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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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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凡和梅雨婷互相看了一眼,咯咯咯咯笑个不住。笑了一阵,林思凡说:“我这人有时候爱顶杠,并无恶意。得罪之处,请你谅解。”梅雨婷说:“应该道歉的是我,我扫了大家的兴,真是该死,该死。”她说着站起身,双手抱拳,给大家作了个揖。林思凡看着梅雨婷虔诚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她掩着嘴笑了半天,对梅雨婷说:“你也太认真了,何必呢。”
梅雨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大家到一块儿,就是为了图个快活,喝酒是快活,打嘴仗也是快活,这样还能长长见识,何乐而不为呢!”
“说的也是,”林思凡说,“甚至撒撒野什么的,不就是为了搞搞笑,给大家助助兴,引得大家开口一笑嘛。”
等两位女士回过神来,桌子上已经杯盘狼藉。华记者戏谑道:“两位女士,你们家的姐妹被我们吃光了,再这样下去,连你们也要被吃掉的。”
林思凡打了华记者一拳,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呛巴人了。你们喝你们的酒,我们聊我们的天,井水不犯河水。”她转身对梅雨婷说,“哎,小梅,我听任主任说,你对人类学研究颇深,能不能聊聊,让我也长长见识?”
梅雨婷笑笑,说:“我也是看了一些闲书,就瞎琢磨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继续在进化,将会演化成一种什么东西?想必林记者成竹在胸,还望不吝赐教。”林思凡笑笑,她看着梅雨婷,心想,看来这梅雨婷明里暗里还在跟她较劲,尽管这是善意的,但她不能输给梅雨婷,尤其在任之良面前,她丢不起这个脸面。她望望任之良,任之良深知她的这个眼神,她是想让他也参加讨论,这样会更有意思。
任之良稍加思索,说:“真是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哪。两位才女说的,不论是唇枪舌剑,还是和风细雨,都令我耳目一新。”
“哎哎,我可不是什么‘才女’,”林思凡朝梅雨婷努努嘴,“喏,她才是。”“林记者又不依不饶了不是?”梅雨婷笑着说,“刚才还和风细雨,这会又要唇枪舌剑了,你不会是有意授人以把柄吧?”
林思凡略一思谋,拍一下天灵盖,说:“我真笨,还是梅经理聪明,原来任大主任是调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呀。”
梅雨婷、林思凡互相递个眼色,抿着嘴,轻轻地笑出声来。任之良白她们一眼,说:“我接着二位的话题说几句,算不上抛砖引玉。我们不说那么远,就说眼前这个去处,多美呀。离开喧嚣的都市,圈起这么一块地,种点花呀草的,像我们这样的,一伙一伙地聚到一起,就像原始部落的人们在一起举行图腾崇拜仪式,回味远古时代人类生活的那种情调。”梅雨婷接上话茬,说:“我明白,我们这几个,可能就是一个部落成员的后裔。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岂不美哉?”
“哦,”林思凡不想再唇枪舌剑,既然是同一个部落的成员,就应该维护这个部落的团结与和谐。她把目光渐渐移到窗外,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大家不解地望着她,她向窗外努努嘴,说,“喏,另一个部落的人来了。”
他们往窗外望去,见刘金全、骆垣、马半仙、毛猫,还有一位穿着入时,看上去颇有几分气度的女士,正从湖边走过来。“哦,是我们的任主任,”走近,骆垣隔着窗子,嬉笑着对任之良说,“还有两美人儿陪着,多有艳福啊!”
“我们刚修改完片子,”任之良有点尴尬,“请两位记者吃个饭。”说着他冲刘金全笑笑,说,“刘常委也在这呀!”
“早就听说有这么个去处,托骆局长的福,过来见识见识。”刘金全话是冲任之良说的,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在林思凡和梅雨婷的身上转来转去。梅雨婷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林思凡问了声好。刘金全就问,“片子弄好了?”“托你的福,圆满完成任务。”林思凡说着向刘金全敬了个礼,把在场的人都给逗笑了。
“我提议,”骆垣瞅一眼刘金全,他读懂了此时此刻挂在刘金全脸上的全部表情。“我们合在一处,跟年轻人一块乐乐如何?”
“可我们不是一个部落的成员呀!”林思凡扮个鬼脸,她耸耸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什么部落?”刘金全一脸不解,转身问骆垣。骆垣一时懵了,迷茫地望着任之良。林思凡、梅雨婷、华记者互相望望,都抿着嘴笑了。任之良解释说:“都是些疯言疯语,你又不是不了解林记者,她是开开玩笑,逗常委乐呢!”
“哦,说你疯丫头,真还没有说错。”刘金全说。
“行不行呀?”骆垣又问。“求之不得呢,还问什么行不行的。局长请客,这是多么荣幸的事呀!”林思凡暗暗地拉拉任之良和梅雨婷的衣襟,替任之良答应了。任之良理解她,没多说什么。
他们合在一处,转移到迎春苑就座。这是一栋坐东向西的平房,面对湖心亭,视野开阔。此时西斜的太阳正好照个正着,屋子里一片灿烂。室内装饰豪华,幽香扑鼻。
林思凡摆摆手说:“不用一一介绍了,你重点介绍介绍这位贵夫人就行了,其他的人,互相都认识。”骆垣多少有点不快,这个林思凡,对他总是那么不客气。骆垣叹口气,介绍坐在刘金全身旁的那位“贵夫人”,原来她就是赛江南美食娱乐城的总经理,名叫吴洁。吴洁听骆垣给大家介绍自己,轻轻地点点头,一脸的笑容。骆垣介绍完,吴洁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躬,说了一些客套话,走过来和大家一一握手。骆垣跟在她的后边,向她一一做了介绍。到林思凡面前,林思凡原以为吴洁也和毛猫一样,不过也是刘金全们的玩物,这会儿知道她是这里的总经理,她对她刚才的唐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她站起来,主动伸手和吴洁握握,并做了自我介绍,以弥补刚才的不敬。
一阵虚套之后,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闲聊。刘金全凑到梅雨婷身旁,问这问那,一副无微不至的样子。梅雨婷尽量显得温和,但又明显地和他保持距离。刘金全像是不经意间似的,把一只手放在梅雨婷的腿上,梅雨婷扫一眼大家,见大家都没有注意这里,她也不经意间似的,把那只手从她的腿上挪开。刘金全悻悻然,找茬儿离开梅雨婷,凑到林思凡身旁,和林思凡聊了起来。
任之良跟骆垣说话,骆垣示意吴洁过来,吴洁就坐过来,骆垣不厌其烦地又把任之良介绍了一番,说任主任在局里是拿大事的,像接待个客人什么的,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言下之意,就是他骆垣给吴洁拉过来了一个长客,让吴洁领他这个情。吴洁转过身,面朝任之良,掏出两张片子,递给任之良,任之良一看,一张是她的名片,一张是优惠卡。吴洁轻声说:“有空带家人、朋友来,在这儿尽管玩,挺优惠的。”骆垣也说:“吴总是刘常委的朋友介绍给刘常委的,能关照的地方,你就尽量关照一下吧。”
“这个好说,只是人微言轻,想关照也关照不到哪儿去。”任之良说。
这样聊着,不知不觉天已放晚。骆垣宣布开饭。
“不好,不好,还是来个欢快一点的吧。”骆垣说。
“来首《真的好想你》咋样?”毛猫说。
客人七嘴八舌的,三姐妹也不知道听谁的,于是把目光投向吴洁,吴洁说:“还是让刘常委先点一首,大家都点上,一曲一曲来,好吗?”“这样吧,”刘金全发话了,“来几段江南小调,就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那种味儿。”他对大家说,“这里不是歌厅,听流行歌就没什么味了,你们看行不行呀?”
大家一致说好。
三姐妹互相使个眼色,中间弹扬琴的起调,二胡和琵琶紧随其后,随着音乐,三姐妹齐声唱到: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方。
歌声音清气爽,韵味无穷。《四季歌》后,又唱了几段。骆垣提出让三姐妹给大家唱歌敬酒。三姐妹面露为难之色,她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吴洁。吴洁说:“本来,姑娘们是没有敬酒这档子事的,今天大家头次见面,小姐妹过来,给大家敬杯酒吧。”
三姐妹互相递个眼色,异口同声地说:“对不起,我们只管唱歌,不敬酒的。”吴洁一时语塞,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三姐妹如此不给她面子。林思凡冲三姐妹笑笑,转身对任之良说:“你看出来没有,这三姐妹是用眼睛交流思想的。”
任之良说:“你说得对极了。”
席间出现了僵局,稍顷,刘金全对骆垣说:“这你就不懂了,唱歌敬酒是北方少数民族待客的礼仪,江南那边无此习惯。你提这个要求,人家不知道你不懂,还以为你故意难为人家呢。”骆垣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圆其说:“她们到咱北方,按咱北方的规矩敬敬酒,有啥不可!”“人家这是‘赛江南’,就是要保持江南的风俗。”林思凡说着,对任之良耳语道,“你们这局长怎么什么都不懂。”
任之良也对林思凡耳语道:“他就懂得裤带以下的那档子事。”
林思凡的脸刷地红了,在任之良腿上轻轻捏了一把,轻声说:“你真不要脸。”骆垣自找台阶:“那就算了,”他对吴洁说,“把晚上的事安排好就行。”
吴洁点点头,示意三姐妹退出,不一会儿,她也离席而去。
酒酣耳热之际,大家又都说了一阵荤话,猜拳行令,折腾到深夜。骆垣安排任之良他们先回,顺便把一叠发票塞到任之良的手里,这在任之良的预料之中。任之良没说什么,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和梅雨婷、林思凡、华记者一块儿,各自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任之良把骆垣给他的那叠发票撕了,他想,这事怎么也不好向徐树军开口,开了口也不会给报销的,还是自掏腰包为好,谁让你摊上这样一位没皮没脸的领导呢!。c。13
梅雨婷回到家,有点困倦。她打开鱼箱的灯,有些鱼出现了“浮头”现象,这是鱼箱里缺氧了。她匆匆插上充氧器的电源,然后脱了外套,换上托鞋,去卫生间卸妆梳洗。洗完,回到客厅,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品。
她回想着白天的人和事,不觉微微一笑。因工作关系,她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揣摸过不少男男女女的心思。在众多的食客中,有一些男人给她留过电话号码,但她没有主动给任何一个男人打过电话。她收到过一些客人的小礼物,她把这些东西随便丢到屋子里的任何地方,再也不会去理睬它。她感到她是孤独的,没有人真正了解她,甚至没有人想要了解她。有人向她表白过爱,她知道,那是虚假的,是男人们的谎言。这些男人们想用金钱和谎言收买她的芳心,得到一时的欢娱。也曾有人拿公共职位交换她的肉体,她都拒绝了。她不是毛猫,她不会把她随便卖给任意一个男人的。她品着茶,目光投向她的鱼箱,有对名叫鹦鹉的鱼,正处在繁殖期,双双躲在鱼箱一角的水草丛中,忙着为它们的新婚生活筑巢做窝呢。这是在鱼商那儿经过几次选配才配成的一对恩爱夫妻。
认为随便放一对雌鱼和雄鱼就可繁殖,那就大错而特错了。有句俗语叫捆绑不成夫妻,尽管这是对人类说的,但用在鱼类或者其他动物的身上也同样适用。就拿鱼这样低等的动物来说,在配对时,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在繁殖季节的成鱼,它们会在鱼群中挑选自己喜欢的异性,而被挑选出的异性也是有选择地接纳挑选它的异性,然后才成双入对,进入特定的区域,雄欢雌爱,生儿育女。
她自然想到了任之良,初次见面之后,她把他从无数个她认识的男人中分离了出来,认定他是可以与之倾心交往的朋友与伙伴。她没有谈婚论嫁的意思,不要说自己心仪的男人是有妇之夫,而且,即使她嫁了人,她也不会是贤妻良母。人毕竟是人,与鱼有所不同,鱼类中,除为数不多的鱼在它们的后代出生后可关照一段时间外,大多数的鱼,在其后代出生后就不管不顾了,任由它们自生自灭。即为人妇,则亦为人母,为妇为母,则要承担各种各样的社会责任,这样就被一张无形的网罩着,不能越雷池一步。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她喝了一口茶,茶已泡得很酽,且水温适宜,口感极好。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拿起水壶把它添满,坐在那儿慢慢地品尝。
鱼饵一会儿就吃完了,鱼儿在那片小小的五彩缤纷的世界里欢乐地嬉戏。一对被她称作“黑箭”的鱼,在水中龙腾虎跃,十分欢乐。它俩在箱底,用嘴将彩色的石头拱来拱去,看上去非常可爱。其中一条,一个猛子跃出水面,又一个俯冲冲向箱底,再翻身做几个优美的翻滚,沿正弦曲线般从这头游到那头,可称得上是出色的表演家了。其他几对,有的互相亲昵,尽情地戏水,有的则剑拔弩张,互相攻击,极具情趣。梅雨婷看着看着,一扫心中的阴云,哧哧地笑出声来。谁说艺术是人类所独有的,并且是在劳动中产生,在劳动中发展、完善起来的?看看这些鱼吧,看看它们精彩的表演吧,难道你不以为这也是艺术吗?
她站起来,弯腰观赏着鱼类的艺术,鱼们又聚拢过来,面对着她。她用手在箱壁上挥了一下,鱼们跟着她的手窜来窜去。她想,这才是她真正的朋友,她沉默下来,冲着它们扮了个鬼脸,投下一点饵料,进卧室休息了。
林思凡回到宿舍,脸都没有洗,倒在床上就睡。专题片的事让曾她头痛。她和任之良、华记者的意见总与上面的意见有分歧,面对这种分歧,她束手无策,而任之良总能在这些分歧中找到平衡点,吸收各方的意见,使问题得到解决。这个看似处处随和的男人,内心却十分刚强。在工作中,他既坚持原则,又灵活多变,但又从不使人感到圆滑。这样的男人,在她接触的圈子中,确实少有。刚睡下的那会儿,她睡意,觉得马上就要睡着了。但她想起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便联想起许多往事,她的神志又异常清醒起来。
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她顺利地分配到电视台工作。几年下来,因工作成绩突出,为人真诚热情,人又机智活泼,颇得同事、熟人和圈内人士的喜爱。在个人感情问题上,她先后处过几个“男朋友”,处不了多久,就无缘无故地吹了。按世俗的标准衡量,她处的这几个男朋友,应该都是不错的。
第一任,是本市一位领导的公子,在南方某市机关工作,人长得很标致,既有北方人的健壮,又有南方人的细腻,还有难以估量的前程。但她处了一段,就吹了,别人问她缘故,她说没有什么缘故,就是不想处。第二任,是市委机关的一名科长,写得一手好材料,颇得领导赏识,他的同事预言其“前途无量”。处了几天,也吹了,同样没有什么缘故。
第三任,是位大型国有企业的中层干部,一表人才,收入颇丰,她处了几天,也“不想处”了。此后她便死了这份心,谁再提起这事,她就跟谁急。
任之良的出现,使她几近泯灭的情感世界复活了,在她的内心掀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波澜。想起这些,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索性开了灯,随手拿了本杂志翻看,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她干脆下了床,在书架上翻出一本书,这是一本纪实性作品,书名叫《莫尼卡的故事》。她随便翻到一章,躺下身来看。这本书有多处性描写,她过去看过,曾刺激过她的性腺,激起过她强烈的性冲动,且对主人翁莱温斯基女士选择异性的标准产生了重重疑虑。通过她的几番“婚事”,她似乎懂得了女人对于男人的选择,在某种情况下是无意识的,可能是“原始文化”在自身的沉淀所发生的作用。
原始人群中,不存在社会地位的高下,只存在个体之间的互相吸引和爱慕。莱温斯基发誓要睡到总统的床上,但她并不想借助总统的地位抬高自己的身价,她只是爱慕他,认为在人群中,他是优秀的个体。在原始意识中,与一个优秀的个体相结合,意味着生产的下一代可能也是优秀的,而在这个优秀的下一代身上则携带着自己的基因。莱温斯基并不想与总统生儿育女,但其冲动都来源于此。
她看了一段,正是一段性行为的描写。她浑身燥热,不能自己。她看着那段赤裸裸的文字,整个身心沉入这段文字描写的情景之中,仿佛自身融化进莱温斯基所处的那个环境,她把书扔过去,双手抚摸着自己的玉体,好像什么东西滋润着她饥渴的心田,顿觉酣畅淋漓,头上浸出了细细的汗珠。雨过天晴,她慢慢地平静下来,疲惫再次袭上她的心头,她有气无力地伸手关了灯,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任之良轻轻地打开门,灯也未开,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门已被反锁了,妻子李丽娟显然已经不满,对他采取了惩戒措施。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不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过一夜,李丽娟会以他彻夜未归为借口,向他发更大的难,他浑身是嘴,也不能道其白。进去吧,就得敲门,李丽娟肯定不会开门,否则,她也不会把门反锁上的。这样,干扰欣星的睡觉不说,怕要惊扰邻居,这多不道德呀。
他犹豫了一阵,决定还是不“扰民”为好,客厅里凑合一夜再说。他在沙发扶手上放置了一些靠垫之类的东西,权作枕头。他脱了外套躺下来,将外套盖在身上,两手抱着脑袋,闭了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头脑昏昏沉沉的,但睡了半天,就是不能入睡。回想起过去的一段生活,感到深深的内疚,甚至产生了一种罪恶感。他觉得他对不起妻子女儿,尽管与工作有点关系,但也不是完全为了工作。像今天,他完全可以正常回家,陪妻子女儿吃吃饭、干干家务什么的。但他没有,他陪着两位女士,或者说由两位女士陪着,出入娱乐场所,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在作怪?
这样的情结时常萦绕在他的心头。应酬上的事,他是少不了的,办公室主任嘛,你不喝酒,领导批评你:“你不喝酒,你怎么招待客人呀?”你喝多了,领导同样批评你:“客人没喝醉,自己先醉了,你是怎么招待客人的?”所以,凡是应酬,你不能不喝,又不能多喝;不能花钱太多,还要让客人尽兴。遇上骆垣那样的领导陪客人就更难侍候了,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还要留下请他们消费的余头。满足了他吧,一把手那儿很难签字报销;不理他吧,他跟你三个月绷个脸,见着你就让你难受。你说这个差事,简直里外不是人。当下有句顺口溜,专说办公室主任的:自个儿的肠胃,叫领导练了拳了;自己的工资,给领导拜了年了;个人的老婆,让领导解了谗了;不知不觉之中,也就掌了权了。任之良想,这话搁骆垣这样的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拿它来说自己,就有点牵强符会了。俗话说,无欲则刚,他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没有那么大的官瘾和权力欲,因此也就不会拿自己的肠胃、工资和老婆作交换了。倒是老婆常常怀疑自己拈花惹草,对他鼻子不鼻子、脸不是脸的。 '快抓在线书1。0。2'
任之良这样想着,卧室的门“哐啷”一声开了,他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神智清醒了许多。他急忙翻个身,脸朝沙发靠背睡下,闭上眼睛,故意打起鼾来。
李丽娟穿着睡衣来到客厅,摁亮灯,走近沙发。她俯下身子看看他,揪住他的耳朵,把他的头转过来,说:“你看看几点钟了?放着人家热腾腾的被窝不睡,跑到沙发上装可怜,算什么男人呀你?”任之良睁开眼,做出被人惊醒的样子,睡眼地看李丽娟一眼,对她说:“神经病呀你,人家刚刚睡着,你就来搅扰呀你。”
“到底是谁搅扰谁了,你说清楚。在哪个婊子的被窝里睡的,睡下去得了。半夜三更的,跑回来搅扰人。”
李丽娟坐在另一只沙发上,重重地叹口气。半晌她说:“起来,进去睡吧,这里睡感冒了,还不是我的麻烦。”
任之良又打起了轻轻的鼾。李丽娟用劲把他扶起来,连拉带扯把他搀进卧室。
任之良脱了衣服静静地睡下了。李丽娟躺了一会儿,转过身抚摸着任之良,轻轻地说:“自己在外边没干什么好事,反倒像立了功似的,不理不睬的。”“别胡思乱想了。应酬了一天,我真的瞌睡了,睡吧!”
“不行,你把余粮都交了,还怕交公粮呀。”
“你别瞎猜疑,你老这样怀疑人,没事也叫你逼出事来了。与其徒有虚名,还不如来点实的呢。”任之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没有的也就不说了,男人嘛,不管外边怎么着,还想着这个家,还能回来睡到自家的床上,我就什么也不说了。可你得爱惜自己的身子,”她边说边抚弄起任之良来,见那软软的,便说,“也不知怎么捣鼓的,这东西见着自家的人倒直往肚子里钻。”于是捏着它,边往外拉边说,“快出来,快出来!”
慢慢地,任之良兴奋起来,于是夫妻紧搂着,互相安抚着,激情迅速燃烧起来,夫妻之间的那点事,顷刻之间发生了。
骆垣支走任之良他们后,吴洁带他们到另一幢房子里,每人安排一个单间。骆垣在吴洁那里死磨硬缠的,非叫她再去做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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