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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子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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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病�
两个人背靠背躺在床上,林改改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马亮很快就睡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突然,马亮翻了个身,说话了:“改改,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林改改也翻过身来:“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改改,你知道吗,这几天夜里我出去遛弯的时候,常常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一直在我身后,你说那会是谁?”
马亮自从毁容后就一直疑神疑鬼的,林改改已经习以为常,她不在意地说:“一定是你的想象和幻觉,我们这么普通的人,谁会跟踪你?赶紧睡吧。”
“不对。”马亮摇了摇脑袋,“那绝对不是幻觉。你猜我刚才回家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林改改的心被吊了起来。
“我看见一个人从胡同口一闪就不见了。”
“这不奇怪吧,胡同里有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总觉得那个人影来得不怀好意,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冲着我们来的。你想一想,这个时间,胡同里的邻居几乎都睡觉了,不可能有人大半夜地往外跑,各家各户都黑着灯,那个人是从哪出来的。”
虽然马亮的猜测有太多可能性,谁规定大半夜就不允许出门了。
可林改改却一反常态地很相信,尤其在那阵不明所以的敲门声响过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她忽然觉得马亮的话值得认真思考。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再闭眼,都开始深思熟虑。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又响了起来,很疯狂、很杂乱,一听就是风在作祟,可马亮的话已经蛊住了林改改,她反而觉得那敲门声像极了一个歇斯底里的人在疯狂地砸门。
整个晚上,林改改也没睡着。
那晚之后,林改改开始小心翼翼了。她每天准时上班、下班,没事的话绝对不往外跑,即使在医院里,除了工作之外她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在同事们的眼中,她变得比以前还要孤僻难搞。
可有句老话说得好,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掉就能躲掉的。
今天快下班时,林改改被安排值夜班。本来今天不该她值夜班,可同事们要一起到庄海洋家去看一看,顺便送份子钱。所以值夜班的工作自然而然轮到了她头上。若是换作以前,她一定很高兴地接受,因为值夜班可以多挣一些加班费,可今天她实在不想值夜班。她害怕这里,尤其是庄海洋使用过的那张桌子还留在原地,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但护士长一句话就把林改改打发了:“这是领导的安排,我也做不了主。”
这句话明显是故意说给林改改听的。林改改咬着嘴唇,没有回应。
护士长冷笑了一声,跟着一帮小护士离开了办公室。
上午被林改改冷言冷语的那个小护士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趴在林改改面前,笑容满面地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千万小心啊,没听说吗,最近咱们医院很不干净,闹鬼!”说完,一蹦三跳地跑掉了。
林改改气得浑身发抖,她双眼充满杀气地盯着那个小护士的背影,直到大家转过玄关,消失在她视线之内。她的怒气才转化为恐惧,身体的抖动没有停止,反而更剧烈了。她的一只脚好像痉挛一般,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抖动着。
关于闹鬼的传闻,林改改也有所耳闻。以前的她从未把这种事情放在眼里,哪个医院没有一些闹鬼的传闻,这种生生死死的地方,最容易引发人的幻想,也最适合编造故事。可这一次不同以往,同事们口耳相传得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最先出现异样的地方是楼上的妇产科。
相比别的科室,那里要管理的严格得多。一到晚上,基本上不允许随便进入,大家都怕丢了孩子,现在一家就一个,都是宝贝,哪家丢了孩子不跟你玩命。关于闹鬼的传闻究竟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已无法核实。只是,妇产科最近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有好几个护士声称,曾经在值夜班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不轻不缓,不急不躁。可等她们撞着胆子循声而去时,那声音却戛然而止,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还有一个护士说,有一次,她晚上上厕所时,看到楼道尽头的电梯口一直开开合合、开开合合,里面却空无一人。
后来,甚至有人声称,曾经看到过一个黑色人影在育婴室里逗孩子,那个人没有脑袋。
这些传言自然不可信,理智的人只要稍微思考一番,就能找出很多破绽和漏洞——但大家又确信无疑。
这说起来就有迹可寻了——刚开始是杨博楠的办公室。
杨博楠的办公室在医院楼顶尽头,杨博楠死后那里一直空着,接任的新院长也不愿意用死人的办公室,那地方成了一个三无区,很少有人接近。可世上的事就是无巧不成书,有一次,一个医生值夜班,要到四楼取些资料。
那时已经很晚了,楼道里悄无声息。这是名女医生,她取完资料往回折返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杨博楠的办公室。这一眼,她立刻呆住了,杨博楠的办公室竟然亮着灯,昏昏沉沉的光线从磨砂玻璃中透出来,鬼魅异常。这个医生被吓住了,但她并没有走。人都是好奇的动物,谁也不例外。她反而蹑手蹑脚地向杨博楠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医生先是探头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便猛地推开了大门。
翌日早晨,人们发现了那位女医生跳楼了,从杨博楠的办公室跳下去了。
从那之后,医院闹鬼的传说便愈演愈烈,没人清楚那位女医生究竟看见了什么,但这挡不住大家的猜测,各种谣言纷起。大家再也不敢去顶楼了,有几个在顶楼办公的胆小者,甚至因此而辞职。
事情总是如此,夹杂进真人真事,就变得不得不信了。
以前,林改改不信,她觉得那位女医生一定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可如今她开始一点一点妥协了。留下来值班似乎成了一种要命的工作。她不想干,可此时整个科室只剩下了她一个护士,她不敢擅自离开,那责任她付不起。
林改改半躺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马亮的电话:“马亮,我今天要值夜班,你自己先吃饭吧,不要等我了。”
“就你一个人吗?”马亮答应了一声,随口问道。
“还有一个医生,护士就我一个人,剩下的人都去……庄海洋家了。”
马亮停顿了片刻,他还是不大愿意听到庄海洋这个名字。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改改突然感觉有些绝望。
时间极其难熬,刚开始还有些病人从服务台经过,或要些东西,或和林改改打个招呼,可不一会儿,一个人都看不到了。走廊里的顶灯自动亮了起来,这证明天黑了,另一个世界到来了。
林改改开始心烦意乱,她想去医生办公室找那个医生呆会儿,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找个伴,可她素来不合群,那个医生和她的关系非常不好。她只好盼望着有病人需要她,无论做什么,只要把她从这个空无一人的服务台叫走就好。可背后的应急灯,一盏都不亮。
林改改终于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决定去查一查房。走出服务台时,她站在走廊中间顿了一下,迟疑着该向哪边走,最终,她选择了后面。那里有一位病人今天刚被送来。她径直走到门口,敲开门,飞一般钻了进去。
病人陪床的亲属被突如其来的林改改吓了一跳,但还是笑容可掬地说:“林护士,您有什么事吗?”
林改改贴着门,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来看一看病人有什么反常没有。”
“他现在没事,一直都很稳定。”亲属感恩地点了点头。
林改改靠近那位病人,一番简单的检查和寒暄之后,她不得不离开了,毕竟病人还要休息。她极其不情愿地打开了大门,打算去找下一个合适的对象来排解这份的孤独感。可她刚刚走了几步,抬头的一刹那,浑身上下像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冰凉一片——正对面的走廊尽头,电梯开了。
电梯门像同事说的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打开,一次又一次地合上,里面外面都空无一人,好像中间梗了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阻挡着它,控制着它,又好像那个东西就站在门边,随时准备现形,像林改改扑过来。
林改改不敢动了,她惊慌地瞪大了眼睛,那扇门还开开开合合的,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改改一步一步地开始倒退,余光四下扫视,寻找着一个逃生的道路。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之,有一种被人勒住脖子的窒息感,似乎不尽快离开,下一秒电梯里真的会冲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不知道倒退了几步,步行楼梯映入了林改改的眼帘。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迅速跑进了步行楼梯里。
楼道里是铺天盖地地黑,由于长年无人使用,线路早已老化多年,顶灯只是摆设。林改改疯了一般向楼下跑去,杂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内。不知道是不是这声音搅乱了她的思绪,她总觉得这其中还夹杂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紧紧尾随在她身后,像影子一般。
终于,林改改冲出了医院大楼。从不舍得打车的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车扬长而去。
整整一路,林改改的脑袋空白一片。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恐惧感,像数九寒天的凉气,久久地绕在她脊背上,清晰刻骨。
女人在无望的时候,总是习惯将一切都寄托在第六感上,且坚信自己的感觉确定无疑。此时此刻的林改改就是这样。她觉得如果她不及时离开,接下来说不定就会发生什么她一辈子都不敢面对的事情。
回到家开门的一刹那,见到马亮,林改改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马亮见状,急忙走过来,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今晚加班吗?”
林改改抬头望着马亮,只说了一句话:“马亮,我见鬼了!”
马亮沉思了片刻,才追问林改改发生了什么事,林改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听后只冷冷地望着林改改,笑道:“哪里是你见鬼了,分明是你太多心了。”
“不!你不在那里,你感觉不到。”林改改皱着眉头,“那可是庄海洋生前工作的地方啊!今天晚上我一走进走廊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林改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了。是的,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扇关不住的电梯门以外。现在,稍稍冷静下来的她也觉得自己过于大惊小怪了。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依旧像绳索一般牢牢地捆绑着她,让她无法呼吸。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恐慌。
林改改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改改,你是压力太大了,放松些就会没事的。”马亮按住林改改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魂这种东西。”
马亮的话林改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呆呆地垂着脑袋,望着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忽然抬起头来,说:“马亮,我们逃走吧,我们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里,那个东西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马亮那张坑坑洼洼的脸瞬间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你闹够了吧!你不要再整天胡思乱想了!”他激动地站起来,“离开这里?你说的容易,你的工作怎么办?到了另外一个城市我们怎么生活?难道仅仅为了你不切实际的臆想,我们就搬家吗?”
“那究竟该怎么办……”林改改感到绝望了。
马亮长久地注视着林改改,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末了,他略带嘲讽地说:“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胆小。”
听到这句话,林改改飞快地扭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吼道:“我胆小?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杀了小木,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和庄海洋一点过节都没有,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唆使,你的恨!”她越说越激动,像个疯婆子一般瞪着马亮,“马亮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们被抓了,你也是主谋,我只是被逼无奈!”
人真的是一种情绪化的动物吧,之前爱得轰轰烈烈,为了彼此可以付出生命,可等到出现难题、面对无法解决的困难时,那些海誓山盟便眨眼消失得杳无踪迹。
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虽然这句话冷酷了一些,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先人有先人的道理。
但马亮并没有被林改改的话吓住,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翻了个身,居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林改改望着马亮的后背,长长吁出一口气。她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之前对庄海洋做的种种,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听马亮的话。但她很快又坐了下来,脸上挂满了呆滞。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唯有认命,已然发生的是不会更改的。
林改改还是躺在了马亮身边,她只想赶紧睡去,睡去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翌日,林改改虽早有准备,但来上班时还是被护士长狠狠骂了一顿。最后的结果是扣发当月奖金,小惩以戒。她麻木地说:“护士长,我真的没有瞎说,昨天晚上我是真的见鬼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护士长严厉地望了林改改一眼,“就是那个电梯是吗?告诉你,那电梯只是出了故障,今天上午你没来上班的时候,医院早就叫人修好了。你劝你别一天神神叨叨的,还是做好工作为主!”
护士长教训完林改改,扭着屁股离开了。
值班室里,林改改一个人呆呆地发愣——电梯坏了?她觉得这句话太不可信了。
恍惚之中,林改改似乎又一次看到了那扇电梯门,在她面前机械地关闭、开启,开启又关闭……
看到了那扇门中间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对她不怀好意地微微笑。
一直到中午开饭时,林改改都没敢去坐那部电梯。向食堂走去时,她忽然想起了顾米林。她的脑袋里猛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想去庄海洋的坟上祭奠一番。
这是一种赎罪心理在作怪。
林改改想去庄海洋的坟上好好忏悔一番,假如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鬼魂的话,她希望庄海洋能听见她的悔改之意,能放过她一马。假如没有,那就只当做了一件让她稍微心安理得的事情罢了。
胡思乱想着,林改改已经不自觉地拨通了顾米林的手机。电话里,很快传来顾米林的声音:“喂,哪位?”
林改改咬了咬嘴唇,说:“我,林改改。”
大概是没想到林改改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顾米林停顿了片刻,说:“你……有什么事?”
“庄海洋的坟墓在哪里,我想去看一看。”
“你……”
“别多问了。”林改改打断顾米林,“这次算我求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去看一看。”
顾米林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好吧。”
记下了大人村的地址,林改改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电话。这是庄海洋出事以来,她头一次感到无比轻松。下午,下班后,她跑到纸扎店买了许多祭品,大包小包地提着回了家。
家中,马亮正在睡觉,听到林改改开门,他爬了起来,看到那一包纸扎品皱起了眉头:“改改,你买这些东西要去做什么?”
“我打算去大人村祭拜一下庄海洋。”林改改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是发疯发到一定程度了吧,没事你跑庄海洋坟前哭个什么劲!”
林改改早就预料到了马亮的反应,她面无表情地问了马亮:“你明天跟不跟我去?”
“疯子!”马亮瞪了林改改一眼,回过身去,继续睡起了觉。
林改改没有再理会马亮,她一个人坐了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捻那些成套的冥币。整个晚上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只要稍微闭一下眼,庄海洋那张熟悉而恐惧的脸,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快疯了。
第十四章 再次出现的神秘人
翌日,中午下班后,林改改请了假,直接坐上了开往大人村的长途公交车。
天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乌云,铺天盖地地压在了天际,黑压压得像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林改改谨慎地盯着车窗外的天空,不知道何时会下大雨。行驶了大约半个钟头后,车上已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人多的地方总给人一种安全感,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林改改梦见了那片荒坟地,大片大片呼啦啦随风而响的白幡,高高低低的坟包,她孤立无援地站在这些坟包之中,手足无措地四下张望——她在寻找庄海洋的坟。可四面八方的坟包都长得一模一样。
风忽然大了许多,裹挟着一阵冷过一阵的凉气砸在林改改脸上,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熟悉而轻微:“我在这……”
林改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不远处的一座坟包上,一只苍白而干枯的大手从土里伸了出来,正一下一下地向她招手,一点一点地延展伸长,一点一点地接近她……
天上突然炸开了惊雷,林改改打了个冷颤。等她睁开眼后,才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车窗外已经黑得暗无天日,像是瞬间坠进了地府一般,天上果然打雷了,一道一道地在天边劈开,只是并未下雨。
车上已经空无一人,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满脸不快地望着天空:“该死的,这鬼天气!”扭回头又望了林改改一眼,“小姐,终点站大人村到了,你还不下车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梦的缘故,林改改突然不想去大人村了。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在司机极不友善的目光下走下了公交车。下了车她才发现,实际上外面并没有刚才从车里望见的那么黑,只是这晦暗不明的灰色,反而让人心里莫名的七上八跳。
向远处望,大人村已近在眼前,龙脊一般的山峰横亘在天地之间,几间错落有致的村屋模模糊糊地飘在半山腰,隐隐约约有飘摇不定的灯光闪烁不止。
林改改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向前走去。
来之前,顾米林告诉林改改,庄海洋的坟在后山的荒坟冢里,要去后山就必须要穿过大人村,但有一条小道是去那里的捷径。林改改不想耽误时间,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只想赶紧烧些纸钱,迅速离开这里。她想都没想就绕到了小道上。
一切还算顺利,小道虽然窄仄,但还算平坦顺畅。
十几分钟后,林改改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坟包子。和她梦里的一样,只是更大。整整半个山坡上都是小山一般的坟包子,坟头上插着数不尽的白幡,四周荒草丛生,阴风阵阵,她紧了紧脖子,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在庄海洋的坟和这些土坟比起来要气派得多,也更容易找到。那是一块汉白玉的石碑,立在荒坟丛生的杂草之中,格外显眼。上面还有庄海洋的照片,远远望过去,黑糊糊的一个人影子。
林改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穿过脚下一个又一个的坟包。
墓碑上,是一张庄海洋十八岁时的黑白照片,很精神,很阳光,尤其是那笑容,是每一个经历过少年时代的男人都曾拥有过的无忧无虑。
林改改在那一刹之间,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很多庄海洋的好,他是怎样关心自己的,是怎样照顾自己的。她不是一个傻子,在医院中庄海洋热切的眼神她也不是见过一两次了,她懂他心理在想什么。可如今这一切早已化为悔恨纠结在她心中,拔都拔不出来。
林改改默默望着庄海洋的照片,心情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她叹了口长气,开始从包里往外掏冥币、香烛……
直到墓碑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品,林改改才掏出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打起火来。一堆黄表纸在她面前熊熊燃烧着,火势越来越大,照着她的脸,暖融融、亮堂堂地。她一边往里添纸钱一边兀自念叨着:“海洋,你别怪我,都是我错了,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么愚昧。是的,我是爱过马亮,因为那时我幼稚的以为他也一样爱我,可我现在才发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我只不过是他报复的一个工具而已。海洋,你原谅我……”
天空上蓦地响起了隆隆雷声,紧接着,是一道耀眼的闪电,伴随山响的炸雷声,将天空划出了一道大口子。尾随其后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大雨瞬息之间就浇灭了林改改眼前的纸钱,幽幽地散着一股纸灰味。
林改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瑟瑟发抖地说:“海洋,是你吗?”
怎么可能有人回答她,这不过是预谋已久的一场大雨罢了。可林改改却狠狠地抖了一下——她听到了一阵笑声,一阵不知从何方传来的笑声,随着附近蒿草从左摇右摆地飘在空气之中。
林改改的后背麻了一大片,她怯怯地站起来,一眨不眨地瞪着眼睛注视着四周:“谁?”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风声搅在一起,鬼哭狼嚎。
林改改决定立刻离开这里,她飞快地抓起地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再次转入那条小道,路面已因着雨水变得滑腻不堪,她走得很急很快,几次差一点跌到。好不容易走到半山腰时,那笑声却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她听得真切,很奇怪的声音,像一个老太太扁着嘴巴、掐着鼻子发出来的怪笑,又像是婴儿的浅笑。
林改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开始向山下飞奔。可刚跑了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若即若离的脚步声。她一下就停了下来,靠在山壁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四下左顾右盼地观望。
此时,已是下午四、五点,天本来就阴沉,下起雨后那仅存的一丝微弱光线,也被彻底阻挡在了浓厚的乌云之外。空旷死寂的山林之中,格外的阴森诡异。
林改改无助地想要哭,她开始浑身颤抖。与此同时,天上又炸开了一道惊雷,微弱的白光划过天边,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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