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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子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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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米林接过儿子,打开衣衫,心事重重地喂起了奶。庄母轻手轻脚地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顾米林一边心不在焉地轻轻拍打着庄林一边望着窗外的天空,不自觉间,她感到胸部一阵疼痛,低下头望去,却差一点把庄林从怀里扔出去。
庄林居然又笑了,他狠狠地咬着顾米林的胸部,露出一个成年人阴森的笑容,忽然说话了,那是庄海洋的声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米林尖叫了一声,顺势将庄林丢在了床上,自己则靠在一边谨慎慌张地盯着庄林。庄林躺在床上大哭了起来,又恢复了小孩子该有的任性和无知。庄母听到庄林哭闹,急忙跑进了房间,见到顾米林惊惶无措的样子也愣住了。
“米林,你这是怎么了?”庄母抱起庄林,诧异地望着顾米林。
“没……没什么。”顾米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晚上,顾米林一直警惕地望着床边的婴儿床。婴儿床内,庄林早就睡着了,打起了婴儿特有的鼾声,可她一次又一次地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总觉得那鼾声似曾相识,总觉得自己身边躺的不是庄林,而是庄海洋。
一直到半夜,顾米林都不敢闭眼,她担心她一闭上眼,庄林就会猛地睁开眼睛,从婴儿床里翻出来,不怀好意地缓缓靠近她——庄林是庄海洋的血脉啊,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喜怒哀乐……
半夜的时候,顾米林还是睡着了,她梦见了马亮。
梦见了马亮死前的一刹。那个幽幽的夜晚,那条漆黑的民心河,马亮一个人在河边闲逛,突然,一双手从花圃中伸了出来,那是一双惨白柔软的小手,继而,是脑袋、身体、四肢……那个小小的人儿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是庄林。
庄林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应该说是拥有了一个成年人的力气。他在地上爬了一会儿,猛地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向马亮走去。他一点一点地接近着目标,继而,狠狠地推了马亮一把。
夜色下,只听到扑通一声,很快,一切又归于死寂。
庄林却笑了,带着婴儿特有的咯咯笑声钻进花圃,不见踪影……
第二天,顾米林醒来时,这个古怪的梦还停留在大脑之中,挥之不去地难以忍耐。她坐起来,看了看婴儿床里的庄林。庄林醒了,难得地没有哭闹,而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呆呆地注视着她。她叹了口气,梦毕竟是梦,现实中庄林还是她亲生的儿子,她起身去抱庄林,却差一点被绊了个跟头,低下头时她看到了一个袋子。
顾米林不解地拿起那个袋子,打开来,又一下瘫在了床上——是钱,整整二十万!
顾米林望着那一袋子钱手脚发麻,婴儿床里的庄林还在对她笑,她脑袋一下就蒙了,仿佛昨晚那个梦真的成了现实,仿佛看到庄林大晚上蹑手蹑脚地爬出婴儿床,猴子一般钻出大门,在夜色下慢悠悠地前进,直至来到马亮家,找到那些钱,趁着夜色返回家中,将这包钱放到她脚下。
顾米林傻了,她迅速将钱塞到床底下,避免被庄母发现,又极其谨慎地靠近了婴儿床,胆怯地审视起那个小东西来。就在那一刹那,她分明看到庄林变了脸,他迅速地收敛笑容,阴气沉沉地瞪着顾米林,飞快而决绝地说:“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米林狠狠倒退了几步,后背一阵冰凉。
庄海洋回来了,他以另一种形态、以新生命的方式回来了,他要报复她!
顾米林的精神世界崩溃了,短短半个月,她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野兽,恐惧、惊悸,像浓重的烟雾一般笼罩着她,她几乎不敢再正视庄林,每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自己那个乖巧可爱的儿子,而是那个早就死掉的丈夫。
庄母很担忧顾米林,她不清楚顾米林究竟怎么了。每一次,她把庄林抱给顾米林时,都能察觉到顾米林的惊恐。
这天晚上半夜时,庄母听到顾米林的卧室微微响动,她感觉要出什么事,便披上衣服向顾米林的卧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米林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房间,赤着脚,穿着睡衣,她还没来得及叫一声,顾米林便疯了似的冲出了大门。
庄母也赶紧跟出了门。
外面空无一人,漆寂的小区里,顾米林没头没脑地向前疯跑,不时紧张地东张西望。庄母岁数大了,赶到楼下时,顾米林早就没了踪影,她一边大吼顾米林的名字一边四处寻找,可找遍整个小区,也没看见顾米林的影子。
庄母手足无措地跑到了小区保安部,希望保安帮忙寻找顾米林。
整整一个晚上,保安、邻居都出动了。
一直到凌晨,警察终于打来了电话,说是顾米林试图自杀,被好心的哥送到医院。庄母听后,急忙赶到了医院。来到医院后,警察也在,警察告诉她,顾米林昨晚试图撞车自杀,幸亏出租车司机眼疾手快及时刹住了车。
顾米林只是轻微擦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情绪依然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
庄母听后,连连向那位司机道谢,便急忙来到病房看望顾米林。
病房内,顾米林安静地躺在床上,看到庄母抱着儿子出现在大门口,依旧面无表情。
庄母快步走过去,狠狠捶了顾米林一拳,大哭道:“你到底是为什么?海洋走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我,你不为我想一想,也要为孩子想一想吧……”
顾米林喃喃自语道:“我对不起海洋,我对不起海洋……”
“你说什么?”庄母擦了擦眼泪。
“妈,你知道吗,海洋回来了。”顾米林一把抓住庄母,浑身颤抖地说,“他又回来了,他每天都来找我,和我说话,和我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只有死,只有死才能解脱!”
庄母惊愕地望着顾米林,半天没说一句话。
怀中的庄林突然大哭起来,顾米林一下缩回手来,紧紧蜷缩在被子了,惊恐无助地望着庄母怀里的儿子,拔掉针头就要往外跑,索性,医生、护士及时赶到,将她按在床上,打了一阵镇静剂,她这才昏昏沉沉地安静下来。
自从顾米林嫁到庄家,一直温柔可人,庄母从未见过顾米林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她被眼前的女人吓住了,直到顾米林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医生轻轻捅了她一下,她这才扭过头去。
医生说:“老太太,您跟我来一下。”
庄母跟着医生来到办公室,刚坐下来,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苦命,丈夫半身不遂,儿子意外去世,现在连儿媳妇都成了这副模样。医生见状,叹了口气,说:“大妈,你不用太担心,顾米林只是得病了,会慢慢好转的。”
“是什么病啊?”庄母抬起头来。
“是产后抑郁症。这种病虽然不是很常见,但也不少。这种病通常是因为怀孕期间,由于各种压力或某些事情的负面影响而产生,比如,工作原因,生活原因,或是有亲人去世生病等等等等,症状也不尽相同,有的严重焦虑、恐慌、自闭,有的则会出现幻觉和臆想,造成精神状态极为不稳定,最严重的甚至有厌弃婴儿和残害婴儿的行为。根据顾米林的情况,我们可以很准确地断定,她已经得了产后抑郁症,且很严重,出现幻觉,对婴儿厌弃和恐慌。”
庄母听得糊里糊涂,她只想知道这病能治好吗:“那米林她还能治好吗?”
“放心。”医生笑了笑,“这种病是心理疾病,通过药物和时间的慢慢遗忘,是可以治疗的。现在重要的是要让顾米林明白自己得了什么病,而且这种病基本上是因为心理原因造成的,且完全可以治疗,这样一来她自己才会释然,否则的话,她可能永远都无法走出抑郁。”
庄母放心地点了点头,谢过医生,抱着孩子离开了办公室。
夜里,庄母实在不放心顾米林,听医生说,抑郁症的自杀率相当高,她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将庄天柱托付给邻居,自己抱着庄林在医院里守着顾米林。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这位风烛残年的女人变得麻木而虚弱。她坐在床边,两眼无神地望着顾米林,顾米林还在睡,第一针镇静剂清醒后,她又大闹了一场,医生只好又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
窗外已然黑得不见人影,顾米林终于睁开了眼睛。
庄母一直没敢合眼,见到顾米林醒了过来,她特意将庄林放在旁边的床上,温柔地对顾米林说:“米林,你好些了吗?医生都说了,你没有什么大毛病,是得了产后抑郁症,海洋的事你就不要再多心了,那都是抑郁症引起的幻觉,只要你调整好心态,一切自然都会好的。”
顾米林双眼无神地望着庄母:“产后抑郁症?”
“对!只是一种病。”
“能治好?”
“能!医生说绝对能治好的。”
顾米林长吁一口气,似乎轻松了一些,虽然不清楚什么叫产后抑郁症,但庄母的话让她明白自己仅仅是病了,仅仅是出现了一些幻觉而已。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旁边沙发上的儿子。那个襁褓一动不动地缩在沙发角落之中,庄林睡得很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妈,我想看一看孩子。”顾米林伸出手去。
庄母把孩子抱了过来,但并未交到顾米林手里。庄林安然地躺在襁褓中,不时蠕动一下身子,没有一点异样。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顾米林还是安心地笑了笑。
一连几个月,顾米林都在医院住院,抑郁症并没有庄母讲得那么容易治愈,顾米林的抑郁症成周期性爆发,好在医生还是稳定住了她的病情,又过了几个月,顾米林的抑郁症基本治愈,医生建议她回家静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庄林越来越大了,一岁的他开始咿呀学语,整天不闲着,很淘气也很可爱,成了全家生活的精神支柱。每天,顾米林都会抱着庄林到楼下去散步、晒太阳。庄母也渐渐走出了失去爱子的悲痛,整日在家中料理家事。
这晚,庄天柱一个人在卧室里看电视,顾米林和庄母两个人一人捧着碗一人抓着玩具,逗弄不安分的庄林。庄林已经能吃一些流食了,只是他对食物没有什么兴趣,坐在婴儿车里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才张嘴吃一口。他对过就是大门,顾米林蹲在他面前,庄母则侧坐在他对过。
庄林咿咿呀呀地抓着手里的玩具,突然快速地说了一句话:“爸爸!”
这句话让顾米林和庄母不约而同地互相望了一眼,又飞快地回过头去,呆呆地盯着卧室大门,那里当然不可能有人,屋子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庄天柱卧室中,电视机的声音还清清楚楚地回荡在走廊中。可是这句话又如此真切,真切到令人浑身发毛。
顾米林抓住庄林的小胳膊,极其严肃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庄林被顾米林吓得大哭起来。他还小,他根本不理解母亲此时此刻的恐惧和狰狞。庄母见状,慌忙抱起了庄林,一边哄一边说:“米林,你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看把孩子吓得。”
顾米林根本不理会庄母和哭闹的儿子。她十分清楚,庄林已经到了咿呀学语的阶段,平常,他们也会教庄林说一些简单的词语,比如,妈妈,比如,奶奶和爷爷,但从来没有教他说过爸爸这两个字。她不明白一个仅仅一岁多的孩子,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甚至根本不理解父亲的含义,又是如何学会这两个字的呢?
夜里,顾米林强迫自己忘记了这件事情,她自我安慰道,也许,是平常带庄林出去玩时,他听别人说就记住了吧,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学习东西是非常快的。这样想着,她渐渐安下了心来,睡了过去。
夜,很静也很黑,半夜时顾米林醒了。她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望了一眼婴儿床,又飞快地坐了起来——庄林不见了!
顾米林大脑短路了几秒钟,立刻穿上鞋子飞奔出了卧室,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庄林的名字。隔壁庄母也被喊了起来,急忙披衣从卧室里探出了头来:“怎么了?”
“孩子!”顾米林疯了似的吼道,“孩子不见了!”
庄母也慌了,两个人没头没脑地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子。这时,顾米林卧室里突然传来了庄林的笑声,两人急忙跑到卧室,庄林正坐在他的小床里,天真无邪地望着他们。
她跑过去,一把抱起了庄林,差一点哭出来。庄母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庄母说:“你看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又出现幻觉了?”
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没有!刚才庄林确实不在婴儿床里。”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今晚孩子跟我睡?”
她搂紧庄林:“不用了,还是跟我睡吧。”
庄母无奈地摇了摇脑袋,转身离开了。可就在那一瞬间,顾米林又一次听到庄林喊了一声“爸爸”。她身不由己地颤了一下,望着怀里的庄林,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儿子,你刚才说什么?”
这一次,庄林好像听懂了母亲的话,他伸出小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着:“爸爸、爸爸……”
顾米林紧了紧肩膀,轻声问:“你……刚才见到爸爸了?”
庄林笑得更欢快了:“爸爸……来……”
顾米林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她忽然觉得这一年的安稳生活全是一个骗局,是一个阴谋,是一个陷阱,一切的一切并没有远离,只是悄悄地藏了起来,藏在安稳中,藏在宁静后,稍有机会就会血盆大口地蹦出来,让她生不如死。她感到身上压了千金巨石一般无法呼吸。
庄林却没有丝毫感觉,他还在手舞足蹈地呼唤着那个词——爸爸。
几天以来,顾米林一直在思考庄林是怎样学会叫爸爸的。这似乎是症结所在,可她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来。她感觉这个家又变得诡异了,四面八方都潜藏着一个熟悉而无形的影子,随时随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常常让顾米林感到后背发凉。
好长时间,顾米林都有些精神恍惚,做什么事情都紧张兮兮的。这一次,庄母也没有多问,因为她也觉得奇怪,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学会这句话。只是生活中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时间久了,她也就渐渐淡忘了。
顾米林却一直没有忘记。

第十五章 大狐狸带小狐狸

九月底时,顾米林打算回老家一趟,因为月底是她母亲的忌日,她已经好久没去扫墓了。另外一个原因,自然是想放轻松一些,这个家,这个城市,如今于她而言,都变得异常深邃。她和庄母商量了一下,打算在老家住上十天半个月再回来,庄母想了想,并没有反驳,答应了她。
第二天,顾米林就坐上开往大人村的长途汽车。一路颠簸,下午时她踏上了家乡的小路。这个时间段,村里人一般都在地里忙活,走进村子的时候,萧条而僻静。她径直回了家。
屋里屋外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纤细而轻浮地飘荡在空气之中,恍如隔世。顾米林准备好一些贡品,一个人慢悠悠地向后山爬去。
来到后山,一切依旧,顾凤的坟前由于长年无人照管,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几乎整个盖住了坟包。顾米林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母亲。她将竹篮放下,认认真真地拔起草来,直到坟前清理得一干二净才跪在地上,烧起了香烛。纸灰刺激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刺得她直流眼泪,不清楚是心理压抑还是这刺激味道的缘由,她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哭了有半个小时,顾米林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向附近庄海洋的坟摸去。
跪在庄海洋坟前的一刹,顾米林哭得淅淅沥沥:“海洋,我对不住你。我知道你恨我,假如有来生,我一定好好偿还你……”
这些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的,如今在顾米林心中,对于庄海洋早已没有半点恨,包括对庄天柱、整个庄家,她只有愧疚和后悔。
天色渐渐晚了,顾米林止住哭,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荒坟冢。
回到家,顾米林简单吃了些东西,便躺在了床上。由于房子许久无人照管,电线早就老化,她没有点灯,一个人静静地藏在黑暗中,回忆以前和庄海洋一起的生活。老房子的房龄已经几十年了,还是她姥爷娶她姥姥时建造的,木制的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她望着那些蜘蛛网,渐渐陷阱了梦中。
半夜时,村子里下起了大雪,温度骤降,连天的雪花像疯了似的砸了下来。不到半个小时,树上、路上、山上就积了厚厚一层积雪。
顾米林睡得很沉,她身上裹着好几层被子,像个日本寿司卷。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朦胧中,听到一阵巨响,紧接着,感到一阵剧痛袭满全身。睁开眼,她惊呆了,房梁居然塌了一半,一根巨大的房梁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身上,老旧的房顶居然被厚实的积雪压塌了一小半,雪花从天上飘飘散散地落在她脸上,夹杂着刺骨的寒风,冷且凉。
顾米林试探性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是一阵剧痛。她想喊,可压在身上的房梁木死沉死沉地,压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她只觉得浑身无力,眼前逐渐模糊一片……
最后的最后,顾米林看到一个人影破门而入。
顾米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这是县医院简单而宁静的病房,顾米林微微歪了歪头,差一点蹿起来,但由于失血过多,她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床边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
庄海洋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顾米林,破旧的衣衫上全是尘土,胡子拉碴地脸孔消瘦而沧桑,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
见顾米林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庄海洋淡淡地说:“别怕,我不是鬼,我是人。”
顾米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庄海洋,却没有勇气。庄海洋蓦地笑了:“我说了,别怕,我真的还活着,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他说着,主动握住了顾米林的手。
顾米林微微颤抖了一下,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她真实地感到了那久违的温度。她愣了片刻,一下拥进了庄海洋的怀里:“海洋,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我……”
庄海洋轻轻拍了拍顾米林的肩膀:“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怪你。”
顾米林抬头望着庄海洋,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此时此刻庄海洋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轻声问:“你真的是海洋吗?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离开石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死的那个人是谁?你……你真的不恨我吗……”
“不要问了。”庄海洋笑了,“这些事我早晚会告诉你的。只是不是现在。你好好养伤,别忘了我们还有儿子。我说过我不恨你。你母亲和我父亲的事情我都清楚了,这一切并不能怪你,我理解你。曾经我知道这些后的确也恨过你,但今天看到你在我坟钱哭诉,想起我们的儿子,我突然发觉我一点也不恨你了。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我们却身不由己地陷了进来。”
顾米林趴在庄海洋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半个月后,顾米林出院了,庄海洋却又一次失踪了。直到几天之后,接到法院通知,顾米林和庄母以及庄天柱才匆匆赶往法院。庄海洋自首了,将他三次杀人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法庭未公开审理,只有几个主要的当事人被传唤到庭。
在法官的质问下,庄海洋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被告席上,安静地诉说着庄家的最后秘密。
一切还要从那个盒子说起。
在庄天柱的生命中,实际上不仅仅只有顾凤和庄母两个女人。在他当兵期间,他曾经和当地的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那个女人叫肖林。
肖林是当地一个小村落中的普通女孩,她长得很漂亮,每一次,庄天柱的部队晨练时,总会看到她坐在小河边上卖水果。年轻的军人们都很喜欢他,异性相吸的道理,永远适用这个社会。庄天柱当然也不例外,从第一次见到肖林时他的心就动了。
男人永远是三心六意的,就像一只雄兽,对于异性总是多多益善、无法抵挡。
刚开始,庄天柱只是对这个漂亮可人的女孩充满了好感,没事时他就偷偷溜出军营去看肖林,先是买水果,接着闲谈,一来二去之下,两个人变得越来越熟悉。他是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也很懂得如何去讨女人欢心。天真的肖林就这样爱上了他。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两个人第一次发生关系。
那一天,庄天柱收到家乡寄来的一些土特产,便打算拿一些给肖林。肖林的父母刚好不在家,两个年轻男女独处一室,干柴烈火,庄天柱终于忍不住亲了肖林一下,早就对庄天柱有好感的肖林非但没有拒绝,反而默认了那个吻……
这之后,肖林从心里认定自己一生一世就是庄天柱的人了,可她哪里知道,庄天柱有多后悔。回到军营的庄天柱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懊悔万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部队的纪律,他和肖林的事如果让部队的领导知道,后果将不堪设想。好在肖林的善良、淳朴救了他,为了心爱的男人,肖林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可纸包不住火——肖林怀孕了。
庄天柱得知这个消息后晴天霹雳。他马上就要离开部队了,正在为自己的后路四处打点托关系,他绝对不能让肖林拖他的后腿。他找到肖林,打算让肖林把孩子打掉,可肖林不肯,在她眼里,这是她和庄天柱爱情的结晶,她没有想到庄天柱会如此绝情。
庄天柱是个聪明人,他清楚不能强来,强来的结果很可能两败俱伤,自己和肖林的事会很快就会被别人发现。可拖着又不是办法。
在庄天柱苦恼不已时,他的机会却来了。部队首长的独生女儿丧夫,老首长一直想为女儿再找一位合适的夫婿,也许,是因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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