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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人狼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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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走吧!”

布洛克打开门,催促两人。珍妮像要为雷瑟打气似地,将自己的手叠在雷瑟的手上,她觉得他的手相当冰冷。

“等等!”雷瑟再度发出尖锐叫声,“就是这个!”他满溢恐惧的视线投向地面,那里被染得乌黑一片。

“是血……”布洛克呻吟。

珍妮害怕地将油灯移近那片染上颜色的地方。半干的血从地下室延伸出来,经过他们脚边,继续往主堡中央的走廊一路绵延而去。

“这不是新的血迹,但也不会太旧。我昨天追莫妮卡追到这里时,还没有这个东西。血迹弯过转角,往大厅的方向去了,是谁受伤了吗?不然怎么会——”话声中落,布洛克举步朝铠甲立像的方向走去。

雷瑟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墙边,牵起珍妮的手,跟在布洛克后面。

“来!千万小心!”布洛克提醒道。

三人弯过转角,走进昏暗的长廊。滴落的血迹在走廊正中央呈点状间隔开来。

滴答声……

雷瑟耳边又听到这个声响,但其他两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可能是神经紧绷到了极限,听觉才变得异常敏锐吧?不论如何,他心中的恐惧已慢慢扩大、晕散开来。

珍妮手上的油灯在走廊的墙壁与地面形成一圈圈圆形光晕,而一行人的影子也处于光晕之中。珍妮本想将壁钩上的灯点起,却被布洛克伸手阻止。走廊两侧的门全是关上的,走在最前面的布洛克,握住武器的手加重了力道。

前方的大厅透着微亮,蜡烛朦胧泛红的火光摇曳着、从大厅中央向走廊流泻而出。血迹一路延续到那里,感觉就像歪斜踉跄的脚印似的。

三人蹑手蹑脚地前进到走廊与大厅的转角处。

水滴声再度传来,除此之外,四下万籁俱寂。

布洛克拿稳武器,向雷瑟努努下巴,打了个暗号。雷瑟从他身边挤过去,贴在走廊右侧墙上,珍妮则靠到他们身后。布洛克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下,但仍下定决心进入大厅,然而——

“怎么会!”

就在他背向图书室,视线转入大厅时,竟错愕地叫出声,呆立当场。

“怎么了?”

吃了一惊的雷瑟与珍妮也从走廊转角现身。

“啊啊啊——”

接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人也因目睹了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而坠入巨大的恐惧。

大厅的中央上方——就在吊灯与地板之间——不知怎地,竟悬吊着一个庞然的白色物体。

“可恶!”布洛克大叫,踉跄地踏出脚步。

那并非什么道具或装饰,而是莫妮卡的尸体!

在黄铜吊灯底下,莫妮卡的身体从脖颈处被残酷地悬挂起来,她的头就在枝状吊灯再下来一点的地方,双脚则悬在地面上方不远处。吊灯烛台上插了两根已燃起的粗大蜡烛,摇曳的细小火焰阴森森地照着莫妮卡的尸体。

“太过分了!”

珍妮激动地呜咽出声,埋进雷瑟胸前。雷瑟反射性地抱紧她,两人均不停地打冷颤。

勒在莫妮卡脖子上的是骑马用的缰绳之类的绳索。那条绳子套上她的脖子后,在吊灯上方缠了一圈,接着延伸至骑士厅的门前,绑在圆形门把上。她的胸口正中央插着一柄双刃的剑,磨利的剑刃根部被油灯一照,显得熠熠生辉。雷瑟想起武器房里也有一柄同样形式的古剑。

莫妮卡的衣服自胸口以下全被伤口流出的大量鲜血濡湿为暗红色,血从裙摆与涂着指甲油的裸足趾尖向下滴落,她的双脚正下方有一只大金属盆,乌黑黏稠的血液几乎就要满溢而出,这应是犯人为了盛住莫妮卡身上流出的血而故意放置的。

……我听到的就是这个吧!

雷瑟一阵晕眩。

布洛克怔然抬头望向那具被吊起的尸体。

莫妮卡凌乱不堪的金发像要盖住面容似地垂落,肌肤已变成丑陋的灰色;不知是否因为被绳子勒住的部分骨头断裂,头部以诡异的角度倾向左前方;眼珠向上翻起,几乎只露出眼白;下巴无力地垂下,微微露出一节泛紫的舌头……

牺牲者又多了一个——雷瑟能想到的只有这件事。

3

蜡烛散发燃烧过的气味,整个大厅充满令人窒息的空气。摆饰陶器的小茶几、铺着红黑色的瓷砖的地板、涂成白色的墙壁,以及暗褐色的墙板——这些都与他们刚踏进这座城堡时没什么两样。

然而,如今这个大厅里却摆了一具模样凄惨的尸体。

大厅有四扇门,一扇是玄关的铁门,一扇是图书室的门,加上两扇位于左右两侧的房门。铁门除了被锁上外,钥匙孔也被破坏了——纵使那扇门能打开,隔壁的前厅还有一扇铁门,多半也是上了锁。这也正是雷瑟等人会被关在这座城堡内的原因。

布洛克将绑在骑士厅门把上的绳子解开,将莫妮卡的尸体放到地上。这是他们如今所能做的最起码的慰藉。

布洛克蹲在横卧的莫妮卡尸体旁,试图将她的眼皮合上,但尸身已开始僵硬,合不起来。布洛克检查过她的衣服后,将她的手交叉放在胸前,拔出那把作为凶器、插入她胸口的双刃剑,金属盆则搬至了墙边。

珍妮面着墙壁,双手掩面不断哭泣。在布洛克整理尸体外观时,雷瑟则在一旁祷告。

莫妮卡生前那张端丽的容颜,如今却成了这副无比凄惨的样貌。不知是痛苦或恐惧,又或两者皆是,她的表情仿佛老了好几岁似地垮下。

“在被吊起来之前,她就被犯人以双刃剑杀死了。这样还比较好,至少没受什么苦就结束了。

另外,她也没遭到凌辱。”

“是谁作出这么残酷的事?”雷瑟无意识地自言自语着。

“至少我们知道一件与犯人有关的事了。犯人是个左撇子。”布洛克吃力似地站起来,双手都沾满了血。

“为何你会知道?”雷瑟惊讶地问。

“从绳子的使用方式。结成套住脖子的绳圈,以及绑在门把上的绳结,都是左撇子才会打的,另外,绳子是以逆时针方向在吊灯底座绕上一圈,这就是左手比较灵活的证据。再者,从能将尸体吊上去这一点来看,若不是男人,恐怕没有力气办到这件事。”

“左撇子的男人……是谁?”

“我知道的只有约翰·杰因哈姆——”

“真的?”听到那名字,雷瑟身子一颤。

“那家伙的右手不是戴着一只劳力士吗?”

珍妮对布洛克的话一个劲儿地点头。

“犯人果然是杰因哈姆!”雷瑟激动地说,“这么说起来,在武器房攻击我的那家伙的确是以左手拿着战斧来回挥动的!”

“也许是,但也可能不是。”布洛克似乎有些不满。

“你知道莫妮卡大约是在何时遇害的吗?”雷瑟改变话题,不想再加深珍妮的恐惧。

“好几个小时之前吧?血几乎已经止住,开始凝固了。从肌肉的状况看来,死后僵硬的情形也有好一阵子了。”

“也就是发生在昨天晚上?”

“没错,一般说来,这情形应该是死后六小时到十二小时之间的状态。”

“但她是在白天不见的。”

“也许是在哪里被人抓住、监禁起来了。”

“在哪?”

“这种事我哪知道!”布洛克的满腔愤怒无处发泄,终于爆发出来,“在这座城里的某处应该有密室或密道,她就是被关在那里!看走廊的血迹,大概就是在地下室。莫妮卡应该是在地下室的某处被杀,然后被搬到这里,并被刻意地悬吊在空中!”

“那是否代表什么意思?”雷瑟向墙边盛满鲜血的金属盆投上一瞥。

“有什么意思?就是将一个被利刃刺杀的女人刻意悬在吊灯上让众人观摩!这表示凶手性好杀戮、喜欢玩弄尸体、热衷于夸示自己的残虐行径。或者,你也可以说凶手讨厌被害者滴下来的血弄脏地毯。”

“不过,感觉上好像要将血液收集起来,拿来做些什么……”雷瑟困难地说。

“做些什么?”布洛克的眼神变得疯狂,“什么意思?是要吸血?舔血?还是拿来涂满全身?你是想说,虽然不晓得对方是吸血鬼还是狼人,但这个怪物确实是要拿她的血来填饱肚子,是吗?

原来如此,配上腊肠搞不好还很对味!”

“够了!珍妮还在这里!”

两人互相瞪视,渐渐收敛起怒气,各自沉默下来。

雷瑟拆下装饰在墙上的壁毯,覆盖在尸体上。

“接下来要怎么办?”雷瑟茫然若失地问。

“照原订计划,去城塔!我们得救的希望也只有那里了。”

雷瑟与珍妮默默跟在布洛克身后。他们回到最初发现莫妮卡血迹的楼梯旁,重新拿起放在那边的壁毯与其他可燃物,开始爬上城塔里的方形楼梯。他们带着几分踌躇的脚步声,碰到天花板后,形成回音,回荡在城塔狭隘的内部。楼梯很窄,又有大角度的转弯,油灯光线沿着粗糙不平的墙面由下往上蔓延。途中看到了通往瞭望台的铁门,布洛克上前确认,门还是无法开启。

城塔上的小房间没有任何异状,由于窗户一直是开着的,里面充满与微风一同涌进的清新空气。

已经好久没呼吸到这样美好的空气了——雷瑟心想。

“将易燃物尽量放在窗子那一边。”

布洛克指示着,雷瑟帮忙将那些东西堆起来。

窗外是一片辽阔的蓝天。褐灰色的断崖像一张大布幔矗立眼前,峡谷对面绵延着幽深苍翠的森林,断崖上方清晰可见耸立着与这座城一模一样的古城——青狼城。

“那边会有人正在看我们吗?”珍妮的声音虚软无力。

“没问题的,一定会有人发现我们。”雷瑟鼓励她,同时撕开壁毯好帮助燃烧。

对面青狼城两座城塔的窗户也朝向这边。百叶窗是打开的,也没有灯光,总觉得那里似乎没有任何人在,仿佛一座昏暗的地窖。窗户整齐地并列在城堡垂直的外墙上,窗户外面也与这里一样,嵌上了铁栏杆,无法窥知内部状况。

“我们出去吧!”布洛克掩着嘴咳嗽道。

三人走出小房间,来到楼梯,并关起门。

“这里面的其他可燃物顶多只有百叶窗,即使放着不管,火也会自己熄灭。不用担心。”

说完,布洛克便率先下楼,但才走没几步,事情就发生了——他突然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接着身体就像被折成两半似地,上身向前倾倒,石弓也从手上掉落。

雷瑟与珍妮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布洛克就这么站着不动,全身微微颤抖,缓缓回过头,痉挛似的眼睛向上瞪视,紧咬牙关,唇边流出了黏稠鲜血。他的双手叠在胸前,手指与手指间竟深深插着一支饰有羽毛的长箭。

“布洛克!”

“布洛克先生!”

雷瑟的大吼与珍妮的惊叫同时响起。

布洛克发出痛苦呻吟,上身向后倒去,一阵垂死的颤抖通过他全身,下一刻,他便从狭窄的楼梯跌落。

一道破空的尖锐声响掠过耳畔。有个东西撞上了雷瑟与珍妮身后的墙壁又反弹回来。

落在他们脚边的,正是与插在布洛克身上一样的石弓粗箭。

布洛克弯成く字形的躯体倒卧在方形楼梯最初的转角上,那对面则有个从头到脚都披着斗篷、头上罩着黑色头巾的男人。男人脸上还戴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红褐色陶土面具,并将石弓架在身前,由下往上瞄准他们。

雷瑟在一瞬间感受到那人全身散发出强烈凄厉的憎恶。

第二十章  戴黑头巾的杀戮者

1

“蹲下!”

雷瑟反射性地将珍妮拉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这段期间,戴黑头巾的男子已弯腰从箭筒里拔箭搭在石弓上。粗大的长箭从雷瑟的上方以惊人之势破空而来,插入门的上半部,响起迸裂之声。

“珍妮,快进去!”

雷瑟大叫,半蹲身子,拉着她的手。

就在他伸手开门时,里面喷出一阵滚滚浓烟。

雷瑟与珍妮蹲低身子,掩住口鼻,飞奔进房,立刻关上门。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高速震动空气的声音再度响起,另一枝长箭反弹到门边。

“好难受!”珍妮边咳边叫道。

“稍微停止呼吸!”

刚才点上火的壁毯与画布发出声音,烧了起来。雷瑟用手挥开浓烟,冲到窗边。透过浓烟,能看得见其后的蓝天,他一度想跳出窗外,但终究放弃。

雷瑟用脚踢开燃起烈焰的火堆上半部,新升起的烟与火烧过的粉末一并扬起,他用双手挥开烟雾,一把抓起下方还未完全燃烧的壁毯。

“珍妮,打开门!”

“好!”珍妮的回答混着惊叫,摸索门上的把手。

烟熏着眼睛,喉咙刺痛着,已经无法呼吸。灰烬飘扬上来的热烫粉尘落在脸和手。

珍妮好不容易将门打开,雷瑟拽着燃烧的壁经,大声喊叫,向外冲出去。男子正在弓上装填新箭。雷瑟一鼓作气将熊熊燃烧的壁毯往楼梯下方扔掷。壁毯摊展开来、铺满了狭窄的楼梯,火焰在风中发出了低沉的呢喃。失去平衡的雷瑟险些跌下阶梯。

黑巾男子边闪避着飞至眼前的壁毯,边俐落地发箭。长箭掠过了壁毯,撞在低矮的天花板上。男子也敏捷地跃至墙角,燃烧的壁毯飞旋至男子与布洛克之间。

雷瑟捡起了刚才布洛克掉落的石弓,他屈膝半站起身,无意识地射出箭。弓弦的震动声响,朝双手强烈地反弹过来。

黑巾男子被震向后面的墙壁,从陶土面具底下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声,石弓掉落在脚边。他的身子一紧,用左手按压右手手腕附近的中箭处。

男子将受伤的手压在身上,低头快步逃逸。整座方形阶梯都回响着男子硬实的脚步声。壁毯仍在布洛克身旁微弱地燃烧。

“珍妮!”雷瑟急促地喘气,回头望向门口。

“我没事,雷瑟。”

珍妮脸色惨白,半蹲着身子将手搭靠在门边,双眼受烟雾刺激而溢满泪水。两人向彼此伸出手来。

雷瑟抱起珍妮。

“那个戴黑头巾的男人到底是谁?”珍妮惊惧未定地说。

“不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别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我们回去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步下阶梯。小房间窜出的烟雾和布洛克身旁燃烧的壁毯令他们呼吸困难。雷瑟用石弓的前端将壁毯拨到一旁,绝望地看着倒卧在地的布洛克。

布洛克还活着!他睁开眼,茫然地凝视远方,嘴边沾满了鲜血。

“布洛克!”

雷瑟连忙扶起他,他浑身散发垂死的震颤。布洛克对眼前的一切已无知觉。

“……去……去查查……地下室的……尸体……”

才说出这些话,布洛克的头倏地往后倒去,断了气息。

“布洛克——”

雷瑟半疯狂地摇着他的尸体。但是布洛克体内的生命之火已不再燃起。

“可恶……”

雷瑟噙着泪,让布洛克的尸体倚靠墙壁,头部静静地垂向肩膀。

雷瑟跪下来划了十字,从尸体的腰带上卸下箭筒,系在自己的腰间。里面还有四枝长箭。

“雷瑟。”

珍妮快要倒下,依偎在雷瑟身上。

在雷瑟双手有力的环抱下,她总算站稳身子。

“没问题吗?”

“嗯。”

雷瑟看着她,珍妮微微点了头。

“走了。”

两人默默向布洛克告别,缓缓走下楼梯。担心黑巾男子再次来袭,雷瑟时时刻刻都将石弓准备在可以发射的状态。

沿方形阶梯下楼进入走廊的地方男子的那副面具被扔在地上,破成了两半。那只由红褐陶土凝固烧制成的东西,只有眼睛部分被挖了洞。

“到底是谁?雷瑟?”珍妮挨近雷瑟的背后,害怕地说。

“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非幽灵或亡灵,而是活生生的人类。因为他被我射出的箭刺中会痛,还流了血……”

“真的?”

“是真的。楼梯上还有血滴落的痕迹。”

“是谁的?叔叔的吗?叔叔真的还活着?”珍妮的表情不安,连珠炮似地提出疑问。

“不清楚。也可能是其他人的。”

但是,雷瑟认为,那应该就是杰因哈姆了!一定不会错的!那家伙先诈死,再伺机加害我们。

“雷瑟,我们要去哪里?”珍妮嘶声问。

“到宴会厅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再上顶楼,跟伯爵夫人见个面。”

“布洛克先生叫我们处理地下室的尸体……”

“不,那种事可以晚点再做,现在先休息。去地下室太危险了。”

两人总算回到二楼。吸入浓烟的喉咙不太舒服,竟连煮沸的葡萄酒也觉得好喝了。珍妮还倒出一些在毛巾上,擦拭雷瑟和自己脏污的脸。

“只剩我们两人了……”

“嗯。”雷瑟想着事情,回应得比较慢。“啊,你说什么?抱歉,刚才没听到。”

“不,没关系。我只是说……连布洛克先生都被杀了,只剩下我们……”

珍妮沮丧地坐下,伏在桌上痛哭失声。雷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温柔地抱紧她肩膀。

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珍妮的呜咽一直没停下来。

壁炉的火和油灯的灯焰静静地燃烧。

雷瑟的目光突然越过她的肩,停在自己正对面墙上的老爷钟上。刚开始,他还不太清楚自己察觉到的是什么。

(……停了。)

对了。钟面不动了,下方玻璃柜中的黄铜钟摆也是静止不动……

“怎么了?”珍妮纳闷地抬起头-用带泪的双眼看向他。

“没事……”雷瑟悄悄离开珍妮,慢慢站起身。

他走近高度与自己身高相仿的大钟一看,发现旁边的金属卡妫撬煽模懊娓亲游⑽⒋蚩�

雷瑟伸出手,就在他想关上盖子而碰到时钟时——

“哇!”

雷瑟不假思索地飞快后退。

有东西从钟面内侧喀啦喀啦地掉出来。

那是人类染血的四肢。

手从肩膀处、脚从大腿处,被残酷地切断。

每截肢体都与被血濡湿的衣服纠缠在一起,衣服本是灰色麻料西装与白色衬衫。那手腕和脚的部分、衣服的碎片——雷瑟觉得很眼熟——是那个人穿戴的东西!

那手、脚——四分五裂的肢体,正是属于珍妮的叔叔,杰因哈姆所有。

2

被塞进大时钟的部分尸体,是从杰因哈姆身上被乱刀砍下的四肢,没有身体和头部。另外,他的金色烟盒卡在时钟的钟面内侧、镶着机械的架子上。

他被杀害显然已有一段时间了,手脚已经变成了灰色,手指苦闷似地往内侧弯曲紧握,令人毛骨悚然又可笑的是那双还穿着皮鞋的脚。

在手臂与下肢连接身体的部分,看来都像被斧头等利刃随意砍断,稀稀烂烂地露出红色的肉,粉色的脂肪还有白色的骨头。干涸的血液和体液则像一层红黑色的疮痂般覆盖在表面。

“雷瑟,让我看看!”回头一看,珍妮将手撑在桌子上站起,双眼因惊惧而布满血丝。

“不行!不要看这里!”雷瑟回到她身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我已经看到了!那是叔叔的西装。那切下来的碎片——叔叔已经死了吧?”她颤抖道。

雷瑟无言,脑中一片空白。

杰因哈姆死了……那攻击我和佩达及费拉古德教授的男人又是谁……我的确亲眼看到了。那就是杰因哈姆啊……还是我错了?是我的错觉吗?难道不是他……

那么到底是谁……是谁……亡灵……杰因哈姆的亡灵吗……是这样吗?

之前费拉古德教授不是说过什么……那是什么……星……呃……星光……从人类肉体游离的灵魂种类之一,星光体……对现实甚至可能产生物理方面的影响云云……是星光体吗……难道,是那个……攻击我们的……

……但……柯纳根夫妇陈尸的置物室和武器房都是密室……根本无处可逃……活生生的人也不可能进出房间……犯人……只有凭空消失的可能……像幽灵般的存在……那就是……星光体的……袭击者……至少……不是人狼所为……绝对不是……

“雷瑟!”珍妮哭泣,抬头看向他,“我得确认过才行。”

雷瑟茫然松开她的手。

珍妮鼓起最大的勇气,强忍颤抖,检查手、脚与烟盒。确认了那些的确是属于叔叔杰因哈姆的东西。

“没有错吗?”雷瑟问。

“你看左手指甲处的烧伤痕迹,那是叔叔二十岁时,要在马身上按压烙印,却失败而留下的伤痕……而且,右手的结婚戒指也是叔叔的东西没错。”

戒指是个关键。因为他的指头比戴上戒指的时候粗,嵌得很紧,没办法取下来。因此,要把戒指从他指头上抢过来、套在别的尸体切落下来的手上,是伪装不来的。

一确定尸体的主人是杰因哈姆,珍妮便昏过去了。她的精神状态已达极限。雷瑟及时抱住倒下的她。他忘了自己肩上的痛楚,将她抱往三楼的寝室。

恶梦不断的珍妮躺在床上,脸上渗出斗大的汗珠,喃喃发出呓语;不知是否被恶梦缠,她的头左右摇摆,手脚也不断挥动。

“珍妮!珍妮!”雷瑟担心地喊了她好几次。

但雷瑟自己也快要陷入完全疯狂。

这种事绝非人类所为!

是恶魔所为!

在雷瑟等人离开宴会厅、前往城塔后,戴黑头巾的男子将杰因哈姆的部分尸体塞在老爷钟里,只为了用零碎的尸体向他们炫耀。单为了这个理由,便做出那样惨无人道的行为!

那家伙是恶魔!

不行!这座城里危机四伏,无处可逃。我们最后的时刻已经近了。

那个恶魔,不知在何处时时监视我们。

戴黑头巾的男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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