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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子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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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改改无助地想要哭,她开始浑身颤抖。与此同时,天上又炸开了一道惊雷,微弱的白光划过天边,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飘在山涧狭窄的小道之上。
林改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屏住呼吸,老半天,才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那个人却迅速向她跑来,几步就来到了她面前,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她还未看清那个人的容貌,就已然昏了过去。
雨越来越大了,从山顶之上冲刷而来的雨水,顺着山阶汇成了小河。林改改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像一只困在浅滩里的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改改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看了一下四周,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她在一个坑里,很深很深的土坑里!她立刻站了起来,迅速来到坑边,试图攀爬上去,可雨水混合着湿滑的泥土,像陷进车轮下的泥泞水坑,只是徒劳地在她手下滑落、再滑落。她一边机械地抓着土一边大哭了起来。
一个脑袋出现在土坑边沿,冷酷地注视着坑里的“困兽”。
林改改只看了一眼就傻住了——那是马亮!
“马亮!”林改改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张脸,“你……”
“这个坑我今天上午就替你挖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马亮很得意地握着手里的铁钎,“不过看来我是多虑了。”林改改仍旧没有回过神儿来,她做梦也不会想到马亮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来。可显然马亮并不这么认为,“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因为我害怕!”
林改改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害怕?”
“对!”马亮收敛笑容,“你现在于我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本来我不想杀死你的,可你整天疑神疑鬼,还总是说胡话。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很害怕,你太脆弱了,我担心早晚有一天你受不了压力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到那时我们就真的完蛋了。”他说着笑了起来,“我不想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与其到时候你忍不住说出来我们两个都完蛋,还不如让你早早闭嘴!”
林改改听傻了,她感到冷,不是雨水,不是天气,完全是那张脸的缘故。她没有想到那个当年她为之铤而走险的男人,居然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但林改改马上就开始求饶起来:“马亮,你放了我,我保证我不会说的,对谁都不说,我以后……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再也不疑神疑鬼了,你放了我好吗?”
马亮微微摇了摇头,并未说话。他抡起手里的铁钎,开始飞快地往坑里填土……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马亮最后对林改改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真觉得这世上有鬼,真觉得庄海洋会来报复你,2那你就把我当作他吧,当作是一报还一报吧……”
那个晚上,大人村的荒坟冢里又多了一座孤坟,在那孤坟下,躺了一具湿淋淋的肉体。
一个月后,顾米林即将临盆了。庄母提前将她送到了市第一医院的妇产科,虽然她百般不愿意,但庄母早就找了熟人,连病房都腾了出来,她也不好再坚持。几天之后,她就住进了医院,等待生产。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干净安静。是庄海洋的同事帮忙找的。
顾米林来了之后,这些人偶尔会来看看她,说些家长里短。她很感激他们,只是每一次闲谈时还是忍不住想起庄海洋来。大家看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也都不好意思提起庄海洋的事情,只是劝慰她好好待产,不要多想。
顾米林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迎接肚子里的新生命。住进医院之后,她一直积极配合医生,安心待产。庄母还要照顾庄天柱,不能日夜陪在她身边,便雇了一个有经验的护工照顾顾米林。
这一天,庄海洋以前一个非常要好的同事来看望顾米林,两人之前见过几次面,还算熟悉。坐下之后,两人便闲聊起来,不经意之间,又说到了庄海洋。那个同事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注意到顾米林的表情。
顾米林不想听这些,便故意打断那个同事:“大哥,听说你们科室有个小护士之前和海洋关系不错,叫林改改是吗?”
顾米林说这些完全是无心之谈,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袋里突然闪过了林改改的脸,想起她前些日子说要去庄海洋坟上的事情,便随口而出了。
那个同事却绷紧了脸,显得有些不悦:“别提了,那丫头实在是个白眼狼,海洋以前对她那么照顾,这人死了也不知道去你家里看一眼。”
顾米林尴尬地笑了笑:“她人现在在班上吗?”
同事摇了摇头:“没有,那丫头已经好久没来上班了,鬼知道去了哪里,医院已经自动开除她了。”
“她没上班?那去哪了?”
“谁晓得。”同事耸了耸肩膀,递给顾米林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这是我送给小孩的……”
顾米林接过礼物。那个同事还有工作,便告辞离开了。她把礼物交给护工阿姨,阿姨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那里满满当当地都是别人送的礼物。可现在她没有一点闲情逸致去查看那些礼物,她脑海里全是林改改,那个同事说林改改已经很久没有来上班了,她去哪里了?
顾米林觉得心慌,林改改的失踪在她眼里成了一种宿命,她想要知道林改改现在究竟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是关心,而是同病相怜的一种警惕。她打发护工离开,立刻摸出了手机,可电话打过去,许久都无人接听。
顾米林意识到,林改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夜里,顾米林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护工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拆着礼物,打算把那些东西规整一下。拆到一半时她叫了顾米林一声:“米林,你看这是什么,居然有人送这种东西。”
顾米林扭过头去,看到护工正从一个塑料袋子里往外掏东西,等护工掏出来后,她一下就坐了起来——是那只狐子围脖。在灯光下,它浑身散发着黑紫色的光泽,额头上那几点白色的花斑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顾米林急忙伸出手去:“快拿来!”护工忙递给了她,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确定无疑后才问,“这是谁送的?”
“不知道,上面没写名字。”护工说着,想了想,“我想起来了,这是前几天一个男人送来的。那天晚上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一个男人拦住了我,他说是送给你和孩子的,让我务必转交给你,我回来就放在柜子上了,忘记给你说这事了……”
顾米林一把抓住了护工的手:“阿姨,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我……我没看见。”护工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他穿得很厚,戴着帽子,还围着围巾,只能看见一双眼……”
顾米林听到这里,挥了挥手:“算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护工又坐到沙发上继续拆礼物了,顾米林紧紧抓着那条狐皮,心里开始七上八下——是庄海洋吗?她不敢肯定,可又是谁将这条狐子皮送回来的呢?总之,她坚信有些东西真的像四姑所说的,变得不得不信了。
顾米林将那张狐子皮塞在床下,翻了个身,用力闭上了眼睛。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我是马亮,明天有时间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顾米林望着手机发了半天愣,才怯怯地回了一条短信——我现在在医院,不方便。
马亮很快又回了一条短信——没关系,我明天中午在市第一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等你。
放下电话,顾米林的脑袋都大了,现在的她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她不清楚马亮找她什么事,但她感觉得到,一定不是普通的事。
翌日,中午,顾米林思前想后还是偷偷跑出了医院。医院旁边有一条常年烫着臭水的小巷子,平时很少有人出入。她飞快地钻进了巷子里,四下搜寻着马亮的影子。在一个死胡同里,她总算见到了马亮。
马亮裹得很厚实,如果不是寒冬季节,他这副打扮真的很让人诧异。
顾米林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之前只和马亮见过几面,但她深知,马亮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比起林改改,他更难对付。她刻意和马亮保持一定距离,很严肃地问:“马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马亮的眼睛直盯盯地望着顾米林:“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你果然比改改聪明多了,那我就实话实说,我需要钱。我要离开石城市,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我需要很大一笔钱来维持今后的生活。而你,是唯一可以帮助我的人,也是唯一必须帮助我的人。”
顾米林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她早就预感到马亮找她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她清楚马亮绝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如果,她不给他钱,他很可能就把自己和他们一起串通报复庄海洋的事情告诉庄家的人,如果庄家的人知道她曾经所作,那不仅仅是石城市,就连大人村她都会无处立足,更不可能继续安稳地生活在这里。
但顾米林还是冷静地说:“钱?我为什么要给你钱,你和林改改所作的事情都是你们自愿的,你别想拿这些来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马亮冷笑,“你可能不知道,林改改早就死了,她现在已经是你们大人村荒坟冢里的一个坟包子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必须给我钱,如果不给我,你所失去的将远远大于我所失去的。”
“你……你杀了林改改?”顾米林睁大了眼睛。
马亮那双露在帽檐底下的眼睛充满了杀气:“对!别废话了!不然你就去报警,反正我已经杀了林改改,报警我也是死,但我绝对会把你咬出来的。要不然,你就给我钱,我们从此两清!”
话到了这个地步,顾米林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可走了,她咬了咬牙:“好吧!你要多少钱?”
“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2顾米林吸了口凉气,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垂下头,思考对策。马亮不等她回答,继续说,“你不用想了,我给你时间,听说你这个月就要生了,等你生完孩子就带着钱去我的小屋找我。我会等你的,假如下个月六号之前,我没有见到你的钱,那你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好!我答应你!”顾米林咬紧嘴唇,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再回到医院,顾米林心里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晚饭时,庄母带着鸡汤来看她,她吃得很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应对,她和庄海洋婚后并没有多少存款,顶多十万,另一半却是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的,向庄母要是可以,可用什么理由呢?
这个问题纠缠在顾米林脑海中,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深夜,顾米林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浑身上下毛呼呼的,什么东西正在她脸上、身上摩挲不停。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一个黑糊糊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屋内黑着灯,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他黑漆漆地就像一阵虚无缥缈的风,隐在黑暗之中。
见到顾米林醒了过来,那个东西并未动,依旧呆呆地站在黑暗之中。
窗外吹进一股冷风,顾米林瑟瑟发抖地望着那个黑影,她想叫护工,可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这时,那个黑影突然动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不知道要做什么。
顾米林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尖叫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米林才听到护工的声音:“米林,米林你这是怎么了?”
顾米林掀开被子一角,看到护工站在床边不解地望着她,而房间内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再无他人。她喘了口粗气,说:“阿姨,刚才这屋子里有个人!”
“哪里有人。”护工四下望了望,“别大惊小怪了,一定是你做噩梦了。”
“噩梦?”顾米林也有些糊涂了,她抬头望着护工,“你刚才去哪了?”
“我闹肚子,刚才去上厕所了,听到你喊,就赶紧跑回来了。”说着,她帮顾米林塞了塞被子,“好了,睡吧,别胡思乱想了,我也去睡了。”她缩回手来,转身向旁边的床铺走去,又顺手关了灯。
顾米林向被子里缩了缩,心想,真的是做噩梦了吧。可转头的瞬间,她一下又绷紧了身体——洁白干净的病房地面上,赫然清晰地印着一溜脚印,脚印深深浅浅,像长蛇一般通向病房大门,消失在拐角处……
顾米林清楚,这绝对不是梦。
几天后,顾米林生了,顺产,男孩,是个白白胖胖的虎头小子。
阴霾许久的庄家也因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而晴朗了许多。庄母尤其高兴,每天都笑呵呵的,没事就抱着孩子逗,爱不释手。对于顾米林更是照顾周到。顾米林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快,孩子出生几天后,一切正常,她便和孩子一起回了庄母家,坐月子。
那几天,顾米林感到很欣慰,每每望着庄母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时,她也跟着笑。她总算替庄海洋延续了生命,就这一方面而言,她并不愧对他们庄家。当然,还有一个人让她放不下——马亮。
二十万?顾米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凑足这笔钱,除了自己手头上的十万块钱,剩下的恐怕也只有找庄母解决了。但她开不了这个口,最终,她选择了偷——庄母的钱都放在她卧室里的橱柜了,存折、现金,应该足够十万块钱了。
可顾米林下不了这个手,每一次庄母不在家时,她都会忍不住打开那个柜子,但不敢拿里面一分一毫。她压抑着、焦虑着,时间却一分一秒地飞快前进,不给她一点缓和的机会。半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要到六号了。
这晚,顾米林接到了马亮的电话,他促崔她尽快拿钱来,并说了许多威胁的话。
顾米林知道马亮不是在开玩笑,从马亮的口气中,她听出了不耐烦,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翌日,庄母要带着孩子去打预防针,她叮嘱顾米林好好在家休息。
庄母走后,顾米林立刻取出了十万块钱的活期存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附近的一家银行,又回家拿了十万存款,打车向马亮家驶去。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胡同口外,顾米林下了车,一个人缓缓向马亮家走去。
胡同里依旧清静,没有什么行人。
顾米林硬着头皮敲了几下门,无人回应,但门还是开了,马亮那双精亮的眼睛在门缝中一扫而过,见是顾米林,笑眯眯地打开大门。顾米林闪身进去,他又飞快地关上了大门。
屋子里昏暗极了,马亮靠在门上,看了一眼顾米林的包,开门见山地说:“怎么,都带来了吧?”
顾米林把包里的钱一叠一叠地掏出来,摆在桌子上:“你要答应我,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即使见面了,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必须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亮看到那些钱眼都直了,他抓起一叠,激动地说:“放心,我说话算数!有了钱,明天我就离开这鬼城市。”
顾米林清楚,无论马亮能否说到做到,此时此刻她都无从选择,就算是拿这些钱买一段暂时的安宁吧。她最后望了马亮一眼,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房间。午后的阳光温暖柔软,像一条一条金光灿灿的软绳子,她狠狠吸了一口凉气,飞快地向胡同外走去。
庆幸的是,顾米林赶回家时庄母还没有回来,她蹑手蹑脚地跑到庄母卧室看了一眼,庄天柱还躺在床上睡觉。自从丢了那个盒子,他就像丢了魂儿似的,一天到晚无精打采地,就连孙子都懒得看上一眼。
顾米林重新躺回床上,包上坐月子用的头巾,极其沉重地瘫软了下来,她想,这样就算解决了吧,从今以后她应该可以忘掉那些不堪的曾经了吧,这样想着,她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饭的时候,顾米林被庄母叫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庄母又在抱着孩子逗弄,便笑道:“妈,你别老抱着他,怪累的。”
庄母倒是一点也不在乎,乐此不疲地说:“不累,不累。”说着,坐在床头,“米林,我跟你说啊,这孩子真的太像海洋了,海洋小时候也长这个样儿,白白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米林没见过庄海洋婴儿时长什么样,只是这句话在她听来很不舒服。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襁褓里的儿子,那小家伙已经睁开眼了,他突然扭头也望了一眼顾米林,居然笑了起来。
只是,在顾米林的眼里,那笑容实在诡异得很,就像庄母说的,这孩子模样像极了庄海洋,连笑容都像极了庄海洋。她急忙扭过头去,不想再看。
庄母却把孩子丢进顾米林怀里:“对了,我去看看给你熬的鱼汤好了没。”
顾米林不得不再一次注视着儿子,那孩子还在笑,微微裂开小嘴,鲜艳的唇色像涂了血,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笑得越来越放肆。
这时,庄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走了进来,把鱼汤递给顾米林,又顺手接过了孩子,继续逗弄。她似乎并无离开的意思,自顾自地和顾米林唠起了闲话:“米林,你知道吗,今天我去医院的时候,听了一件挺有趣的事,是关于杨博楠的。”
“杨博楠?”顾米林喝了一口汤,“是那个去世了的院长是吧?”
庄母点了点头:“就是他。我今天听一个医生说,原来杨院长和现在这位夫人结婚之前还有另外一个老婆。后来,和那个老婆离婚之后,才和这位夫人结的婚。听说,他前妻是个很普通的女人,而后面这位夫人却很有家庭背景。”她说着,略带自嘲地笑了笑,“男人啊,都一个样子。”
“是吗?怎么以前没听海洋的同事们提起过?”
“以前杨博楠还是院长,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在医院嚼领导的舌根子,现在杨博楠死了,谁都不怕了,自然说闲话的人就多了。”
“是啊,也是这么回事。”顾米林笑了笑。
“米林啊。”庄母悠悠地叹了口气,“海洋虽然去了,但他起码是真心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在这世上有多少女人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男人,一生一世地过下去。就说你爸吧,其实我以前没对你们说过,你爸他当年之所以娶我,完全是因为我爸,如果我爸不是军队上的领导,有能力把他调来石城市,他一辈子也不会娶我的。”
顾米林没想到庄母会说这话,虽然她什么都清楚,但还是安慰庄母:“妈,别胡思乱想,我看爸对你挺好,而且,你对爸不是也挺好吗。”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欠他的,就该对他好。”庄母无奈地摇了摇头。
“妈,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你赶紧喝汤,都凉了。”说完,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自从嫁来庄家之后,顾米林早就感到庄母的异样,对于庄天柱,庄母从来不说一个不字。她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像庄母那样一个出生高干家庭的独生女,当初怎么会看上庄天柱,又怎么会嫁给庄天柱,这几十年来甚至无怨无悔。不过,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仅仅只是一些莫须有的疑窦,恋爱、结婚,每一个人都不同,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寻。
一个多月以来,顾米林的生活渐渐归于平静。庄母给孩子起了一个名字,叫庄林,意思是希望孩子将来能够成材。
顾米林也渐渐习惯这种平静而安逸的生活,每天,她早早起来喂过孩子,照顾庄天柱,然后,出门买菜回家做饭,日子很简单也很充实。马亮也再没有来纠缠她,她原以为从今以后她可以彻彻底底忘记以前的事情。
可事情并没有顾米林想得那么简单——马亮出事了。
马亮死了,死在石城的民心河里,发现他的是个喜欢夜钓的老头,并马上报了警。
警察赶来后,马亮还飘在河水中,他浑身发白,泡得像一块面包。警察立刻将马亮捞了上来。经过几天的调查,警察很快确定了马亮的身份。并通过相关部门的研究,连泡在水里的手机也得到了恢复,因此也查到了他和顾米林的通话记录,所以很快找到了庄家。
顾米林完全没有想到警察会找上门来,她整个人都傻了。但警察还算客气,他们将顾米林单独留在卧室里,只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
警察说:“顾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因为我们发现马亮死前唯一一次通话记录是和你,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他的关系。”
“我……我和他没什么关系。”顾米林心都慌了,她努力压抑着紧张,说,“只不过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怎么认识的?”
……
那天,两个警察并没有在庄家停留多久,但顾米林却度日如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编造出了和马亮相识的故事,又怎样送走的警察。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感到浑身发抖。马亮居然死了!
顾米林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盘旋马亮那张可怖而丑陋的大脸。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潜藏许久的恐慌。顾米林忽然又想到了之前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人影子,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个人的身影太像庄海洋了。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蹒跚地向屋内走去。
回到卧室,一直在客厅里的庄母抱着庄林走了进来,担忧地问:“米林,刚才那些警察……”
“没事的,我的一个朋友出了点事,警察只是来问问而已。”顾米林不想庄母担心,勉强笑道。
庄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她怀里的庄林突然哭了起来,她顺势把庄林送到顾米林怀里:“米林,孩子可能是饿了。”
顾米林接过儿子,打开衣衫,心事重重地喂起了奶。庄母轻手轻脚地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顾米林一边心不在焉地轻轻拍打着庄林一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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