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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灯泡-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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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官下)
【诚】(白)哼,好个“国失栋梁”“成服举哀”,从古至今,哪有为兄的给为弟的穿孝的道理,齐集举哀,好,我去,我去啊!
(西皮摇板)
听旨意气得我站立不稳,
叫内侍速与爷改换衣襟。
【妃】(西皮摇板)
见王爷只气得浑身战栗,
只怕他此一去触怒圣君。
(白)王爷近日身体不爽,就此告病不去了吧?
【诚】(白)呵呵,贤妻啊,方才劝本藩即刻前往致祭的是你,怎么此刻又劝我告病不去呢?来,看衣更换!
(诚王下)
【妃】(白)唉。
(西皮摇板)
王爷进内去更衣,
倒叫老身心内急。
他与那怡亲王素来相抵,
此一番去致祭,
只怕他书生意气,
那时节圣上见怒悔不及。
(白)唉,这便如何是好,王爷莫去,莫去了吧。
(诚王换蟒上)
【诚】(西皮摇板)
内侍顺轿怡邸往,
【妃】(白)王爷且慢。
(王妃为诚整衣襟,露出红褶子)
【妃】(白)啊,王爷,既去举哀,当着丧服才是啊!
【诚】(白)亏得王妃诗书传家,遍查经史,可有为兄的给为弟的穿孝的道理么?!外厢顺轿!
(西皮摇板)
去祭奠那一字并肩王,
看你长袖善舞,宠贯朝纲,
是何下场?!
(白)走啊!
(诚下)
【妃】(白)王忠转来。
【忠】(白)王妃。
【妃】(白)快取孝服前来。
(丫鬟下,丫鬟捧孝服上,递与王忠)
【妃】(白)好生服侍你家王爷,千万莫生事故。快去吧。
【忠】(白)是。
(王忠下)
【妃】(白)王爷,千岁,唉!
(西皮摇板)
见王爷负气怡邸往,
怕的是一家人难保久长。
(白)唉。
(王妃领丫鬟下)

(第十场)
(白无常、小范鬼上)
【白】(二黄摇板)
判爷台前交了差,
【范】(二黄摇板)
折返王府看热闹来。
(白)师傅,到啦!
【白】(白)倒是来过一回的啊,道儿熟了啊?!
【范】(白)那是,不是看热闹来的么,找错了门儿,稀稀罕儿就错过去了不是。
【白】(白)看啊,说上班儿从来就没一次找对了地方儿的,上回我稍微晚了一步,就差点儿勾错了魂儿。这好啊,一说看热闹,这定位这准啊!
【范】(白)好家伙,这铺天盖地的白幡白帐,“周公再世”,“大禹再生”,“德昭千古,功高万代”,好么,这些官儿可真敢写啊,把王爷比大禹,也不怕皇帝老儿忌讳。
(小范扯旗幡)
【白】(白)这你就不懂了不是,这就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那雍正天子最宠信怡王,底下怎么夸那王子,他也不觉得僭越,你看这不还有比后稷的呢么。
【范】(白)诶,还真是的啊。(扯旗幡)听说他们俩的关系非比寻常,可不是一般君臣那么简单,是(咬白耳朵)
【白】(白)你这是听谁说的。
【范】(白)这您就不知道了不是,真事儿。诶?您看这出来进去的披麻戴孝的,我记得那怡王不才四十多岁么,您看那老头儿胡子都白了,难道是干儿子?
【白】(白)净瞎说,必是那皇帝让百官给怡王带孝,像那些平时想巴结巴结不上的,可不就趁着这个当口儿表现么。
【范】(白)那可是真够恶心的。
【白】(白)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么。莫说死的是个王子。若是宫中死了哪个年轻贵人,皇帝若要他们穿孝,那也是巴结不过来呢。唉,带你来,可不是让你看他们笑话儿来了,看着也学着点儿,你当这地上地下混个差事,那么容易呢。
【范】(白)有您和我老黑大爷罩着呢,我才不操那心呢。
【白】(白)真是少爷秧子,让人哄惯了的啊。我跟你老黑大爷这等微末职员,算什么靠山啊。今儿个带你好好看看,别净见天儿介胡混,到时候饭碗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唉,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范扯旗幡)
【范】(白)唉,知道啦。就知道您好容易给姆们点儿福利,也不能让人痛快喽。
【白】(白)别废话,待会儿就在那儿好好儿看着,不许乱说乱动,记住了啊。
【范】(白)您甭啰嗦了,那边儿又一个要当干儿子的都过来了。
(傅全上)
【傅】(白)嗯哏(数板)怡王升天,天塌地陷。万岁哭得肝肠断,痛悼怡王罢朝班。百官穿孝来吊唁,哭得越惨越升官,越升官。
(白)下官傅全,在都察院左都御史台前当一名小小的监察御史。今当我朝栋梁怡王千岁薨世,万岁圣心哀痛,五内悲催,命各府王公大臣为怡王千岁成服举哀,齐集怡邸吊唁。是掌院大人命我来此督查百官尽礼情形,只看他们哭得可哀,号得可惨,孝可带全,如有唐突不敬,即行题参。嘿嘿,想我傅全,自入察院以来,就一直是个苦哈哈的小御史,吃不着搂不着,今当碰了造化,得了这样的美差,定要尽礼巴结,揪出几个不孝顺的官来,也好保我日后的仕途利禄。看天色不早,我不免去到王府门首,先看看哪家大臣未穿重孝,打他个措手不及。
(傅全下)
(五格上)
【五】(西皮摇板)
奉旨怡邸来吊唁,
转眼已至府门前。
【范】(白)这谁啊?他没穿的跟干儿子似的。
【白】(白)别出声儿,听着。
(白)俺,国舅五格,当今皇后之亲弟也。适才接得圣旨,怡王薨世,万岁命各府王公大臣前来吊唁,不免换了素服前来,看来此已是怡王府门首,待我向前。
【傅】(内白)呔,哪家大臣,过府吊唁竟不穿孝,待本御史题参!
【五】(白)嗯——大胆,连你家舅爷都认不出来了么?!
【傅】(内白)万岁有旨,王公大臣过府吊唁,须得穿孝,管你是哪家舅爷、叔爷,若要入府祭奠,且去换衣前来,如若不然,休怪你家御史老爷笔下无情!
【五】(白)啊!可恼啊!想我堂堂国舅,又不是怡亲王的儿子,因何要我与他穿孝!?真真气煞我也!待我向内闯!
【太平杠】(内白)啊!啊!
【五】(白)哎呀且住,看那吊孝百官俱都披麻戴孝,我若硬闯,只恐圣上见恼,待我回府换衣前来。
【庄】(内白)列位大人请了。
【众】(内白)千岁请了。
【庄】(内白)少时万岁旨意到来,你我小心伺候。
【众】(内白)是。
【五】(白)哎呀,少时万岁旨意便要到来,我若回府换衣,错过万岁旨意,岂不是要犯那欺君大罪!?哎呀呀,这这这便怎么取?看那边诚王千岁金顶轿到来,想那诚王千岁必是不曾戴孝,我且闪过一旁,看他如何行事。若他能进府,我也便随了进去,万不敢误了万岁旨意才是,嗯嗯,就是这个主意。待我且躲避了。
(五格下)
【诚】(内白)内侍。
【忠】(内白)有。
【诚】(内白)前行者。
【忠】(内白)是。
(太监、仪仗上,诚王坐车上)
【诚】(西皮慢板)
先皇父待儿女骄容惯纵,
养育了我弟兄九种不同。
是我等行不肖负恩深重,
争皇储只落得骨肉凋零。
(西皮二六)
大阿哥谋悖逆把性命断送,
废太子失仁德圈禁而终。
四皇弟登皇位承续大统,
却更是苛宗室厚薄不公。
十三弟封世袭永不更动,
八九弟改姓名削籍藩宗。
十四弟与当今一母所生,
只落得守陵寝逞什么英雄。
想当年曾比肩一干昆仲,
到如今死走离散、诚惶诚恐,
哪讲什么兄友弟恭。
【忠】(白)来此已是怡王府门。
【诚】(白)落轿。
(诚王下轿)
【范】(白)嘿,这个老官儿厉害嘿,没穿孝。怎么还穿着红中衣啊,真是憋着呛火来的。
【白】(白)唉,看着得了。
【诚】(白)啊。
(二黄摇板)
下轿抬头来观看,
但只见白纸白幡,我心内惨然。
看来是公道自有神仙断,
任你好胜争先,威名赫显,
也终难逃这鬼门关。
(白)向前通禀。
【忠】(白)是。门上听了,诚王千岁前来吊唁。
(傅全出)
【傅】(白)呔,吊孝百官听真,万岁有旨,吊唁王公百官俱须着孝,未曾带孝者,且去换衣前来,如若不然,御史老爷题参不殆。
【忠】(白)啊!门上听真,来此乃是三千岁。
【傅】(白)管你三千岁、九千岁,圣上降旨,谁敢不遵,且请你家千岁换衣前来,若不听劝,休怪御史老爷笔下无情!
【诚】(白)哎呀,可恼!
(二黄摇板)
听他言气得我浑身栗战,
骂一声趋炎附势小狗官。
尔等仗了何人脸,
竟大胆出言不逊触本藩。
【傅】(白)卑职好言相劝,换与不换,王爷自便。只少时万岁旨意到来,众家王公大臣见王爷如此装扮,就算卑职不动本,自有上官题参。
【诚】(白)哎呀!
(二黄摇板)
小狗官竟有天大胆,
这也是他贵人得势鸡犬升天。
【忠】(白)王爷,适才王妃命奴婢带来孝服,千岁且往一旁换过吧。
【诚】(二黄摇板)
小王忠请我把丧服来换,
【传旨官】(内白)圣旨下。
(传旨官上,传旨官下)
【忠】(白)千岁且速换孝服,进府接旨吧。
【诚】(白)哼!
(二黄摇板)
生前嫌怨何需死后装笑脸?
(白)顺轿回府。
【忠】(白)千岁。
【诚】(白)就请这位御史老爷上奏长官,只说本藩,年老力衰,难以成礼,若要题参,听任自便。
(二黄摇板)
不 
 62、【怡逝·离魂·灵堂·望乡·闹丧·劝弟·念遗折】 。。。 
 
 
趋炎与他个宁折不弯。
(撩袍襟欲蹬车,露出红中衣)
【傅】(白)啊。(执笔记录)
【诚】(白)回府。
(诚王领仪仗、王忠下)
【傅】(白)哼,好个老千岁啊,你以为你是当今皇兄,万岁就不跟你计较了?不着孝服,抗旨不尊,待本官参奏你一本,那时万岁定要赞我不畏权贵,升我几品。千岁啊千岁,看来小官这功名富贵还全仗您王驾喽!
(傅全下)
【范】(白)哎呀,这小御史可真够横的啊,楞把王爷撅回去了。
【白】(白)唉,你得看着他背后谁撑腰呢。可说呢,要没这么个歪毛儿炸刺儿的,他们的前程打哪儿来呢?
【范】(白)噗,还那位国舅爷呢,皇后撑腰自然厉害不过皇帝老儿啊!
【白】(白)看那位国舅爷虽莽撞,可是不傻呢,圣旨都下来了,看他怎么办。
【范】(白)师傅您可真是的,就光抱肩膀儿瞅稀稀罕儿,咱也帮帮人家啊。
【白】(白)让你看热闹得了,别没事儿瞎裹乱。
【范】(白)得,您就瞧我的得嘞!
(白、小范鬼下)
(五格上)
【五】(白)哎呀,本想诚王千岁年高尊贵,必是无人敢拦,我便跟着混了进去,谁知他竟负气回府,看旨意已进王府,我却不得进去,这这这便如何是好?
(小范鬼扮杠房伙计上)
【范】(白)专赁孝袍子、孝帽子喽!
【五】(白)哎呀呀,不想此地竟有租赁孝服之人,真是天不绝我也。唉,伙计,近前来!
【范】(白)来了您呢,专赁孝袍子、孝帽子!
【五】(白)你这孝服,如何的赁法?
【范】(白)孝袍子一天五十两、孝帽子一天三十两,两样儿一块儿赁,孝带子白送。
【五】(白)怎么这样的漫天要价,有八十两银子,不知可做多少了?!
【范】(白)这位老爷您明鉴,这做的就是个救急的买卖。是,那八十两银子够做您一家子的孝袍子、孝帽子的。
【五】(白)去,什嘛东西!
【范】(白)可我要不来,您老爷就是有八百两银子,上哪儿淘换这身儿去,您说是不是?
【五】(白)嗯,倒也有你这一说。来,速与老爷穿戴起来。
【范】(白)是嘞。
(范替五格穿孝服)
【范】(白)得。您看多合适,就跟专给您做的似的。
【五】(白)混账东西,不会讲话。喏,这是一百两银票。倒是会做生意。
【范】(白)小的这儿还有根儿哭丧棒,我也不找给您钱了,给您凑个全套儿!
(小范扔下哭丧棒,跑下)
【五】(白)呃,这什嘛东西,(捡起哭丧棒)唉,为来吊孝,却被那光棍骗去一百两银子,唉,竟真成了怡王千岁的儿子了,唉。
【庄】(内白)香案俱已齐备,看众家王公可曾到齐?
【官】(内白)诚王千岁与国舅五格尚未来到。
【庄】(内白)圣旨降临,岂容迟慢,有请天使官。
【五】(白)哎呀,且慢,五格来也!
(五格下,幕闭)

(第十一场)
(春香领宫娥上)
【春】(念)只因国殇怡亲王,娘娘千秋罢称觞。
(白)我,春香,内务府世家出身,自幼选入宫廷当差,在皇后娘娘驾前充当管事的宫女。也是我们娘娘宅心仁厚、体恤下情,宫中上下无不称赞。为贺娘娘千秋之喜,宫娥们头半年开始备办,只为诚心敬献,祝娘娘千岁福寿安康。谁料怡亲王日前突然薨世,万岁圣心伤痛,娘娘为体圣心,传下懿旨,今年千秋免开寿宴,不受朝贺,只请舅爷进内会亲。看这几日朝廷上下为悼怡王,举朝挂孝,凄风苦雨,就连我们内廷宫人也不敢穿鲜亮衣服。今当娘娘寿诞之期,我不免带领宫娥,将这正宫大殿装点一番,多少添些喜气,好给娘娘贺寿。宫娥们。
【宫女】(白)有。
【春】(白)装点起来。
【宫女】(白)是了。
【春】(南梆子)
都只为丧怡王举朝痛悼,
贤娘娘千秋期难受蟠桃。
我这里命宫娥寿堂摆好,
愿娘娘永康宁福寿弥高。
(白)有请娘娘千岁。
【后】(内白)摆驾。
(宫女引孝敬出)
(西皮摇板)
叹怡王当壮年下世忒早,
命运数生前定神鬼不饶。
【春】(白)奴婢等给娘娘贺寿,愿娘娘千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后】(白)罢了,生受你们。
(念)昭阳一闭春又春,六宫歌断意沉沉。半百夫妻徒相敬,何期层观望陵人。
(白)本后,那拉氏,先皇做主,指婚雍亲王配为元妃,当今登位,册封皇后,执掌后宫。万岁登位以来,昼夜操劳,幸有御弟怡王辅佐,才得江山安泰。可叹怡王英年早逝,国失栋梁,举国哀悼,是哀家传下懿旨,六宫停止娱乐、素服致哀,但求聊慰圣心。今日乃是哀家生辰,传旨百官免行朝贺,只宣我家五弟前来小聚。想我姐妹四人,只此幼弟,父母溺爱无度,虽已成家立业,整日逍遥闲荡,懵懂无知,毫无进取之心。想万岁登位以来,整顿吏治,对待宗室外戚,从无半点姑息。为他唐突孟浪,倒叫哀家提心吊胆,唯恐他惹出祸端,家门受累。少时待他前来,不免还要教训一番。春香。
【春】(白)有。
【后】(白)少时国舅到来,报我知道。
【春】(白)是了。
(五格上)
【五】(西皮摇板)
大姐寿辰风光好,
摘来仙草献华瑶。
(白)今日乃是我家大姐千秋之期,传旨命我进宫贺寿,来此已是正宫门首。待我叩环。
【春】(白)何人叩环?
【五】(白)我乃国舅五格,前来与皇后娘娘拜寿。
【春】(白)哎呀且住,原来是五格舅爷到了。想这舅爷自幼由我家娘娘亲自教养,娘娘入主中宫以来,时常宣进教导,对娘娘甚是畏惧。看他性格懵懂冒失,甚是有趣,前日听说在怡府吊唁又闹了笑话。少时开门,我不免和他玩笑一番便了。原来是国舅到来,待我开门。(春香开门)奴婢给国舅爷见礼。
【五】(白)不敢。就请春香姐进内通禀,五格特来拜寿。
【春】(白)如此请稍待。(转身欲去)
【五】(白)啊,春香姐请转。
【春】(白)国舅有何吩咐?
【五】(白)娘娘今日可是喜在那里呀?
(春笑)
【春】(白)今儿个娘娘千秋,本来是喜在那里。
【五】(白)这便好了,这便好了。
【春】(白)怎奈适才又听人言,说舅爷在怡王丧礼上头戴麻冠、身穿重孝、手拿哭丧棒,哀挽痛悼,娘娘听了啊——
【五】(白)怎样啊?
【春】(白)这会子正跟那儿生气呢!
【五】(白)这这这,这便从何说起,娘娘因何生气呀?
【春】(白)娘娘言道,怡王薨世,举朝哀悼,国舅过府吊唁,本是正理。可自当尊重身份,依礼而行,想老公爷、老太太俱都健在,国舅穿那么一身儿去别人家哭灵吊丧,(韵白)成何体统?!
【五】(白)啊,春香姐。那百官俱都是那样穿戴的呀!
【春】(白)可都没您穿的全乎儿不是。娘娘说了,怡王千岁乃国之栋梁,万岁命百官穿孝,本不过分。可谁像您老似的,孝袍子、孝帽子、孝带子、哭丧棒,一样儿不少的?回头说起来,知道的是您哀悼怡王,不知道的以为您对万岁旨意心怀不满……
【五】(白)不敢——
【春】(白)故意讽刺呢!
【五】(白)大大地不敢哪!
【春】(白)倘或被那御史言官参奏一本,万岁降罪下来,到时候看您如何担待!
(春香笑)
【五】(白)哎呀!
(西皮摇板)
都只为怡王府披麻戴孝,
凤驾前遭怪罪我如何承招?
(白)我家大姐为我去怡府戴孝,正在那里生气,少时进去必定又是一顿教训,唉呀呀,这便如何是好啊!啊春香姐,就请春香姐回禀娘娘,只说我未曾到来,我我我回去了!
【春】(白)这如何使得,奴婢有多大胆子,怎敢欺瞒凤驾。舅爷稍待,奴婢这就进内回禀。
【五】(白)啊,春香姐,切莫前去啊,切莫前去啊!
【春】(白)诶,您就等着跟娘娘回话儿吧。(春香进)启禀娘娘,国舅来也!
【后】(白)有请。
【春】(白)是。(春香出)娘娘有旨,有请国舅爷。
【五】(白)唉——待我进去。
【春】(白)唉,国舅爷且慢。您先等等儿,先等等儿。
【五】(白)春香姐,又有何事啊?
【春】(白)我这才瞅见,您今儿穿的这是什么啊?
【五】(白)贺寿的衣装啊!
【春】(白)哎呦,您这是怎么了?!今当怡王仙逝,举国哀悼。皇后娘娘为体圣心,传旨后宫禁止娱乐,素服致哀,您这一路上走过来,看见有穿鲜亮衣服的么?也亏了您就这么穿的跟个红灯笼似的,来到我们中宫。若让旁人看见,不说国舅不晓宫中制度,倒要说我们娘娘宽纵家人,难为六宫表率了呢!
【五】(白)唉呀呀呀,那一日吊丧么,便穿错了;今日贺寿,怎么又穿错了。少时我家姐姐见到,又是一条过失,这便如何是好?啊,春香姐,想这正宫之中,可有素净的衣装,春香姐把我一套,也好参见凤驾啊!
【春】(白)舅爷真是说笑,想这内廷之中,除了宫女就是太监,哪有合适舅爷穿的衣装呢?
【五】(白)唉呀呀,这这这,少时见了我家大姐,见我穿得如此鲜艳,必又要训教我一番。哼,都怪那传旨的内监,也不与我说明,下次再不与他赏钱。
【春】(笑,白)舅爷别嘀咕啦,看让娘娘等急了。
【五】(白)哎呀,这这这便怎么好?
【春】(白)舅爷快走吧。
(春、五进)
【五】(白)臣五格参见娘娘千岁!
【后】(白)吾弟免礼。
【五】(白)千千岁。啊,姐姐在上,小弟与大姐拜寿!
【后】(白)生受吾弟,春香看座。
【五】(白)谢座。
【后】(白)啊,贤弟,家中上下可都安好?
【五】(白)托娘娘洪福,俱都安好。
【后】(白)吾弟近来可曾闯祸?
【五】(白)这——
【后】(白)嗯——
【五】(白)哎呀,姐姐啊。小弟那日去往怡府披麻戴孝,未虑父母在堂,实实地孟浪,只小弟确是诚心哀悼,并无他意。万岁若要问起,还望姐姐与我遮掩啊!(跪)
(西皮摇板)
都只怪小弟我虚浮孟浪,
悼怡王未顾及父母高堂。
望姐姐圣驾前替我遮挡,大姐啊,
从此后习正道再不荒唐。
(作抽噎状)
【后】(笑)
(西皮摇板)
只道他贪玩乐世情不想,
却原来还有这伶俐心肠。
见此情我才得把心稍放,
不指望你成栋梁,
从今后切莫惹祸殃。
(白)不想几日未见,吾弟变得这般懂事。为姐教导吾弟,不必建功立业,只求安身惜命,保住今生富贵荣华,安享家业。看吾弟如今有此见解,方不枉费为姐一片苦心也。
【五】(白)是。
【后】(白)吾弟平身。
【五】(白)小弟还有一件错处,望娘娘宽恕。
【后】(白)吾弟何错之有?
【五】(白)是小弟未知娘娘懿旨,六宫穿素、停止娱乐,今小弟穿此艳丽衣装,有违娘娘懿旨,望娘娘宽恕。
【后】(笑,白)吾弟一片诚心,与为姐做寿,哀家不怪。只日后见了万岁,不要这样的穿戴了。
【五】(白)是。
【后】(白)吾弟起来讲话。
【五】(京白)姐姐,您不怪罪我啦?
【后】(白)为姐不怪,起来啊!
【五】(京白)得嘞,那起来咱就起来。
(春香笑,五格瞪春香)
【五】(白)啊,大姐。今当大姐寿诞,六宫上下可有何敬献?
【后】(白)诶,方才言过,怡王薨世,禁止娱乐,哀家传旨,今岁千秋,免行朝拜,自然无有敬献。
【春】(白)是啊,往年娘娘千秋,六宫上下必有各色小戏、杂耍敬献,今岁只因怡王千岁薨世,后宫上下禁动响器,莫说看戏了,听说如今演戏的小子们都去怡王府领哭去了。
【后】(白)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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