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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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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是例外。例外到连敏贞自己都分不清她和那个人谁是羊,谁是食饵。
这时,男人一声长叹,“记当年,只有西窗月。”说完,半天不语,咳嗽两声,忽然冲动地从背后抱住她,埋首在她云雾般蓬松的发丝间,重重地耷拉下脑袋。察觉到女人的挣扎,他抱得更紧。“最后一次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抱你,明日此时醒来,魂已归西,即使相逢,怕也只能是在梦里了……”
敏贞听了浑身鸡皮疙瘩,心想谁会作梦梦到你这掉了脑袋的瘦猴,此时还陶醉在自己的一厢情愿中,可真是傻得可以了。说到傻,立即又想到她现在的独眼相公,急忙又是挣扎,低叫着重复道:“快放开,我……我可是嫁了人的了,别……别叫人瞧见!”
英禄再也忍不住,反转过怀里人,凑着脑袋往她脸上靠。刚硬的胡须密密合合贴在她细白的肌肤上,胡乱吻着。这是男人的梦,不管真假,善恶,美丑,他都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编织着做完这场梦,直到永久长眠的来临。
女人被强搂着,被迫呼吸着对方身上强烈的体味,再加上原本身体的不适,几种缘由混合,就再也忍不住,竟是又吐了。被推开一边的男人盯着她看了许久,脸上阴晴不定。“啊,你……你这是……你有了……你肚子里有了……是……是我的……不对,时间绝然不对……是……是那个独眼龙的?是不是?”最后一句说完,竟似发了狂,钢圈般死死匝住女人手腕,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好痛!敏贞这回倒是真的掉下了眼泪。一边心底骂她老爹害她,一边诅咒眼前的男人,恨不得行刑的刽子手马上出现在眼前。
“你喜欢上那独眼龙了,是不是?”原本瘦小的身影一下子在女人眼前暴涨,英禄适时表现出沙场临敌的骁勇,但这份气势除了增添他死前的愚蠢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他见她不答话,以为她默认,不由更气,晃动她手腕肘部的动作更猛烈了,不管怎么说,人在偏离掉理想的事实面前是很难接受的。私下里,他一直对她保存着相当高的情感寄托,以为她必定也是和自己一样心存无尚的情意,因此,就算委身另嫁,也一定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不会付出真情的。但此刻,他发觉似乎被骗了。一再独立倔强编织的梦幻泡沫被残忍的尖刺戳穿,碎裂,爆炸,至无形。长久的压抑再也支撑不住,他的意志瞬间崩溃!
推倒了小木桌,他接着手掌劈空,拳头用力,对着木屋内一件件木制摆设进行摧毁!木刺一根根扎在他掌心,扎在他胳膊手臂处,可他已然不觉得疼了。
再次手握女人的双肩,摇晃起她,“敏贞,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岳暮秋了,你说话啊?”
女人被摇得头晕眼花,但脑子还清楚,晓得眼前这头猛狮的禁忌,赶紧避重就轻地装柔弱,“我……我有什么法子,他……是我父亲命令我下嫁的对象……更是八阿哥点名的人选……英禄,好英禄……我……我也没有法子啊……他……他毕竟是我的夫婿……”
“夫婿?”男人用力吐了口浓痰,愤恨道:“就凭他?这份幸福本该属于我,属于我!”他歇斯底里地大喊着,惹得木屋门板发出一阵轻微的敲响,两人都以为是先前的狱卒,都没太注意,仍然沉陷在彼此的焦灼对峙中。
女人收纳起心下所有的害怕,大着胆子主动按上男人的手背,抓住,以一向妖媚的腔调灌起了迷魂汤。“英禄,别说了,再说,我就又要掉泪了,你不知道我的痛苦……我……每每面对他,面对那个我不爱的男人,我的一言一行,我的低眉顺眼,我的绝对服从都变成了回忆你的强颜欢笑!你……你好可恨!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迫我说出来呢?我……我……自打进门起,我就保定了绝对不说出此话的决心的……没什么比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更可悲的了……你……你就不要在逼迫我了……啊……”说到后来词穷,她尖叫一声,干脆捂住了整张脸。
男人跟着颤抖,在一片木头废墟中紧紧搂住她,一个劲儿地道歉,赔罪。说他误会了她,说他曲解了她,说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说他是出于对她长久压抑的思念,然后又絮絮叨叨描述起入狱一年来日复一日单调沉闷的生活,诉说着他平生壮志未酬,功名未尽的遗憾,诉说着对女人刻骨铭心的爱慕,直把敏贞听得好生不耐,极度厌烦。双眼盯着木屋门板,恨不得那狱卒突然闯进来,好借机离开。但被男人紧拽住的胳膊又透露出她的不安。毕竟,九门提督独生女的性命可要比一个死牢囚犯的要金贵。
“你还记得吗?那一夜……”英禄搂着她坐到侧翻的小木桌上,说得正是动情,似乎已经沉浸到往日甜蜜的回忆中去了。“就在我临去西北军营的前一天……那天,我还在香轩阁和……和几个好友喝着酒,后来,就接到你的信函,再后来,我们就在如来客栈碰头了……那夜,好美……你依偎在我身边,沉沉睡去……而我,却一直守候在床前,看着你的容颜直到天明……我发誓要娶你的决心或许就是在那夜之后下定的……敏贞……”说着,眼波变得温柔,颤抖着嘴唇,凑过来摩挲在她的发髻边,渐渐滑着,亲吻住她。
由于害怕,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虚张声势的挣扎,眼神不时瞟向门板,直后悔方才给那狱卒太多打赏。
英禄的吻更深,绵绵情意借由着由此得到申诉。手掌不安份地轻抚着她后背,简直有些激动。敏贞这才着急,熟悉彼此身体的她第一时间感受到对方透露出的危险气息,想要反抗,却来不及。
“敏贞……哦,你不知道,你那天的样子有多么诱人……我至今还记得……”喃喃低吟的他的痛苦得到了暂时的忘却,沉醉在眼前温柔的幻景中,完全迷失。
就在女人忍无可忍准备给他一巴掌的时候,门开了,不是狱卒。拿着钥匙的,是敏贞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年羹尧冷着一张脸站到了两人面前。
、CHAP76 早餐记忆
如玉是在小猫饥饿的呼叫声中醒来的。抱起毛绒团,指尖划过它温暖的小脑袋,开始有了好心情。摸摸自己的肚皮,她笑,“我和你一样呢。”
蹑手蹑脚推开门,外边天刚亮。竖起食指对小猫作了个噤声的动作,隔着对面客房的纱窗往里边眺望了一眼,接着飞快地缩回头,怀抱着它就要往厨房跑。可才提起裙摆跑出两步,身后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胤禛穿戴整齐地出现,迈过镶着波浪鎏边纹的门槛,他走到她眼前,拿一双狡黠的眼注视她。倒是没开口。眼神中依旧还夹带着遗留的不快。
如玉很快领会到这点。他还在记恨她。没错,一定是这样。她在心里这样肯定着。
晨曦刚过的时分,周围一切都还笼罩在淡淡的朦胧中,像是被包裹在轻纱下似的,所有事物原本的颜色淡褪,变得份外和蔼。天上蓝紫色的棉絮飘飘荡荡,时刻变幻着方向和形状,这种初生的色彩是天真的,一如孩童明亮闪烁的双眼;地面上的花草也不再是鲜红翠绿得妖艳,而是被调和掺杂进了乳白色,彼此相处得愈加融洽;远处一排排山峦峰顶徘徊着依旧没有睡醒的云朵,迷离着眼,继续酣睡;山脚下院落前一淙清溪放低了声音,软绵绵地清唱出新一日的曲调;只有眼前脚下的一些事物能够看得清。
如玉垂下脑袋,生长在方形砖石缝隙间里嫩绿的青苔映入眼帘。在潮湿多雨的山间,仿佛一夜之间这些匍匐在地表的小家伙就冒出了脑袋,她几乎想蹲下来好好抚摸它们了。混迹在苔藓中间几朵粉色的小野花随着一阵凉风微微晃动,若有若无的清香悄悄扩散,让人在稍稍寒冷的清晨更觉神清气爽。
四爷仍盯着她,不说话。如玉却已经受不了。虽然先开口的人等于投降认输,但她空空如也的肚皮已经彻底抗议,服从不了她骄傲的尊严了。人,有时往往要受到最物质最生理的需求所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我……去给……给雪球找点吃的。”雪球指的当然是她怀中乱喵喵的家伙。
胤禛不开口,只是眼角渐渐噙了笑意。很快,这丝笑意随着女人肚子发出的饥肠辘辘的声音,扩大。
严格说来,五官刚毅的线条融化了,他笑起来,并不算难看。如玉一边为方才的窘态羞赧,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一眼。或许,是拆除纱布后的好心情感染了他。不管怎么说,会笑的人看起来都不算太凶恶。她如是天真地想着。说她天真,倒是完全和傻气无关。她很聪颖,否则,就不会时隔一年,仍然能在他面前保全自己。但,孩童般纯洁的心灵往往成了她的致命伤。尤其是在看到别人对她露出善意的时候,她原本尚能够提高警惕的心就会自然松懈。能往往凭借一番对话了解说话人之性格品行的她,却很容易触犯最低级的错误。一颗不被纤尘俗利蒙染的心太过纯洁,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男人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声中,她的头更低了。嗫喏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支吾着说,“其实……其实顺便……要去找点吃的人……还有我……”
胤禛又乐,她简直单纯地像个孩子。成人哪里会把一只小猫也看成个对等的人相对待的?啧啧,听她都说些了什么。不过,或许这也是她真正吸引他的原因吧。灵秀又不失天真,不可方物又毫无傲气,单纯得好像一朵安睡在无风池塘边的洁白睡莲。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被打扰,她都是这般无忧无虑,自在又安乐的。这么想着,不由有些羡慕起她的怡然自得,联想起自己前途不定的功名大业,眉梢紧蹙。
自打花瓶事件以来,他就放缓了对她的节奏。很多事欲速不达,不仅适用与帝王霸业,而且在猎取美人芳心上,也同样适用。摸着后脑勺,他又笑。办事就怕找不到应对之策。一旦胸有成竹,还怕不得成功吗?年近三十的他,经过长久的韬光养晦和各种历练,已经渐渐成熟了,成熟得足够应付他周遭变幻莫测的情况和——眼前到不了手的女人。
“李老妪今儿回家探亲去了,厨房里或许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他眯着眼,在说“你们”二字时特地加重语气强调。如玉哪里会听不出他的嘲讽,可却说什么也没有与他论辩的意思了。谁愿意忍着饥挨着饿找人抬杠?她可不是这么傻不拉几的人。
怀中的雪球似乎很通人性,好像也听懂了胤禛的话,知道美食暂时无望,喵喵地大声叫嚷起来。不同于成年猫咪为了食物讨好主人巴结谄媚的叫声,这只才巴掌大的小家伙的龇牙咧嘴完全出自天性。蜷缩在女主人怀里,小爪子轻轻在半空着扑腾着,眯着一双浅绿色的玻璃珠,不满地张嘴。纯粹出于动物的自然流露胜过了刻意撒娇,叫到最后,连胤禛也觉得心仿佛跟着抖颤,多看了几眼它可怜巴巴的模样。
如玉更是着急,她简直被雪球叫得唤醒女性天生的母性了。仿佛眼前有一项等待她立即去完成的使命,让她觉得义不容辞。
“你看,它这样子……它一定是在肚子饿的时候想妈妈了……它还这么小……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了它的家……真的是好可怜……”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她简直就在小猫雪球的身上看到了她自己,我不也是这么一直孤单单的一个人吗?没有亲人,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也将没有未来。
安慰抚摸上她长发的他很快确定了她性格当中又一个特点。太过敏感。当然,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可以说她感觉灵敏,情感细腻,特别细心。但准确点说,那就是多愁善感。往往会因为外界与自身的藕断丝连般细细的联系,就触景伤情,不能自已。这样的她,或许,是更适合生活在不受外人打搅的空间里吧。胤禛这么一想,想到以后回京不能把她时时带在身边,又觉得有些烦躁。一年来的相处下来,他已经逐渐被她这种性格折服了,不管她的单纯还是敏感,他都在潜意识里认同了。只是,想到看似如此温顺,如此感伤的她竟也会有强悍至伤人的一面,他就又觉得她有些矛盾。可同时,又为这新发现的矛盾而窃喜不已,一颗心又麻又痒,隐埋在深处的种子开始不安份的发芽。
随着小猫爪子抓挠的方向,他看着看着,脸红。喘着粗气,近乎粗鲁地揪着它头颈间的皮毛把它从他想枕靠的位置上移开,气势汹汹地抓住,以他一贯杀死人的眼神狠狠瞪住它,企图使他冷峻视线的征服范围扩大到动物的边界。
如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原本自怨自艾的话自动暂停,着急地伸手,原地往上跳着,试图想够到高她一个头男人的手。她请求他不要伤害小雪球,说它不过是一个没人怜爱的小动物,禁不起他的虐待。
男人听到最后两个字时脸变黑,紧扣住她手腕的手加大了力气,但旋即在她即将潸然落泪的表情下松缓了力道,暗自重复了遍凡事不可急躁的处置原则。恢复好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一手拎着惹人厌的皮毛动物,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往院落大门处走。
直到抱着一人一猫上了马,走出好长一段路,来到临镇繁华街道,他才发觉她的过分安静。凝神望着她问,“你现在不担心我虐待你了?”
她不看他,抱着雪球傻笑,自言自语道,谁会在大街上行凶?若真是这样,不是贼人胆大包天,破罐破摔;就是疑犯位高权重,仗势欺人。
说完末句,还拿眼角故意瞟他,可惜她自以为夹枪带棒的讥讽看在男人眼里都化作了妩媚的挑逗。心猿意马的胤禛虽然撇过脸故意不去看她,但那些飘荡在口鼻间细长飘扬在春风中的发丝却撩拨得他更难以忍耐了。重重呼口气,他斜指着街边几个贩卖吃食的摊子,转移注意力。
男人说什么,如玉已经根本听不到了。对于饿了三天只喝了一碗米汤的人来说,没什么香气比豆包、粗面的气味更吸引人了。她根本是在马上张牙舞爪了,一如闻到气味的小猫。
路边一些年轻的女子纷纷对他们这边投以注目礼。议论纷纷。
“你看前边骑马的那个男人长得……不过,可惜始终冷冰冰的,好像人都欠他银子……”
“是啊,不过坐在他前边的女人相貌倒是平常,满脸麻子,远看起来,两人一点都不般配……”
“不配?那你过去试试?你们必定是相配的了……”
“……”
共骑一马的两个耳灵的男女相视对望,男的久久没有移开视线,搂住女人腰肢的手指力量加大,像是在反驳那些闲言碎语,又像是在对女人发誓;女的呢?藏在面具下灵活的她朝他挤眉弄眼,就差没做鬼脸。他读懂了她的表情,她眨着眼那神情分明是在嘲笑他,嘲笑那些乱点鸳鸯谱的路人,她在说,怎么会把我们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牵扯到一块儿呢?这位爷是这么高贵的人,我怎么高攀得起?说起来有些絮叨,但流露在如玉眼中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一个瞬间,而胤禛却完全读懂了她的瞬间。
感受到默契电流的一颗在紫禁城过分孤寂的心,一点一点被如此点滴的情愫温暖,好像初春的正午,荡漾在河流水波中那粘着细叶的柳枝一般,划过丝丝暖意,感受到晶莹剔透又带着狡黠的温情。
男人迅速地揉眼睛,下马,扶她,领着走入附近一家看来颇为洁净的面馆。
如玉抱着雪球,跟着男人上了二楼,在临街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以精准的目光打量四周。朴实无华的墙壁上光秃秃的,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是在四面墙上各自挂了一副仕女图,画工谈不上精致,但映衬在春夏秋冬四个不同季节的背景图案下,那画中唯一的仕女各自不依的动作就引人注目了。春季那副,仕女站在柳树下捏着手绢,举目眺望,面露期待;夏季,烈日炎炎,仕女躲在绿萝屋檐下低头刺绣,表情抑郁;秋天,泛黄的银杏树下,仕女弯腰捡拾着银杏果,预备摆放在手边的荷包内,眼露兴奋;冬日,漫天白雪,仕女坐进生了炉火的屋内,手中开始缝制衣衫,很小的衣衫,脸上流露出满足。
如玉盯着几幅画儿看了又看,越发觉得画中仕女似乎是同一个人,四幅画也非仅仅工笔美人图,到似乎是叙事故事一般,不由更觉得有趣,任由雪球跳下,走到墙壁前,一度看得入了迷。
旁边男人看她又犯痴,不由爱怜摇头,刚要出声叫唤,让她回神,一个作店小二打扮的中年男人捧着面点菜单走了过来,一边招呼着胤禛介绍店里特色蘸水面,一边笑着对如玉介绍那几幅画卷的由来。
“承蒙让贵客见笑了,小店区区几幅拙劣画帛真是有辱高人法眼了。”
女人一听画竟然是这店小二自己画的,又听他谈吐非凡,更增添了兴趣。一个箭步冲过去,以几乎撞到他鼻子的距离开始刨根究底,问了一大堆问题。若不是被没有好脸色的胤禛强行拉开点距离,那男人几乎要晕倒了。
咳嗽两声的他刚要回答,却被身后一个巨大的咆哮声打断。“你又在偷懒了,是不是?”一个发福的中年女人揪着鸡毛掸子冲着他背后的凳子唰过去,发出竹竿与木头清脆的撞击声。四十出头黑瘦的小二一个机灵,连忙回头讨饶,“我不过是预备给客人介绍一下我们‘青衿’面馆的取名的由来。”
那母夜叉般的泼妇面上一呆,唬着脸,渐渐流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态,“你这呆子,胡扯些什么?好好地给我把客人招待好,否则小心晚上请你吃一顿毛栗子!”接着又啰嗦了些令人咋舌的惩罚方式,夹住鸡毛掸,揪红了中年男人的耳朵根子,斜眼看了几眼如玉,又耳提面命的交待了几句,才叉着腰走下了楼。
胤禛如玉两人看得面面相觑,面露惊异。背负着手,看着画卷的女人回过头,看向中年男人,表达了对他受到老板娘凶悍对待的同情。
可在中年男人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希望得到别人同情的颜色,相反,他几乎是以欢快的语气回应的,“我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胤禛听到这儿,眼里升起一股了悟。只有如玉仍蒙在鼓里。犹自为老板娘泼辣待人的方式表示忿忿不平,说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不该厚此薄彼,即使是店小二,也应该受到合理合情的善待,而不因为是身处弱势就遭到被肆意践踏尊严的对待。又最后提出了让她四爷听起来很新鲜的“平等”之概念。
摇头皱眼的男人不禁心下纳闷,联想起她之前关于《西游记》那段感言不禁心下更觉纳闷,直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子心思怪异,大大迥于常人。
中年店小二一边听着一边笑着摆手,直说姑娘说得过于严重。好心没得到好报的如玉大大不甘,连声追问,小二不答,却左顾而言他,解说起挂在墙壁上的画卷来。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人生起伏,变幻节气。人生本无常,笑富贵功名,千钧如发。诸如帝王美梦,到头来,不过徒添白发,梦一场。人世间,能真正留在记忆中的,怕是只有情意二字……”
说到此处,如玉听得已然呆住,胤禛倒也不由对这貌不惊人的店小二刮目相看,暗暗下了礼遇之心。
那小二又接着说,“此画是我为心爱之人所作,四幅画中人均为同一人。她从春日的期盼等待到夏日的思念,又临近至秋日就要相见时的欢喜,最后在冬日如愿以偿,终成眷属,嫁为人妇,幸福地缝补起未出生小孩的衣衫,守候起为人母的喜悦。这不是我杜撰出的故事,而是一个真实。我的她,就这样为我无怨无悔地守候过,企盼过,等待过。”
“那你们现在一定很幸福了?”对女人这个问题,中年男人没有具体说什么,只用嘴角边挂着的微笑来回答。看着这副样子的店小二,如玉忽然说不出的羡慕。芳草天涯,何处才是她的归宿,不经意瞥见胤禛投射过来炽热的视线,急忙把脸偏离。却是在下一秒他问她要吃什么面的时候,又立刻扭转回脖子,以巴巴的眼神有些哀怜地看着他。
在店小二的推荐下,四阿哥点了两碗平日不怎么碰的熏鱼蘸水面。
待热气腾腾的面一上来,一人一猫早馋得流下了口水。
拣起筷子夹了自己碗里卤了汤汁的熏鱼放到她碗里,挑出肉末星,就着碗里剩下碧绿的萝卜丝,男人小口吃了起来。
不同于他的细嚼慢咽,对面的女人只能用急吼来形容。在狼吞虎咽完香甜的细面之后,看着碗里留存下来的两大块熏鱼,斜眼瞥着脚边喵喵乱叫的雪球,夹过男人给的那块鱼,丢了过去。
胤禛瞧得生气,“啪”地摔了筷子,停下来看她。如玉可没和他比大小眼的功夫,和几乎与雪球同样的速度对付起大块的好料,口齿生津地大快朵颐着。
男人被忽视得只好又故意重重冷哼一声。她依旧埋头苦吃,他发了脾气,竟拍上她手腕,击落她手中的筷子,挑衅着。被打搅到美味的女人也发了脾气,吞一口口水,刚要出言还击,咽喉处猛地一痛,却是被一根细刺卡住,疼得说不出一个字,只一个劲儿咳嗽,脸跟着涨红。
胤禛瞧得满腔怒气转化为担心,赶紧找先前那个小二来帮忙。应付过朝廷大事,国家重任的他竟是对此等小事手足无措,还是闻声过来瞧热闹先前那位母夜叉老板娘见怪不怪,拿来香醋和麻油,倒了一小碟,对着如玉的嘴边喂了下去。不一会儿,女人的脸色由红转白,恢复正常,望着身边一双双关注的眼睛,转到四爷身上时,不由低下头。
那老板娘瞧了,朝中年小二挤了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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