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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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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出了浑身解数,百般讨好于她。终于,我的目的达到了……”
“碍着名分上的规矩,白天里,众人前,我仍要叫她一声八嫂;可是,深夜中,独处时,我却已能把她紧紧拥入怀。就这样,我开始以为迄今为止,我这辈子最引以为憾的裂痕得到了修复与弥补,我能够真正拥有她了……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她……今日……今日……我才晓得……这一切……竟都是出于我的一厢情愿……老十,你晓得就在方才,她听了我一句玩笑后是什么反应吗?真是……真是……叫人意想不到……意想不到哇……单单一句关于那人的玩笑话……她就和我翻了脸……这算什么……算什么……我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难道……都抵不过……有关那人的一句戏言吗?”
“我算是知道了……终于知道了……我在她心目中的真正地位了……老十……老十……你怎么不说话……啊哈……你竟是已经打起呼噜了……好呵……好呵……还是……你最会享福……女人……感情……这种事……怎么偏偏他妈的如此麻烦…………是的……此刻……我倒是完全同意你先前的一句言语了——‘对女人向来不该付出真情’。唉……这时……我才悔悟……怕是……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老十……嘿嘿……我可真是羡慕你哟……陶醉在这片忘却痛苦的烟雾中……”
允誐的鼾声渐起,冲入允禟的耳朵,赤红着双眼,他盯着手里的杯中酒,仰起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于是,当他被送回府邸,躺在新任侍妾春香的床上时,睁开醉眼,盯着眼前的春香,他眼前却浮现出郭罗络氏的身影。
“小玉!”大叫一声,春香被他紧紧抱住,压倒在床上。
“小玉,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不理我!你别不理我!”呢喃中,他找到了她的唇,用力咬住。他扎人的胡须刺痛了她的脸颊,他蛮横的搂抱让她快不能呼吸,他徘徊在嘴边的酒味更是令人刺鼻。原本可以轻易推开他的她没有动,恁凭他胡作妄为。之后,他躺在她旁边,深深入眠。她却一直睁着眼睛,打量他自始至终那副挣扎的容颜。
不知过了过久,一句梦呓从他嘴边滑落。他说,“小玉,比起那人,我的能耐如何?”
春香闻言一愣,侧过身来,摇了摇头。这时,一阵秋风从窗缝间越过,瑟瑟吹乱了允禟鬓角碎发的同时,也送来了一阵独有的凉意。春香顺着窗户的方向望了望,侧耳倾听,才晓得外边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喟叹一声,她伸手替他掖好了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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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您怎么亲自来弄这块苗圃了!哎哟……你看,这些玫瑰花上的刺……简直要把你的手都给割破了……哎呀……您看……您手上已经被刺开好几处口子了……哎呀……这可怎么得了哟……快来人呀……”
郭罗络氏的贴身大丫头朝霞,瞅着身处苗圃里正在修剪花木的八福晋,急忙大喊。
此时,见了郭罗络氏头发上的尘土,和衣衫上的泥屑,又瞥了眼她手上的口子,朝霞更是焦急。一时竟忘了主仆尊卑,伸手把福晋手中的铜剪刀给夺了过来,捏着剪刀一把摔在了地上。接着,她捧起福晋的血痕斑斑的双手,心疼地放到嘴边摩挲,早年伺候的主仆之情自然在心中涌现。
“小姐,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修剪花木自然有府里的工匠来做,哪里犯得着您亲自动手?”
八福晋弯起嘴唇朝下一撇,顺着花圃对面的方向幽幽望了一眼,转过头来,勉强冲朝霞笑道,“难道你忘了么?这片苗圃是今年春天我和他一起种下的,当时,我们一起说好,待到秋日要一起给这些娇艳的花朵修葺整理的……你看……昨日已下了一场秋雨……这约定好的时日……不就是要到了么?我怎么能不信守承诺呢?”
“小姐……”朝霞巴巴望着自己的主子,眼角处湿润,机警地望了望清晨的四周,除了安安静静躺在花瓣上的没有干涸掉的晨露外,除了微微摇晃在脚边松软的青草外,除了空气中弥漫播散开来的乳色薄雾外,她没见到一个人影。顺着主子此刻的目光,她看到了对面的书房。于是,沉如铅块的压迫感立即把她的心头塞满。
“算了吧,小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您……毕竟……还年轻……”
听到这句话,郭罗络氏猛地抬起头,脸颊上染起两朵红云。自然,她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自己和允禟的事她是知情的。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别人随便说说,就可以过自己这关的。她不能原谅自己。
或许,就是在昨夜,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任何没有感情的肉、体交付,都是可耻的。难道不是么?这种她曾经最最不齿的行径现如今,竟是倒映在了她自己的身上。真是叫她情何以堪。或许,就因为允禟那句玩笑话,才把她从沉醉的欢靡中唤醒,打亮了她那道久已闭合的心门。或许,昨夜的恼怒的确是有几分出于对自尊被伤害的维护,但是,她知道,更多的恼怒的根源所在。她恼,并非只因自己,还因一件被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的破碎。这样东西,在那个人倒下后,就一直悄悄注入到了她的心里,默默蛰伏着。而她呢,显然,一直没有意识到这样东西的存在。在那一段伤心灰暗的日子里,她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忿恨都被另一个人成功地转移掉注意。曾经,她也以为,这样东西,早就被她放弃了,早就在她的血液里,细胞里消失了。
所以,随着那一声声温柔的宽慰,随着那一次次体贴的拥抱,她投降了,并试图在枕边人的身上继续寻找这种东西。可是,她一直没有找到。血液的一次次沸腾,细胞的一次次呐喊,并不意味着灵魂的一次次契合。那仅仅是肉、体的贪欢,欲念的纠缠。哦,她好下贱!
想到这里,她抱着脑袋,弯□体,蹲在一株株妖娆绽放的玫瑰前,低声啜泣。
丫头朝霞被她的哭声吓坏了。显然,她不能理解主子的伤痛。在她的逻辑理念中,年轻妖艳的小姐就像眼前这片玫瑰苗圃一般,是需要浇灌与呵护的。是离不开悉心的关心与宠爱的。既然从八王爷出事起,他就对小姐不闻不问,冷淡异常,那么小姐为自己的幸福争取谋划就不能算做出格。从没被世儒妇道理论浸染过的大丫头的思维方式,显然要简单得多。
然而,郭罗络氏就不能像她这么想了。
在朝霞搂抱住她冰冷的身体把她搀扶起来时,她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揉着眼睛,望着书房那扇门。她心底忽然升出一个梦幻般的愿望,希望那书房里的人此刻能听到她的忏词,接受她的悔过。她错了呀!真的错了。虽然发现得迟了,可是她愿意改,她的这份心意,他能领会到吗?
趴在朝霞的肩头,她又忽然升起一股冲动。迷糊间,她似乎看到一副画面。她朝对面的书房冲过去了。她找到了里边的人,跪在他脚边,痛哭流泣。她不停亲吻着他瘦骨嶙峋的手,匍匐在他的轮椅边,诉说着自己的不忠,而他呢,终于伸出宽恕的手掌,抚摸上她乌黑的发髻。画面呵,幻想的画面呵。她该把这画面付诸行动吗?
郭罗络氏正在犹豫,书房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双纤纤素手首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沿着那双手往上,谢小风娉婷的身影在八福晋的瞳孔处映现。
就在她为此女陌生的模样疑惑的时候,书房内传来一句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来自允禩的。他唤那女人为“小风”。
“你就是……谢小风?”八福晋顿时领悟,推开朝霞,朝书房里的女人眯起双眼。随着小风的点头,郭罗络氏双眼放光,弯下腰,拾起掉在地上的剪刀,尖叫着朝小风的脸刺了过去。
小风见状大惊,急忙侧身避开。八福晋养尊处优,之前在苗圃站了好久,气力本就衰竭,加之又为自己红杏出墙的私情懊恼,心绪本已大乱,接着,又乍然见到残害允禩的真凶,更是失去理智,若说原本还有些旗人女子身体强悍做依仗,那么此时,在唱做俱佳,身形灵活的昔日舞台优伶面前,她的这些优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罗络氏一阵风般地冲入书房,见没刺中,心中更怒,扬起剪刀在空中横竖比划了几下,镇定住眼神,才发现钻到书柜贴地的一处隔断里的谢小风,碍于身份,她不便也学样钻入其内,便指着小风,破口大骂:“贱人,你给我……出来……我如今这番受苦……都是你害的……今天……我非亲手……除了……除了……除了你这祸害不可!”
小风自知理亏,吓得一个劲儿往木头隔断里钻,慌乱中尽是把此书柜隔断里的书都给扒出来,而让自己的身躯尽量蜷曲在隔断左右的木板内,扑哧扑哧喘着气,哪里敢应答外边人一声?
郭罗络氏也不看允禩,抓着剪子只顾围绕着书柜转了两转,一时间,竟是拿这个矮脚书柜没有任何办法。忽然间,她的目光定住。允禩顺着她的眼睛看去,赫然瞥到书柜下方拖着的一块青绿色的衣裙。是谢小风!——由于书柜隔断过小,虽然练过戏曲软功的她可以把身体藏入,却无法收藏住体外的一干事物。这不,衣裙下摆的一方及地的布料就自然流露在外,并被发现了。
注意到郭罗络氏嘴角边残忍的笑容,允禩猛地心一惊,没来得及细想,制止的话便脱口而出。
“福晋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冲着他话里的一片柔和,郭罗络氏神情一愣。回头瞥向脸色苍白的久未相见的男人。气鼓鼓地怒道,“什么话,我都不想听。我只知道,是她害了你,也害了我……我……我不能饶了她!”
允禩不耐烦地皱起眉毛,脸色由白转青,转动轮椅,挡在郭罗络氏身前,双手轻拍了下覆盖在薄毯下的双腿,弯起嘴角,轻笑道,“她害了我,自是不假,但这段过节自是不需劳烦旁人来替本王了结。本王虽是残废,可还张嘴呼吸着这大清朝的空气。有本王在此府邸一日,就不许旁人欺负了她去。”
郭罗络氏听得恨极,攥紧手中剪刀对着谢小风的方向看了好久,忽然,以一个了悟的眼神射向允禩,瞪大着眼睛朝男人怒喝,“你方才一番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告诉我,为了这样一个贱人,你连致残的仇恨都可以放弃吗?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你为什么看向地面……你为什么躲开脸庞……爱新觉罗允禩……你是在逃避我的责问,是不是?你被我说中了心事,是不是?回答我,是不是?是不是!”
男人仰起头看了眼神色慌张的女人,冷笑道,“时值今日,你以为你还有能质问我的这般资格吗?”
“哐当”一声,剪刀掉地。郭罗络氏掩面放声大哭,“呜呜呜……你……你……你原来……竟是一直……恨我的……”说完一阵抽泣,哭了好一会儿,忽然朝男人蹲□体,半跪在他的脚边,伏下脑袋,抱住了他的腿。所作所为一如她方才脑中呈现出的画面。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可是……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更不是故意要与……要与……”她说不下去了,滂沱的泪水打湿了允禩的鞋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身体发抖,发丝凌乱,可是,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仍然没叫受乞者动心。男人的十指交错,相互拧成了麻花。依旧躲藏在书柜隔断里的小风虽只盯着他的背影,可也晓得他在发怒。
聪明的女人显然不会挑在这个时候乞求男人的宽恕。八福晋显然并不聪明。见男人始终没吭声,她愈加着急。突然,她余光瞥见地上的剪刀。于是,整个人的胸膛开始颤动,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拾起剪刀,叫嚷着男人的名字,又把这件利器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此等急遽变化的反应看得谢小风目瞪口呆。随着允禩奋力夺下剪刀,小风也弓着腰背从书柜隔断里钻出,慢慢走到允禩身后,对着眼前一幕发呆。
鲜血还是把郭罗络氏的胸口染上了颜色。允禩残疾的双腿使他出手相救的速度受到阻碍。幸好,只是划破了一道口子,没有性命之忧。然而,允禩仍然被这样的疯狂举动激怒了。方才一直竭力掩饰的面具破碎。
他扶住怀里的女人,朝她大吼,
“你想干什么?威胁我吗?小玉,你我相守这么久,难道你竟是如此不了解我吗?告诉你,本王偏偏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不管是他如今面北而坐的老四,还是现在朝中得势的老十三,本王统统不放在眼里。他人种种的闲言碎语,私情暧昧本王更是不会加以关注。所以,小玉,你的这些伎俩还是统统收起来吧,我不是你这些本领的施展对象!”
说完,推开郭罗络氏,朝一直伫立在门口不敢进来的丫头朝霞点头,命令她搀扶福晋下去。孰料郭罗络氏听了,忽然摔开朝霞的胳膊,一边哭喊,一边朝允禩弯身跪倒,膝盖着地,又一次扑向坐在轮椅上的他。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用的方法不对,我都承认。可是……可是……我要你明白我的心……我这颗诚心向你恕罪的心……”
她忍住胸口疼痛,一手按住,另一手拉起他的手,紧紧相握,眉宇间竟是一派绝然的真诚。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她用嘴亲吻他的手背。
原本正有些感动的允禩的手背忽然震动了一下,在接触到这温软的嘴唇的瞬间,他记忆某处的死灰又被点燃。啊,就是这双红唇,妖艳的嘴唇,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日子里,在他品尝着嗤笑讥刺的日子里,它呢,这双唇,和它的主人在干什么呢?
——享受欢愉。
享受着偷、情那隐晦又刺激的欢愉。
多少次,肆无忌惮的笑声从这双烈焰的唇畔边溢出;多少次,满足的叹息在这双诱人的双唇间徘徊。它一直这么美丽,就像窗外苗圃里的玫瑰一般,扎人的美丽。细细的尖刺能令你流血的不只是攀折鲜花的双手。还有男人的自尊。她的确太过分了。允禩如此想着。本来,这种深宅红墙内的苟且之事,允禩就是不以为然的。在他出事前,对于郭罗络氏和老九,他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但,人总有软弱的时候。腿残后,原本该适时体现出的夫妇深情非但没能在此女身上体现,反而,她的纵情欢乐与毫不顾忌,把他刺痛了。人打了你的左脸,难道你还要把右脸凑过去给她打吗?他不是洋鬼子那基督教的信徒。他不信这套。
想到这儿,允禩不动声色挣脱开八福晋,眼珠转动,接着回头递给谢小风一个眼色,小风愣着神俯□体,正感彷徨,冷不防被男人抓住手,包裹在了掌心。
小风只听郭罗络氏倒吸一口凉气,情知要糟,想要解释,却又被允禩眼中投射过来告诫的目光制止住。只看了男人一眼,她就明白了他眼里蕴含的意思,他是在说,你敢说什么的话,你的田先生就别想出来了。
小风便只得头皮发麻得迎接对面两道要人的视线,狠狠地闭住嘴。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难道你还要我为此再说些什么吗?”允禩拽过小风的手,引得她蹲在身前,伸手抚摸上她从后背铺泄下来的流云般的长发,神态故作亲热。八福晋显然受不了了,跌跌撞撞手掌撑着地面拖着身体往后移,若不是被丫头朝霞扶住,似乎就要仰天摔倒。
“你爱上这个姓谢的贱人了,是不是?”好不容易被搀起,八福晋仍不死心。允禩明白,她属于那种死也要死个明白的那种人。
允禩不答。小风被他揽住的双肩却颤抖个不停。
“就因为这个贱人,所以你拒绝了我的忏悔,是不是?”郭罗络氏又问。然而,允禩没再给她机会。听闻到争吵声赶来的几个家丁接受到他的示意,越过朝霞,已把人架出老远。女人尖细的叫喊声这才逐渐消失,耳根得到了清净。
“你为什么利用我?”谢小风甩开允禩的胳膊,背转过身,拾起地上血迹斑斑的剪刀,找出干布,慢慢擦拭。
“利用?这个词用在现如今你我的身上,是不是俗气了点?”他笑。
“俗气?也能用来形容你和八福晋之间的关系吗?”她擦拭的动作停下,放下剪刀。转过脸,盯着他的眼睛,想把他这个瞬间的丝毫反应看个仔细。
他被惹得不高兴了。挑动着眉尖,注意到她此刻探寻的视线,竟是躲藏似地闭上了眼睛。
“小风,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是,当然,没错,这属于你个人的私事。可是,就像你说的,这事压根轮不到我操心。和我没一点关系,可是,既然与我不搭调,属于你们高贵的八贤王和尊荣的八福晋的情感问题,怎么却又会最后偏偏牵扯到我呢?王爷,你该知道,始终拿我当做挡箭牌,不会终究解决任何问题!”
“大胆!”男人气得拍打着轮椅侧边,双手抓紧了腿上的薄毯,趁小风不注意,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连带着手中用力,让她整个人竟是仰倒在他的臂弯中。直到瞥见她脸红,他被激起的怒气才得以稍事的平复。
“看来,你似乎还不明白我们目前的关系。”
“关系?不过是利益关系,各取所需罢了。我尽心服侍你,你放掉田文镜。”她在他怀中侧过脸,尽量不让他注意到自己的慌张。
“是一场交易没错,可交易的双方并不意味着站在同等地位的平台上。换句话说,你得明白自己该表现出来的姿态。”
“姿态?”小风狐疑地眯眼,在他臂弯中不安地扭动了□体,挣扎着想半坐起来,却被他有力的手掌牢牢定格住脖子,不能再动弹分毫。
为了避免再度对视的尴尬,她只得如聒噪的乌鹊般继续,“哦,当然,我明白,我自己作为奴婢侍奉的姿态。可是,别忘了,奴婢也是人!是和你八王爷一样的人!”
“错,”他开始舔舐嘴角,一边舔,一边盯着她撅起的樱桃小嘴,声音低哑,“奴婢二字在本王眼里,只是件事物,听话的事物。你还不懂吗……知道方才我要对她说却没说的话,是什么吗?”
小风摇头。看着他俊秀的脸在眼前放大。
接着,耳畔响起他可恶的言语。“我方才想对她说的是——打狗也要看主人”。
他居然用这样的巧妙的比喻来解释现如今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小风气呼呼地真想反驳,刚张开嘴,就被他火热的双唇覆盖住,挺拔的鼻梁恰恰挡住她的鼻尖。
若不是门外恰时响起了惊扰的一声咳嗽,小风以为她就要因为窒息而死。一阵惊慌失措中,显现不能自已的她顶着发烫的脸颊,被允禩双手托着站起身,低垂着头,朝门外正仰头假装看天气的老十允誐福了福身体,就以奉茶的借口匆忙告退下去。
允禩夹起两根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皱褶,点着头朝老十打起招呼,“这么大清早就来,十弟,你可是稀客呐……”
没心没肺的老十哈哈大笑,拍手笑着跨过门槛,挨着允禩身旁书柜的一处台面随意坐下,“八哥莫要取笑,弟弟我贪图安逸,自然不是你们这府里的常客九哥可比的……”
听到“常客九哥”几个字,允禩的脸立刻又暗了下来。老十却没注意到,就像昨夜他没注意到允禟发泄在耳边的苦水一般。于是,他一边打量着整饬过后的书房,一边继续嘴边的攀谈。
“八哥,嘿嘿,其实我也不瞒你。大清早的,我来找你的确是有事情。”
“哦?”允禩应了声,抬头注意到耷拉着脑袋进来奉茶的谢小风,眼角余光不时瞟了她几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清了清嗓子,对老十道,“是老九让你来回消息的?”
允誐佩服地点着头,抓起茶盘里的杏仁酥就往嘴里塞,一边唾沫四溅地嚼着一边埋怨,“怪不得人总说老九脾气古怪,这不是?一大清早,就派人到……到园子……来找我,说是叫我给八哥你回个话,说是你吩咐要放的人已经放了……”
心思粗犷的老十原样复述这老九的传话,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探寻一下所放之人姓甚名谁,以及此事的来龙去脉。
允禩打量着老十打着呵欠的嘴脸,垂下眼皮,低下头轻轻掀开手中茶碗的碗盖,凝神道,
“老九怎么他自己不来,非要你替他走这一趟?”
“谁晓得是怎么回事!我也是这么说!问了早上来传话之人,却也只是支支吾吾,词不达意。一会说人病了,一会儿又说人忙。真不知道老九搞什么名堂!”允誐忿忿道。
允禩听到此处低头沉思,忽然把方才郭罗络氏大闹书房的事情联系起来,不禁有些恍然。抿着嘴角,在憨直的老十面前却是不说破。只听老十继续道,
“偏偏清早那时我的烟瘾刚过,正萎困得不行,怀里正好还抱着一个园子里新来的小妞儿……”
听到这儿,允禩才晓得他话里“园子”所指代的不是府邸而是指万花楼。
“唉,我当时那个气哟……心里把老九怨恨得跟什么似的……当时……我就和那传信的下人说了,说是迟些时候替他传话,可偏偏那人又说了要紧的话,我听了,掂量着分量,寻思还是得为老九及时跑这一趟。”
“要紧的话?不过就是老四料理了江南的饥荒灾情,处置了一大拨贪官污吏,浩浩荡荡的趾高气昂的一行人于今早回京了么?还有什么要紧的?”
“八哥真是消息灵通,不过,还不止这些……听说……三个月后……处理完太后的丧事之后,老四预备……将择期在天坛祭天……而且……而且……还打算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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