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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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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古籍记载的这类洪灾看,这样的洪灾毁灭了的是人类和其他一切生物的绝大部分,而幸存下来的只是少数,是人类和其他生物物种的种子。这样的水灾深深地刻在人类的大脑皮层,埋藏在人类的潜意识中,一代一代地遗传下来,使人类对水存在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绪在任之良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关注的仍然是正在下着的雨。他坐卧不宁,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雨比十分钟之前下得更大,用“倾盆大雨”来描述,一点也不为过。马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车辆也不多见了。透过雨幕,他能清楚地看到马路上的水像小河一样在流淌,偶尔驶过一辆车,只见它带着飞溅的雨水,哧啦啦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回响,撕扯着任之良的心。徐树军走过来,见任之良在出神,他笑着说:“怎么办?到点了。”
任之良说:“恐怕谁也不能回家了。我估摸着,灾情已经发生了。”
“好吧,叫小黄开车出去买点吃的,我们凑合一顿吧。”徐树军说着给司机打了个手机,不一会儿小黄来了,徐树军叫他出去随便买点吃的,他便出去买吃的了。小黄去得快,回得也快,买了些饼子榨菜什么的,徐树军、任之良、小黄以及老牛、小侯一块儿吃。
徐树军边吃边对他们说:“看来灾情已经发生了,大家快点吃,说不上说话的功夫电话就来了,只要一下去,谁知道哪会儿才能吃上饭呢。”他问老牛,“雨衣、雨鞋什么的准备好了么?”
老牛说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局长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发了。徐树军说“好”。他们正吃着,电话铃响了,任之良忽地站起来,嘴里还叼着块饼,咕哝了一句:“来了”。便走过去接电话。电话是漠南县民政局打来的,说接到乡里的电话,那里发生了灾情。任之良简单地和徐树军交换了两句,徐树军说:“叫他们先往灾区赶,我们马上就到。”他对在场的人说,“老牛留下来,守着这部电话,并通知在家的领导马上到局里来,告诉他们,保持通讯畅通,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好,我们出发,赴漠南县!”他边说边给郝民宣打了个电话,简单地向他通报了情况,就带着任之良他们赶往灾区。
雨水疯狂地泼向大地,地上的积水几乎淹没了汽车轮子。他们到了漠南县,平时谁也没有在意过的一条干河,如今洪水已漫向河岸,像撒缰的野马,咆哮着向前奔去。混浊的水面上翻腾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树木、家畜的尸体。看上去,令人心惊胆战。洪水在漠南县的某一个乡冲决河堤,向一个村子倾泻而下。
他们到了这里,跟县局的同志取得了联系。县局的同志就在附近,他们被洪水阻隔,谁也看不见谁。这里,汽车完全失去了用场,他们趟着水向村中走去,洪水汹涌奔腾冲进村民的家园,有一些破旧的用土坯盖的房屋已出现裂缝,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村里的大多数人在村干部的组织下已经撤到地势较高的一处打麦场上,哭爹喊娘,一片混乱。也有一些胆大的男女从自家的屋里抢着搬运贵重物品。徐树军他们在村中找到了县局和乡里的同志,紧急磋商后,和村上的干部分头行动,强制仍然逗留在房屋里面的村民离开危险地带,把他们通通带到打麦场上。雨仍在疯狂地下着,打麦场上的村民个个像落汤鸡似的。庄稼人结实,风里来雨里去的,惯了。青壮年和体格健壮的人,支撑一时半会儿,估计不成问题,老人和儿童恐怕就支撑不了多久。
抢搬东西的村民基本上被带到打麦场上。徐树军摸出手机,还好,因他们穿着雨衣,手机未被雨淋,他脱下雨衣顶在头上,遮挡住倾盆大雨,拨通了郝民宣的电话,报告了这里的情况。郝民宣告诉他,他也在赶赴灾区的路上,和他一块儿行动的,还有装载着救灾物资的军用汽车和几百名解放军战士。徐树军马上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在打麦场上的干部和村民。村民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
那些土坯盖的房子开始倒塌,顷刻间淹没在滚滚洪流中。人群中不时地出现不安的情绪。徐树军他们尽量说服群众安心等待,救援的队伍马上就到。救援部队把受困的群众转移到离村子不远的高坡上,很快搭起了简易帐篷,安顿了灾民的生活。接着抢修被洪水冲垮的河堤。
傍晚时候,雨小了,洪水也慢慢地退下来。第二天,洪水基本被限制在那条河里,洪水对村庄的威胁解除了。徐树军跟随郝民宣去别的地方查看灾情,任之良留下来和县上乡上的干部一起,组织群众救灾。
洪水过后的村庄惨不忍睹,低洼的地方汪着混浊的残洪,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被洪水冲垮的房屋瘫伏在雨水中,房主人一边哭泣,一边扒拉着屋顶的椽子、檩子,企图从这堆废墟中抢出一点有用的东西。结实一点没有倒塌的房屋,地基已经下陷,墙体已经裂缝,被褥、锅锅碗碗等家用物品和刚刚收获的粮食,零乱地散落在地上,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他们查看牲畜死亡的情况时发现,牛马这样的大牲畜在洪灾中挣脱棚圈的束缚逃出来了,最惨的是羊,它们永远是弱者,在一处最大的羊圈里,洪水来时圈着二百多只羊,洪水过后无一幸免。圈墙倒塌了几处,圈顶被洪水冲走,这群可怜的生灵在洪水到来后做过垂死的挣扎,棚顶上没有被冲走的椽子上挂着一只只羊的尸体,可以想象,被洪水围困在圈中,无处逃生的它们,在绝望中,凭借洪水的浮力,极力把头伸出棚顶,把生还的希望寄托在这最后一搏上。
灾区需要消毒,需要掩埋牲畜的尸体,需要挖出泥土中的粮食进行晾晒,需要对细菌或病毒感染的灾民进行救治,工作任务非常繁重。几天以后,市上成立了救灾工作领导小组,该小组下设若干专业小组:防治小组专门负责防止疫情扩散,救治受到病菌感染的人;消毒小组专事消毒工作;生活小组解决灾区群众的生活问题;等等。所有这些小组,在各级领导小组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确保了救灾工作的正常开展。 '快抓在线书1。0。2'
与此同时,市上动员市、县两级的机关干部分赴全市受灾地区,帮助灾民开展救灾工作。任之良被调往局里综合各县报来的情况,起草灾情报告和今后一段时间的救灾工作方案。
任之良从一次又一次的自然灾害中看出,人类是不幸的,就个体而言,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同死亡做殊死搏斗——跟寄生在体内的微生物斗,跟自然环境斗,跟生存的压力斗,跟他的同类斗,一直斗到人生的尽头;人类又是幸运的,在无数次灾变中没有被毁灭,在无数次战火中没有被灭绝。人类是软弱的,生存环境的微弱变化就能造成大量人员的死亡和生存条件的巨大毁坏,就连寄生在人类体内的微生物也会轻易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人类又是强大的,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适应了变化了的环境,在与猛兽、与自然、与同类你死我活的大搏中顽强地走出来,脱离了与猛兽为伍的自然界,建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并以极大的勇气和高超的智慧探索着未来的生活道路。
几天来,任之良和他的同事们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他们写出了灾情报告,编写了救灾方案,顺利地通过了政府的批准,下一步就该按照这个方案组织实施了。
紧张的救灾工作慢慢接近尾声,工作之余,任之良终于抽空上上网、看看新闻了。他打开电脑,上了互联网,浏览新闻。发生在印度洋的大地震,和由此而引发的海啸灾难,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眼球。有关文章指出,灾情发生的第六天,死亡人数已上升到十三万人,这个数字还在继续上升,有关人士估计将有四十万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场灾难已经改变了地球的自转速度和地轴的倾角,尽管非常微小,不足以对人类的生存造成什么影响,却足以使智慧的人们对此感到万分惊讶。任之良看了一些报道,又在各网站上浏览了一些照片,被巨浪冲毁的房屋残骸横七竖八,满地都是;被海水冲上岸来的船只,船底朝天,仰卧在海滩上;未来得及处理的人与动物的尸体斜躺横卧在泥浆中,其情其景惨不忍睹。联系到发生在天龙市的水灾,他感慨万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万物之灵长吗?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陷入沉重的深思之中。
这场灾难是由地球某一局部海域地壳的沉降引起的,对于整个地球而言,这个变动是微不足道的。而对于人类而言,则是重大的,毁灭性的。任之良不由得再次想起关于洪水的传说。使他更加相信,《圣经》中诺亚方舟的传说和中国《淮南子》记载的水灾,都是真实事件,是在全球范围内发生的地震海啸,这些地震海啸影响了地球的运动和地轴的巨大变化,从而使地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沧海桑田。大海变成了高山,高山变成了大海,面对这样的巨变,地球上的一切生物几乎完全灭绝。
所幸的是,发生在眼前的这场灾难不是全球性的,仅仅局限在印度洋的几个岛国上。如果这场灾难不是局部的,而是全球范围内的。那么,受灾的就不仅仅是印度洋沿岸的几个国家,死亡的也就不是几十万人,而是人类的灭顶之灾。想到这里,任之良打了一个寒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又点了几个网站,看看最近几天灾区的消息。他在网上看到,全世界都在救灾,救援人员从世界各地飞往灾区,救灾物资也从世界各地运往灾区,尽管灾区的机场、公路被毁,救援人员和救灾物资不能在第一时间到达灾区。他想,人类是渺小的,又是伟大的。说它渺小,是因为大自然小小的变化,就会造成人类的巨大灾难;说它伟大的,是因为人类在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表现出与其他生物不同的群体协作精神,靠着这种精神,人类在与大自然的斗争中发展了自己,改变了自己。想到这里,任之良又有点欣慰,沉重的心情多少有点释然。
亲眼目睹了发生在本市的地震灾害和洪水灾害,又在媒体上感受了远在太平洋上灾害,任之良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串串问号。他在想,人类对自然的认识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人类现有的全部知识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解释我们的世界呢?
想到这里,任之良不觉好笑。作为人类的个体,在这个星球上不过存活几十年而已,在纷纷扬扬的社会生活中,诸多的麻烦和纷争就够让人头疼的了,那还顾得上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呀!但偏偏有人在想,并且花费毕生的精力去探索,因为人类需要对自己生存的环境做出说明,需要对一个个未知的领域做出令人信服的说明,需要对世界的前景和人类的未来做出说明,否则,人就不成其为人了。他曾收到过林思凡的一份电子邮件,那份邮件在详细述说她四处漂泊的同时,表述了她对婚姻的看法,有其显而易见的主观倾向。尤其是对婚姻制度的死亡和性别的消失一说,打上了她的主观愿望,也就是说,她是希望人类的婚姻制度死亡的,尽管她知道这个死亡与她生存的这个时代有着多么遥远的距离。至少在她的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实现的,由此看来,这个活泼的思想着的姑娘的内心充满了多么大的矛盾和痛苦,而这个痛苦的根源又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他真想给她发封电子邮件,跟她谈谈爱呀、婚姻呀什么的,这样也许给她些许精神慰藉,缓解她内心的痛苦。他不能再漠视这样一个问题:林思凡爱他,爱得那样刻骨铭心。过去,他不否认她对自己有好感,但她是不是真的爱他,他不敢肯定。在他的母亲面前,在朋友面前她那信口开河的玩笑中,到底有多少反映了她的内心世界,多少是逢场作戏,他自己也说不准。林思凡离开这里的这段时间里,他才猛然意识到,林思凡深爱着自己,自己也对她有着一股暖暖的爱意。正如林思凡说的,这不是谁的错,要说是谁的错,那就是造物主的错,是它造就了男人和女人(或者说雄性和雌性),给予了两性相爱的权利和自由。现在的问题是,她是自由身,而他却不能接受她的爱,与她生活在一起。 '快抓在线书1。0。2'
他们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爱和婚姻是两回事。是的,他想,是两回事。但她如果爱的是他,却和另一位男人生活在一起,对她的情感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者她就根本不会和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这对她的生活又意味着什么?想起发生在身边的和遥远的太平洋地区的自然灾害,再想想林思凡的邮件,任之良觉得,强大的自然,毁灭的是人类的肉体,而人类的文化则毁灭的是自己的心灵。
想到这里,他着手打一份电子邮件,希望在适当的时候发给她。
他打完电子邮件,感到轻松了许多。怪不得林思凡隔段时间要给他来一封信或者发一份电子邮件,这对旅途中的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呀!
任之良正这样想着,徐树军叫他,他看看挂钟,快到下班时间了,他索性带上门,去到局长办公室。。c。27
徐树军示意他坐下,他看一眼表,说:“快下班了,有急事?”
徐树军面带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说话?”“我是说,快下班了,别耽误了你吃饭。”
徐树军也看看表,说:“咱们谁也别回家了,中午我请客。想吃什么,说!”
“还是先说事吧,说完了再看。”“也没有什么大事,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高见。”
“哎哟,你这么抬举我呀?”
“我说的是正事,也是真心话,”徐树军笑容有所收敛,他欠欠身,长出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好了,我还是退吧,给你们年轻人挪位子。”“这是何苦呢,干得好好的。”
“你说句心里话,我干着还有什么意思?过去我想,自己虽说年纪大了,身子骨还硬朗,用句套话,还能为党工作几年。后来我想通了,何苦呢,俗话说得好,小活个聪明,老活个德性,老了就按老了的活法活吧。这把年纪了,回家抱抱孙子,养养花,活动活动腿脚,盼着多活几年,就什么都有了,何必让人说我恋栈!”徐树军说得非常平静,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这么说的。
任之良不知说什么好,按徐树军的性格,他是不愿意提前退的。但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又不像是客套话。看来他是不得不退了,最直接的原因可能是有人逼他“挪位子”,他是出于无奈呀!“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苦没有少吃,我批评得也多,得罪了的地方,还望你多多包涵。”徐树军说得真诚而略带感伤。
任之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说哪里话呀,要说包涵,也得说望你多多包涵。我工作没有做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过意不去。你要真的退了,也就无法弥补了,只能留下这个遗憾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的水平、能力比我强,有你的配合,我这个局长当得很轻松。以后由谁来当这个家,不用你,那就另有一说,若还用你,你该怎么配合还得怎么配合。你知道,这事由不得我们呀!”任之良听出了徐树军的弦外之音。他知道徐树军早就想让他进领导班子,为此事徐树军向有关“人物”吹过风、说过话、跑过腿。现在听得出来,这一切努力已付之东流,这个主任还能不能干得了,也未可知。
任之良听了,没有过多地想这些问题,这既在他的预料之中,也不是他刻意追求的东西。只是苦了徐树军,为自己操了这么多的心,真难为他了。想到这里,他说:“谢谢你了,有你这番苦心,我也就知足了。你是知道的,我不是非要在官场上混个什么样子不可的那种人。不管谁当这个局长,要我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干,过去怎么干,以后还怎么干。我干工作,不是为了谁谁谁,是为了对得起我领的那份工资。如果不让我在这个岗位上干,叫我干什么,我努力干好就是了。”
“我相信你说的是心里话,只是太亏了,也太不公平了。”任之良含笑说:“没有什么亏不亏的,更谈不上公平不公平。真的!”他仍旧笑笑,“我也套用一句俗语,感谢你的知遇之恩。但我真的无所谓,这样多好,有空了看看书,上上网,清心寡欲,还可能颐养天年。我真的不想陷到那个泥潭里,我不是那种人,没有那份闲心。”
徐树军沉思半天,说:“这样也好,清静。”
任之良望着他,半天才说:“听你的话音,你是决定要退了?”徐树军微微欠欠身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只有如此,我才可能活得安稳些。”
任之良说:“我理解!”
“好了,已经过点了,你说,想吃点什么?我们高高兴兴去吃饭!”“还是回家去吃吧!”
“就咱哥俩,找个清静的地方随便吃点,好好地喝上几杯,痛痛快快地聊它一个下午,想聊什么就聊什么,你说怎么样呀!”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他俩进了附近一家小餐馆,要了一间包厢,二人相对而坐。刚一坐稳,老板就进来了。这是一位中年妇女,高挑个儿,圆脸,很秀气的样子。她微笑着和他俩打了个招呼,便问他们吃点什么?徐树军问任之良:“来碗青粉汤如何,这是你家乡的小吃,挺好的。”
“随便吧,你知道,我这人不挑食,好伺候。”
“那好吧,”徐树军对老板说,“来两碗青粉汤,炒四个小菜,打一斤青稞酒!”老板笑容可掬,站在徐树军的身旁,说:“每次来都要这个,也不来点新鲜的?”
显然,她和徐树军熟悉。徐树军说:“你这有什么新鲜的呀,还不就老一套!你没听说么,喝来喝去还是清茶好喝,吃来吃去还是家常饭好吃,玩来玩去还是自己的老婆好玩。”
任之良说:“老板还挺懂得男人心思的,不知研究过多少男人了呀!”
“那么说,你是同意我的看法了?”
“那要看是什么人了。”“是个男人,全都这样呀。”
“哦,我看未必。”
“好吧,小兄弟,我这是给二位逗逗乐子。我去上菜,你们慢慢聊吧。”老板出去后,任之良小声问:“你当真要退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也是,落得一身轻松,何乐而不为呢?”“话是那么说呀,等你到了我这年龄,你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是什么滋味,失落?人生走到了尽头?还是世界末日?任之良一时无语。他想,人到了这个年龄果真如此?是那么留恋已经得到的东西,包括权力、地位和经济利益?他没有这种感觉,不知是他没有到这个年龄还是另有原因,他也不知道。他想,这恐怕不是年龄问题,反过来一想,这不是年龄问题,那又是什么问题呢?这是不是也是人类的本性呢?他又一想,马上否定了“本性”一说。
“又在想什么呢?”徐树军见他呆头呆脑的,笑嘻嘻地问道。任之良也笑笑,说:“我说你也太那个了,真的。如果我能退,我都想退了。”
“别说笑话了,你风华正茂呢,时下有点不顺,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还是慢慢熬吧!”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什么也不用说了,酒来了,咱们喝酒!”
他们说话之间,服务员端来四个小菜,随后老板拿着一壶酒,笑眯眯地进来了。她在他们面前各放了一只酒杯,就要斟酒。徐树军说:“还是拿大杯吧!”
老板叫那服务员换上两只茶碗,斟了满满的两碗,酒是烧开的,碗里冒着热气,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徐树军嗅了嗅,端起碗抿了一口,对任之良说:“嗯,尝尝。”又对老板说,“你也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喝几杯。”说着,他转身从身后的柜台上拿过一个茶碗,从老板手中接过酒壶,斟了一碗,放在她的对面,示意老板坐下。
老板说着生意场上的客套话,坐在任之良一边,端起酒碗说:“既然二位看得起我,我先敬二位一碗。”说着扬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下去,然后把碗向空中一扬,“二位可得给我这个面子哟!”
“老板好酒量啊!”任之良赞叹道。“痛快!”徐树军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用酒碗示意任之良“嗯!”
任之良这才端起碗来,在他俩面前划过,一口气喝下了那碗酒。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笑过之后,徐树军问任之良。然后说,“这是纯正的青稞酒,没有经过任何勾兑,喝起来冲劲大,但它不收拾人,不像有些酒,喝起来只撂瓶子不撂人,不知不觉就喝过头了,让你好几天缓不过劲来。”“徐局长说得对,别看现在那酒,包装倒很漂亮,喝起来倒不如这散酒地道。就像如今有些当官的,看上去人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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