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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不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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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就这样被打破。
德胜九年十一月二十一,西昌王景溯带兵攻打平邱,虽然主帅李景天身死,但战神带出来的兵绝不是酒囊饭袋,双方苦战数日,僵持不下。
而当红姐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样的节骨眼雇凶杀李景天绝对不是巧合或者钱多,而是有着深远的政治目的。
不管此番的雇主是谁,必然不是忠于帝都方面的,而是与其为敌的。
眼下的局势看似三方僵持,其实不然。
没有了李景天坐镇,平邱随时都有被攻陷的危险,而平邱失守对帝都的危险不言而喻。如果是李富分兵支援平邱,九曲辽城一方是否会继续守城不出,一旦反攻,以萧楼兵马之强悍帝都将士死伤难免,本就低落的军心士气必然受到重创。
原本一方独强的局势被彻底扭转,变成了两方联合牵制李富。
李富的日子不好过呀。
夕阳余晖下,红姐带领下人把两千两黄金轰轰烈烈地抬进了我的房间。
我目瞪口呆地立在当场。红姐打开箱子,金灿灿的黄金在夕阳金黄的光芒下分外夺目,晃得我满眼都是金元宝。
红姐很大爷地说:“点点,收下吧。”
我被红姐如此豪爽的举动吓住了,“红姐,你这不是帮我找打劫的吗?”
红姐说:“难不成你让我抬回去?”
我点头,“正是。”
“这钱你不要了?”
“要,当然要。但钱太多了我不仅拿不动还拿着不安全。”我回身在床下一顿翻找,找出几张银票递到红姐面前,“红姐,这是两千两的银票,烦劳你连同这些黄金一同帮我交给井,还差三千两我会尽快凑齐的。”
红姐消化了一会,惊讶地看着我,“你不要命地敛财不会就是为了雇井杀人吧?”
“正是。”
红姐很无奈地消化了半晌,沉默地指挥手下人抬走了箱子。
大黄蜂自房梁上下来,问我:“你为什么要花钱雇井?”
我嗤之以鼻,“还能干吗?”
“你……”这句话大黄蜂终究没有说完,只是鄙视地撇了撇嘴。
乱世天下,往事悠悠(49)
又过了两日,就在众人猜测李富如何渡过左右为难的难关之时,他只是简单地下了一个命令,大军浩浩荡荡地自九曲撤退。
大黄蜂说这是个妙招,虽然解放了萧楼,但更重要的是李富化解了危机,保留了兵力。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决定却需要做决定的人有着很强的自控力,因为常人往往会想,老子千里迢迢带了这么多兵马来攻城,什么成绩没有吃了一顿闭门羹哪有脸面班师回朝。于是强撑着不走,于是被对手找到机会或偷袭或激战,于是实力受损。
李富从来不把自己当大丈夫,自然能屈能伸。
他知道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而不是被俗世规条限制。
5
天下战事告一段落,但随着时间的临近,我又要开始头疼如何摆脱大黄蜂去见苏了。
思来想去,美人计实在是用烂了,大黄蜂再白痴也不能上当了。于是我决定下*。
为了让事情看起来自然而然滴水不漏,我提前七天开始亲自下厨做饭,按照我的实际水平发挥果然做出了那种掩盖了食物本身味道的饭菜,也顺道掩盖了*的味道。
七天以来,大黄蜂被我以试菜为名百般折磨,多次号称自己已经丧失了味觉。
是夜,窗外明月高悬,璀璨星光点缀天幕,天净月华开。
我对着铜镜试了不下五套衣裳,最终选了套织着云朵的淡蓝色衣裙,梳了发髻涂了胭脂看了眼呼呼酣睡的大黄蜂,兴高采烈地出门去。
是为女为悦己者容。
清凉寺的高大杏树下,苏青色长衫长身玉立站在那里,穿着黑色马靴,手里提了把细剑。
这三个月的时光似乎从未流走过一般,我与苏相见不过就在昨天,我一身男装同他拥抱,给他包饺子吃,而他一个也没留给我吃。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百感交集地看着这个男人。
苏仿佛感应一般地转过头来,见了我,温朗的深褐色眸子里划过一丝明亮的喜悦,如明波朗月春风过境,让人心头无端地一甜。
苏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我笑。
我害羞地低着头,寻思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话来,“你饿吗?”
苏说:“烟洛,你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了?”
听出他的挪揄,我怒瞪他。苏笑道:“饿了,早就饿了。”
“那我做饭给你吃吧。”
我娘死得很早,那时候我还小,记忆中只有个模糊的身影和暖暖的怀抱。但是却很清楚地记得娘总是做饭给我们和爹爹吃,家里下人成群,她却坚持每天下厨,她说,做饭给心爱的男人吃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
然而,那个晚上,我并没有展示厨艺的机会。
命运之神从来都不曾垂青于我,即便是短暂的幸福都不肯给我。除了仇恨上天不允许我拥有其他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命运再一次和我开了一个玩笑,一个让我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爹爹的玩笑。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突然飘起的雪花轻舞和天边冷眼俯瞰一切的那一轮上弦月,也永远记得苏褐色眼睛里破碎的伤感。
而在此之前,苏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讨论着待会儿吃点什么。我坚持要吃狗肉,他偏不同意,说在西北荒凉的野地里野味吃得太多了,好不容易来次大城市要吃点新鲜的。我说那我们不吃野狗吃家狗吧。苏笑着伸手来捏我的鼻子。
我仰着脸笑嘻嘻地望着他。
苏的眉头突地一紧,揽着我的腰身形骤转,破空声就在耳边响起。我惊恐地望过去,夜色下一条黑色的软鞭如同灵蛇一般地扭动着丑陋的腰身,在银白的月光中划出残虐的弧线。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乱世天下,往事悠悠(50)
与此同时,数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杀手鬼魅一般地围了过来。他们手持冷剑,脸戴黑色面具,穿这样装束的整个江湖只有一群人——降临死士。
只一瞬间,我身上的冷汗就浸湿了后背。降临里的杀手是分等级的,像我这样只会使使美人计投投机的自然是最低等的,而很不凑巧死士却是降临里最高等的,因为不管怎么说,不要命的人都是最可怕的。但是,降临死士响当当的称号绝对不是一味地不要命闯出来的,反而他们的身上汇集了剑术、谋略、狡诈、团结等一系列可怕的因素,再加上不要命,于是他们拥有了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黑衣罗刹。
在我还在琢磨这等阵势杀我是不是有点铺张浪费的时候,苏手上一紧,把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小声说:“烟洛,待会儿我放手之后你就跑,别回头,往人多的地方跑,跑回胭脂醉藏起来。”
回胭脂醉藏起来……我想找死不用这么折腾吧!在这儿死立竿见影还省了跑回去的力气。
我本想拒绝苏的提议,但瞧清楚了他此刻严肃的神色才意识到这是他的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五官肃峻,冽如冰峰,不是那一身血迹狼狈不堪的伤者,不是蜗居在我的房间里与我斗嘴的少年,不是说要娶我眼里荡满柔情的男人……而是,深陷杀阵依旧镇定自若的指挥者。
这个眼神透着点威严的冰冷,让我想起了记忆中另一双冷厉的眼睛。
我点了点头,为了让苏放心。
月下光华清寒,深夜冷锋无声。
浓浓的杀气弥漫四野。
苏对着我绽开了笑容,如同他提过很多次的西北草原一般辽阔激荡的豪迈笑容。
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用尽全力去记住这样明媚的笑脸。
苏握住我的手,慢慢地让我松开他的衣服,“没事的,说不定待会你还能在茅房门口捡到我。”
我点头。
苏转过脸去,面对苍冷月色下一群形如鬼魅的死士。他神情肃穆,一派威仪,“在下区区不才竟能逼出降临死士黑衣罗刹,实是荣幸之至。”
圈子中唯一的没有使剑的人手里握着黑色长鞭,开口竟然是女声,“阁下果真盛名远播,好胆量,明知危险还敢单枪匹马前来送死。”
苏手握钢刀直指那人道:“不必逞口舌之快,降临之主我已猜得七八分了。你们一起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用力一掷,我凌空飞出。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割得我脸颊生疼。突生的变故如此仓促,让我本就不灵光的脑袋愈加迷惑。
然而我并没有按苏所说的那样逃走,当日拼死去救苏的心没有改变,为了苏,胆小的我依旧可以拼命。
我身形一转,凌空换了方向,脚下一垫,纵身向苏身前飞去。
前方那使鞭的女子刚挥出一鞭,我抽出腰间的短剑缠了上去。那人一惊,反身一转,卸去了我剑上的力气,再一使力,软剑脱手而飞。
而我并没有停歇,腿上一软跪在了坚硬的青石地上。
那人收住鞭子安静地看着我。
四野霎时寂静,周围的降临死士因为没有进攻的指令都待在原地。苏讶然地拽着我的胳膊要拉我起来。
我巍然不动,平静地说:“烟洛万死,还请红姐手下留情。”
使鞭的女子正是我的顶头上司胭脂醉的老板娘红姐,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这个阵势自然是万分熟悉。
红姐伸手拿去了脸上的面具,说:“烟洛,你做得很好,这单生意若是成了,主公定有重赏。”。  。。  最好的txt下载网
乱世天下,往事悠悠(51)
苏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
红姐这是成心把脏水往我头上浇呀,我立马给她磕了个头,“烟洛不知道苏与降临的瓜葛,只求红姐能看在烟洛的情分上放过我们二人。”
红姐见我不识相,脸色又冷了几分,“烟洛,没有人可以背叛降临。你若一意孤行,就拿起你的剑吧。”
听了她的话,我缓缓地站起来,和苏十指紧握,对他笑了笑,“我们真心相爱,就当福祸同当。你可相信烟洛没有出卖你?”
苏也笑了,拍了下我的头,“别问废话,省点力气。”
然而红姐也笑了,那是一个让我很迷惑的诡异笑容,似乎我和苏的相爱在她看来是十分滑稽而好笑的事情,搞笑程度直逼男扮女装的大黄蜂。
但在我看来,她爱上银面具也比较可笑。
她说:“烟洛,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拼了性命维护的男人是谁?”
我被她问愣了,明显红姐知道苏是谁,并且认为我不知道相当丢脸。
于是我问苏:“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应该再有顾忌了,互相交个底吧。”
苏点头,他说:“我是……”
然而,他没有说下去,其实也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打断苏的是突然蹿出来的三个青衣少年,他们一下子跪在了苏的面前,异口同声,“属下来迟,害少主身处险境,愧对少主。”
很凑巧,这三个人中我认得两个。
一个是有点像我爹爹,以一双铁拳击碎一对铜锤的宋城守将杜进。
一个是眼小有神,以屡出奇谋享誉天下的青山奇谋赢谋。
而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少主则是影王之子西昌王景溯。
苏是景溯?!
一种无法名状的情感冲击着我的心,带着奇异的热量和全身的血液冲向头顶,我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呼喊,却困在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空吐出无助的气泡。而那个气泡终将破灭,消失。
苏握着我突然冰冷的手,眼睛里是明显的关切,“烟洛,你怎么了?别怕,没事了。”
杜进自然看到了我,一脸惊讶又带着点惊喜地指着我,“是你?”
赢谋也跟着掺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然后他转脸看着杜进问:“你也认识她?”
杜进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赢谋若有所思地又多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们一起看着我和苏紧握在一起的手,大家本来就不够白里透红的脸色又白了一成,赢谋小声说:“少主,你执意要见的姑娘就是她?”
对于众人奇怪的表现苏很诧异,点了点头,“正是。”
而我,一步一步地后退,一步一步地溃败,一步一步地哭泣。
我终于明白了红姐那个诡异的笑容和奇怪的问题。她早就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或者说已经猜出是谁。她实在是个很幸灾乐祸的观众。
这场戏,前半场温馨,后半场却注定血肉横飞,因为它的戏名叫做荒诞。
我拼了力气去挣脱苏的手,他却握着不放,一步一步地跟着我的后退前进,不停地唤着我,“烟洛,烟洛。”
我停了下来,低着头小声说:“放手。”
苏说:“不放。”
我叫了那个名字,每每午夜梦回惊醒时候都要在心中诅咒的名字,“景溯,你放开我。”
那个我曾咬牙切齿诅咒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在我颤抖的声音里模糊不清。
苏,不,景溯的眸子里亮光闪烁,深情弥漫,声音里全是疑惑,“烟洛,怎么了?告诉我。”
我抬起头,对上他褐色的眼睛,他眼里的茫然和温情依旧让我心疼,细微却连心地疼。我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恶狠狠地问:“你放不放?”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乱世天下,往事悠悠(52)
“不放。”景溯眸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悲极而怒,一咬牙挥出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他没有躲,我们距离很近,近到在他身后的杜进刚喊出“小心”我的掌力就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景溯闷哼一声,退了一步,惊讶地看着我的嘴角渗出了血迹。我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和景溯依旧没有松开的握着我的手。
然而我们还是被分开了。
赢谋当胸打了我一掌,我顺势跌出,而景溯身后的杜进拉了他一把,我们的手分开了。
连同我们心底的情感一起被命运和现实分开。
杜进悲伤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跟景溯说:“少主,她……她是降临的杀手。”
景溯很平静地说:“我知道。”
杜进吞吞吐吐地说:“前番在宋城……就是她……她杀我又没杀。”
景溯讶然地看着杜进又看了看我,“她就是你说的苏烟?”
赢谋向来是跟着掺和的人,“我同你说过的,景绫遇到的奇女子也是她,当时她看景绫的眼神里分明有杀意。”
原来那时赢谋就已经看出来了,我的手按住的是腰间的软剑而不是手帕。
景溯看了看赢谋,很肯定地说:“不会,她是个好姑娘。”然后他向我走过来,如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微笑着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勉强稳住心神站稳身子,冷冷地看着景溯说:“一掌还一掌,我们两清了。”
景溯惊讶地唤了声:“烟洛。”
我冷笑,面容肃冷,紧握的双手里指甲早已经穿透皮肤渗出血来,“那么,景溯,我们之间剩下的就只有血海深仇了。”
也许有人会奇怪,红姐和降临死士哪里去了,其实他们哪也没有去,红姐依然是很厚道的观众,带着深深的讽刺笑容在一旁看戏,看我剖开自己的心用心头血书写出来的剧本。而我,向来是娱人娱己的戏子。

我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直贴身收藏的纹龙佩,翠绿翠绿的玉身晶莹剔透,成色十足。不错,是景溯送的。准确地说,算是我们私定终身之后他下的聘礼吧。
当时他很谨慎地叮嘱我,这块玉佩不要给别人看到,会惹来麻烦。我还笑着问他不会是偷来的吧。
然而,此刻当我拿出纹龙佩,看到赢谋一干人等惊讶的扭曲的脸色,才发现这玉佩很重要。只是对于它此前在我心里的价值而言,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地位和意义。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个少年眼窝微微向内凹陷,低着嗓子问景溯:“哥,你竟然把纹龙佩给了这样的女子?”
景溯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给了我心爱的女子。”
他的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是死寂般的静谧。
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景溯跟前那被摔碎的纹龙佩上,我的手还保持着甩纹龙佩的姿势。
我和他,四目相对,霎时静谧,相对无言。
第三个少年吼了一声,提剑就要冲过来,被景溯拦住了。他的眼睛深深地凝视我,带着灼热的温度,嘶哑的声音抖了抖,“为什么?”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景溯眼里弥漫的伤感抽离了去,嘴唇颤抖,半天都找不到力气开口。
红姐冷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烟洛,需要你的剑吗?”
我眼前一闪,漫天的火光扑面而来,偌大的院子里到处都是悲鸣的叫喊声,是我家人死前的惨状。仇恨回来了,推翻了脆弱的感情,占据了我的灵魂。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景溯,自此你我之间犹如此玉,恩断义绝。烟洛有生之年必取西昌王景溯性命告慰九泉之下的亲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乱世天下,往事悠悠(53)
景溯还是那样紧紧地锁着我,疏朗俊逸的脸上满是痛楚,那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神色,在暮霭沉沉中静默地吐露着悲痛。他说:“烟洛,你所说的没有做完的事情就是复仇?”
我点头。
“那……那,我就是你的仇人?”
我点头,“是。”
景溯静静地看着我,不曾移开过眼神,“那么,烟洛,你是谁?”
我冷笑,“景溯,一年前在你王府的外面你救下过一个受伤的女子,还给了她治伤的药,你不记得了吗?”
景溯容色稍变,“那是你?”
“是,那天我本是去杀你的。”我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这个世界多可笑,你救了要杀你的刺客,我救了自己要杀的人。”
景溯眼里的伤感丝丝碎裂,在我不自觉流出的眼泪里。
他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我对你做过什么?你是谁?”
我仰起头看到了墨黑苍穹下飘落的雪花,在奶白的月色下在星星的映衬下精灵一般地舞动着。一片一片地落在我的脸上,被滚烫的泪融了去。我平静地说:“我曾经对天盟誓,不杀西昌王景溯,烟洛永远不配拥有原本的姓氏。”
漫天雪花飘落,人间满是凄楚冷清的白色。
一种叫做悲伤的情感真真切切地弥漫在空气中,横亘在无奈的人生中。
红姐的声音还是冷的,只是多少带了点兴奋的味道,“烟洛,既然你舍不得动手,那么红姐便代劳了。”说罢,她一挥手,降临死士冷剑四起。
景溯一行四人也亮出了兵器,双方打了起来。在景溯挥刀而上的时候,他绞着我的眼神里是让我忘却不掉的伤痛和不舍。
而此刻,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把我拽出了战圈。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眼睛不大,就比赢谋稍微大一点,恶狠狠地看着我,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我的脑袋已经不怎么正常转动了,实在想不出这个男人为什么对我如此苦大仇深。
可是他说话了,“烟洛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大爷你都敢涮!*的分量你懂吗,万一我一睡不醒怎么办?”
我勉强地笑了笑。
大黄蜂推了我一把,“你怎么了?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谁他娘的趁大爷不在欺负你了,说出来,大爷我废了他的命根子。”
我望了望战圈,却悲哀地发现仍然能够一眼辨出景溯。
“是我太蠢了。”
大黄蜂附和道:“嗯,这句在理。”
他猛地抬起我的脸,“你怎么哭成这样了,是不是小红为难你了?他……嗯……银面具,让我来保护你就是怕小红为难你。你说你,要不是故意设计支开我,能吃这么大亏吗,看看这脸哭得没法看了。”
我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心被他叨叨得更加乱上加乱,他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敢情他还真是来保护我不是监视我的?
红姐为什么会为难我?
眼前一黑,我晕了。
晕倒之前,我唯一确定并且肯定的事实就是,我的仇人就是景溯。是他害我家破人亡,害我一无所有。我苦苦攒钱想请井杀的人就是他,西昌王景溯。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会是身负重伤的江湖刀客。
我从来没有想过,苏会是景溯。
世界真是荒诞。
晚凉天净月华开,漆黑的天际承载了人间多少的愁苦与无奈,纵是那星月银辉也映不明苍穹黑幕。
“吃饭了。”大黄蜂拎了一只烤野兔在我眼前晃荡。
我点头,接过来就吃。香喷喷的肉在我嘴里如同木渣一般,生硬无味,而我只能机械地咀嚼。 。。  。。 
乱世天下,往事悠悠(54)
大黄蜂说我现在的样子用四个字可以很充分地描述:心如死灰。
他问我为什么会爱上景溯,我的仇人。
可是我爱的人是苏,并不是景溯,我喜欢的是那个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的也同样喜欢着我的男人,而不是害我至此的西昌王。但,景溯出现了,于是苏死了。
我失去了我的爱人,和生活的温度。
什么都无所谓了。
只要我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够了。
我对大黄蜂说:“我想去一趟辽城。”
大黄蜂站在屋外的稻草堆前,月光下脸色越显苍白,“战乱未止,动荡之际,你去那是非之地做什么?”
“我知道,可是我要去。”
大黄蜂略带伤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自从那日狙杀景溯不成之后,胭脂醉是降临分坛的消息便流传开来,胭脂醉自然是开不下去了,红姐也不知所踪。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大黄蜂,和眼前这间山野茅屋。
这几天我时常还会梦到景溯,不,是那个浑身血迹倒在醉红楼茅房边的苏。那时候为了给他补身体,我常常去厨房偷材料在屋里炖给他喝,我是不会做饭炖汤的,便胡乱地把材料加水扔在一起炖,大夫大约都是这个模样吧。汤药多半时候都是黑色的,浓稠的一碗,浓浓的药味。而苏怀着对我的莫大信任和慨然赴死的勇气毅然决然地喝了下去。
其实,情感的升华很多时候不是对方为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修个宫殿割只耳朵示爱之类的,有时候,仅仅是生活中细微的细节也足以让人感动。而当情感的种子发出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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