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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灯泡-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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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跟着谙达上那边儿玩儿会儿去,一会儿四爹和阿玛带你钓鱼!”说着把女儿交给了跟着的太监,凉亭里就剩了兄弟俩。
“是皇父把丫丫招在身边,你心里又别扭了吧?”
“皇上对老大、老二家的孩子们可都不错呢。我家那几个儿子都让在宫里读书,我身边儿就剩这一个丫头,现在皇上也给拢到身边儿了……”
“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雍王站起来无可奈何地指着胤祥,在凉亭里转了个圈儿。
“四哥您误会了。我不是跟皇父抢我这丫头。皇上把我家这几个孩子都安顿好了,难说会不会要再整治我啊!我自己都这样儿了,孩子们也都安顿了,还有什么可惦记的。不就是惦记着四哥么!?”
雍王被胤祥这话一说,心也是一沉。
“皇上对我杀剐存留,我都无所谓。只求四哥,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您可千万别替我出头。不为别的想,就看在您这些侄儿侄女的份儿上,看在我们丫头的份儿上。”胤祥的话说得恳切,眼里已含了泪花。
“唉,弟弟你心太重了,何至于此呢?”雍王被他说得心里也直含糊,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四哥,还是那句‘圣心难测’啊。被皇父冷了这么些年,我倒不觉得怎么样;这一下让皇上想起来,倒让人心生畏惧啊!”
“可你什么也没做啊?!”雍王喃喃地说道。胤祥听了摇了摇头,
“当年我也什么都没做,还不是如今这个下场?!天威自古高难测,我如今已然差不多是个废人了,不敢再存半点儿非分之想。就只盼着四哥您能好好儿的!”胤祥说着,眼泪已是再也忍不住。
雍王那天看见小格格隐约觉得胤祥那天那番话可能跟他闺女有关,却没想这么深。此刻被他一说,心里也不由生出阵阵寒意,若是皇帝真的属意老十四,那胤祥的下场当如何呢?高墙圈禁怕都是恩典了吧。比起那昏聩愚鲁的大哥、二哥,十三阿哥可就是蛟龙猛虎啊,既得不到皇父信任、又被皇父当作未来储君的威胁,皇父会不会为了老十四对胤祥痛下狠手呢?他继而想到了自己,皇父对自己就真的那么信任么?
“唉,痴人!甭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咱俩早就是拴在一块儿的了,你要是真倒了霉,我估计也好不了。甭那么着急着托孤!”
胤祥知他的话雍王已往心里头去了,便不好再多讲,只无奈地摇了摇头。雍王虽被他说得心情沉重,却不愿让他纠结其中郁郁下去,便朝在不远处湖边儿喂鱼的小格格招了招手。小格格见四爹叫她,便跑了过来。胤祥自从到圆明园还没怎么和女儿说话,此刻他把女儿揽在身前,问道:
“在汗玛法那里还听话么?”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
“汗玛法让你们住畅春园哪里啊?西花园?”
“不是,汗玛法让元寿哥哥住清溪书屋暖阁,我住在太朴轩。”
胤祥听得女儿如今住畅春园太朴轩,不禁一笑,想当年他小时候在畅春园是住“藏拙斋”的,如今皇父让他闺女住太朴轩,可不是要矫枉过正……
“那汗玛法都让你们念什么书了?”
“汗玛法每天盯着元寿哥哥念书,我倒没什么功课的,就是能随便看清溪书屋里的书……”小格格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哦,对了,阿玛,谷雨那天汗玛法问我会不会背曹植的《白马篇》,那个您不是在家教过我的么。我就给汗玛法背《白马篇》,汗玛法还夸我背得好呢!”
“《白马篇》,谷雨。”雍王听了小格格的话,不由沉吟了一下。谷雨那天,不正是老十四大将军行辕该到西宁的日子么,那天他去畅春园奏事,汗阿玛还跟他念叨来着。
“呵,丫丫还会背《白马篇》啊!来,站好了,给四爹背一个!”
小丫头听四爹这么一说,便站在凉亭当中,朗声背起来: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好啊!我满洲的小格格,就当背这样豪迈的诗,这才不愧是你阿玛的闺女!”听小格格神气地背完,雍王把她揽在怀里,不住地赞叹。只又一想到,皇父在谷雨那天让小格格背《白马篇》,可是把那老十四看成了曹子建?心里便不禁有气。
“吭,如今汗阿玛可真拿他当了绣虎了,我看他能有半点儿及得了黄须儿!?”
“四哥慎言!”胤祥知女儿还要回皇帝身边,怕小孩儿口没遮拦,给四哥惹祸。
“怕什么!这话就是在汗阿玛跟前我也是敢说的!”雍王被刚刚胤祥那番推心置腹弄得心绪烦乱,心中只气汗阿玛不识人、偏心眼儿,若是十三弟真没了下场,他还愿意屈于人下苟活么?因此说话间便不由得
30、椿庭 。。。
胆子壮了起来。
31
31、鹖鸟 。。。
作者有话要说:垫一笔。还好我家闺女没把四爹卖了。老爹就是自虐情节,想起王子就恨得慌,还养人家闺女,打听人家的事儿,心里痒痒。
不几日,雍王病体痊愈,依旧到部理事,小格格又回到了畅春园。畅春园虽仍是皇家禁苑,规矩礼数容不得半点差池,但那花影摇曳、湖光翠色的园林景致,却比那金碧辉煌、死气沉沉的永和宫让人心情愉悦得多;在汗玛法身边也不像在娘娘跟前那样,感受不到半点儿暖气。元寿阿哥每日上午在清溪书屋读书、下午去校场练习骑射。皇帝对小格格的功课却没有什么要求,想起来时便让她背一首诗、教她写几个字,倒是清溪书屋里的藏书准她随便阅读。小格格在畅春园里的生活过得轻松舒坦,只仍是没有玩伴。
这一日午后,小格格又钻进了清溪书屋藏书的暖阁。元寿阿哥此时已去了校场练习骑射,屋中只有几个值守的宫女太监。小格格平时最爱这时过来看书,因为元寿哥哥在时,一来不能扰了他读书作文,二来还要时刻规规矩矩,不知道汗玛法什么时候会来考校功课。此刻的小格格也不用书案,就像在家时那样拿个蒲团摆在书架前,自己抱着一摞书坐在蒲团上,手指拈着书页一页一页快速地翻阅,不像是在读,倒像是在找着什么。
“朕的书可经不起你这么翻,你在家也是这么看书的?”不知何时皇帝已站在了小格格身后,见小格格这样一篇儿一篇儿地翻书很是纳闷,俯身笑问孙女道。
“啊!汗玛法!”小格格给皇帝的这一声问话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见礼,却忘了搂在怀里的书,刚一挺身就把那一摞书就散了一地。
“哎呀!”她又赶紧把书捡起抱在怀里,红着脸向皇帝肃了肃,叫了声“汗玛法!”
皇帝见小人儿这般窘相自觉好笑,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摞书看了看,竟是一部《三国志》。
“丫头怎么想起看这个来了?”
“嗯——那天四爹管曹植叫‘绣虎’,不知出自何典,我就……”
“呵,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四爹呢?”
“我想自己查!”
“呵呵,那这个便留给你当功课,下次朕来考考你!”
皇帝笑着拍拍孙女的头,领着小格格来到书案前,却见书案上摆着一部《御制清文鉴》,宣纸上工工整整抄的满是楷书满文单词。
“你写的?”皇帝笑问道。
“是!”
“朕好像总见你练清文书法,不怎么见你写汉字嘛?”
“回汗玛法,我阿玛说要我好好把清文练漂亮了,以后好帮阿玛奶奶抄书,替侧福晋写信;汉字会写就行,不用特意练!”或许是这回家里人忘了叮嘱,小格格在汗玛法面前时不常地会提起阿玛,皇帝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哦?这又是什么道理?”皇帝素来重视儿孙辈的满汉文书法,胤祥更是从小在他的监督下练就了一笔好字,如今却听说儿子说汉字会写就行、不用特意练,感觉他有点儿成心跟自己做对,心中不禁有些不快。
“嗯,”小格格见汗玛法有些变了脸色,说话也小心起来,“我阿玛说字由心生、文如其人,什么人写什么字,所以认识了的字,好好儿多写几遍,写的不难看了就行,不用刻意练。”
“喝,亏得他还有的说!”皇帝听着,不知胤祥的意思是说汉字书法是真性情的流露,还是不愿让人一眼看透才让孩子练习清文楷书,心里仍是不得劲儿。小格格见汗玛法的神色,知道以后在汗玛法跟前还是少提阿玛为妙。
“哦?这又是什么?”皇帝从那一叠满文字纸中,抽出了一张汉字书法,抄的正是曹植的《鹖赋》:
“鹖之为禽,猛气其斗,终无胜负,期于必死,遂赋之焉。
美遐圻之伟鸟,生太行之岩阻。体贞刚之烈性,亮乾德之所辅。戴毛角之双立,扬玄黄之劲羽。
其沉陨而重辱,有节士之仪矩。降居檀泽,高处保岑。游不同岭,栖必异林。
若有翻雄骇逝,孤雌惊翔,则长鸣挑敌,鼓翼专场。
逾高越壑,双战只僵,阶侍斯珥,俯耀文墀;成武官之首饰,增庭燎之光辉。”
“丫头这么喜欢陈思王啊?”
“嗯,回汗玛法,孙女不喜欢陈思王,可是喜欢陈王笔下的鹖鸟,性刚烈,有胆量,有志气!”
“呵,看不出,你这丫头性子还这么烈啊!这也是你阿玛教你的?”
“不是,是孙女自己看来的。”这还真不是阿玛教的,倒是阿玛常写,她看着喜欢就背会了,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回给汗玛法。“汗玛法,那些侍卫戴的翎子不就是鹖羽做的么,可是取鹖鸟的刚强坚贞之意么?”
“是啊。”皇帝很喜欢小丫头的敏捷,“爱读书是好的,只是你小小年纪性子就这么烈,还是得正正经经地念几本书、敛敛性子才好,这样,你从明天起还是过来跟你元寿哥哥一起念书吧!”
“是!”小格格应着,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32
32、万寿(一) 。。。
作者有话要说:仍旧是带鱼王,黛玉不也是个促狭鬼么。本来想让王子扮胡妈妈的,让他耍个身段什么的,结果发现李奶奶嘴更刁,适合他。嗯嗯
有个老家儿围着是多么重要啊,对对后来的下场头吧,恨得慌……
十四阿哥此次出征,乃是倾一国之力对付一隅之叛贼,事先又经过了皇帝将近一年的周密筹划,所以自胤祯坐镇西宁以来,大军所到之处,俱是捷报频传。前方战事顺利的消息,让皇帝的心情非常痛快。眼看就到了皇帝的万寿,皇帝下旨,今年万寿节皇帝将驾临三阿哥诚王胤祉的熙春园,在京十六岁以上的皇子都要带着福晋和五岁以上的阿哥随驾熙春园,为皇帝庆寿,共享天伦之乐。
诚王胤祉的熙春园位于畅春园以东,不但是诚王一家消夏的园邸,还养着一大批文人清客修书立说。诚王在诸位兄弟中自负风雅,他的园子也修得别有一番风致,平日里皇帝就曾多次临幸。此次皇帝要在他的园中庆贺万寿,更让他倍感风光荣幸,早早便安排人小心备办。大阿哥、二阿哥被圈禁后,作为诸位阿哥中年龄最长者,这次万寿节他自然还要带着兄弟们为皇父准备一些特别的寿礼。
万寿节当日,皇帝在畅春园正殿接受了皇子百官们的朝贺,便带着诸皇子皇孙驾临熙春园。诚王早就提前回到熙春园,带领阖府家眷在门前跪接。皇帝带领众人进到园中,便命随驾的诸皇子各自散去,只领着元寿阿哥和小格格在诚王的陪同下去到诚王门客陈梦雷的松鹤山房,去看由他组织修撰的那部大书《古今图书集成》。小格格看见眼前这个形容清癯、须发皆白的老者,就想起了在西山别苑四爹说的那床脏被窝,不由得眼睛发亮、抿嘴儿微笑,谁知却被皇帝看在眼里。
“丫头笑什么?还不见过陈老先生,省斋先生可是有大学问的。你不是爱读书么,这位陈老先生可是把天下的书都读尽了的!”说着便让元寿和小格格给陈梦雷行礼,把个老名士倒弄得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啊呀,皇上,这让梦雷怎么当得起?!”
“诶,朕的儿子和你在一起,学问人品都很不错。让孙辈们替朕给你行个礼,也是该当的!”
“皇上这么说,更是折杀梦雷了!”
皇帝说着便由陈梦雷引着看了正在编纂中的《古今图书集成》和《律吕正义》,又对元寿和小格格说:
“你们三爹的文章、算学、音律、历法都是极精通的,你们也要用功读书,以后学问上有不懂的地方,要多向你们三爹讨教。”
“是。”两个小人儿齐声答道。
“让皇父说的子臣倒要惭愧得无地自容了。”诚王笑道,“皇父,前面的戏已经预备好了,是否皇父现在移驾……”
“诶,年年万寿节都是那些应景儿戏,乱乱哄哄的倒没意思。他们愿意看就让先开戏吧,朕还想在这儿跟陈老名士说说话儿呢!”
胤祉心道,您不去哪个敢开戏啊,又对皇帝说道:“汗阿玛,今年的戏跟往年的不一样。儿子们今年凑了两出小戏,想效老莱子斑衣戏彩以娱严亲,还请汗阿玛赏脸!”诚王说这话时,已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亲王,倒像是个跟老爹耍赖的小孩子。
“哦?斑衣戏彩?都要演么?”皇帝被他一说逗起了兴趣。
“是。子臣伴驾就不登台了,剩下他们十一个都要粉墨登场的。这回臣派了老十六的总提调,他派的什么戏、给每个人派的什么角儿,连子臣也都瞒着呢。只求汗阿玛能赏脸!”诚王笑着回道。
“好啊,那可不能驳了你们的面子,走,咱们前头瞧瞧去!省斋先生也一起去!”说着便牵了孙子孙女由诚王领着往前走。
皇帝来到戏台时,儿孙们早就跪成一片恭迎圣驾。皇帝让众人平身,带着元寿和小格格由诚王陪着进到正殿,升坐宝座,众人也都进到各自的侧间落座。十六阿哥胤禄恭恭敬敬地呈上戏单,请汗阿玛点戏。
“你们不是预备串戏了么,要演些什么?”
“儿子们预备了两出玩笑戏,效老莱子娱亲,还望汗阿玛不要嫌臣等鄙陋,全图一笑罢!”胤禄笑嘻嘻地答道,仍卖着关子。
“好吧,那就先开戏吧!看完了你们的,一会儿再单点。”老皇帝的心情甚是愉悦,只盼着儿子们的演出,便宣布开戏。
一时锣鼓响起,开场几出照例是南府宫廷供奉演出的应景承应戏,总归是一派群仙祝祷、四海升平、万寿无疆的排场。众皇子陪着康熙看完两出开场戏之后,便从各自的侧间出来,齐跪在皇帝面前,告假扮装。皇帝笑着让他们去扮戏,他们却仍跪着不动,总提调胤禄向前爬了半步朗声回道:
“儿子们效法老莱子斑衣戏彩,只求汗阿玛一件。”
“哦?看你们演出戏好不容易啊,还有条件?”皇帝知道他们这是故意耍赖,便笑着问道。
“请汗阿玛让福晋们和孙子们先去别处逛逛,等臣等戏演完了再回来。臣等为博汗阿玛一笑,待会儿少不得要豁出脸去,这要让臣等的媳妇儿子们瞧见了,臣等原来在家立的那点儿一家之主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求汗阿玛让他们回避,臣等回家以后还要过日子啊!”胤禄这话虽是故意矫情,但说得非常俏皮可爱。
“哈哈哈……朕偏就不给你们这脸!”说着皇帝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把福晋们和皇孙们的座位再往前移一移,都要看真着了,看不清楚朕是不依的!”
皇子们假装无可奈何地向皇帝叩头行礼,便过去扮装。不一时,就见十六阿哥胤禄仍然是方才的衣装,吉服顶戴,只鼻子上多了一块豆腐块儿,在前面张罗安排着。小格格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十六叔滑稽的模样,赶紧揪老皇帝的袍襟,指着胤禄道:
“汗玛法,您看十六叔!”
皇帝经她这么一指,也看到了胤禄滑稽的扮相,便命人把他唤道跟前:
“你这又是扮的哪一出儿啊?”
“回汗阿玛,还不是那些哥哥们,”胤禄委屈地回道,“进到后台,都不扮戏,非让儿子先画第一笔。儿子的戏本在后面,又兼着提调,还得前后照应,可他们非说这是梨园祖师唐明皇留下来的规矩,小丑不开笔,别人都不能扮戏……”
皇帝看着十六阿哥的委屈样儿,就知道他这个总提调可是不好当,那兄弟几个平日里虽是勾心斗角,可孩子脾气犯上来,个个都是善摆布人的促狭鬼儿。便笑慰胤禄道:
“得得,你也不容易,忙你的去吧。回头朕多赏你一百两金子。”
“谢汗阿玛!”胤禄知道这通抱委屈,又讨了汗阿玛的巧,不过这一百两金子少不得又要被那帮哥哥们瓜分了。
这次斑衣彩戏本是诚王胤祉的主意,皇帝的万寿既在他的园中举办,就少不得要给兄弟们些讨好买脸的机会,他要陪侍圣驾也不必参加,正好成全兄弟们一个全脸儿。他也知道自己虽然年纪最长,却也不见得摆布得了那些人中龙凤的兄弟,于是就把兄弟们当中最通音律、爱好演戏的胤禄请来,让他做了这次御前演戏的总提调官。胤禄倒是乐于接受这个差事,跑了各家哥哥兄弟们的府邸,最后定下两出玩笑戏,一出《探亲相骂》、一出《打面缸》,角儿也完全由他指派,派上了就不能再改。胤禄定了戏、派了角儿,也不张罗组织排练,只跟诸位兄弟约定了“台上见”。这两出戏本就是他们惯熟的,既是要效老莱子娱亲,就更不必执工执令,纵有汤汤水水只管往台上去洒,为的就是博老阿玛一笑。
头一出儿《探亲相骂》讲的是乡下婆子胡妈妈去到城里看望出嫁女儿野花,听野花哭诉在婆家被婆婆李奶奶虐待,便和亲家李奶奶吵架的故事。戏中的乡下胡妈妈是彩旦应工,城里婆婆李奶奶却是小旦,一村一悄,婆婆严厉苛责、妈妈百般庇护,争执相骂,好不热闹。胤禄派了八阿哥胤禩演彩旦胡妈妈,十三阿哥胤祥演小旦李奶奶,胡妈妈的闺女野花派了天生跛脚的七阿哥淳王胤祐。十五阿哥胤禑去胡妈妈的丈夫胡老头儿,五阿哥恒王胤祺去野花的丈夫李相公。胤禄在派戏时,故意让年长的扮小、年幼的扮大;他也知道那些哥哥们平日里相互间的亲厚,本想着把亲热些的派在一出戏里,可谁想他们听了一个个却都摇头摆手,说是太熟的哥们儿台上见了怕笑场。
此时在后台,十三阿哥胤祥向正要扮装的哥哥们请了罗圈安,笑道:
“都是老十六,给我派了这么个角儿,一会儿上了台无大小,我在这儿先给几位哥哥赔罪吧!”
“诶,这哪里话来,都是为博汗阿玛一笑嘛!”五阿哥恒王胤祺厚道地答道。
“唉?老十三,你这胡子怎么还没刮啊?要带着胡子扮小旦么?”八阿哥胤禩正要扮装,却看见胤祥清瘦脸上的两撇黑胡儿。他听说要扮彩旦胡妈妈,都特意提前在家把胡子刮了。“咱们为汗阿玛唱戏,你还舍不得你这美髯啊?”胤禩站起身拍拍胤祥的肩膀打趣道。
“八哥这就不懂了,斑衣戏彩嘛,就是要出洋相,我要是扮的比那南府的小学生还水灵,就没意思了!”胤祥笑着对胤禩道,“唉,八哥,你闺女呢?”
“什么闺女,今儿谁带闺女来了,汗阿玛身边儿的那不是你闺女?”
“我说你闺女野花儿啊,七哥呢?”胤祥说着便撒开眼睛四处找,却见淳王胤祐正拿着剃刀对着镜子比划着要剃胡子,他本是个老实人,听老八说十三没剃胡子,想起自己今天扮的野花,自己也没剃胡子,便向身边伺候的人要找了剃刀来,正对着镜子要剃。
“唉!七哥!”淳王刚把胡子剃了一半儿,被胤祥一喊,手里一哆嗦,差点儿把嘴割破了。
胤祥笑着走过来,轻轻掰下淳王拿着剃刀的手,“七哥是八哥的闺女,也是我的媳妇不是?他乡下婆子不留胡子,咱们城里媳妇可不像他那么土!”
“可我这剃了一半儿算怎么回事儿啊?!”淳王看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无奈地说道。
“哎呀,博皇父一乐儿么!得,就这么扮吧,您跟八哥把胡子都剃了,不就显着我怪了么,您也随着我点儿吧,谁让我是您婆婆呢!”胤祥说笑着从淳王手里拿出了剃刀,递给旁边的从人。
33
33、万寿(二)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应该拿着胡子抓句哏,累了,没郭德纲的本事了,等想起来再补
贴一个探亲相骂的链接,笑死了女声是我王、亲家太太是八哥:
《探亲相骂》讲得本是家常里短的段子,算得上是一出“时装戏”,进城探亲的乡下婆子胡妈妈戏份儿最多,算得上是主角儿。只听锣鼓声起,扮演胡妈妈的八阿哥胤禩上得场来,念两句引子“农夫日夜忙,幸逢今岁得安康”。但见他头上梳着缵儿,戴着青色抹子,身上穿着青色长衣,宽衣大袖,靛蓝色肥裤、扎着腿带,白袜青鞋,看那穿戴并不像宫廷里演戏的戏衣,倒真像是从哪个进城探亲的老太太身上刚扒下来的。皇帝宝座离戏台稍远,还没辨出这是哪个儿子,便问在旁边伺候的诚王:
“这个婆子是谁扮的啊?”
“像是八弟!”诚王乍一眼也没认出这个婆子是哪个弟弟,只胡妈妈是彩旦应工,虽是女性角色,用的仍是原声本嗓,此时胤禩的道白虽拿着腔调,却仍然辨得出。
“呵!看他哪弄来的这身儿衣裳,敢是管家里哪个老婆子要来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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