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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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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ㄈ灰呀牡牡紫赋共楣恕!�
怪不得,清平王妃一见十四,就唤出十四的姓氏为戴,原来他们一早就知道十四的身世。怪不得,当日在清平王府,十四的那道恩旨迟迟不至,原来所为如此。之前,林邑谦所言,竟是真的?他既下定决心要接十四入宫,遂,下旨,杀了明月楼所有人众,只为灭口。先将娘亲的图谋毁于一旦,再将十四的身世永掩于人前。
果真,是如此吗?!果真,是如此残忍吗?!
我迟疑片刻,终是咬牙再问出那横亘于心头的一道疑问:“果真,是钱镠杀了十四的娘亲么?果真是他杀了明月楼内所有人众么?”林生说的,我并不信,我要闻莺亲口再告诉我一遍。
第三章 欲问孤鸿向何处 (5)
闻莺望着我,半晌,始重重点头:“是。锦娘、桂叔、包括十四的乳母,还有明月楼一应人众,均被钱镠的锦衣军所杀。后,再以大火焚之,毁尸灭迹。”
我厉声斥道:“你撒谎!即便我娘欲图谋复辟,但这么大的事,只有可能告知几个心腹之人,不可能明月楼众人皆知。十四自幼长于明月楼,就从未听说过有此奇闻!钱镠,也不可能下令,让明月楼上百口人众因着我娘一齐陪葬!”
闻莺不急不徐地笑道:“十四莫急。十四不信,可以自个雇顶轿子去荷叶渡瞧瞧,看明月楼可还在?再问问左右隔壁街坊旧邻,看闻莺说的可是这么回事?”
我面色,登时如纸一般白,心内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幻灭了。唇瓣,被我咬破,鲜红的血渍,沿着唇角溢出。
怪不得,当日我以剑指君王,逼他放我离宫,辅国大将军吴怀英狂奔至他跟前,说十四身世本就多舛,即便强留在身边,将来也未必有善果。
怪不得,吴怀英口口声声,说当日天子坚持要将十四自清平王府接入宫内,诸位大臣曾力劝无果。
怪不得,十四甫入宫,与前朝那么多重臣皆无冤无仇,却被他们众口铄金,指为祸国的妖女。
原来,所为这般。
闻莺望着我,眼中,竟有些许不忍之色。沉默良久,始低声道:“闻莺明白十四的心。十四,口口声声说不信,皆因为十四自个心里不愿信。十四的心里,还存着一丝未了的情意,总想着,抑或他日,能和那个钱镠破镜重圆。焉知,破镜岂能重圆?覆水,如何能收?你爹虽非钱镠亲手所刃,但锦娘和明月楼一应人众,却是他下旨所杀。他行事如此狠绝,根本没有给十四留任何后路,十四自己,难道还想给自个留下什么残念不成?”
我万念俱灰,伏在桌上,痛哭失声。
闻莺上前,轻抚我发丝,低低再叹一口气。
我伏着身子,犹自泣道:“墨荷呢?她当日为了林生,甘愿自投池水,林邑谦何以忍心将她送于他人?”
闻莺长长叹息一声:“女子之心,曲若流水,闻莺难以详尽。或有他日,邑谦可能为十四指点一二。恕闻莺不能明示。”
“闻莺今日,冒死罪,将己所知告知十四,一来为自个,二来是感十四之执著,而心有戚戚焉。十四,不要辜负了闻莺的一片心意!”
“十四莫要哭了,十四自个保重。闻莺耽搁太久,恐惹猜忌,闻莺,先告退了。”
我只当没听见,独自趴在桌边,嘤嘤地哭着。云鸢随之进屋,见我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吓得跪于我身前,又急又痛道:“十四怎么了,怎么哭得如此伤心?那个闻姑娘和十四说了什么?十四不要吓着云鸢……”一面说,一面随着我一齐哭起来。
钱镠,方才闻莺所言是真的吗?你真的一点后路,都不曾留给十四?
娘亲,墨荷,桂叔,嬷嬷,方才她所言是真的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俱要欺骗十四?为什么,你们心内,尽是阴谋权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竟忍心丢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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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低迷不已断还连 (1)
一连十日,我均恹恹地卧于榻上,没有丝毫力气下地。林邑谦为我叫来了医官,但却瞧不出我有什么病症。云鸢不停抹泪,生怕我捱不过去。
每日,姚兰送来的饭食,我几乎未动,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头模样。我自己心内知道,自己并无大碍,只是,十四忽然没有了活下去的意愿。娘亲已经不在了,十四的身世这般不堪,十四既不愿手刃仇人,也不愿身侍仇敌。十四,活在这世间,所剩的,仅是这些不堪的前尘旧事与血海深仇,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到十一日,眼见我越发无用了,云鸢怎么也不肯再听我的托辞,哭着找来林邑谦。我也不再避讳,将死之人,也无需再避讳什么。遂,和衣卧于榻上,漠然看着自个眼前之人。
林邑谦打量我半天,脸上阴晴不定,良久始道:“十四,看来是抱了必死之志了?”
我不理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帐顶。云鸢在旁又忍不住发出悲声。我听了,回过头来,低道:“云鸢,不要哭。没有什么可哭的。”
林邑谦冷笑:“看来,闻莺和十四说的话太多了!”
我回眸看向他,他脸上竟无一丝情意。我低道:“和闻莺无关。她并没有和我说过什么。十四,只是听到大人说十四的娘亲不在了,心里难过,了无生趣而已。”
林邑谦复笑:“戴十四,本官还没有蠢到辨不清真相。你既不肯承认,也算你有心。不过,本官并不舍得让你就这样枉死。”
我淡淡一笑,并不理他。十四的生死,可是你能操纵的?
林邑谦见我如此,竟撩起襟袍,在我的床前坐了下来。云鸢赶紧扬声道:“大人请自重!”
林邑谦的凤眼一挑,笑道:“云鸢姑娘太过拘泥,我与你家姑娘本就有婚约,此刻,还拘什么俗礼?”
我心知他故意这样气我,好让我有怒意,怒生,则求生之意,必尚未断绝。我心内哂笑,轻轻闭上自个的眼睫,不再出声。
十四的秉性虽柔和,但一旦倔强起来,连钱镠都奈我何,何况他区区一个林生?
但,我却低估了他。林邑谦俯下身,竟当着云鸢的面,一双手,欺上我的脸颊。我猛得睁眼,狠狠地瞪着眼前之人。
他不为所动,手指继续顺着我的面庞下移。云鸢反应过来,冲到近前,一把挥开他的手臂,尖声道:“不许你碰她!”
林邑谦起身,哈哈大笑,似乎异常得意自己方才所为。
“戴十四,你果真还有在意之事!一个将死之人,连这些都放不下,还谈什么看淡生死?!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玩腻的游戏罢了!”
我怒视他,咬紧唇瓣,不发一言。此生狂放无比,十四,错看了他。
他低下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我的表情,忽柔声道:“戴十四,本官还不想你死,本官还希望和你共度余生。故,为了引发你生之乐趣,本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
云鸢斥道:“使臣大人,何以能这样和我们家小姐讲话!”
林邑谦调笑道:“小姐?她是你们家哪门子小姐?她,不过是钱镠的废黜之人,下堂之妾。”
我痛苦地闭上眼睫,免得他污秽了我的视线。
十四记忆中的林生,并非如此不堪。十四因了心爱墨荷,故,爱屋及乌。十四的记忆里,林生,只是那个当街卖画的书生,痴情而狷介,多情复重情,却又身无长技。为了一代佳人,千金散尽,终至潦倒。
可是,眼前此人,却完全不似昔日之人,只象是一个寡廉鲜耻的登徒子。
我没有力气和他纠缠,遂低道:“林生,你请回吧。十四累了。”
一句“林生”,林邑谦默立良久,俊俏的脸上,竟有一丝失神。半晌,才正色道:“好。我不和十四打诳语。本官答应十四,只要十四养好了身子,本官就带你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这世间,十四还有什么故人。我不吭声,低垂眼睫,毫无反应。
他叹一口气:“戴十四的脾气,本官今日真是领教到了。想来那个钱镠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难道锦娘光顾着为十四遍访名师,却忘了教会你女子的基本德行?”
我轻笑,这些,许是娘亲确实忘记教了。
他再叹一口气:“十四,可应承下了么?”
我抬起眼睫问他:“十四,可还有什么故人么?”
他望向我,凤眼中,刹时间浮出一丝痛楚之色,咬牙道:“十四,难道不想见到昔日的蓉妃么?”
我身子一惊,睁大双眼,不置信地看着他。根本无暇顾及他方才提到墨荷,仅以“昔日的蓉妃”代替。
他再点头:“是。”
我颤声道:“墨荷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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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低迷不已断还连 (2)
他敛下眼神,转头道:“是不是还活着,需要十四自个亲口去问她。或许,只有十四去了,她才会告诉十四,她还是不是活着。”
我听不懂,质疑道:“你又想骗我?”
他笑:“本官有没有骗十四,等十四养好了身子,自个去看过,不就知道?即便本官骗了你,十四到时再寻死,怕,也来得及吧?奈何桥上虽挤,还不至于让十四挤不进去。”
我心知他说得在理,心念随之再一动,顺势问他:“以十四对墨荷姐姐的了解,她既对林生情深,定不会有所转移。你何以能为了你所谓的国之大义,将其送给敌国的国君?莫非,你真当自己是范蠡,把墨荷当西施女?!”
林生猛然回头看向我,狭长的凤眼中,有刺眼的光芒,直刺得十四睁不开眼睛。我闭一下眼睛,复道:“十四,说错了吗?”
他并不上当,依旧咬紧口风道:“戴十四,等你养好了身子,等本官心里高兴的时候,自会带你前去。届时,你可以将你的诸多疑问,逐一问她。让她,一条一条回答你。”话音甫落,人,已甩袖离去。
他刚离开,我即向云鸢道:“云鸢,我饿了。”
云鸢几要喜极而泣:“十四,奴婢听到十四这样说,奴婢心里……”一面抹泪,一面将桌上的食盒端至我跟前。
我恻然一笑。十四要把自个养胖些,才能早日见到墨荷。
原来,十四,还有墨荷姐姐。原来,这个世界上,十四还有亲人。十四,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我的医术,除了凌波师傅,天下恐少人能及。为了能够早日见到墨荷,我使出浑身解数调养自己。
不出一月,身子,竟渐渐恢复如常。那些外伤,也不知不觉中结痂褪去了。且,真如云鸢所言,并未留下任何疤痕。除了虫毒仍偶尔发作外,脸色,也没有往日那般苍白。
天气渐渐热了,眼看着,竟已是六月时分。先前从宫内带出的春衫已不能再穿,云鸢连赶了数夜,方才为我赶出一件入夏的罗衫。
是极娇艳的粉色,应是那日在绸缎铺,云鸢为我挑选的颜色。我自个挑的,均是深浅不一的青色。此刻,腰间饰以深绿的丝带,足下,踏着同样深绿的丝履。铜镜中,双髻低挽,十四,竟宛如回到了未嫁之年。
云鸢柔声道:“奴婢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十四,依奴婢看,十四的身量竟似比先前高出寸许,奴婢特地将罗裙放了一寸,可巧刚好。”
我望着镜中之人,是,十四今年真的十五了。我本就比常人娇小许多,此时,身量虽高了些许,但,仍显不足。
以往,十四只当自己仅是身量不如人,不成想,竟是十四……。
娘亲当日为了隐藏十四身世,可谓,费尽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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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低迷不已断还连 (3)
我叹一口气,如今知道这些,复有何用。娘亲已将不在了。即便,娘亲还活着,十四当真愿意依着娘亲的意思刺杀钱镠吗?
我轻轻闭上眼睫,不敢再看镜中人。
云鸢在旁轻道:“十四在想什么?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我忙用衣袖印着眼角,始抬手,复想起什么,又笑道:“看十四,竟要拿这新衣拭泪,亏得云鸢为我熬了那么些个夜。”
云鸢笑话我道:“十四的性子越发小了,一会哭,一会笑。”
我含泪道:“云鸢,去请林使臣来,就说十四身子已无大碍,他就明白了。”
云鸢应声,复看我一眼,脸上尽是担忧,但,仍是去了。
不一会,即返,却不见林邑谦的影子。我问她:“林邑谦呢?”
云鸢皱眉道:“他让我回十四,他这会子忙,没空来看十四。等晚间,再来拜访。”停顿片刻,云鸢又道:“十四,依奴婢看,这个林大人心术不正,人流里流气的,必不是什么好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真话对十四。”
我听到“晚间”二字,也觉不妥,男女本授受不亲,我虽寄居他馆驿内,但,毕竟我是钱镠的下堂妾。他白日不来,专拣晚间到访,确实不妥。可是,此生放^荡不羁,又岂是一般俗务能挂碍于他的。
我轻问:“此刻什么时辰了?”
“未时刚过。”
我看向窗外,天色尚早,遂轻道:“云鸢,随我出去走走吧。许久不曾出门,心里憋闷的慌。”云鸢应声,转身去柜中,取了些银两,跟着我出门。
因着有腰牌,出入大门时,并无阻碍。一路,行至街市,此时,人流熙攘,车马喧哗,皆是繁华景象。
我与云鸢随意走着,偶尔停下,在街边的商贩前,把玩一些小物。我心内烦闷,眼光一直在寻我要的物件,那些女儿家的玩意,我根本无心去看。只,不欲让云鸢忧心,跟着她附和几句。
但,一路寻来,竟不曾看见有我要的东西。就这样,一路踽踽不知行到哪里。之前在明月楼,娘亲对我管教极严,我极少能丢下嬷嬷丫鬟陪伴,独自出行,更遑论抛头露面徒步出门。
正走着,云鸢犹在低头看着两旁的街市,我一扬头,竟看见不远处一座府邸,门头赫然挂着一方匾额,上书“隋府”。两旁的门柱上分别有两幅巨型的楹联,写着:“只望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我心念一动,弃了云鸢,独自行至对面街市,立于门前。这里,就是隋府隋太医之府么?此刻,两旁门僮昏昏欲睡,大门紧闭,铜环无声。我轻轻移步,欲再上前一步,身后,忽传来云鸢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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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思本是无凭语 (1)
我回身,看着追过来的云鸢。
云鸢一把拉住我,急道:“十四要去哪里?”
我指着隋府的门匾道:“这里是隋太医府上,十四,想见见故人。”
云鸢闻言,看了看匾额,始松下方才扯住我的衣袖道:“十四要去见隋蘅太医,奴婢不拦着。隋蘅太医人好,心地也好。”
我淡淡一笑,遂,拎起裙裾,轻移莲步,拾阶而上。行至门前,低声问道:“敢问两位小爷,这是隋蘅隋太医府上么?”
门僮从头至脚打量我与云鸢一遍,微微颔首。
我面露喜色,轻道:“敢问小爷,隋蘅隋太医这会可在府上?奴家是隋太医的故人,登门一见,请两位进去通传一声。”
见我说得和缓,其中一个年长些的门僮应道:“这位姑娘,可巧我们少爷出去了,这会不在府上。”
我失望不已,似想起什么,再柔声道:“请问府上的小姐可在么?有劳小爷通报一声,就说奴家姓戴,双名十四,想求见小姐。”我并不知隋府养女的名讳,只记得隋蘅曾提及,她与十四同出师门,均拜在梅英师傅门下研习女红。听隋蘅讲,此女一直仰慕十四的绣活,听到我的名讳,应该还有些记忆。隋蘅不在,或许,她会念在师门情意的份上,给十四一个顺水人情也未必。
两位门僮闻言,即刻笑道:“姑娘说的是我们的少夫人吧?姑娘稍候,小的们进去帮你通报一声。”言罢,其中一个已去了。
我有些讶异,再想,也在情理中。
当日在勺香殿,媛妃贤妃他们自太医院搜出所谓隋蘅与我“通奸行私”的罪证,一方绣着交颈鸳鸯的汗巾。后,隋蘅为救我,忍羞说出此物系令妹所赠。虽为养女,但仍有兄妹名份,兄妹之间有悖人伦,私定终身,私传信物,实属败坏门风之行径。但隋蘅为洗我清白,甘愿当着满堂之人,说出自个见不得人的私情,其胸襟心怀之磊落,反令人敬佩。
果然,不一会,门僮即返,喜色道:“戴姑娘快请进,我家少夫人在内堂等着姑娘。”
我忙谢过。与云鸢随着他,一路穿过专供女眷行走的厅堂、回廊,复,来至一间窗明几净的庭院内。
甫进入,即看见一位身形秀丽的女子含笑朝我深施一礼。
我赶紧回礼。只见她,容长脸蛋,肤色白腻,眉目秀美。举止间,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袅娜不胜之态。我忽然有些脸红,这位小隋太医好艳福。
她柔声道:“奴家仰慕十四多日,今日一见,果然不同。”
我再屈膝,浅浅一礼,含笑低道:“十四,敢问姐姐闺名?”
她猛才想起,赶紧道:“奴家双名婉容,今年二十有二。听梅英师傅提及,恐虚长十四五岁。”
我宛尔,并不多言。如果按娘亲在人前给十四定下的年纪,今年我刚好十七,确比婉容小五岁。看来,梅英师傅并不知道那些旧事,包括十四的真实年纪。同十四一样,被娘亲他们蒙在鼓里。
婉容将我往屋内让,我看一眼身后的云鸢,温言道:“云鸢,你在外面稍等下十四,十四有话要同少夫人讲。”
云鸢依言,退下。
婉容虽惊异,但仍领着我行至里间。
第五章 相思本是无凭语 (2)
这里,应该是她与隋蘅的书房,屋内墙壁洞明,书香阵阵,别有一番风^流清雅之静。我甚羡慕,不觉低声道:“少夫人好有福气,能够嫁个小隋太医这样的男儿。”
婉容明眸转动,神色娇婉柔媚,似欲言又止,连十四,都为之脸红。
她拉着我款款落座,有丫鬟奉上香茶,复悄悄退去。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中,有十四看不懂的神往之意。我有些尴尬,低声道:“少夫人这样看着十四,莫非十四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一面以素手轻抚自个的脸颊,复审之,却,并无异常。
她始知自己的失态,不觉晕红了脸庞,羞道:“十四如不嫌弃婉容,直呼婉容的闺名可好?”
我忙道:“那十四就依婉容姐姐。”
她看着我,似有些紧张,反复用素手绞着自个的衣袖。我给她看得心内不安,只觉得自个的小脸也涨得滚烫。这个小隋夫人,着实有些奇怪。
我轻道:“敢问婉容姐姐,梅英师傅一向可好?她此刻在姐姐府上吗?可否容十四一见?”
她回过神来,摇头道:“梅英师傅,去年腊月即已返乡了。”
我有些失望,也有些宽慰,不见也好。这些日子,十四的眼泪竟要哭干了。心,也渐渐麻木了。不见也好。
我忽又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敢问姐姐的闺名是圣上所赐么?”
她吃惊不已,似听不懂我所言,半晌才愣道:“婉容,并不认识圣上,婉容之名,系婉容的生父所起。”
我心内一酸,低头不语。
原来,当日在勺香殿上,钱镠向贤妃所言――隋太医府的养女之名由其亲赐,不过是一句虚言,只为救十四于转寰。
我移目再望向窗外,此刻,屋内,只有我与她两人,遂,不再客套,欲直接道明来意:“婉容姐姐,今日十四登门,实有一事相求。求姐姐相助。”
婉容略有些吃惊,低道:“十四尽管说。”
我再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复,俯身贴近她道:“十四,向姐姐借一把小隋太医常用的匕首,要那种极锋利,极小的。”
这种匕首,系医者用来切割病人身体疗伤所用,故锋利无比。我所要的,是其中最小的那一种,可以让十四藏于袖内,随身携带。林邑谦行事乖张,十四此刻有求于他,只得暂居他馆中。但十四对他,不得不防。
我方才在街市,一路寻过来,均未看见有合适的。要么尺寸不对,要么太过驽钝。唯有太医院所用,必是这天下间最最精良锋利的。
她被我吓到,颤声道:“十四,要匕首何用?”
我皱眉,刚想如何向她解释,只听耳边有家佣高声通传道:“少爷回府了!”
我又惊又喜,即刻站起。只见多日不见的小隋太医一身月白色长衫,疾步而入,看见十四,脸上满是惊喜之后的动容。
他颤声唤道:“娘娘――”
我忍住心内的酸楚,含笑更正他:“小隋太医,十四已经出宫了。我与少夫人同出师门,情同姐妹,小隋太医就直接称呼十四的名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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