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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不懂江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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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伸出脑袋,冷冷地看着我说:“请叫我拥白。”
“不都一样吗?”我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
他没有说话,只死死地盯着我。突然,树枝一晃,人不见了。低头一看,竟站在了我面前,我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
“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松开一直拢着的袖子,露出了一排皱巴巴的脑袋。
“呵呵。。。”我干笑两声,“还真给你孵出来了啊,了不起,有当老母鸡的天赋。”
他用鼻子“嗯”了一声,伸手就去抓我怀里的粉蒸肉。我看他那饿狼投胎的样子,没好意思阻止,他就一块接着一块地吃,不一会,就消灭了大半。手上,脸上,甚至连头发上都沾了油,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不禁吞了口口水,弱弱地问:“你这几天都在树上?”
“嗯”
“没下来过?”
“嗯”
“你真的有病!”我一把抢过碗,不让他再吃。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并没有反驳我的话。我甚至怀疑他知不知道“你有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摸摸他们吗?很好玩的。”舔完手指,他把窝鸟往我面前送了送。
里面的小家伙们估计出壳不久,眼睛都还没睁,却一个个昂着脑袋,看着是挺有趣。我伸手摸了摸,软软的,热热的,看来眼前这只“鸟爹”还蛮合格的,把它们都照顾的不错。
我边逗鸟,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下子忘了封渊还在小院里等我。
突然,寂静的树林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封渊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边走还在边东张西望,神情有些焦急,像是在找什么,视线扫到我和闻人拥白后,便停下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秋天来啦,嚯嚯
、醉酒
“封大人!”我把伞塞到闻人拥白手里,冒雨冲到了他的伞下。
“封大人,看,这么多。”还未站稳脚,我便急着炫耀自己的战果。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我敏锐地发现他好像不太开心,但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
难道是我在路上耽搁了太长时间,把他饿坏了?
一路无语地走回小院,他收了伞,去屋里换衣服。我这才发现他的衣摆上全是泥,应该是刚刚走太急溅上的。
。。。。。。他刚刚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我有些小得意地想。
炉上的水还在“咕咚,咕咚”烧着,我把黄瓜洗洗,用细雨切了扔进锅里。然后又在小背篓里翻了翻,挑出一根茄子,洗了切了扔进去。还有一把小青菜,一捧豆荚。。。。。我本来还想把一条小鱼扔进去的,但苦于不知道怎么清洗,只好作罢。
封渊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那一锅“大杂烩”,脸都绿了。
我连忙安慰他,“可以吃的,真的,我以前吃过的,味道还不错。”
他勉强点点头,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我觉得火太旺了,便趴下来,用根木棍把炭往外拨了拨,谁知一个没留心,呛了一脸的灰,封渊的嘴角极不自然地抽了抽。
我讪讪地笑了笑,继续看着锅里。
小青菜容易熟,不一会就开始发黄,我赶紧找个碗把它捞了出来,懊悔怎么没晚点放。
又过了一会,其他菜也陆陆续续都熟了,我加起一块茄子吹了吹,递到封渊嘴边。
他斜眼瞅了它许久,才张嘴咬住了。谁知才嚼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我忙关切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他摇摇头,把茄子咽了下去说:“淡了,你是不是没放盐?”
“额。。。。。。”我挠了挠脸颊,“我忘记拿盐了,不过不要紧,把这个也加进去就有味道了。”说着,把剩下的半碗粉蒸肉也倒了进去。
封渊的一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又煮了一会,我觉得可以吃了,便拿来碗,盛了一点,自己先尝了尝,觉得味道还不错,才又给封渊盛了一碗。
他看我吃的津津有味,便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怎么样?”我满脸期待地问。
他点了点头,“还不错”。
我立马喜笑颜开。
吃了一会,我突然想到外面墙角下还埋着两坛好酒,便拿剑去把它挖了出来。
封渊很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你什么时候藏的?我居然不知道。”
我笑笑,“上次看到一群人神神秘秘地抬着一堆东西,我便跟了过去,没想到居然找到了一个酒窖,自是要拿上两坛,埋到屋外,想着天冷了,喝点酒可以暖暖身。”
“一年不见,你居然连偷东西都学会了?”他拿来两个酒碗,斜眼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揶揄我,便也没说什么。
盖子被揭开,一股浓浓的酒香弥漫了开来,封渊嗅了嗅,赞道:“好酒”
“那是”我洋洋得意,“既然偷了自然是要偷最好的,否则岂不白白辜负了‘偷盗’这个罪名?”
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看来你不仅学会了偷,就连这张嘴也越发厉害起来了。”
我吐吐舌头,给自己和他满上酒,然后端起碗来,学着那些英雄豪杰,豪气地喊:“干了!”
第一次喝酒,毫无疑问被呛到了,揪着嗓子一直咳,一直咳,咳得差点气绝身亡,封渊也不说帮帮我,只顾自己喝得开心。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偏偏他又凑过来,面无表情地问:“呛得可舒服?”,气得我又喝了一碗。
好酒一般性子都烈,才两晚下肚,我就觉得天地开始晃悠。又怕他笑话,不会喝还要逞强,便赶紧趴在桌上,借此掩饰不适。
屋外夜雨淋淋,屋内青灯长明。我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坐在我对面,一碗接着一碗喝酒,放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罚我练字,同我聊天,气氛也是这般的祥和。
可惜,一晃已是数年过去。
杀我爹娘的人全都死了,剑庄也没了,曾经不可一世名满江湖的剑术第一人居然沦为了别人的阶下囚。
世事怎可如此无常???
如此。。。无常。。。。
他终于发现我醉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不会喝还喝得那么猛,不醉才怪。”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却又不舍得真咬,只用牙齿细细厮摩着,就像思羽以前经常对我做的那样。
浑黄的灯光下,我们静静看着彼此,我知道他有很多事想问我。
比如:失踪的这一年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练神火术这么邪门的功夫?
而我,也有很多事想问他。剑庄为什么会出事?难道真是因为我的缘故?剑庄被屠,你武功尽失难道真是倾月姐姐下的手?还有,小薄他们到底去哪了。。。。。
很多很多的事,都绞在了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良久,我松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三三死了。”
他说:“嗯”
我又说:“三三死了。”
他还是“嗯”。
我一拍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对他吼:“三三死了!!”
他放下酒碗,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醉了。”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说:“看,这是一,我没醉。”
他哭笑不得地握住我的手说:“你伸了两根手指。”
“骗人!”我一把甩开他,继续执着地伸着那“一”根手指,“你最会骗人了,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他还在为自己叫屈?我冷笑一声,拿起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摔,喝道:“大胆刁民!还想欺瞒本青天?你说你没有骗过本青天,那那天在山洞里,是谁答应本青天,一定会活着回来找我的?是谁?”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数他的罪状,“还有在树林里,你答应我,要陪我一起住在那个破地方。还有那天在山洞外,你居然叫我不要再回剑庄,害得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你也不帮我,那时候我就想,不回去就不回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他不解地问。
是啊,我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呢?
我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不疼,再想抽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别闹了”他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说:“你醉了,要好好睡一觉。”
闻着熟悉的墨香,我突然就想到我为什么要不远千里地赶回来了。
我拉住他的衣襟,努力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脸说:“因为我想你了。”
因为我想你了,所以才要回来,即使你说你已经不要我了,我还是要回来,因为还想再看看你,再抱抱你。
老头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盛、求不得,我觉得都不如一个见不到你来得苦。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你失踪的这一年,我到处找你,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顿了顿,他说:“我也想你”
我咧开嘴巴,傻傻地笑了起来,他突然伸出衣袖擦了擦我的脸,轻声道:“别哭”
我这才发觉自己哭了。
滚烫的泪水就这么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干,他放下衣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不哭的,在河边给你揭纱布的时候,你疼成那样都没哭。”
我愣愣地说:“是啊,我不哭的,我不怕疼。”我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睡吧”他搂住我的脑袋,低声哄着。
我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明,嘴里却还在念叨,“既然想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爹曾把我许给你过,你就是个骗子!”
灯光朦胧中,他的脸似乎红了红,眼神也开始飘忽,“这个。。。。于大哥当年说的时候并未怎么认真,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而且,你那时候还小,长大了的事,谁知道呢?我。。。。”
我看那张嘴一开一合的很是好看,便踮起脚,啃了上去。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却没有推开我。
我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舔,凉凉的,还带着酒香,便又咬了一口,他吃痛,想要往后缩,我立马伸手死死抓住,嘴唇也贴得牢牢的。
慢慢地,他放弃了抵抗,任由我贴着。
我迷迷糊糊觉得还应该做些什么,却抵不住翻涌的醉意,终是头一歪,睡了过去。
宿醉的后果就是浑身无力,头疼欲裂,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的一幕幕,简直是荒唐啊!攒了十几年的面子就这么一下子丢光了,罪魁祸首还一大早没了踪影。唉。。。。。堵得慌。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还没见封渊进来,又想到前几天他说“他能利用我威胁你一次,就能利用我威胁你第二次,褚尊这个人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和善。”之类的话,赶紧掀了被子爬起来,鞋子都没穿就“咚咚咚”跑了出去。
屋外阳光明媚,缠绵的秋雨过后是碧水一般的蓝天,水洗过的竹子分外翠绿,映得那抹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还好,人还在,我扶着门框暗自庆幸。
“醒了?”听到动静的他收起无声,转身笑着问我。
“嗯”我低头走了过去,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说:“下次睡觉我要把你绑起来。”
“嗯?为何?”
“那样才不怕你跑掉啊。”
他笑着敲了敲我的头,“睡傻了吧你。”
我捂住脑袋正准备反驳,那天的两个小侍女就走了进来,齐声道:“阁主请团子姑娘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任务
那个病怏怏的阁主已经快一个月没来烦我了,这次突然找上门来肯定没好事。
我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对封渊扯出一抹笑,安抚道:“我去去就来,你等着我啊。”
“嗯,等你,不过”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脚丫子,“去之前先把鞋子穿上吧。”
“哦”,我拍拍脑袋,进屋把鞋穿上,然后跟着两个小侍女去见她们的大阁主。
经过小树林的时候,我特地朝那棵有鸟窝的树上看了看,闻人拥白果然还在树上,只不过这次没趴着,而是盘腿坐在树枝上,一只手撑着我给他的伞,一只手揽着他的宝贝鸟窝,闭着眼睛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晨曦的光芒照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温暖。
若不是有事在身,我真想拿支笔拿张纸把这一幕画下来。
“拥白公子!鸟要掉了!”两个小侍女突然开口大叫,惊得闻人拥白身子一歪差点掉下来。
“快走快走!”两个小侍女拉起我的手,撒开腿使劲往前跑。
可惜还没跑出树林,就被闻人拥白追到了,一人赏了一个巴掌。
估计打得不重,两个小侍女还嘻嘻哈哈地扯他头发,“拥白公子,你这么喜欢鸟咋不用自己的头发给它们做窝的啊。”
闻人拥白一把拍掉她们的手,面无表情地说:“它们不喜欢我头发做的窝。”
“哈哈哈。。。。。。”两个小侍女笑得更加放肆了。
我这才明白他的怪癖并不是这一天两天才有的。
“你要去见阁主吗?”他突然问我。
我点点头。
“那你小心点。”他毫不避讳地叮嘱我。
“哦”我愣愣地应了一声。
“走啦”两个小侍女拉着我的手再次跑了起来。
褚尊还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摆弄着那一排花,见到我,二话不说扔了一个信封过来。
我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你来这快一个多月了吧?”他突然转过身来问我。
我正忙着研究纸上的内容,便用鼻子“嗯”了一声。
“封大侠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吧?”
“嗯”
“很好”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我尽量给你充裕一点的时间。这样吧,明天天亮之前,你把纸上这几个人的人头带回来见我。”
“你说什么?”我抬起头,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据我了解,你耳朵好像没问题,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他浇完水,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优雅地擦着手。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杀人。”
“呵呵”他轻笑两声,“你不杀人,但因你而死的人还少吗?我们九天阁不养闲人,要想在这活下去,就必要做任务。这次一共要你杀五个人,其中左宰相的人头一万两银子,其余的五千,一共是三万两。事成之后你要给我一万五千两,这一万五千两包括我给你拿到这次任务,你要付我的报酬,一万一千两。还有请东家去妓院花掉的一千五百两、请东家在苏香居吃饭花掉的八百两、请东家听衣衣姑娘唱小曲花掉的五百两、请东家喝茶喝掉的二百五十两,请东家喝酒喝掉的二百五十两,来往书信用掉的二百两,赏赐小厮的一百两,最后还有打赏路边乞丐的四百两,加起来正好是一万五千两。”他扔掉手帕,歪着头看我。
虽然这家伙没有拿算盘,但我分明听到了一连串的拨珠声。
静谧片刻,我忍无可忍地朝他吼:“打赏乞丐关我屁事,我读书挺多的,你别想骗我!”
他无辜地摊摊手,“当然关你屁事,这位东家比较喜欢装善人,我们得学会投其所好不是吗?”
“是你个头,你这个无耻卑鄙无所不用其极的假书生,咳吧咳吧,最好咳死你。”我翻着白眼碎碎念。
他面色不变,“你还剩下一万五千两,我们再来算算这笔钱。你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每天伙食费算你十五两好了,一共是四百五十两、给封渊治伤用掉药材二百三十两,房费水费还有煤炭费加起来是一千两,使唤我的贴身丫鬟两次五十两,还有要交给九天阁两千两的保护费,最后还有你偷我的两坛上好女儿红三百一十两,加起来是四千零一十两,还剩一万零九百两。你这个月花的钱扣去药材费、丫鬟费、还有酒钱是三千四百二十两,作为你以后花钱的参考,也就是说你做完这次任务,接下来的三个月都不用再见我,假如你花的够省的话,时间还可以延长。比如拥白,他做一次任务,大概可以闲一两年。”
我满肚子的怒火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都化成了好奇,“为什么?他平时很省吗?”实在不能把脑海里那个蓝衣飘飘的人跟“节省”这两个字联系到一块去。
褚尊喝了口茶说:“也不能算省,大概是生活习惯的缘故,他睡觉都在树上,也很少在九天阁里吃饭。我派人暗中观察了一下,他似乎是看中了哪家人家的哪道菜就会顺手牵羊过来,所以很少花阁里的银子,有机会你可以多向他讨教一下。”
“算。。。。算了。。。”我的嘴角极不自然地抽了抽,“我是不会杀人的,你要是嫌我和封渊留在这浪费你银子的话,大可以把我们放了,反正封渊已经失掉了武功,不会再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放下茶碗,平静地看着我,“封渊不过是我强迫你留在这儿的工具,我想你要的是你。”
“那你放了他,我留在这儿,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给我喂毒。”
“不好”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又不傻,你会顾及封渊的命,但不一定会顾及自己的命。再说,你现在连个人都不肯为我杀,我怎么相信你?”
“除了杀人,其他都可以。”我守着底线不肯让步,继续说道:“我这人很惜命的,我会顾及封渊的命,也会顾及自己的命,两者没有谁更重要。”
“不肯杀人是吧。。。。。”他沉沉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这么逼你的,明天就是封渊毒发的日子,你看着办吧。”
他似乎失了耐心,说完这番话就转身走了,只留下一杯渐凉的茶。
浮屠错!默念着这三个字,我几乎要把手里那张薄纸攥碎。
这毒出自九天阁有名的用毒高手,秋娘之手,没有人知道毒的配方,自然也就不知道该如何解毒。换句话说,这毒全天下只有秋娘一个人能解。
攥着纸的手慢慢松了开来,我抬头望了一眼蓝天白云,认命地拿起细雨,走出了九天阁。
知道我脚程不快,他给的这几个人,都住在这条街里。
我晃晃荡荡地走了一会,还是感觉像在做梦。
杀人,可怕吗?也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杀人之后,我还要活着去面对封渊。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命是我用五条甚至更多的人命换来的,他会不会气得拔剑自刎?
人群慢慢变得稀少,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这才发觉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街的尽头,所有的热闹喧哗都留在了身后,面前只剩茫然和对未知的恐惧。
站了一会,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张笑容亲切的脸。
“小姑娘,你站在我家门前半天了,有事吗?”
“你家?”我转头看了看身旁那座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的宅邸,门上挂的牌匾上写着“左府”两个字。
是了,当朝宰相左文清似乎就住在这儿。
只是,眼前这个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极其普通的人会是一国之相?
“你是左相?”
也许是我看他的眼神太过狐疑,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没错,我的确是左文清。”
“哦”原来就是这颗脑袋值一万两银子,我伸手照着他的脑袋比了比,觉得一万两银子要比这颗脑袋大多了,褚尊果然是精打算盘的奸诈小人。
“文清,你在跟谁说话啊!”大门内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嗓音。
左大宰相立马回到:“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寂静片刻,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绿袄的女子冲了出来,用指着左大宰相说:“好你个左文清,把我娶回门三天不到就开始勾搭路过的小姑娘,你良心被狗吃了!”
左大宰相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呐呐道:“怎么可能呐,我好不容易才能把你娶回家,怎么可能还会去勾搭别的小姑娘。”
“哼!”绿袄姑娘故作不屑地扬起头,转身拉住我的手说:“大妹子你可不要被这个穷酸秀才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跟你说他这人看起来老实,其实满肚子坏水,你一定要小心他。”
“绿儿~~”左大宰相无奈地拖长尾音,似在说“家丑不可外扬”。
我沉默地看着这对夫妇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半响,伸手拉开女人抓住我的手,淡淡地说:“我爹把我许人了,你放心。”说完,也不看他们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路了,我听见左大宰相在后面喊:“既然已经许人,那就早点回家去吧,免得他担心。”
我从这句话里隐约听出他似乎看出了点什么,难道他知道有人要杀他?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门口却早已没了那一男一女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惩罚
夜,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我抱臂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远方。打更的阿伯从我面前走过,吓得大叫了起来,我知道他八成把一身白衣的我当成半夜出来游荡的女鬼了。
疲倦地闭上眼睛,我强迫自己不去听远处此起披伏的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渐渐传来小贩的吆喝声,我睁开眼睛,天已大亮。
是时候该回去了,封渊还在等我。
九天阁的大门一早就开了,门外却没人看守,由此可见,褚尊这个病鬼是有多狂妄。
我失魂落魄地走进去,随便逮着一个人就问“褚尊在哪?”
大部分人都是摇摇头,然后慌慌张张地走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为我指路的,已经是快中午的事。
而褚尊那家伙居然刚起来,正精神萎靡地坐在青案前,任由两个侍女为他束发。
我直直地走到他面前,未等他开口,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瞟了一眼我空空如也的手,便什么都知道了,却也不做声,任由我跪着。
直到他洗漱更衣完毕,才冷冷地问了句,“人头呢?”
“我不会杀人。”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
“不会杀人?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他端起侍女送来的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
“要解药”我毫无不犹豫地说。
“呵呵。。。。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没有人头我凭什么给你解药啊。”
我想了想,“这次真不行,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帮你杀了他们。”
“一个月?一个月东家都要砸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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