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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不懂江湖-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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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惨叫一声,被扼住了咽喉。众所周知,疯子最喜欢徒手捏穿别人的喉咙,就跟捏穿那条蛇一样,清脆一声,鲜血四溅,染红了惨白的月光。
多么美好!
在这满是树木的山林里,火势蔓延得非常迅猛,宿仁迁拔出剑,高喊一声“撤!”话音刚落,他的眼前就飘过一道人影,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
再看时,他发现一直跟在他脚后的小豹子不见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东西被撕裂的声音,他抬头,看见那个穿着红衣服的疯子,一手拎着一半血淋淋的豹子尸体,诡异地朝他笑着。
然后她扔掉了左手的尸体,朝他慢慢走了过来。
宿仁迁吓得两条腿直发抖,连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突然有人从后面拉了他一把,将他甩到了一边。
他抬头一看,居然是封渊,持剑站在了他身前。
疯子看到他后,停下了脚步,站了一会,把右手的尸体也扔掉了。
封渊握紧手里的剑,在心里算着怎样才能制服她,可疯子却突然转身,朝着山的深处走去。
宽大的衣袖被风吹鼓,一头长发随着风势起起伏伏,就这样一步一步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他连忙赶了过去,发现原来是有人被掉头回来的蟒蛇误伤了。
他赶紧从袖子掏出了一粒解药,给那人喂了下去,一回头,却对上宿仁迁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封大人居然有这蟒蛇毒的解药,我们怎么不知道的?”他试探着问。
封渊泰然自若道:“为了避免有人被蟒蛇误伤,我特地问那家人要的,忘了跟你们说了。”
“哦。。。”他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屡战屡败叫众人心里很是不痛快,但见识了疯子的诡异残暴后,短时间内,没有谁再敢贸然出手。
再加上新帝登基,大家都怕锋芒太盛会惹祸上身,所以纷纷披上一层外衣,躲进了老巢里。
江湖暂时安定了一段时间。
疯子那天夜里走进了深山,靠在一棵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被蟒蛇咬过的那只手已经肿得发黑发紫,鼻子也在不停流血,把衣襟弄湿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揉了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像在做梦,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可血腥味却又浓重得刺鼻。
看来那条蟒蛇是真的挺厉害的,要不是老头曾喂她喝过那么多毒蛇的血,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扶着树干慢慢爬起来,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
入目皆是陌生的风景,可那又怎样呢?
从他走后,她便一直流浪在各种陌生的地方,看各种陌生的人、陌生的风景,再没有家。
半梦半醒地走了半天,竟走到了那晚被她一把火烧成了荒地的地方。
她踏着灰烬往前走着,没有见到一具尸体,就算有也早被大火烧光了。
突然,在一片草丛里,她看到了一块血淋淋的腐肉,看了半天才想起,是那晚的那只小豹子,被她活活撕成了两半。
她记得它有一双蓝绿色的眼睛,一身漂亮的皮毛,生气的时候喉咙里会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它却被她杀了,用这双染满鲜血的手杀的。
最后,她把那块腐肉埋了,站起来继续晃晃荡荡地往前走。
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她想着镇上能找到吃的,便去了。
最近镇上好像特别热闹,满大街都是人,疯子站在屋顶远远地看了一眼,只看得到一排动来动去的人头。
她接连越过几个房顶,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突然闻到一阵梨子的香甜,就这么直直地栽了下去。
肖锦然睡醒推开房门,就看到庭院的梨树下躺着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满身是血,躲在袖子下的左手肿的跟截猪蹄似的,好生把他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人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也顾不上报官了,直接把人拖进了屋。
拿出药箱,先给她胸口上来两针,护住心脉,后又撕开衣袖,将那截猪蹄捧了出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又吓了一跳,腕上那两个血窟窿,看着像是被蟒蛇咬的,而且那蟒蛇起码得有十尺往上那么长,否则不可能一口就把整个手腕咬透。
可蟒蛇一般都没毒的啊,看她手肿成了这样,伤口周围出现紫斑,还起水泡,伤口渗出浆状物质,摸摸额头有点低烧,鼻子有流过血的痕迹,是典型的被蛇咬后中毒的症状啊。
肖锦然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替她将伤口清理了一下,放出了淤血,后又喂她吃了两颗百草丹,至于能不能解她身上的毒,这就要看天意了。
大不了她死了,自己出副棺材钱,找两个人把她埋了,肖锦然边倒脏水,边叹流年不利。
第二天一早,他已经做好去收尸的准备了,可是一推开房门,他却愣住了。
那个本应全身冰冷,四肢僵硬地躺在床上的尸体,此刻却靠坐在床头,专心缝着那只被他撕坏的袖子。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喃喃地问:“你这针线哪来的?”
床上的人没搭理他,他只好自己找线索,转了两圈发现书桌下的抽屉被人打开了,原本摆在里面的东西被扔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倒计时,开学后课好多,小魔好担心还能不能日更了,我要加油,呜呜呜。
、对错
“喂喂!你怎么能随便乱翻别人的东西?”肖锦然有些生气地问。
床上那人终于抬起了头,举着一只只缝了一半的袖子,面无表情道:“你怎么能随便撕别人的袖子?”
“我不。。。。”肖锦然气急败坏的辩解在看到床上那人躲在长发里的脸后,瞬间消了音。
昨天救她的时候光顾着看伤口了,根本没注意到她长什么样,所以现在才会这么震撼。
到不是因为那张脸有多美,而是太诡异了。整张脸被斑斑血迹覆盖,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就像沉醉戏台的戏子,明明该全身心投入,却偏偏保持了三分清醒。那种不甘沉沦梦境的倔强,宛若飘零在泥泞里的梨花,依旧露出一抹白意。
浓妆艳抹是戏子的保护色,她的保护色,是鲜红的血吗?
“你、你缝好了吗?”肖锦然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刚刚瞬间的失神。
“没”
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女子有着一副与外表极其不符的低沉沙哑的嗓子。
“你以前遇到过火灾吗?”肖锦然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地问。
“没”依旧是一个字。
“那你的嗓子怎么会哑成这样的?”
女子沉默了一会,说:“天生的。”
肖锦然差点脱口而出“骗人”,幸好忍住了。
每个人总有一些事是不愿意告诉别人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那个。。。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去衙门一趟,下午就回来。”
他匆匆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依旧慢条斯理地缝着袖子。
午后,肖锦然端着一碗热粥,再次推开了女子的房门。
房里静悄悄的,他心一紧,以为人已经走了,待走到床边,看见那抹耀眼的红色时,才松了一口气。
女子仰面躺在被子上,一只手搁在额头,长长的黑发四散在周围,露出来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迹,显然是清理过了。
“喂!起来喝点粥,我看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所以才会那么虚弱的。”他把粥放到桌上,又把散在地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待直起身子时,女子已经坐在了桌前,拿着勺子,一心一意调戏着碗里的热粥。
洗去血迹的脸瞬间没了那份诡异感,有些苍白,再加上她总是木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呆。
肖锦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有些怀念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一幕,似乎跟他记忆里的某些东西重合了。
女子调戏够了粥,终于举起勺子往嘴里倒了一勺。
肖锦然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
“喂?你有名字吗?我不能总是叫你喂吧。”
女子舀粥的手顿了一顿,“没有。”
“啊??”又骗人,肖锦然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她一番。
“那你总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蛇咬吧?”这回要再说不知道,他就去报官。因为总是一问三不知的人,实在太可疑了。
“我在山里走走,它突然窜出来咬我。”
“你一个大姑娘,吃饱了撑了去山里走走?”肖锦然明显不信。
可女子似乎没打算解释,一直低着头喝粥,算是默认了吃饱了撑了这一说法。
肖锦然无奈了,他见过嘴硬的犯人,但嘴这么硬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接下来他该怎么办?效仿县太爷,棍棒夹子一起上?
那他昨天还费尽救她干嘛,直接让她死了不更干净?
女子喝完粥,单手撑着下巴看了肖锦然一会,淡淡道:“谢谢你”。
谢谢你昨天没把浑身是血的我当成一具尸体给埋了。
额。。。。大约是未料到女子居然会主动道谢,肖锦然的脸不自在地红了红。
“没。。。没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他一把端过桌上的空碗,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一跨出房门,才惊觉,现在似乎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第三天、第四天。。。。。女子一直都呆在房间里。她的身体似乎还未好得完全,有些嗜睡。肖锦然早起去衙门的时候,她在睡,午后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
第五天,肖锦然跨进院子的时候,看到郁郁葱葱的梨树下多了一张躺椅,上面睡着一个人。红衣、黑发,苍白的肤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有些透明,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跟她相处的时间越久,越是记不起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强烈的诡异感了。
只觉这样干干净净的她看起来很好。
可是,满身血污时似乎也不糟。
女子就这样住了下来,肖锦然没有开口留她,她也没有说要继续住下。可,确实就这么住下了。
她隔三差五会出去趟,肖锦然不知道她去干嘛,也没有多问。
因为他忽然觉得,家里多个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虽然那人来路有些不明,还一口一个谎话,但每天有个人陪他吃吃饭,偶尔还能聊两句天,还是不错的。
所以他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刨根问底,怕问太多,会把人吓跑。
今年最后一批梨终于熟了。
封渊坐在窗前,抬头间正好可以看见窗外那一树树金灿灿的梨子,颗颗饱满多汁,看起来很诱人的样子。
也难怪那人会喜欢,连画画都画的是它。
指尖再次摩挲过那张白纸,一瞬间,太过往事掠过心头。不知不觉,离初见她,已是十三年。
十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见到他会微微发抖的小女孩,终是留在了岁月深处。
轻叹,起身,挑亮了桌头的烛火。突然,门被“嘭”地一声推开,他以为是染凉,不想走进来的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薄纵凌。
他拎着一坛酒,东倒西歪地走到他面前,重重地把酒摔在青案上,大声嚷嚷道:“小封子,陪爷喝酒!”
小封子。。。。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这么叫。怎么?许久不见,连称呼都变了,封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陪爷喝个酒也不愿意?真是的,又不是大姑娘,装什么啊!”
他一把把酒坛塞到了他手里,推搡着,“快喝!快喝!”
封渊拗不过他只好拎起来喝了一口,谁知就在他往嘴里倒的时候,薄纵凌突然凑上来,死命压住坛底,他被迫灌进去了好几大口。
“咳咳咳。。。。”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有些狼狈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低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五年前一声不吭地走掉,五年后又突然半夜闯进他的房间找他喝酒,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没怎么”薄纵凌冲他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就是想找你喝酒,顺便聊一聊她的事。”
“她?”
“对,她”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抬头看着屋顶慢慢说:“你知道这五年我都干嘛去了吗?我去找修炼神火术的法子了,因为我想知道失踪那一年里,她到底遇到了些什么,过得怎样的生活。后来我找到了,你猜,是怎样的?”
封渊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烁。
薄纵凌冷笑一声,“小封子你真弱,连猜都不敢猜。既然你不敢猜,那我只好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你,你可要听好了!”
“神火术其实是一门巫蛊术,修炼的人首先要服用五百七十四种毒药,为了克制毒药的毒性,还需天天服用三碗毒蛇血,你现在该知道她为什么不怕蛇了吧?你你对她的了解还停留在当初那个看见一条蛇就吓得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身上吗?你知不知道,后来的她其实比谁都坚强。你能想象到吗?一个惧怕蛇到那种地步的人,每天是怎么喝下这三大碗血的。而你现在居然拿这点去对付她,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都没看透过你!”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茶壶茶杯“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青案上的烛火晃了晃,封渊脸上的神情不变,只是瞳孔变得更加幽暗了。
发泄了一下,薄纵凌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说话不再像先前那么激动,淡淡地,透着些许疲惫。
“巫蛊之术,自是少不了蛊虫,修炼之人需生食下蛊虫,然后在身上涂满特殊的药汁,最后装进一方青石里,投进大火中烧一年。烧一年,那是个什么概念?”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那时候,她有多疼?”
不待封渊开口,他就自己回答道:“一定很疼!那么疼,她是怎么忍下来的呢?你说,那时候她想的是谁?练神火术那一年,她想的是谁?”
封渊闭上了眼睛,面上一片苍白。
“还记得她刚来剑庄的第三年,我跟你开玩笑说,这么一个又蠢又笨的女孩,以后该找个什么样的人托付终身呢?你不以为意道,人各有命。结果,她的命就是喜欢上你,然后被你利用么?”
看到封渊在听到“她的命就是喜欢上你”这句话时,猛然睁开的眼睛,薄纵凌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别说你不知道她喜欢你。要不是喜欢,她为什么会千里迢迢从漠北赶回来,尽管那时候你已经很明确地赶她走了;要不是喜欢,她为什么会为了你心甘情愿被褚尊囚禁,替他卖命,受他威胁;要不是喜欢,她为什么会为了你去利用闻人拥白;要不是喜欢,她为什么在你一次又一次伤害了她后,都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甚至连一句责备埋怨的话都没有!”
封渊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飞溅到了他脸上,再看薄纵凌,已是泪流满面。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就是帮你瞒着她,欺骗她!”
假如能重来一次,他定不会再伤她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吃
“封大人,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绝美的桃花眼里一片通红,“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回不去了,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她是疯是傻,都是她的事,你就当从没认识过团子这个人,好吗?”
他说的凄婉,一派恳求的语气。封渊抬手,一口一口喝着坛子里的酒,喉咙里满满都是辛辣的感觉,像极了在九天阁那晚,同她一起喝那两坛上好的女儿红时的感觉。
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的确是回不去了,就算他放过她,江湖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既然没人肯放手,那势必要做一个了断,只希望那时候,大局是掌握在他手里的。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盛夏过去,秋天接踵而来。这是个收获的季节,满大街都飘着稻谷的清香,肖锦然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入目皆是一张张因丰收而显得无限欢喜的脸,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走到卖鱼的铺子前,买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又打了点杏花酒,抱在怀里,一摇一晃地走回了家。
推开大门,院子里没有那抹红色的身影,又去房间找了找,还是没有。大概又出去了吧,肖锦然猜测着,却也不怎么担心,转身去厨房,提了一桶水,坐在院子里开始杀鱼。
等到他把两条鱼煮好,盛上盘的时候,院子里突然飘来一股血腥味。不顾炉火还燃着,他赶紧冲了出去。
她倚在梨树上,浑身是血,几乎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发生什么事了?”
肖锦然拼命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一开口才发现,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肖锦然看着那些不停往下掉的鲜血,就知道她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算了,发生什么待会儿问也不迟,现在先帮她清理伤口吧。
肖锦然又去厨房弄了点清水,然后把她拽进了屋子。
“哪受伤了,自己脱!”他故意说得恶声恶气,以表达他的愤怒。
谁知那人愣是像没感觉出来一样,乖乖地把衣服拉了下来,露出了一条横在肩头的口子。
肖锦然气得捏了捏拳头,走上前,用干净的毛巾沾了水,狠狠往她伤口上一摁。可叹那人就跟没了知觉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死就给我吭一声!”他气急败坏地叫。
“嗯”那人当真吭了一声,用鼻子吭的。
肖锦然差点没给她一口气气背过去。
清洗完伤口开始上药,因为伤口有些长,他便又把她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不巧正好瞥见她背上一背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是一个仵作,熟悉各种伤痕的来历,而她背上这些无疑是被鞭子抽的。
“喂?我说你以前是不是被谁虐待过啊?”肖锦然边沾着药膏在她伤口上涂着,边小心翼翼地问。
女子趴在桌上,出神地看着面前的油灯,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一样。
肖锦然放下药膏,严肃道:“或者更应该问,你到底是谁?”
桌上的油灯“噼里啪啦”爆了两声,他捏着拳头等她回答,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吭声。他气得弯下腰,想在她耳边大吼一声,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睡得很熟,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样子。
肖锦然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吹了灯,关上了房门。
大丰已经有好几年没下过雪了,可今年刚一入冬,雪就下个不停。俗语曰:瑞雪兆丰年,民间都传一定是新帝贤明持重,老天嘉奖来了。
肖锦然从衙门出来,绕到布庄拿了前些日子就预定好的一件锦缎披风。
今年冬天格外冷,家里那位又穿得单薄。到是隔三差五会出去一趟,可从不见得给自己添一两件衣裳。不忍心瞧她活活冻死,只好自己掏腰包给她做了一件厚披风。
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见那人挂在树上。昨儿个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雪,树枝上堆满了积雪,她倒好,直接躺雪堆里去了。
真不该心疼她,还白白花了许多银子,这种不知好歹的家伙就该半夜拉出去,冻成冰块。
“喂!你还不快下来,冻死了我可没钱给你收尸!”
认识快半年了,她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叫什么,肖锦然只好整天喂来喂去。
树上的人伸了一个懒腰,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一头长发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了黏在身后。其实她长得还是不错的,特别是那双眼睛,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有神,亮亮的。要是表情能丰富点就好了,说不定看起来就不会那么凶,那么呆了。
“快下来,今天城里有一家饭馆新开张,我带你下馆子去。”
她半信半疑地睁开了眼睛,“怎么?捡到钱了?”
“说得好像我平时多小气似得,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问你要过钱了吗?快点下来!”肖锦然黑着一张脸催促。
树上的人见他来真的,终于不情不愿地爬了下来。
肖锦然一把将她裹进披风里,扬着脑袋道:“快点谢谢我!”
厚实的披风瞬间阻挡住了肆虐的寒风,躲在里面的人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张口,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还差不多!”肖锦然满意地拍了拍手,揽过她的肩膀大摇大摆道:“下馆子去。”
城南新开的这家酒楼叫“骑驴看马”,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名字。
从名字挂出来的那天起,就不断有人在猜一个酒楼为什么会叫这样一个名字,赌坊里甚至还为此开了一盘赌。听说到酒楼开张那天,赌金已经压到三万两黄金了。
肖锦然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可惜他不敢赌,也没有这么大赌本。
只能在开张头一天,酒水免费的时候进来吃一顿。要知道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可能几年也轮不到一趟啊!
他们到的时候,一楼已经坐满了,小二把他们领到了二楼一张靠窗户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视野很开阔,可以看见半个大丰城,肖锦然很满意。
“吃点什么呢?”他苦恼地问对面的人。
是真的苦恼,因为有好多想吃的,根本不知道选哪个。
可对面那人整个儿都缩进了披风里,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窗外,丝毫没有要帮他一起参考参考的意思。
肖锦然只好捏着拳头,点了几样最爱吃的。其他的就要看钱还有没有的多了,有的多的话就点了打包带回去,没得多的话只能盼下次了。
小二记了菜名,欢快地跑了下去
等菜的这段时间,二楼又来了几位客人。其中有一对男女格外抢眼,男的穿一身白衣,长发高高束起。女的穿一身艳红,眉眼精致。
经过肖锦然他们这桌的时候,那女的一直盯着缩在披风里的那位,精致的眸子里恨不得烧出两团火来,看得肖锦然很是心惊肉跳。
“喂喂!那两个人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人刚一走远,他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那人耳边问。
那人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似在问“哪两个?”
肖锦然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子上。
热腾腾,香喷喷的菜终于上桌了。肖锦然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塞进嘴里吧咂吧咂尝了一会,摇摇头,惋惜道:“鱼是野生新鲜的好鱼,可惜就是火候过了,有点老,汤汁也没那么鲜美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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