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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年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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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弃道,“永哥儿的衣服破了,让我帮他补一下。”
齐恒觉得这个不能追究,复又恶声道,“那你唱的什么?”
陆雪弃道,“乡间的采花小调。”
如同鸡对鸭讲,齐恒道,“你知不知道我生气了!”
陆雪弃点头,齐恒瞪眼道,“那还敢存心气我是不是?”
陆雪弃便笑了。
映着霞光,她皓齿芳鲜,明眸如水,笑得如解语的花枝般明灿温婉。齐恒也不知为何,见她这一笑,气便消了。
陆雪弃也不说话,只捧了杯热茶,低头很是恭顺地呈上。
倒是知道敬茶道歉了。齐恒“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接了茶道,“谁稀罕喝你的茶!”
说完他便喝了一口,然后马上皱紧了眉头,“这么苦,这茶你放多久了!”
陆雪弃道,“刚刚太烫,一直放着。”
齐恒放了茶,又觉得胸口有点憋闷,倒是发脾气的力气的也没有了。他按了按额角,劝慰自己,这丫头不懂品茶,算了,她不是故意的。
可一瞥见她杵在眼前毫无自觉的样子,齐恒又有点火,好吧,他不怪她,可他都说茶难喝了,她就不晓得换一壶,只知道在那儿傻站着!
于是齐恒道,“去,寻了人,换一壶去!”
陆雪弃应是,捧了茶壶出去,不一会儿换了茶回来,斟在杯子里,热气氤氲茶香四溢。
那丫头的姿势神态,甚是温顺乖巧。齐恒看她的样子,呷了口芳香四溢的茶,胸口那点闷堵便也消了,他的雪奴儿不需要学这些,察言观色眉高眼低,那都是丫头们要学的事,他的雪奴儿不需要,有份心就行了。
于是齐恒放了茶,柔声道,“过来。”
陆雪弃往前走了几步,被齐恒拉过手扯进怀横抱起来放在腿上。
人一进怀,齐恒顿时嗅到一种很清淡素雅的味道,如盛夏原野深山雨后的草木息,令人心悦神怡。
他不由在她的耳颈处深嗅了嗅,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齐恒道,“想我了没有,嗯?”
齐恒说着,拨过她的脸去,在她的唇瓣上浅嘬了一口,盯着她的眉宇道,“看着是个聪明伶俐的,怎么就这么笨,我不来找,便不知道寻我去么?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似薄责,却语声温柔,竟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缱绻。陆雪弃没说话,齐恒却是挨近她埋首在她的颈侧,低叹了口气。
手指抚过她的墨发,齐恒贴着她的脸,伸嘴咬住她的耳垂,轻语道,“死丫头就知道跟我闹脾气,和我犟,先服个软你会死啊,那么多护卫盯着,非得爷眼巴巴去找你不行?爷是王爷好不好,你一点不给爷面子,还背着我跟别人缝衣服唱歌的,这一路上你可有给我缝过衣服,唱过歌么?嗯?”
说完齐恒霸道地道,“撇下爷这些天不理,说你错了!”
陆雪弃在他怀里埋头缩了缩,一副害怕的样子,齐恒一下子便笑了,捞过来将她的小脸用臂弯禁锢住,威胁道,“说你错了,否则你这么多天没做功课,爷会狠罚!”
陆雪弃亮晶晶地望着他,“我错了。”
齐恒道,“说你很想我,否则你这丧良心的,爷也要狠罚!”
陆雪弃盈盈望着他,没说话。
齐恒看她那目光,心便软了,却继续逼迫,“说以后若是再吵架,你每次都得先来讨好爷,向爷认错!只许爷闹脾气,你不准闹脾气,不许不理人,更不许去偷人!”
陆雪弃的目光瞬息亮了一下,欲笑未笑,齐恒却是洞察先机,先发起了狠,“你敢不同意,还敢笑话爷!”
在这恶语声中,齐恒已狠狠叼住了她的唇,一顿热切疯狂的吻。
夜幕降临,屋里透进薄薄的月光,那夜是冬月十一,光半暗。
齐恒拢着陆雪弃,半歪在榻上,眼里的情热渐消褪去,他抚着陆雪弃的头发,又叹了口气。
光影幽暗,却没有点灯。齐恒道,“雪奴儿却待怎样,嗯?”
语声有一点低哑,却是正式的商量。
陆雪弃却是没说话。齐恒挑起她的脸,笑了一下,柔声道,“你是不准我娶妃么?嗯?”
陆雪弃弯了弯唇,齐恒望着怀里半放的笑颜,怜宠地拧了把她的鼻子,说道,“我说不负你,便是不负你,你怕什么,嗯?”
陆雪弃道,“我从没说要嫁给王爷。”
齐恒火了,“那你跟了我这些日子算什么!跟我上京来干什么!搂也搂了亲也亲了,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
陆雪弃闭嘴。齐恒按了按她左肩上烙印的地方,“哼”了一声道,“别忘了你是我捡来的奴婢,身上有我的印记,敢不听话便拘起来,哪儿也不准去!”
这话说完,齐恒也觉得话说重了,屋里气氛顿时凝滞。他有点悔,却一时圆不开场子。
半晌,齐恒搂了搂陆雪弃,缓声道,“我又何尝想你受委屈,这些天我左思右想,当真只有两条路可以选,雪奴儿听听,喜欢哪一个?”
齐恒怜爱地拿掉她脸前的碎发,将她抱紧了,柔声道,“第一呢,我去寻我三哥,让她给你编入江东陆家,江东陆家的家主,与我三哥私交甚厚,三哥出面,便没有问题。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不能生育,孤身一人诸多危险,需要庇护,我好好求求三哥,他常教导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即便不喜欢你,想来也该会答应。然后你以陆家女的身份嫁给我,虽为侧妃,也没人敢轻视欺负。谢家骄横,也不能阻止我娶侧妃,到时我们夫妻恩爱,没人能说半个不字,只是雪奴儿你,要多吃些苦,琴棋书画,煮酒捧茶,读书吟诗,穿衣打扮,日常的言语行止,都得好好学一学,我为你请教习嬷嬷,你得听话。”
陆雪弃默然无语。齐恒道,“第二呢,若是我三哥不同意,或是你学不了那些东西,我想也没关系,我为你置处宅子,给你几百亩地,为你安排精锐的护卫,我在时宠爱你,我若不在,也没人能欺负,雪奴儿在自己家里,愿意怎样便怎样,什么也不要学,我们整天切磋练剑才好,自由自在,谁也管不了我置外宅。”
陆雪弃只淡淡笑了笑,没说话。齐恒看她这表情,无来由心有点紧张,问道,“雪奴儿不喜欢么?”
陆雪弃突然坐起身,叹气道,“王爷痴念了!”
夜色幽浓,陆雪弃那声叹,在恍惚晦暗中,虽轻虽弱却一下子叩进了齐恒的心底。
一时之间齐恒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又倏忽流走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为情所惑,漏算了最重要的东西。
陆雪弃道,“王爷这一路屡遭凶险,逢凶化吉皆是因为我,那个幕后的人,怎能放过我呢?这一路他不再出手,是因为知道,京城才是最好杀我的地方。”
齐恒也凛然坐了起来,“雪奴儿是说……”
陆雪弃轻声道,“我成不了陆家女,也做不成你外室。王爷的宠,便是我的祸,你宠我便是在杀我。”
齐恒断然道,“不可能!”
两个人久久对坐着,不说话。
最后,齐恒道,“雪奴儿你别害怕,他一手遮不了天,还有我三哥呢!”
陆雪弃莞尔。
齐恒道,“你别怕,我想办法,我现在就给我三哥写信,派人快马送出去,我们耽搁一段,先别走,等三哥回信了再说!”
“王爷,”陆雪弃道,“现在怕是来不及了,京城里现在,该是人人皆知道王爷有了一个宠爱非常的侍妾。”
齐恒愣住,一时他有些懵。
陆雪弃在幽暗中淡淡笑语,“再说临安王,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与那人斗得鱼死网破吗,如今在京城里,我名分已定,是一个狐惑媚人的侍妾,永远成不了陆家女。而你越护着我,越宠着我,便会激起谢家仇视,临安王为平衡与士族的关系,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王爷,你护不了我。”
这话如一记重击,击得齐恒呕心裂肺,他嘶声道,“那该怎样!”
“如今能破此局的,”陆雪弃顿了一下,轻声道,“是王爷你,认为我妹,不是外室,不做侧妃。”
“不行!”齐恒断然吼道,“你是我的!雪奴儿是我的!”
陆雪弃不再说话。
齐恒猛地下了地,恨恨地往外走,半途停住,回身对陆雪弃道,“你是我的!他不能鱼死网破,我能!谁容不下我的雪奴儿,我便与谁鱼死网破!”
齐恒吼完出了门,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他困兽般,咬牙切齿同归于尽的怒与执拗!
陆雪弃半垂着眼睑,静静地坐在淡弱的月光中。
、第十七章 赌约
齐恒下令缓行,一日才行三十里。
可毕竟离京城已近,再缓也缓不到哪里去。四日后,派出去京城的人快马回来,带来了临安王的信。
那天中午他们便进驻驿馆,齐恒看了信,到黄昏也没从房里出来。
西周的都城云安,气候温暖,如今他们离都城还有两百余里,已是绿木青葱,商贾繁华。
陆雪弃去寻他的时候,拿了一小枝白梅花。齐恒背着夕阳靠在椅子上,见了她,也没说话。
“王爷,”陆雪弃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笑着道,“这驿馆后园有几株梅花,半开了,很香,你闻闻。”
说着呈上了手中的白梅给齐恒,齐恒接了,微微笑了。他放于鼻端轻嗅了一下,说道,“雪奴儿终于知道来哄我高兴了。来,”他伸手道,“过来。”
他将陆雪弃放在腿上,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手指和冰凉的脸颊,责备道,“大冷天,出去看花也不穿得暖一点,冻这么凉,当心过几天葵水来了,又疼得你满床打滚,七魂没了六窍的。”
陆雪弃破颜笑了,齐恒道,“你既出去折梅,折这么小一枝能干什么,怎不折枝大的,也能插在瓶子里。”
陆雪弃道,“园子有人看管,我是偷偷折了藏在袖子里拿出来的。”
齐恒笑道,“你不会说是王爷要,便说是你要,哪个还敢吝惜一枝梅花。”
陆雪弃仰起脸看他,嫣然小笑,“我是贫贱女,仗势欺人的事哪能习惯。”
齐恒拧她的鼻子,“你是说我仗势欺人了!要他枝梅花,是爷看得起他!”
陆雪弃继续笑,斜阳半透过来,她的目光莹莹然,清澈明亮。齐恒不由看痴了,突然想起初见时,她淡淡的一眼,眼神如受伤的白狐般清冷哀艳。
彼时荒原大雪,目光也是如斯般清澈,只是那藏着抗拒的苍白,既空且冷,微一碰触,让人心疼。
齐恒的手指抚上她的眼角,心中暗叹一声,将她往怀里抱了抱,俯身吻了吻她,贴着她的脸道,“三哥若是不管,雪奴儿怕不怕?”
陆雪弃道,“王爷这般模样,是被临安王爷在信里骂了么?”
齐恒道,“嗯,被骂了。三哥回信说,勿耽于女色,速速回京。”
陆雪弃便笑了。
齐恒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陆雪弃歪头躲了一下,问道,“那京城里怎么说?”
一提起这个齐恒有些恼火,“竟散流言说,你是我从东夏带回来的女奴,舞刀弄枪,我甚是倾心喜爱。”
陆雪弃笑言道,“明珠在前,而拾瓦砾,讥笑你不识风月,品位粗鄙么?”
齐恒眼睛一横,“你说谁呢!”
陆雪弃一缩头,藏笑不语,但那神情姿态,委实娇美可爱。齐恒“哼”了一声,警告道,“你再敢惹我,当心爷就享用了你!反正耽于女色的恶名已经背上了,我还没吃着,岂不是冤枉!”
陆雪弃老实了。齐恒将她放到地上,起身拉了她道,“走!”
“干什么?”
齐恒道,“看梅花,你喜欢哪枝便折哪枝,哪个敢管,爷让人刨了他的花根去!”
他们至梅园的时候已经斜阳半落,天干冷,霞光有些淡,拉得他们的影子长长的。
王爷赏梅,果然没人敢管,只是梅树还多半是晶莹玉润的苞,未曾开放,齐恒赏起来,甚没意趣。
便抱怨陆雪弃,“你这提的是什么景啊?一园子的梅花一共没开上四五十朵,又没有雪,干巴巴的,有啥好看的!”
当时他们手牵着手,陆雪弃道,“花在含苞时才是风景最好,若是开了,不久也就谢了,也便会为人所弃了。”
齐恒突然听出了这其中的话外之音,笑睨着陆雪弃道,“雪奴儿不准我亲近,却是怕我负了你么?”
陆雪弃道,“不怕。”
齐恒“哦?”一声,陆雪弃道,“未曾付与,怕什么辜负?”
齐恒道,“瞎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不曾付与!”
陆雪弃笑,“那即便是付与了,别人要扔也只会扔,我又怕什么呢?”
齐恒伸手摘下一朵盛开的红梅花,一把将陆雪弃拉进怀里,他将花别在她的鬓上,捏捏她的小脸道,“你是我的心肝宝贝,爷扔谁,也舍不得扔你。”
陆雪弃道,“负心的男人,哪个不曾这么说过。”
齐恒道,“不准跟爷犟嘴,不惹我生气,你便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霞光隐没,天气灰蓝,天边生起一轮圆月,散着晕黄的柔光。
园子里的梅树下有圆桌长椅,齐恒抱着陆雪弃坐在长椅上,拢在怀里,相偎着,啄住她的唇亲吻。
枝头的梅花疏影横斜,明月在侧。齐恒暖着陆雪弃的手道,“冷不冷,我们回屋吧。”
陆雪弃道,“不要。”
齐恒道,“你又该打!受了凉了怎么办?”
陆雪弃道,“当初让我用冷水洗衣裳,跪在雪地上,王爷也没有怕我凉。”
齐恒一噎,“你翻旧账是不是!”
陆雪弃理直气壮,“王爷做的账,便不准人翻么?”
齐恒道,“那你呢?谋划着想要杀我,还用鱼刺扎我,是不是也要翻一翻。”
陆雪弃大不以为然,齐恒点着她的眉心道,“就你这些事,也只有我宽宏大量肯原谅你,否则,背弃夫君戏弄主子,看治你什么罪!”
陆雪弃“哼”了一声,“那我还救了你三次呢!”
齐恒道,“救我便有理了?你别忘了本,我不先救你,你有救我的机会吗?受人之恩,危难之时,不该涌泉相报的么?”
陆雪弃词穷,齐恒便笑了。他突然觉得与他的雪奴儿斗嘴,看她气闷吃瘪,当真是好玩可爱极了,忍不住便想揉搓欺负她,于是半爱半怜,俯□坏笑着将人一顿深吻。
月渐升空,其色皓白,光华万丈。齐恒拢着陆雪弃,柔着声窃窃私语,“雪奴儿,你别打我们认作兄妹的主意了。我有哪里不好,嗯?再说这千里迢迢一路走来,我搂着个美女当妹妹,你让人笑话爷是傻子!就连三哥都认为我耽于女色,可见京城里传成啥样了,不管是婢女还是侍妾,你都是被我宠爱了,雪奴儿,”齐恒眼底□迷离,身下的冲动有些难忍,他紧紧地磨蹭着陆雪弃的脸,隐忍着道,“你便从了我吧,嗯?我一定会对你好,护着你,好不好?”
陆雪弃的眼如星空般深邃而亮,她说,“王爷与我打个赌,若是赢了,我便依你。”
齐恒身体一顿,“什么赌?”
陆雪弃道,“我到了京城三个月,若还能活着,便嫁给你,为奴为婢,全不介意。”
齐恒突而冷静了,心内一凛。
这般的赌注,这样的决绝,他的雪奴儿是抱着必死的心了么?
想来齐恒又心疼,有一股既怜悯又柔软的情绪充溢他的心底,一种极强悍的冲动在他的胸膛里冲撞,他一把搂了陆雪弃,按揉在胸口上说道,“胡说!爷在一天便有你在一天,除非我也死了!”
陆雪弃突然闭了眼,默默流下泪来,只是转瞬蹭去,齐恒没留意。
她轻声道,“人皆有不得已,你这样又何必。”
齐恒只使劲地抱着她,断然道,“谁敢杀你,我绝不容许!我堂堂王爷,战场拼死杀敌,若你甘为奴婢我却护不住你,那我生在天地间,活在朝堂上,还有什么用!”
晚饭齐恒没吃,后来永哥儿送了夜宵,齐恒吃了几口,没有胃口。
他躺在床上,心潮渐至平静,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雪奴儿慧黠聪颖,所有令他窝气灰心的呆呆笨笨装傻充愣,都该是骗他的!否则怎么可能,她一时冰雪般玲珑剔透,一时又蠢笨得一窍不通!
这么大的事她能猜得到,想得清,那些端茶送水察言观色的小事情,她会不知道?
他的雪奴儿天生丽质,风姿绰约,那些惹他情热心动,无可比拟的风采与气度才是她的本真,那些唯唯诺诺的土气木讷,皆是她用来掩藏自己的伪装!
装聪明难,装笨还不容易?一想到此,齐恒不禁气得牙痒痒,这个心狠多诈的,竟这般骗他戏耍他!
只是,齐恒突然脑子又一转,她骗他做什么呢?
做出副笨样子,故意惹他厌弃,那么是想要逃离他还是想要试探他?
想至此齐恒再也躺不住,翻身下床,便去寻陆雪弃。
夜已经渐深了。陆雪弃的屋里黑着灯,齐恒先敲了敲门,问道,“雪奴儿,睡了没?”
没人应。齐恒再敲,“雪奴儿!”
还是没人应。齐恒威胁道,“你快过来开门,否则我踹门啦!”
还没声音,齐恒一怔,用力一推门,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齐恒的心瞬间抽了起来,他一把挑开床幔,在屋里找了一圈,然后快步冲出去大声吼道,“永哥儿!来人!小二哥!谁看见陆姑娘哪儿去了!”
、第十八章 煮酒
明月在天,永哥儿煽着火在梅园里教陆雪弃煮酒。
跳动的火光,壶里飘散出醇厚的酒香。永哥儿见陆雪弃来向自己学艺,非常高兴,谢天谢地,陆姑娘终于知道要讨好王爷了,于是把自己多年服侍齐恒的煮酒技艺倾囊而出,毫不保留。
永哥儿细心讲解,陆雪弃认真地学,此时闻见酒香,不由探过头去嗅着鼻子道,“是不是好了?”
说完伸手去拿壶盖儿,冬哥儿忙阻止道,“当心烫!”
还是阻止未及,陆雪弃被烫了一下,缩了手,冬哥儿忙紧张道,“陆姑娘!你没事吧!”
陆雪弃抚着手道,“没事没事,没烫着!”
冬哥儿道,“我若把你给烫着了,回头王爷非吃了我不可!”
陆雪弃遂嫣然笑了。静夜青烟,月色皎洁,陆雪弃笑得如一朵绽放的白梅花般,洁白无瑕,呵之即化。
冬哥儿抓抓头笑了,用布子端下酒来,放在小桌上,借火烤着手道,“让酒凉一凉,等所有配料的滋味都慢慢渗进去,揉在酒里,温温的时候才好喝。”
陆雪弃“嗯”了一声,拨了火道,“永哥儿,咱们王爷为何不喜欢谢家姑娘?”
冬哥儿道,“那些士族,委实也太欺人了。王爷在军中长大,与兄弟们厮混熟了,便也是军中习气,说话自称左一个爷,右一个爷,而不是本王,那些士族子们便看不上王爷,嫌王爷谈吐粗鲁,说王爷既是自称爷,还封王干什么?王爷年轻,血气盛,当面便与人发作,打架逞凶,遭了临安王爷呵斥,于是京中权贵皆斥王爷为武夫,哄笑一时。”
陆雪弃道,“这与谢家姑娘有何事?”
冬哥儿道,“你不知道,事情便赶巧了。那些士族女有一个次聚会,品评当世英豪,谢十六姑娘言临安王爷,磊落俊朗,如秋水白石,庭间玉树,说王家季轩公子,风姿皎皎,光华若云间月,说她自家五哥,字字珠玑,风采如浮光掠水,美不胜收,又说陆家叔夜公子,挺隽如凌秋翠竹,骨气高洁。于是便有席间人哄笑,说那你的未婚夫婿,英姿飒爽的平原王呢?那谢十六姑娘抚额叹气道,休言那武夫矣!于是又引起席间大笑,这段话不胫而走,一时大街小巷俱是添油加醋的风传,王爷心气高傲,如何受得了未婚妻这般讥笑,便郁郁记恨于心。”
陆雪弃于是笑。冬哥儿摸了摸酒,说道,“差不多可以喝了,陆姑娘尝尝。”
一盏淡酒,微微滚烫,飘着怡心醉人的香。陆雪弃轻抿了一口,惊叹道,“永哥儿好手艺,当真好喝极了!”
永哥儿自得地一笑,“不瞒姑娘说,王爷最爱喝我烫的酒了!姑娘细心将这手艺学了去,王爷定是更喜欢你!”
陆雪弃饮着酒不语。永哥儿在一旁絮语道,“依我看,王爷对姑娘当真动了真心了,姑娘要好好把握机会。那谢家女高贵,将来整个王府后院,是谢家的天下,到时候她们带来的陪嫁女,连带婆子丫鬟,都是谢家人,定会想法设法夺了姑娘你的宠爱,所以你讨好王爷得王爷的欢心最是要紧,千万别再三天两头惹王爷生气才是!”
陆雪弃聆听教诲,不言不语。永哥儿道,“我说的都是好话,姑娘你别听不进去!想咱们是什么交情,这一路行来,最是熟悉,更别说你还救过我们大家的命,我们这些个弟兄们全为姑娘担心着呢!眼看这京城日近了,您再与王爷别别扭扭,不讨得他欢喜,到时候岂不要被谢家女欺负死?”
陆雪弃笑言,“永哥儿你多虑了。”
永哥儿道,“这可不是多虑!姑娘你没啥名分,唯一指望的就是王爷宠爱,王爷又经常在外打仗,到时还不是可怜了你?”
陆雪弃淡淡道,“你们都知道,他又如何不知道。只是区区侍妾,又有什么可惜的。”
永哥儿一怔,却突感一阵悲凉,只安慰道,“姑娘莫瞎说,王爷不是那样的人,我从小跟随王爷,最是了解王爷,王爷重情义,看着脾气坏,却肯为底下人出头,不准人欺负。”
陆雪弃却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道,“王爷的生母……”
永哥儿忙“嘘”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姑娘,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陆雪弃狐疑道,“怎么?”
永哥儿压低声音道,“王爷的生母,是个贱奴,被皇上一夜宠幸有了身孕,死的很有点蹊跷。王爷年幼,却好争勇,后得临安王爷收留,便养在贵妃娘娘名下,可谁都知道他不是贵妃娘娘亲生子,暗地里嘲笑他下贱胚子,凭着勇武封王,不过沐猴而冠,要不王爷哪来那么大火气,因着三言两语便与士族子出手打架,也实在是被嘲笑得狠了!这话姑娘千万别与王爷提,提一回王爷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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