他伸出来的手腕上,有一道约有两寸长还略带粉红的伤痕。“只是可叹,老六如今明知是受老三陷害而被软禁,却根本无计可施。父皇一旦驾崩,他便也连命也没了,真是可惜了他手里那三万精兵。”
凌云微笑,将茶盅轻移至唇边,停住轻语:“王爷的意思,是不是想把那三万精兵也夺为咱们所用?”
“知我者非凌云莫属!”龙煜曲起手指叩着桌面,点头道:“如今咱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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